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八章 夜阑卧听风吹雨
离开殿堂，原阡陌沿着廊桥继续深入。
金阙宫的建筑布局没有规律可循，长廊忽而向上攀升，忽而向下沉落，两侧的景致也随之变化。有时是翻涌的云海，有时是静谧的星空，有时是燃烧的落日，有时是凝结的冰原。每一处都真实得触手可及，却又虚幻得如同海市蜃楼。他走了很久，手中的法杖已经收入储物袋，天狱也沉寂在识海深处。方才与曦月一战，他伤得不轻，肋骨裂了两根，后背有大片淤青，右臂的肌肉拉伤，每一次抬手都隐隐作痛。但比起云清的伤势，这些都不算什么。
廊桥尽头，是一座紫色的殿宇。
殿宇不大，通体紫黑，与金阙宫其他建筑的金色白色截然不同。它的墙壁上没有符文，没有浮雕，只有一道道深深的划痕，像是被某种锋利的器物反复切割过。殿门半掩着，门缝里透出幽紫色的光芒，忽明忽暗，如同呼吸。
原阡陌推门而入。殿内空旷，没有陈设，只有中央立着一根石柱，柱顶放着一柄镰刀。镰刀通体紫黑，刀身修长，弧度诡异，刀刃上流转着幽紫色的光芒。刀柄末端镶嵌着一颗暗紫色的宝石，宝石内部有雾气在翻涌，如同暴风雨前的云层。
他走到石柱前，停下脚步。他没有伸手去拿那柄镰刀，因为他已经感觉到了——身后有人。
他转过身。殿门不知何时已经关闭。门前站着一个男子，身形修长，紫色长发披散在肩头，白色与紫色交织的长袍在幽光中泛着冷冽的色泽。他的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眉宇间带着一种慵懒的倦意，像是刚刚从漫长的沉睡中醒来。手中握着那柄镰刀——与石柱上那柄一模一样，只是刀身上的光芒更加幽深，更加浓烈。
“白金王座下，镰侍夜阑，在此镇守。”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懒散，“你拿了剑侍的东西，拿了法侍的东西，现在又想来拿我的？”
原阡陌看着他。与长渊的冷峻、曦月的温润不同，这个人的身上没有杀意，没有敌意，甚至没有战意。他站在那里，镰刀随意地搭在肩上，姿态散漫，像是街边看热闹的闲人。
“需要。”原阡陌说。
夜阑笑了，那笑容中没有嘲讽，没有轻蔑，只是一种纯粹的、不带任何杂质的好奇。“需要什么？我的镰刀？还是我的命？”
“你手中的丹药。”
夜阑挑了挑眉，似乎在判断他话中的真假。片刻后，他点了点头。“行。打赢我，丹药给你。”
他的镰刀从肩上滑落，刀尖点地，在紫色玉石地面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痕迹。那痕迹很细，很浅，边缘却光滑如镜，像是被极其锋利的刀刃切割过。
原阡陌看着那道痕迹，忽然想起了长渊的剑痕。同样的锋利，同样的决绝，同样的不留余地。但长渊的剑是正面碾压，堂堂正正；这个人的镰刀，是侧面切入，诡异莫测。
他深吸一口气，天狱在掌心凝聚。
夜阑看着他手中的剑，眼中闪过一丝兴趣。“剑侍的剑道，法侍的法道，现在又是你自己的剑。你到底修了多少东西？”
原阡陌没有回答。他握紧天狱，一剑刺出。这一剑又快又直，直取夜阑咽喉。
夜阑没有退。他的镰刀从地面抬起，刀身横在身前，格挡住这一剑。金铁交鸣，火星四溅。原阡陌感觉到，剑身上传来一股诡异的力量，不是冲击，不是震荡，而是某种拉扯——如同漩涡，如同流沙，将他的力量一点一点吸走。他猛地抽剑后退，低头看着天狱。剑身上的暗红色纹路正在微微暗淡，方才那一瞬间，他的灵力被吸走了至少一成。
夜阑将镰刀重新搭在肩上，歪着头看他。“发现了？我的镰刀，专克你这种靠灵力吃饭的。”
