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疯棋
断崖重归寂静，唯有呼啸的罡风和脚下翻涌的云海，证明着方才那场短暂却惊心动魄的交锋，以及那位至高存在降临又离去的痕迹。
原阡陌独立崖边，指尖拂过地墨尺冰凉的尺身。尺内那股新吸纳的死寂之气已被其彻底吞噬消化，反馈回的力量虽驳杂冰冷，却也让他在重伤之下，诡异地维持着一种危险的平衡。
柳如烟最后那句“好自为之”犹在耳边。好自为之？他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从被强行塞入逍遥殿，成为某些人眼中“钥匙”的那一刻起，他何曾有过“好自为之”的选项？
凌逍王亲自出手抹杀刺客，绝非呵护。那更像是一种清理，清理掉不该出现在棋盘上的杂音，或者……警告某些人，不要越界。而他原阡陌，依旧是棋盘上那颗不能提前出局的棋子。
“煌天。”他在识海中低唤。
“……何事？”荒帝的声音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耐，更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因感知到同层次力量（哪怕是极其短暂的一瞥）而被挑起的兴味。
“方才那人，比全盛时期的你如何？”原阡陌问得直接，甚至带着点挑衅。
“哼。”荒帝的回应是极致的傲慢与不屑，“萤火之于皓月，蝼蚁之于苍穹。若非本帝遭逢纪元之劫，神魂俱损，被困于此等孱弱躯壳……凭他也配让本帝看一眼？”
原阡陌默然。他知道这上古帝王残魂虽时常吹嘘，但有些底气是真的。他没有再追问，只是将那份因绝对力量而产生的渺小感压下，转化为更深的决意。
他转身，不再看那云海，一步步走下断崖。
明日，便是终局之始。
山河榜决赛日。
主峰广场人声鼎沸，气氛却比前两日更加凝重和诡异。许多弟子甚至长老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瞟向独自站在角落闭目调息的原阡陌，眼神复杂。昨夜断崖的动静虽被强行压下，但总有风声漏出。
高台上，逍遥殿主依旧云遮雾绕，看不清神情。柳如烟坐在下首，把玩着玉佩，神色慵懒，仿佛昨夜什么都没发生。沈砚之抱剑而立，目光如电，扫过原阡陌时，在他腰间的地墨尺上停顿了一瞬，眉头微不可查地皱起。
沐冰云和祝红鸾也已到场。沐冰云气息清冷如故，周身寒意更盛。祝红鸾则战意熊熊，赤红的眼眸毫不掩饰地锁定原阡陌，仿佛要将他烧穿。
主持长老深吸一口气，声音传遍广场：“决赛规则，三人混战！最终站立者，为山河榜榜首！”
哗——！众人哗然。混战！这意味着变数更大，也更残酷！
没有多余废话，结界升起！
几乎在结界合拢的瞬间，祝红鸾便率先发动！娇叱一声，烈焰长鞭如同火蟒出洞，带着焚尽八荒的热浪，直抽原阡陌！她显然打定主意先联手清掉这个伤势最重、却最诡异的家伙！
沐冰云几乎同时出手，却不是攻向原阡陌，而是玉指轻点，数道极致冰棱凭空凝结，精准地拦截向祝红鸾的烈焰长鞭！
冰火碰撞，雾气蒸腾！巨大的能量冲击让结界都荡漾起涟漪！
“沐冰云，你什么意思！”祝红鸾怒喝。
“没什么意思。”沐冰云声音清冷，“只是不想胜之不武。”她身影飘忽，竟主动缠上了祝红鸾，极寒与炽烈瞬间战作一团！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所有人都愣住了。原阡陌也微微一怔，看向那抹冰蓝色的身影。这位冰莲脉首席，竟在此刻选择了某种意义上的“公平”？
但他来不及细想！
因为就在冰火碰撞的巨响掩盖下，一道细微到极致的灰线，如同毒蛇般从地面阴影中窜出，再次直刺他的后心！
寂灭殿的刺杀，竟敢在决赛场上，在众目睽睽之下再次发动！
与此同时，高台上，逍遥殿主周身雾气微微波动了一下。柳如烟捏着玉佩的手指猛地收紧。沈砚之的剑嗡鸣出声！
所有人都被场中冰火大战吸引了注意力，几乎无人察觉这阴毒的一击！
原阡陌却仿佛背后长眼！地墨尺反手格挡！
