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七章 曦月辞

我于仙魔中征道不朽 · 尘陌相逢 · 第249章 · 3005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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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广场,原阡陌走进了一条从未踏足的长廊。长廊两侧的墙壁上嵌满了夜明珠,柔和的光芒将整条甬道照得如同白昼。每隔十步,便有一尊青铜灯奴跪侍,灯盏中燃着不知名的油脂,散发出淡淡的檀香。他的脚步很轻,但在这寂静的甬道中,依旧发出清晰的回响。他走得很慢,方才与长渊一战,虽然胜了,却也消耗巨大。天狱在掌心微微发热,暗红色的纹路已经暗淡了许多,需要时间恢复。

长廊的尽头,是一座圆形的殿堂。殿堂很大,穹顶高耸,上面绘着一幅巨大的星图。那些星辰的位置与他见过的任何星图都不同,它们排列成某种玄奥的轨迹,在穹顶上缓缓流转,如同活物。殿堂中央,立着一根白玉石柱,柱顶放着一柄法杖。

法杖通体莹白,杖身修长,顶端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金色宝石。宝石内部有火焰在燃烧,那火焰不是红色的,不是金色的,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白,如同冬日里凝结在窗棂上的霜花。原阡陌走到石柱前,停下脚步,抬头望着那柄法杖。他能感觉到,法杖中蕴含着庞大的灵力,那灵力不暴躁,不张扬,反而带着一种温和的、包容的气息,如同母亲的手,如同春日的风。

他伸出手,指尖即将触碰到法杖的瞬间——

“退下。”

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原阡陌收回手,转过身。

殿堂入口处,一个身影正缓步走来。那是一个女子,金色长发如瀑布般垂落腰际,白色与金色交织的长裙拖曳在地,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她的面容柔美,眉目如画,手中握着那柄法杖——不,不是同一柄,她手中的法杖通体金色,顶端镶嵌着一颗银白色的宝石,宝石内部有光芒在流转,如同月光凝成的露珠。她走到原阡陌面前三丈处停下,那双淡金色的眼眸落在他身上,平静如水。

“白金王座下,法侍曦月,在此镇守。”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力量,“此杖,非汝可取。”

原阡陌看着那双眼睛,和长渊一样,那不是活人的眼睛。她的皮肤有光泽,头发有弹性,眼神有内容,甚至嘴角还有一颗浅浅的痣。但与长渊不同,她的身上没有那种久经沙场的肃杀之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的、包容的气息,如同月光,如同流水。

她抬起法杖,杖尖指向原阡陌。那动作很慢,很轻,甚至带着几分优雅,像是在邀请舞伴。但杖尖指向他的瞬间,原阡陌感觉到,周围的空气都变了。变得沉重,变得粘稠,如同坠入深海。每一寸肌肤都在承受着无形的压力,每一次呼吸都要用尽全力。那是法杖的力量,是曦月的力量,是法则的力量。

原阡陌没有退。他抬起手,天狱在掌心凝聚。剑身上的暗红色纹路微微发光,将那无形的压力撕开一道口子。他深吸一口气,迈步向前。

曦月的法杖轻轻一顿。杖尖点在虚空中,一圈银白色的涟漪从杖尖扩散开来,无声无息,却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原阡陌抬剑格挡,剑身与涟漪相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他整个人被震得倒退数步,虎口发麻,天狱在手中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他站稳身形,抬起头。曦月依旧站在原地,法杖横在身前,那双淡金色的眼眸看着他,没有得意,没有嘲讽,只有一种平静的审视。她抬起法杖,杖尖再次点向虚空。这一次,银白色的涟漪比方才更密,更快,一道接一道,如同湖面上的波纹,层层叠叠,连绵不绝。

原阡陌咬紧牙关,挥剑斩向那些涟漪。剑光与涟漪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一道,两道,三道——每一道涟漪都重如千钧,震得他步步后退。他的虎口已经裂开,鲜血顺着剑柄往下淌,滴在洁白的玉石地面上,触目惊心。但他的剑没有停,一剑,两剑,三剑,每一剑都斩在涟漪最薄弱的节点上,将它们一一击碎。

曦月的眼中闪过一丝波动。她抬起法杖,杖尖不再点向虚空,而是直指原阡陌。杖尖上,银白色的光芒在凝聚,越来越亮,越来越盛,最终化作一道光柱,激射而出!那光柱速度快得匪夷所思,原阡陌来不及闪避,只能横剑格挡。光柱撞在剑身上,他整个人被轰得离地而起,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殿堂的墙壁上。墙壁龟裂,碎石纷飞,他滑落在地,口中涌出一口鲜血。