原阡陌握紧剑柄，没有说话。天狱的暗红色纹路重新亮起，他的灵力在体内流转，将那股拉扯的力量驱除干净。然后他再次扑上。
这一次，他的剑更快，更狠，每一剑都直取要害，不留余地。夜阑的镰刀也快，诡异莫测的弧度，从各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劈来、削来、刺来。两柄兵器在空气中碰撞，爆发出密集的金铁交鸣声，如同暴雨打在铁皮屋顶上。
原阡陌的剑越来越快，夜阑的镰刀也越来越诡异。他的身法飘忽不定，时而向左，时而向右，时而忽然出现在原阡陌身后，镰刀无声无息地削向他的后颈。原阡陌侧身避过，镰刀擦着他的肩头掠过，带起一缕发丝和一片衣襟。他反手一剑刺向夜阑肋下，夜阑镰刀回收，刀柄挡住剑尖，同时刀身旋转，刀刃从下方撩起，直劈他手腕。他松手，天狱在空中翻转，换到左手，反手一剑削向夜阑咽喉。夜阑仰头避过，镰刀横扫，砸向他腰侧。他来不及闪避，硬生生扛下这一击，整个人被砸得横移数尺，腰间传来一阵剧痛。
他站稳身形，低头看着腰侧。衣衫破碎，皮肤上有一道深深的血痕，鲜血正往外渗。夜阑的镰刀不锋利——是太锋利了，锋利到切开皮肤时，他甚至感觉不到疼痛。
夜阑将镰刀重新搭在肩上，看着他腰侧那道伤口。“还能打吗？”
原阡陌没有回答。他握紧天狱，再次扑上。这一次，他的打法变了，不再是单纯的剑法，而是将剑当作短刃，贴身近战。他的速度快到极致，在夜阑身边游走，剑刃从各个角度刺出、削出、撩出。夜阑的镰刀在这种距离下施展不开，被迫后退。原阡陌步步紧逼，一剑快过一剑，一剑狠过一剑。夜阑的镰刀越收越紧，他的步伐越来越乱，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终于，原阡陌找到了破绽。夜阑后退时，脚下被地面上一道裂缝绊了一下，身形微微一滞。原阡陌抓住这一瞬间，天狱直刺他胸口！夜阑来不及闪避，只能侧身，剑刃没入他左肩。
夜阑的身体微微一僵。他低头看着肩头的剑刃，又抬起头看着原阡陌。那双紫色的眼眸中，没有痛苦，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平静的了然。
“好。”他轻声说。他的身体开始龟裂，从左肩开始，裂纹向四周蔓延，布满他全身。那些裂纹中，有紫色的光芒在流转，如同暴风雨前的闪电。
他松开手，镰刀从掌心滑落，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然后他的身体也碎了，化作无数紫色的光点，飘散在殿宇中。
那些光点没有消散，它们在原阡陌周围旋转、飞舞，最终化作一道紫色的流光，没入他的眉心。他身体一震，感觉到一股庞大的信息涌入脑海——那是夜阑的镰道，是他一生对杀戮的感悟，是他从塑体境一路走到天玄境、最终战死在这座宫殿里的全部心得。那些感悟与长渊的剑道、曦月的法道截然不同，它们诡异、飘忽、不留余地，如同夜色中潜伏的猎手，一击致命。
原阡陌站在原地，消化着那些信息。不知过了多久，他睁开眼，发现殿宇中央那根石柱上，镰刀还在。他走到石柱前，伸手取下镰刀。刀身入手冰凉，刀刃上的幽紫色光芒轻轻跳动了一下，仿佛在回应他。他将镰刀收入储物袋，转身朝殿外走去。
殿门在他面前自动打开。门外，廊桥继续向前延伸，消失在远处的金色光芒中。他迈步走出殿宇，脚步比之前更加沉重。三场战斗，三处伤口，他的身体已经快要到极限了。但他不能停，还有两处传承在等着他，还有丹药在等着他，还有云清在等着他。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向前。