铛——灰线击中尺身，发出刺耳锐响！那阴毒的死寂之气再次被地墨尺贪婪吸收！
但这一次，袭击者并未现身，一击不中，灰线瞬间缩回阴影，消失无踪！
原阡陌持尺的手臂微微发麻，气血翻涌。对方隐藏在暗处，如同附骨之疽！场中，沐冰云与祝红鸾的战斗已进入白热化，冰川与火海交替浮现，一时难分高下。
原阡陌眼神彻底冰冷下来。
他不再理会那隐藏的杀手，目光锁定激战中的两人。既然无人给他公平，那他何必再守什么规矩？
“吼！”
一声仿佛来自洪荒的咆哮自他体内隐隐传出！并非实际声音，而是一种震慑心魄的意志！
血煞冲天！青雷炸裂！玄黄之气覆体！
三劫混世功被他毫无保留地催动到极致！气海裂缝瞬间扩大，剧痛袭来，但他恍若未觉！玄血凝玉爆发出璀璨血光，万年石乳的生机被疯狂抽取，强行维系着崩溃的边缘！
他一步踏出，地面龟裂！身影如同炮弹般，不是冲向某一人，而是直接冲入了冰与火碰撞的核心区域！
地墨尺高高扬起，血槽亮如熔岩！尺身之上，竟隐隐浮现出模糊古老的纹路，散发出令在场所有兵器为之颤栗的凶威！
“既然要战——”原阡陌的声音沙哑而疯狂，盖过了冰火碰撞的巨响，“那就一起吧！”
巨尺轰然砸落！目标，直指沐冰云与祝红鸾两人！
他竟然要以一己之力，同时挑战两位首席！
全场死寂！所有人都被这疯狂的一幕惊呆了！
高台上，逍遥殿主周身的雾气剧烈翻腾起来。柳如烟猛地站起身。沈砚之握剑的手，指节发白！
而隐藏在阴影中的那双死寂眼睛，也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这场棋，棋子彻底疯了！
地墨尺裹挟着血煞、雷霆、山岳之力，如同天罚般悍然砸入冰火碰撞的核心！这一击，毫无技巧，全是疯狂与力量！是原阡陌压上一切的反击，是对所有算计、所有刺杀、所有不公的咆哮！
沐冰云和祝红鸾脸色同时剧变！
她们正全力交手，气机相互锁定，谁也未曾料到原阡陌竟敢、竟能如此悍不畏死地同时攻击她们两人！
“找死！”祝红鸾脾气火爆，厉喝一声，烈焰长鞭不得不放弃对沐冰云的追击，反卷而上，化作一条咆哮的火龙，迎向那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尺！
沐冰云眼神更冷，纤手一抬，身前瞬间凝结出层层叠叠、晶莹剔透的玄冰盾墙，寒气四溢，连空气都仿佛要被冻结！
轰隆——！
前所未有的恐怖爆炸在结界内响起！
血色、雷光、玄黄之气、赤焰、冰屑……各种属性的能量疯狂对撞、湮灭、爆发！坚固的结界光幕发出不堪重负的刺耳呻吟，表面裂开无数细密的裂纹，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碎！
观战弟子们被这恐怖的景象骇得连连后退，不少人脸色发白。
能量乱流稍稍平息，露出场中景象。
原阡陌单膝跪地，以地墨尺支撑身体，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脸色金纸，气息瞬间萎靡下去，显然刚才那不顾后果的一击让他本就濒临崩溃的身体雪上加霜。
而对面，祝红鸾踉跄后退十余步，握鞭的手虎口崩裂，鲜血淋漓，赤红劲装上沾染了不少冰霜与尘土，显得颇为狼狈。沐冰云身前的冰盾尽数碎裂，但她身法轻盈，借势飘退，只是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几分，气息微乱。
以一敌二，硬撼两位首席全力，竟似乎拼了个……两败俱伤？！
全场鸦雀无声，都被这结果震撼得说不出话。
高台上，柳如烟瞳孔微缩。沈砚之抱剑的手指微微弹动了一下。
而那始终云遮雾绕的逍遥殿主李墨，周身的雾气似乎凝滞了一瞬。就在这死寂的刹那，“呃啊——！”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陡然从广场边缘一名执事长老口中发出！
众人骇然望去，只见那名长老身体剧烈抽搐，七窍之中猛地窜出浓郁的死寂灰气！他的皮肤迅速干瘪灰败，眼神变得空洞死寂，猛地抬手，一道比之前刺杀更粗壮、更恐怖的灰黑色光柱，带着湮灭一切的绝望气息，直射场中刚刚重伤呕血、毫无防备的原阡陌！
