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七章 金阙宫(二)

我于仙魔中征道不朽 · 尘陌相逢 · 第239章 · 245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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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阡陌在藏书阁中枯坐了一夜。

天亮时,他起身下楼。周伯已经在门口等着,手里端着热粥和馒头。看到他的脸色,老人愣了一下,没有多问,只是把粥递过去。

“喝点。”

原阡陌接过碗,几口喝完,把空碗还给他。

“周伯,我去见宗主。”

周伯点了点头,目送他离去。

竹舍的门依旧虚掩着。原阡陌推门进去时,云清正站在窗前,背对着他。晨光从窗口洒进来,给她的身影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来了?”她头也不回。

“来了。”

云清转过身,看着他。她的目光很平静,但原阡陌在那平静之下看到了某种他之前没有注意到的东西。

“云清,”他说,“金阙宫,你也去?”

云清没有否认。

“金阙令是我师父留给我的。她临终前说过,若有一天金阙宫再次开启,持令者可以进入核心区域。”她顿了顿,“我持令三百年,从未去过。”

“为什么?”

云清沉默片刻,目光变得悠远。

“因为我不敢。”

原阡陌没有说话。

云清继续道:“我师父进去的时候,是天玄境初期。出来的时候,受了重伤,修为跌落了一个小境界。她说是金阙宫的禁制所伤,但我知道,不只是禁制。”

她看着原阡陌。

“她在天玄台上看到了自己最怕的东西。从那以后,她就变了。不再像以前那样笑,不再像以前那样带着弟子们去后山采药,不再像以前那样在月下吹笛。她把自己关在这间竹舍里,一关就是百年。”

“直到死的那天,她才告诉我,她在天玄台上看到的,是自己永远无法突破化神的真相。”

原阡陌沉默。

云清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中带着一丝苦涩。

“所以这三百年来,我一直在犹豫。想去,又不敢去。想去,是因为我也想看看,自己最怕的到底是什么。不敢去,是因为我怕看了之后,也会像她一样,连最后的勇气都失去。”

她顿了顿。

“直到你来了。”

原阡陌看着她。

“你来了之后,我发现,这世上还有一种人,明明背负着比任何人都重的东西,却从来不回头看。”她的声音很轻,“你从来不问自己怕不怕,只问自己该不该。”

原阡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云清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笑了,那笑容比晨光还温暖。

“所以,这次我跟你一起去。”

原阡陌沉默良久,终于开口。

“金阙宫很危险。”

“我知道。”

“葬神渊有君主级灵兽,有准王兽,甚至可能有王兽。”

“我知道。”

“你的师父进去过,受伤出来。你现在的修为还不如她。”

云清看着他,目光平静。

“我也知道。”

原阡陌沉默了。

他发现自己没有理由拒绝她。不是因为她说得对,而是因为他在她眼中看到了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那不是冲动,不是鲁莽,而是一种经过三百年酝酿的、沉甸甸的决绝。

她不是在等他同意。

她只是告诉他。

“好。”他说。

云清笑了,那笑容如同山间初融的春雪。

“三个月后,我们一起出发。”

她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一个木盒,递给他。

“这个,你也该看看了。”

原阡陌打开木盒。

里面是一卷兽皮地图,比之前那张更加详尽。地图上标注着从青云宗到葬神渊的每一条路线,每一处灵兽巢穴,每一个可能的安全点。有些地方用红笔圈出,旁边写着“君主级,避”;有些地方用黑笔划掉,旁边写着“死路,勿入”。

地图的最后一页,画着一座巍峨的宫殿。宫殿通体金色,矗立在深渊之底,周围环绕着无数悬浮的星辰。宫殿正门上方,刻着三个古篆字——

金阙宫。

“这是我师父当年画的。”云清说,“她用命换来的。”

原阡陌合上地图,看着她。

“云清。”

“嗯?”

“进去之后,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带你出来。”

云清微微一怔,随即笑了。

“好。”

晨光从窗口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窗外,远处那片被称为葬神渊的方向,金色的光芒在云层中若隐若现,仿佛在回应什么。

接下来的日子,原阡陌开始为金阙宫之行做最后的准备。

九转金身的第二转,在他夜以继日的淬炼下,终于接近完成。他的肉身强度比之前提升了数倍,皮肤下隐隐有金色的光芒流转,如同铜浇铁铸。

十洞天的融合也在稳步推进。虚室生白、蜃楼、烽燧、渊渟、坤舆、混沌之殿——六大洞天的力量在混沌道基的调和下渐渐融为一体,剩下的四个洞天也开始与这股融合之力产生共鸣。

他感觉,自己距离天玄境,只差最后一步。

而那一步,就在金阙宫。

云清也没有闲着。

她开始频繁出入宗门各处,安排后事——不,是安排宗务。她把执事堂的事交给了周寒,把传功堂的事交给了另一位信得过的长老,把弟子的日常修炼安排得井井有条。

周寒来找过原阡陌一次。

他站在藏书阁门口,看着正在二楼静坐的原阡陌,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她要去,我拦不住。但她若出了事,我不会放过你。”

原阡陌睁开眼,看着他。

“她不会出事。”

周寒盯着他看了片刻,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原阡陌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忽然想起周寒说过的那个人。

周云。

从远方来,身负重伤,隐姓埋名,最后用命救了周寒一次。

那个人,和云清的师父,是什么关系?

他不知道。

也许永远也不会知道。

他闭上眼,继续修炼。

三个月之期,转瞬即至。

这一日,天还没亮,原阡陌就醒了。

他推开窗,望向远处。那片被称为葬神渊的方向,金色的光芒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如同在地平线上又升起了一轮太阳。

他下楼时,周伯已经在门口等着。老人手里端着一碗热粥,看到他,张了张嘴,最终只说了一句:

“小心。”

原阡陌接过粥,一口喝完,把空碗还给他。

“周伯,等我回来。”

周伯点了点头,浑浊的眼睛里有些湿润。

原阡陌转身,朝山门走去。

山门前,云清已经等在那里。

她今日换了一身劲装,不再是平日里的青色道袍,而是一袭素白。长发高高束起,腰间悬着一柄长剑,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许多,也锋利了许多。

看到原阡陌,她嘴角微微上扬。

“走吧。”

两人并肩,踏出山门。

身后,青云宗的钟声悠悠响起,为他们送行。

周寒站在山门内,望着那两道渐行渐远的身影,久久未动。

“保重。”他低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