金阙宫的建筑布局没有规律可循，长廊忽而向上攀升，忽而向下沉落，两侧的景致也随之变化。有时是翻涌的云海，有时是静谧的星空，有时是燃烧的落日，有时是凝结的冰原。每一处都真实得触手可及，却又虚幻得如同海市蜃楼。他走了很久，手中的法杖已经收入储物袋，天狱也沉寂在识海深处。方才与曦月一战，他伤得不轻，肋骨裂了两根，后背有大片淤青，右臂的肌肉拉伤，每一次抬手都隐隐作痛。但比起云清的伤势，这些都不算什么。
廊桥尽头，是一座紫色的殿宇。
殿宇不大，通体紫黑，与金阙宫其他建筑的金色白色截然不同。它的墙壁上没有符文，没有浮雕，只有一道道深深的划痕，像是被某种锋利的器物反复切割过。殿门半掩着，门缝里透出幽紫色的光芒，忽明忽暗，如同呼吸。
原阡陌推门而入。殿内空旷，没有陈设，只有中央立着一根石柱，柱顶放着一柄镰刀。镰刀通体紫黑，刀身修长，弧度诡异，刀刃上流转着幽紫色的光芒。刀柄末端镶嵌着一颗暗紫色的宝石，宝石内部有雾气在翻涌，如同暴风雨前的云层。
他走到石柱前，停下脚步。他没有伸手去拿那柄镰刀，因为他已经感觉到了——身后有人。
他转过身。殿门不知何时已经关闭。门前站着一个男子，身形修长，紫色长发披散在肩头，白色与紫色交织的长袍在幽光中泛着冷冽的色泽。他的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眉宇间带着一种慵懒的倦意，像是刚刚从漫长的沉睡中醒来。手中握着那柄镰刀——与石柱上那柄一模一样，只是刀身上的光芒更加幽深，更加浓烈。
“白金王座下，镰侍夜阑，在此镇守。”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懒散，“你拿了剑侍的东西，拿了法侍的东西，现在又想来拿我的？”
原阡陌看着他。与长渊的冷峻、曦月的温润不同，这个人的身上没有杀意，没有敌意，甚至没有战意。他站在那里，镰刀随意地搭在肩上，姿态散漫，像是街边看热闹的闲人。
“需要。”原阡陌说。
夜阑笑了，那笑容中没有嘲讽，没有轻蔑，只是一种纯粹的、不带任何杂质的好奇。“需要什么？我的镰刀？还是我的命？”
“你手中的丹药。”
夜阑挑了挑眉，似乎在判断他话中的真假。片刻后，他点了点头。“行。打赢我，丹药给你。”
他的镰刀从肩上滑落，刀尖点地，在紫色玉石地面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痕迹。那痕迹很细，很浅，边缘却光滑如镜，像是被极其锋利的刀刃切割过。
原阡陌看着那道痕迹，忽然想起了长渊的剑痕。同样的锋利，同样的决绝，同样的不留余地。但长渊的剑是正面碾压，堂堂正正；这个人的镰刀，是侧面切入，诡异莫测。
他深吸一口气，天狱在掌心凝聚。
夜阑看着他手中的剑，眼中闪过一丝兴趣。“剑侍的剑道，法侍的法道，现在又是你自己的剑。你到底修了多少东西？”
原阡陌没有回答。他握紧天狱，一剑刺出。这一剑又快又直，直取夜阑咽喉。
夜阑没有退。他的镰刀从地面抬起，刀身横在身前，格挡住这一剑。金铁交鸣，火星四溅。原阡陌感觉到，剑身上传来一股诡异的力量，不是冲击，不是震荡，而是某种拉扯——如同漩涡，如同流沙，将他的力量一点一点吸走。他猛地抽剑后退，低头看着天狱。剑身上的暗红色纹路正在微微暗淡，方才那一瞬间，他的灵力被吸走了至少一成。
夜阑将镰刀重新搭在肩上，歪着头看他。“发现了？我的镰刀，专克你这种靠灵力吃饭的。”