这一次，不再是隐藏暗杀，而是光天化日之下的傀儡暴起！寂灭殿的手段，狠毒诡谲至此！
“放肆！”主持长老怒喝，却已救援不及！
柳如烟和沈砚之同时动了一下，却被逍遥殿主李墨周身骤然散开的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微微一阻！
就这一阻之机，那毁灭性的灰黑光柱已到原阡陌面前！
死亡的阴影瞬间降临！
原阡陌瞳孔中倒映着那湮灭之光，身体却因重伤和反噬根本无法动弹半分！
就在这万分之一的刹那——他识海深处，那一片亘古荒芜的领域之中，荒帝·煌天似乎极其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尽是些污秽不堪的蝼蚁伎俩，扰人清静。”
没有磅礴的力量灌注，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
原阡陌只感觉握着地墨尺的右手微微一热，尺身上那些古老模糊的纹路骤然亮起，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来自时空尽头、万物归墟的“荒”之意志，顺着他的手臂，极其微弱地流淌而出，注入地墨尺中。
地墨尺发出一声低沉仿佛来自远古的嗡鸣，自主抬起，尺尖对准那灰黑光柱，轻轻一点。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
那足以湮灭洞铭境修士的恐怖灰黑光柱，在接触到尺尖的瞬间，就如同遇到了克星，或者说，遇到了它本该走向的终极——无声无息地、彻底地“荒芜”消散了。
连同那名被操控的执事长老，也在发出一声短促的哀鸣后，整个人由内而外化作飞灰，飘散无踪。
仿佛被某种力量强行抹去了存在的一切痕迹。
整个过程，快得不可思议，诡异得令人头皮发麻！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无法理解刚才发生了什么。那是什么力量？！那柄黑尺……到底是什么东西？！
高台上，一直稳坐的逍遥殿主李墨，周身的雾气第一次剧烈地翻滚起来，仿佛其下的真身受到了极大的震动！他甚至微微前倾了身体，目光死死锁定了原阡陌手中的地墨尺！
柳如烟和沈砚之也彻底愣住，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原阡陌自己也愣住了，他看着手中恢复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的地墨尺，又感受着识海里那位上古帝王再次陷入沉寂、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的漠然。
“荒”之力量……这就是煌天口中，凌驾于此纪元法则之上的力量？即便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丝……
就在这时，逍遥殿主李墨的声音第一次清晰地响起，不再是之前的缥缈模糊，而是带着一种难以压抑的灼热和……急切？
“此战暂停！”
他身影一晃，竟直接出现在结界之内，无视了所有人，目光灼灼地盯着原阡陌，更准确地说，是盯着他手中的地墨尺。
“原阡陌，”李墨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手中之尺……从何而来？”
全场目光聚焦！
原阡陌心中警铃大作！李墨的反应太大了！这地墨尺的来历，恐怕牵扯着连煌天都不知道的、于此纪元而言至关重要的秘密！
而他的识海中，荒帝·煌天似乎也因为李墨这异常剧烈的反应，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带着一丝疑惑的沉吟。
“嗯？”
原阡陌独立崖边，指尖拂过地墨尺冰凉的尺身。尺内那股新吸纳的死寂之气已被其彻底吞噬消化，反馈回的力量虽驳杂冰冷，却也让他在重伤之下，诡异地维持着一种危险的平衡。
