第二百五十一章 太白山
青玄消散后的第三天，云清醒了。
她睁开眼时，原阡陌正坐在玉榻旁，背靠着冰冷的石壁，闭着眼，呼吸绵长。他的衣衫换过了，是金阙宫某座偏殿中找到的白色长袍，袖口和下摆绣着淡淡的银色云纹，比他那身灰布衣裳好了不知多少。但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右臂上缠着绷带，腰侧也有，肋骨那里也缠了几圈。他靠在墙上，睡得很沉，手中还握着那枚青色的玉简。
云清没有动。她躺在玉榻上，侧过头，静静地看着他。她想起金阙宫外那场血战，想起自己挡在他身前，想起那道黑色长矛刺穿她的后背。她不后悔，只是有些遗憾——遗憾没能看到他渡劫成功，遗憾没能听到他说那句“成了”。但现在她知道了。他成功了，他还活着，他在这里。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他的手背。微凉，却很稳。原阡陌睁开眼，看到她醒了，那双灰白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波动。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将那枚青色玉简递到她面前。“青帝长生诀，疗伤的。”
云清接过玉简，神识探入。片刻后，她抬起头，看着他。“你打了几场？”
“五个。”
云清看着他身上的绷带，没有问输赢。她只是将玉简贴在额头，闭目调息。青色的光芒从玉简中涌出，顺着她的眉心蔓延全身。那些被黑色长矛撕裂的伤口，那些被震碎的骨骼，那些被灼伤的经脉，在青色光芒的浸润下，一点一点愈合。
原阡陌站起身，走到殿门口，背对着她。“我们还要在这里待几天。金阙宫深处有一座山，叫太白山。白金王的完整传承在那里。”
云清睁开眼。“你要去？”
原阡陌没有回头。“你需要时间疗伤。等你好了，我们一起去。”
云清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好。”
接下来的几天，原阡陌没有闲着。云清疗伤时，他便在偏殿中修炼。长渊的剑道、曦月的法道、夜阑的镰道、霜落的刃道、青玄的生机之道，五道传承在他体内交织、碰撞、融合，与他的混沌道基、九转金身、白虎灵决共鸣。他能感觉到，自己正在变得更强。不是修为的提升，而是根基的巩固，是对道的理解更深了一层。
第五日，云清走出偏殿。她的脸色恢复了红润，脚步也稳了。她走到原阡陌面前，看着他。“走吧。”
两人沿着廊桥继续深入。金阙宫越往深处，景象越是奇异。廊桥两侧的云海不再是金色，而是变成了一种深邃的靛蓝，如同深海。云层中有光在流动，不是阳光，不是月光，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深沉的光芒，像是星辰诞生时的第一道光。远处，一座山的轮廓正在浮现。
那山很高，高到望不见顶。山体通体洁白，如同白玉雕成，在靛蓝色的光芒中泛着冷冽的色泽。山腰处有云雾缭绕，雾中隐约有雷光闪烁，有风啸回荡。山顶隐没在云层深处，看不见，只能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威压，从高处倾泻而下，如同瀑布。
太白山。
原阡陌站在山脚，抬头望去。山路很窄，只容两人并肩，蜿蜒向上，消失在云雾中。路的两侧是陡峭的崖壁，崖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他一个都不认识，却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力量——比金阙宫外围的禁制强了十倍不止。
“禁制很强。”云清站在他身边，同样抬头望着那座山，“我师父当年就是在这里受伤的。她说，太白山上的禁制，不是用来考验人的，是用来拦人的。”
原阡陌点了点头。他迈步，踏上第一级石阶。脚步落下的瞬间，崖壁上的符文骤然亮起，金色的光芒从符文中涌出，化作无数道细密的雷弧，从两侧劈来！原阡陌抬手，天狱在掌心凝聚，剑身横在身前，挡下那些雷弧。雷弧撞在剑身上，炸开刺目的白光，震得他手臂发麻。他咬牙，继续向上。
第二级石阶，符文亮起，这次不是雷弧，而是风刃。无形的风刃从崖壁上激射而出，速度快到肉眼无法捕捉。原阡陌侧身闪避，一道风刃擦着他的肩头掠过，在身后的石阶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切痕。他抬剑格挡，另一道风刃撞在剑身上，将他整个人震得倒退一步。