原阡陌握紧剑柄，没有说话。天狱的暗红色纹路重新亮起，他的灵力在体内流转，将那股拉扯的力量驱除干净。然后他再次扑上。
这一次，他的剑更快，更狠，每一剑都直取要害，不留余地。夜阑的镰刀也快，诡异莫测的弧度，从各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劈来、削来、刺来。两柄兵器在空气中碰撞，爆发出密集的金铁交鸣声，如同暴雨打在铁皮屋顶上。
原阡陌的剑越来越快，夜阑的镰刀也越来越诡异。他的身法飘忽不定，时而向左，时而向右，时而忽然出现在原阡陌身后，镰刀无声无息地削向他的后颈。原阡陌侧身避过，镰刀擦着他的肩头掠过，带起一缕发丝和一片衣襟。他反手一剑刺向夜阑肋下，夜阑镰刀回收，刀柄挡住剑尖，同时刀身旋转，刀刃从下方撩起，直劈他手腕。他松手，天狱在空中翻转，换到左手，反手一剑削向夜阑咽喉。夜阑仰头避过，镰刀横扫，砸向他腰侧。他来不及闪避，硬生生扛下这一击，整个人被砸得横移数尺，腰间传来一阵剧痛。
他站稳身形，低头看着腰侧。衣衫破碎，皮肤上有一道深深的血痕，鲜血正往外渗。夜阑的镰刀不锋利——是太锋利了，锋利到切开皮肤时，他甚至感觉不到疼痛。
夜阑将镰刀重新搭在肩上，看着他腰侧那道伤口。“还能打吗？”
原阡陌没有回答。他握紧天狱，再次扑上。这一次，他的打法变了，不再是单纯的剑法，而是将剑当作短刃，贴身近战。他的速度快到极致，在夜阑身边游走，剑刃从各个角度刺出、削出、撩出。夜阑的镰刀在这种距离下施展不开，被迫后退。原阡陌步步紧逼，一剑快过一剑，一剑狠过一剑。夜阑的镰刀越收越紧，他的步伐越来越乱，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终于，原阡陌找到了破绽。夜阑后退时，脚下被地面上一道裂缝绊了一下，身形微微一滞。原阡陌抓住这一瞬间，天狱直刺他胸口！夜阑来不及闪避，只能侧身，剑刃没入他左肩。
夜阑的身体微微一僵。他低头看着肩头的剑刃，又抬起头看着原阡陌。那双紫色的眼眸中，没有痛苦，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平静的了然。
“好。”他轻声说。他的身体开始龟裂，从左肩开始，裂纹向四周蔓延，布满他全身。那些裂纹中，有紫色的光芒在流转，如同暴风雨前的闪电。
他松开手，镰刀从掌心滑落，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然后他的身体也碎了，化作无数紫色的光点，飘散在殿宇中。
那些光点没有消散，它们在原阡陌周围旋转、飞舞，最终化作一道紫色的流光，没入他的眉心。他身体一震，感觉到一股庞大的信息涌入脑海——那是夜阑的镰道，是他一生对杀戮的感悟，是他从塑体境一路走到天玄境、最终战死在这座宫殿里的全部心得。那些感悟与长渊的剑道、曦月的法道截然不同，它们诡异、飘忽、不留余地，如同夜色中潜伏的猎手，一击致命。
原阡陌站在原地，消化着那些信息。不知过了多久，他睁开眼，发现殿宇中央那根石柱上，镰刀还在。他走到石柱前，伸手取下镰刀。刀身入手冰凉，刀刃上的幽紫色光芒轻轻跳动了一下，仿佛在回应他。他将镰刀收入储物袋，转身朝殿外走去。
殿门在他面前自动打开。门外，廊桥继续向前延伸，消失在远处的金色光芒中。他迈步走出殿宇，脚步比之前更加沉重。三场战斗，三处伤口，他的身体已经快要到极限了。但他不能停，还有两处传承在等着他，还有丹药在等着他，还有云清在等着他。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