柳如烟最后那句“好自为之”犹在耳边。好自为之？他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从被强行塞入逍遥殿，成为某些人眼中“钥匙”的那一刻起，他何曾有过“好自为之”的选项？
凌逍王亲自出手抹杀刺客，绝非呵护。那更像是一种清理，清理掉不该出现在棋盘上的杂音，或者……警告某些人，不要越界。而他原阡陌，依旧是棋盘上那颗不能提前出局的棋子。
“煌天。”他在识海中低唤。
“……何事？”荒帝的声音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耐，更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因感知到同层次力量（哪怕是极其短暂的一瞥）而被挑起的兴味。
“方才那人，比全盛时期的你如何？”原阡陌问得直接，甚至带着点挑衅。
“哼。”荒帝的回应是极致的傲慢与不屑，“萤火之于皓月，蝼蚁之于苍穹。若非本帝遭逢纪元之劫，神魂俱损，被困于此等孱弱躯壳……凭他也配让本帝看一眼？”
原阡陌默然。他知道这上古帝王残魂虽时常吹嘘，但有些底气是真的。他没有再追问，只是将那份因绝对力量而产生的渺小感压下，转化为更深的决意。
他转身，不再看那云海，一步步走下断崖。
明日，便是终局之始。
山河榜决赛日。
主峰广场人声鼎沸，气氛却比前两日更加凝重和诡异。许多弟子甚至长老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瞟向独自站在角落闭目调息的原阡陌，眼神复杂。昨夜断崖的动静虽被强行压下，但总有风声漏出。
高台上，逍遥殿主依旧云遮雾绕，看不清神情。柳如烟坐在下首，把玩着玉佩，神色慵懒，仿佛昨夜什么都没发生。沈砚之抱剑而立，目光如电，扫过原阡陌时，在他腰间的地墨尺上停顿了一瞬，眉头微不可查地皱起。
沐冰云和祝红鸾也已到场。沐冰云气息清冷如故，周身寒意更盛。祝红鸾则战意熊熊，赤红的眼眸毫不掩饰地锁定原阡陌，仿佛要将他烧穿。
主持长老深吸一口气，声音传遍广场：“决赛规则，三人混战！最终站立者，为山河榜榜首！”
哗——！众人哗然。混战！这意味着变数更大，也更残酷！
没有多余废话，结界升起！
几乎在结界合拢的瞬间，祝红鸾便率先发动！娇叱一声，烈焰长鞭如同火蟒出洞，带着焚尽八荒的热浪，直抽原阡陌！她显然打定主意先联手清掉这个伤势最重、却最诡异的家伙！
沐冰云几乎同时出手，却不是攻向原阡陌，而是玉指轻点，数道极致冰棱凭空凝结，精准地拦截向祝红鸾的烈焰长鞭！
冰火碰撞，雾气蒸腾！巨大的能量冲击让结界都荡漾起涟漪！
“沐冰云，你什么意思！”祝红鸾怒喝。
“没什么意思。”沐冰云声音清冷，“只是不想胜之不武。”她身影飘忽，竟主动缠上了祝红鸾，极寒与炽烈瞬间战作一团！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所有人都愣住了。原阡陌也微微一怔，看向那抹冰蓝色的身影。这位冰莲脉首席，竟在此刻选择了某种意义上的“公平”？
但他来不及细想！
因为就在冰火碰撞的巨响掩盖下，一道细微到极致的灰线，如同毒蛇般从地面阴影中窜出，再次直刺他的后心！
寂灭殿的刺杀，竟敢在决赛场上，在众目睽睽之下再次发动！
与此同时，高台上，逍遥殿主周身雾气微微波动了一下。柳如烟捏着玉佩的手指猛地收紧。沈砚之的剑嗡鸣出声！
所有人都被场中冰火大战吸引了注意力，几乎无人察觉这阴毒的一击！
原阡陌却仿佛背后长眼！地墨尺反手格挡！
铛——灰线击中尺身，发出刺耳锐响！那阴毒的死寂之气再次被地墨尺贪婪吸收！
但这一次，袭击者并未现身，一击不中，灰线瞬间缩回阴影，消失无踪！
原阡陌持尺的手臂微微发麻，气血翻涌。对方隐藏在暗处，如同附骨之疽！场中，沐冰云与祝红鸾的战斗已进入白热化，冰川与火海交替浮现，一时难分高下。
原阡陌眼神彻底冰冷下来。
他不再理会那隐藏的杀手，目光锁定激战中的两人。既然无人给他公平，那他何必再守什么规矩？
“吼！”