第三级石阶，火焰从符文中喷涌而出，不是红色的火焰，而是白色的，温度高到连空气都在扭曲。原阡陌深吸一口气，九转金身的金色光芒从皮肤下透出，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火焰烧在他身上，嗤嗤作响，他咬紧牙关，继续向上。
云清跟在他身后，长剑出鞘，帮他挡下两侧的攻击。她的剑法不如原阡陌刚猛，但更加灵活，每一剑都恰到好处，将那些漏网的风刃、雷弧一一击碎。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石阶缓缓向上。每走一步，禁制的力量就强一分。雷弧越来越密，风刃越来越快，火焰越来越烈。有时是雷火交加，有时是风雷齐鸣，有时是三种力量同时涌出，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原阡陌的衣衫破碎，身上多了几道焦黑的痕迹。云清的发丝散乱，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但他们的脚步没有停。
走到山腰时，第一头灵兽出现了。那是一头通体漆黑的巨狼，统领级，蹲在一块凸出的岩石上，幽绿的眼睛盯着他们。它没有扑上来，只是看着，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原阡陌没有理会它。他继续向上，云清紧随其后。巨狼看着他们走过，没有动。但原阡陌知道，它只是在等，等更多的同伴。
果然，又走了数十级石阶，第二头灵兽出现了。那是一头银白色的巨雕，双翼展开足有五丈，盘旋在山路上空，尖锐的啸声刺得人耳膜生疼。第三头，一头通体赤红的巨蟒，盘踞在路边一块巨石上，猩红的信子吞吐不定。第四头，第五头，第六头……一头接一头，从山路的各个角落现身。它们没有急于进攻，只是远远地跟着，如同一群耐心的猎手，在等待猎物疲惫、倒下、任它们宰割。
原阡陌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十几双幽绿的眼睛在云雾中闪烁，如同鬼火。他收回目光，继续向上。
走到山腰以上，禁制越来越强，灵兽也越来越多。统领级的灵兽已经不算什么了，君主级的开始出现。一头君主级的巨猿从山路上方跳下，挡在两人面前。它身高五丈，浑身覆盖着漆黑的毛发，一双血红的眼睛瞪着原阡陌，发出震天的咆哮。
原阡陌没有退。他握紧天狱，一剑刺出。巨猿挥拳格挡，剑刃与拳头相撞，爆发出沉闷的巨响。巨猿倒退一步，原阡陌也被震得后退半步。他稳住身形，再次扑上。天狱在他手中旋转，剑刃从各个角度刺向巨猿要害。巨猿的拳法笨拙，但力量惊人，每一拳都带着开山裂石之力。
原阡陌不与它硬碰，身形在巨猿身边游走，天狱在它身上留下一道道伤口。巨猿愤怒地咆哮，双拳疯狂挥舞，砸得山路两旁的崖壁碎石纷飞。但原阡陌太快了，快到巨猿根本碰不到他。数十回合后，巨猿终于露出破绽，一拳挥空，身形微微前倾。原阡陌抓住这一瞬，天狱直刺它咽喉。剑刃没入，巨猿的身体僵住，血红的眼睛瞪大，然后缓缓倒下。
原阡陌收剑，继续向上。身后，那些灵兽看着倒下的巨猿，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但它们没有退，只是跟得更远了一些。
越往上，灵兽越多，也越强。君主级的灵兽不再是偶尔出现，而是成群结队。原阡陌和云清并肩作战，他的剑，她的剑，在山路上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一头君主级的巨虎扑来，原阡陌侧身避过它的利爪，反手一剑刺穿它的咽喉。两头君主级的巨狼从两侧同时扑来，云清左剑右剑，同时刺穿它们的头颅。一头君主级的巨蟒从上方砸下，原阡陌抬剑格挡，被震得倒退数步，云清趁机一剑刺穿巨蟒的七寸。
他们一路杀上去，脚下是灵兽的尸体，身上是灵兽的血。原阡陌的衣衫已经被鲜血浸透，分不清是灵兽的还是自己的。云清的剑刃卷了又卷，她换了三柄剑，每一柄都杀到卷刃。他们的体力在消耗，灵力在消耗，意志也在消耗。但他们的脚步没有停。
走到山腰以上三分之二处，灵兽终于不再出现了。它们远远地跟在后面，不敢上前，也不肯离去，如同荒野上的秃鹫，在等待猎物倒下。原阡陌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密密麻麻的幽绿眼睛在云雾中闪烁，至少有数十头。他收回目光，继续向上。