天狱在手中微微颤抖,暗红色的纹路暗淡了许多。他撑着剑站起身,抬起头。曦月依旧站在原地,法杖横在身前,衣裙整洁,发丝不乱,仿佛方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击,只是她随手拂去的一粒尘埃。

原阡陌擦去嘴角的血迹,握紧天狱。他不能退,不是因为面子,不是因为骄傲,而是因为他需要那柄法杖上的丹药。云清还在昏迷,她的伤势等不了太久。

他深吸一口气,身形暴起!这一次,他没有再用剑法,而是将天狱当作短刃,贴身近战。他的速度快到极致,在空气中拉出一道残影,瞬间欺到曦月身前。天狱直刺她咽喉!曦月侧身,法杖横移,杖身格挡住剑刃。金铁交鸣,火星四溅。原阡陌手腕一转,剑刃顺着杖身下滑,削向她的手指。曦月松开左手,法杖在她掌心旋转,杖尾从下方撩起,直戳原阡陌下颌。他仰头避过,膝盖抬起,撞向她的腰侧。曦月后退半步,法杖下压,杖身挡住他的膝击。闷响声中,两人同时受力,各自倒退数步。

原阡陌脚刚落地,又扑了上去。这一次,他的攻击更加凌厉,剑、拳、肘、膝,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成了武器。天狱在他手中忽长忽短,时而如长剑直刺,时而如短刃横削,时而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从曦月背后回刺。曦月的法杖也在变化,时而如长枪直刺,时而如棍棒横扫,时而如盾牌格挡。她的战斗方式与长渊截然不同,长渊是山,巍峨沉稳,不可动摇;她是水,柔韧绵长,无处不在。

两人在殿堂中缠斗,剑光与杖影交织,身影交错重叠。原阡陌的衣衫破碎,身上多了几道淤青;曦月的长裙也撕开了几道口子,发丝散乱。她的力量不如长渊,但她的战斗方式更加灵活,更加多变,每一次攻击都恰到好处,每一次防守都滴水不漏。

原阡陌越打越快,越打越狠。天狱在他手中发出兴奋的嗡鸣,暗红色的纹路随着他的心跳一起一伏。他感觉到,自己的剑法正在发生变化,不再是单纯的劈砍刺挑,而是多了一些东西。那是从长渊那里得到的感悟,是剑的呼吸,剑的心跳,剑的意志。

他一剑刺出,曦月侧身避过,法杖横扫,砸向他腰侧。他没有躲,硬生生扛下这一击,肋骨传来一阵剧痛,但他同时欺身而进,左手抓住法杖,右手天狱直刺曦月胸口。曦月松开法杖,身形暴退,但那一剑已经刺出,剑尖没入她胸口三寸。

曦月的身体微微一僵。她低头看着胸口的剑刃,又抬起头看着原阡陌。那双淡金色的眼眸中,没有痛苦,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平静的了然。

“好。”她轻声说。她的身体开始龟裂,从胸口开始,裂纹向四周蔓延,布满她全身。那些裂纹中,有银白色的光芒在流转,如同月光凝成的露珠。

她松开手,那柄金色的法杖从掌心滑落,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然后她的身体也碎了,化作无数银白色的光点,飘散在殿堂中。

那些光点没有消散,它们在原阡陌周围旋转、飞舞,最终化作一道银白色的流光,没入他的眉心。他身体一震,感觉到一股庞大的信息涌入脑海——那是曦月的法道,是她一生对法术的感悟,是她从塑体境一路走到天玄境、最终战死在这座宫殿里的全部心得。那些感悟与长渊的剑道截然不同,它们温润、包容、绵长,如同月光,如同流水。

原阡陌站在原地,消化着那些信息。不知过了多久,他睁开眼,发现殿堂中央那根白玉石柱上,法杖还在。他走到石柱前,伸手取下法杖。杖身入手温热,顶端那颗金色宝石内部的火焰轻轻跳动了一下,仿佛在回应他。他握着法杖,转身朝殿外走去。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殿堂中,那柄金色的法杖还静静地躺在地上,旁边散落着几片银白色的光点,正在缓缓消散。他收回目光,迈步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