又走了百级石阶，禁制忽然消失了。不是减弱，是消失，干干净净，仿佛从未存在过。山路也变得平坦，两侧的崖壁向后退去，露出一片开阔的平台。平台尽头，是最后一段石阶，直通山顶。
原阡陌站在平台上，抬头望去。山顶上，站着几个人。最前面的是那个年轻男子，墨色长袍在风中飘动，一双没有眼白的黑色眼睛正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他身后，魂寂、血影、尸奴一字排开。魂寂的伤势已经好了大半，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眼神比之前更加阴鸷。血影的手腕上缠着绷带，那双桃花眼依旧妖冶。尸奴面无表情，青灰色的皮肤上多了几道新的裂纹，但它周身的气息比之前更加沉凝。
年轻男子看着原阡陌，那双黑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玩味。“又见面了。”他的目光扫过原阡陌身上的血迹和伤口，“看来，你这一路走得不容易。”
原阡陌看着他，没有说话。他的手握紧天狱，剑身上的暗红色纹路微微亮起。云清站在他身边，长剑出鞘，剑尖指向那年轻男子。
年轻男子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却带着一种让人骨头发寒的冷意。“放心，这次我不跟你打。有人想跟你打。”他侧身，让出身后的石阶。石阶尽头，山顶上，一座小小的殿宇矗立在云海之中。殿宇通体洁白，门上刻着一头白虎。那白虎与金阙宫门上的那头一模一样，只是更小，更精致，栩栩如生。
“白金王的完整传承，就在里面。”年轻男子看着原阡陌，“想要，就自己上去拿。”他转身，朝山下走去。魂寂、血影、尸奴跟在他身后。走出几步，他忽然停下，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不过，你最好快一点。那些灵兽，可不会一直等你。”
他的身影消失在云雾中。原阡陌回过头，平台上，那些幽绿的眼睛正在逼近，一头接一头，从云雾中走出。它们看着原阡陌，眼中不再有忌惮，只有饥饿。
她睁开眼时，原阡陌正坐在玉榻旁，背靠着冰冷的石壁，闭着眼，呼吸绵长。他的衣衫换过了，是金阙宫某座偏殿中找到的白色长袍，袖口和下摆绣着淡淡的银色云纹，比他那身灰布衣裳好了不知多少。但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右臂上缠着绷带，腰侧也有，肋骨那里也缠了几圈。他靠在墙上，睡得很沉，手中还握着那枚青色的玉简。
云清没有动。她躺在玉榻上，侧过头，静静地看着他。她想起金阙宫外那场血战，想起自己挡在他身前，想起那道黑色长矛刺穿她的后背。她不后悔，只是有些遗憾——遗憾没能看到他渡劫成功，遗憾没能听到他说那句“成了”。但现在她知道了。他成功了，他还活着，他在这里。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他的手背。微凉，却很稳。原阡陌睁开眼，看到她醒了，那双灰白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波动。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将那枚青色玉简递到她面前。“青帝长生诀，疗伤的。”
云清接过玉简，神识探入。片刻后，她抬起头，看着他。“你打了几场？”
“五个。”
云清看着他身上的绷带，没有问输赢。她只是将玉简贴在额头，闭目调息。青色的光芒从玉简中涌出，顺着她的眉心蔓延全身。那些被黑色长矛撕裂的伤口，那些被震碎的骨骼，那些被灼伤的经脉，在青色光芒的浸润下，一点一点愈合。
原阡陌站起身，走到殿门口，背对着她。“我们还要在这里待几天。金阙宫深处有一座山，叫太白山。白金王的完整传承在那里。”
云清睁开眼。“你要去？”
原阡陌没有回头。“你需要时间疗伤。等你好了，我们一起去。”
云清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好。”
接下来的几天，原阡陌没有闲着。云清疗伤时，他便在偏殿中修炼。长渊的剑道、曦月的法道、夜阑的镰道、霜落的刃道、青玄的生机之道，五道传承在他体内交织、碰撞、融合，与他的混沌道基、九转金身、白虎灵决共鸣。他能感觉到，自己正在变得更强。不是修为的提升，而是根基的巩固，是对道的理解更深了一层。
第五日，云清走出偏殿。她的脸色恢复了红润，脚步也稳了。她走到原阡陌面前，看着他。“走吧。”
两人沿着廊桥继续深入。金阙宫越往深处，景象越是奇异。廊桥两侧的云海不再是金色，而是变成了一种深邃的靛蓝，如同深海。云层中有光在流动，不是阳光，不是月光，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深沉的光芒，像是星辰诞生时的第一道光。远处，一座山的轮廓正在浮现。
那山很高，高到望不见顶。山体通体洁白，如同白玉雕成，在靛蓝色的光芒中泛着冷冽的色泽。山腰处有云雾缭绕，雾中隐约有雷光闪烁，有风啸回荡。山顶隐没在云层深处，看不见，只能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威压，从高处倾泻而下，如同瀑布。
太白山。
原阡陌站在山脚，抬头望去。山路很窄，只容两人并肩，蜿蜒向上，消失在云雾中。路的两侧是陡峭的崖壁，崖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他一个都不认识，却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力量——比金阙宫外围的禁制强了十倍不止。
“禁制很强。”云清站在他身边，同样抬头望着那座山，“我师父当年就是在这里受伤的。她说，太白山上的禁制，不是用来考验人的，是用来拦人的。”
原阡陌点了点头。他迈步，踏上第一级石阶。脚步落下的瞬间，崖壁上的符文骤然亮起，金色的光芒从符文中涌出，化作无数道细密的雷弧，从两侧劈来！原阡陌抬手，天狱在掌心凝聚，剑身横在身前，挡下那些雷弧。雷弧撞在剑身上，炸开刺目的白光，震得他手臂发麻。他咬牙，继续向上。
第二级石阶，符文亮起，这次不是雷弧，而是风刃。无形的风刃从崖壁上激射而出，速度快到肉眼无法捕捉。原阡陌侧身闪避，一道风刃擦着他的肩头掠过，在身后的石阶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切痕。他抬剑格挡，另一道风刃撞在剑身上，将他整个人震得倒退一步。
第三级石阶，火焰从符文中喷涌而出，不是红色的火焰，而是白色的，温度高到连空气都在扭曲。原阡陌深吸一口气，九转金身的金色光芒从皮肤下透出，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火焰烧在他身上，嗤嗤作响，他咬紧牙关，继续向上。
云清跟在他身后，长剑出鞘，帮他挡下两侧的攻击。她的剑法不如原阡陌刚猛，但更加灵活，每一剑都恰到好处，将那些漏网的风刃、雷弧一一击碎。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石阶缓缓向上。每走一步，禁制的力量就强一分。雷弧越来越密，风刃越来越快，火焰越来越烈。有时是雷火交加，有时是风雷齐鸣，有时是三种力量同时涌出，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原阡陌的衣衫破碎，身上多了几道焦黑的痕迹。云清的发丝散乱，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但他们的脚步没有停。
走到山腰时，第一头灵兽出现了。那是一头通体漆黑的巨狼，统领级，蹲在一块凸出的岩石上，幽绿的眼睛盯着他们。它没有扑上来，只是看着，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原阡陌没有理会它。他继续向上，云清紧随其后。巨狼看着他们走过，没有动。但原阡陌知道，它只是在等，等更多的同伴。
果然，又走了数十级石阶，第二头灵兽出现了。那是一头银白色的巨雕，双翼展开足有五丈，盘旋在山路上空，尖锐的啸声刺得人耳膜生疼。第三头，一头通体赤红的巨蟒，盘踞在路边一块巨石上，猩红的信子吞吐不定。第四头，第五头，第六头……一头接一头，从山路的各个角落现身。它们没有急于进攻，只是远远地跟着，如同一群耐心的猎手，在等待猎物疲惫、倒下、任它们宰割。
原阡陌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十几双幽绿的眼睛在云雾中闪烁，如同鬼火。他收回目光，继续向上。
走到山腰以上，禁制越来越强，灵兽也越来越多。统领级的灵兽已经不算什么了，君主级的开始出现。一头君主级的巨猿从山路上方跳下，挡在两人面前。它身高五丈，浑身覆盖着漆黑的毛发，一双血红的眼睛瞪着原阡陌，发出震天的咆哮。
原阡陌没有退。他握紧天狱，一剑刺出。巨猿挥拳格挡，剑刃与拳头相撞，爆发出沉闷的巨响。巨猿倒退一步，原阡陌也被震得后退半步。他稳住身形，再次扑上。天狱在他手中旋转，剑刃从各个角度刺向巨猿要害。巨猿的拳法笨拙，但力量惊人，每一拳都带着开山裂石之力。
原阡陌不与它硬碰，身形在巨猿身边游走，天狱在它身上留下一道道伤口。巨猿愤怒地咆哮，双拳疯狂挥舞，砸得山路两旁的崖壁碎石纷飞。但原阡陌太快了，快到巨猿根本碰不到他。数十回合后，巨猿终于露出破绽，一拳挥空，身形微微前倾。原阡陌抓住这一瞬，天狱直刺它咽喉。剑刃没入，巨猿的身体僵住，血红的眼睛瞪大，然后缓缓倒下。
原阡陌收剑，继续向上。身后，那些灵兽看着倒下的巨猿，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但它们没有退，只是跟得更远了一些。
越往上，灵兽越多，也越强。君主级的灵兽不再是偶尔出现，而是成群结队。原阡陌和云清并肩作战，他的剑，她的剑，在山路上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一头君主级的巨虎扑来，原阡陌侧身避过它的利爪，反手一剑刺穿它的咽喉。两头君主级的巨狼从两侧同时扑来，云清左剑右剑，同时刺穿它们的头颅。一头君主级的巨蟒从上方砸下，原阡陌抬剑格挡，被震得倒退数步，云清趁机一剑刺穿巨蟒的七寸。
他们一路杀上去，脚下是灵兽的尸体，身上是灵兽的血。原阡陌的衣衫已经被鲜血浸透，分不清是灵兽的还是自己的。云清的剑刃卷了又卷，她换了三柄剑，每一柄都杀到卷刃。他们的体力在消耗，灵力在消耗，意志也在消耗。但他们的脚步没有停。
走到山腰以上三分之二处，灵兽终于不再出现了。它们远远地跟在后面，不敢上前，也不肯离去，如同荒野上的秃鹫，在等待猎物倒下。原阡陌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密密麻麻的幽绿眼睛在云雾中闪烁，至少有数十头。他收回目光，继续向上。
又走了百级石阶，禁制忽然消失了。不是减弱，是消失，干干净净，仿佛从未存在过。山路也变得平坦，两侧的崖壁向后退去，露出一片开阔的平台。平台尽头，是最后一段石阶，直通山顶。
原阡陌站在平台上，抬头望去。山顶上，站着几个人。最前面的是那个年轻男子，墨色长袍在风中飘动，一双没有眼白的黑色眼睛正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他身后，魂寂、血影、尸奴一字排开。魂寂的伤势已经好了大半，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眼神比之前更加阴鸷。血影的手腕上缠着绷带，那双桃花眼依旧妖冶。尸奴面无表情，青灰色的皮肤上多了几道新的裂纹，但它周身的气息比之前更加沉凝。
年轻男子看着原阡陌，那双黑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玩味。“又见面了。”他的目光扫过原阡陌身上的血迹和伤口，“看来，你这一路走得不容易。”
原阡陌看着他，没有说话。他的手握紧天狱，剑身上的暗红色纹路微微亮起。云清站在他身边，长剑出鞘，剑尖指向那年轻男子。
年轻男子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却带着一种让人骨头发寒的冷意。“放心，这次我不跟你打。有人想跟你打。”他侧身，让出身后的石阶。石阶尽头，山顶上，一座小小的殿宇矗立在云海之中。殿宇通体洁白，门上刻着一头白虎。那白虎与金阙宫门上的那头一模一样，只是更小，更精致，栩栩如生。
“白金王的完整传承，就在里面。”年轻男子看着原阡陌，“想要，就自己上去拿。”他转身，朝山下走去。魂寂、血影、尸奴跟在他身后。走出几步，他忽然停下，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不过，你最好快一点。那些灵兽，可不会一直等你。”
他的身影消失在云雾中。原阡陌回过头，平台上，那些幽绿的眼睛正在逼近，一头接一头，从云雾中走出。它们看着原阡陌，眼中不再有忌惮，只有饥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