一声仿佛来自洪荒的咆哮自他体内隐隐传出！并非实际声音，而是一种震慑心魄的意志！
血煞冲天！青雷炸裂！玄黄之气覆体！
三劫混世功被他毫无保留地催动到极致！气海裂缝瞬间扩大，剧痛袭来，但他恍若未觉！玄血凝玉爆发出璀璨血光，万年石乳的生机被疯狂抽取，强行维系着崩溃的边缘！
他一步踏出，地面龟裂！身影如同炮弹般，不是冲向某一人，而是直接冲入了冰与火碰撞的核心区域！
地墨尺高高扬起，血槽亮如熔岩！尺身之上，竟隐隐浮现出模糊古老的纹路，散发出令在场所有兵器为之颤栗的凶威！
“既然要战——”原阡陌的声音沙哑而疯狂，盖过了冰火碰撞的巨响，“那就一起吧！”
巨尺轰然砸落！目标，直指沐冰云与祝红鸾两人！
他竟然要以一己之力，同时挑战两位首席！
全场死寂！所有人都被这疯狂的一幕惊呆了！
高台上，逍遥殿主周身的雾气剧烈翻腾起来。柳如烟猛地站起身。沈砚之握剑的手，指节发白！
而隐藏在阴影中的那双死寂眼睛，也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这场棋，棋子彻底疯了！
地墨尺裹挟着血煞、雷霆、山岳之力，如同天罚般悍然砸入冰火碰撞的核心！这一击，毫无技巧，全是疯狂与力量！是原阡陌压上一切的反击，是对所有算计、所有刺杀、所有不公的咆哮！
沐冰云和祝红鸾脸色同时剧变！
她们正全力交手，气机相互锁定，谁也未曾料到原阡陌竟敢、竟能如此悍不畏死地同时攻击她们两人！
“找死！”祝红鸾脾气火爆，厉喝一声，烈焰长鞭不得不放弃对沐冰云的追击，反卷而上，化作一条咆哮的火龙，迎向那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尺！
沐冰云眼神更冷，纤手一抬，身前瞬间凝结出层层叠叠、晶莹剔透的玄冰盾墙，寒气四溢，连空气都仿佛要被冻结！
轰隆——！
前所未有的恐怖爆炸在结界内响起！
血色、雷光、玄黄之气、赤焰、冰屑……各种属性的能量疯狂对撞、湮灭、爆发！坚固的结界光幕发出不堪重负的刺耳呻吟，表面裂开无数细密的裂纹，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碎！
观战弟子们被这恐怖的景象骇得连连后退，不少人脸色发白。
能量乱流稍稍平息，露出场中景象。
原阡陌单膝跪地，以地墨尺支撑身体，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脸色金纸，气息瞬间萎靡下去，显然刚才那不顾后果的一击让他本就濒临崩溃的身体雪上加霜。
而对面，祝红鸾踉跄后退十余步，握鞭的手虎口崩裂，鲜血淋漓，赤红劲装上沾染了不少冰霜与尘土，显得颇为狼狈。沐冰云身前的冰盾尽数碎裂，但她身法轻盈，借势飘退，只是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几分，气息微乱。
以一敌二，硬撼两位首席全力，竟似乎拼了个……两败俱伤？！
全场鸦雀无声，都被这结果震撼得说不出话。
高台上，柳如烟瞳孔微缩。沈砚之抱剑的手指微微弹动了一下。
而那始终云遮雾绕的逍遥殿主李墨，周身的雾气似乎凝滞了一瞬。就在这死寂的刹那，“呃啊——！”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陡然从广场边缘一名执事长老口中发出！
众人骇然望去，只见那名长老身体剧烈抽搐，七窍之中猛地窜出浓郁的死寂灰气！他的皮肤迅速干瘪灰败，眼神变得空洞死寂，猛地抬手，一道比之前刺杀更粗壮、更恐怖的灰黑色光柱，带着湮灭一切的绝望气息，直射场中刚刚重伤呕血、毫无防备的原阡陌！
这一次，不再是隐藏暗杀，而是光天化日之下的傀儡暴起！寂灭殿的手段，狠毒诡谲至此！
“放肆！”主持长老怒喝，却已救援不及！
柳如烟和沈砚之同时动了一下，却被逍遥殿主李墨周身骤然散开的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微微一阻！
就这一阻之机，那毁灭性的灰黑光柱已到原阡陌面前！
死亡的阴影瞬间降临！
原阡陌瞳孔中倒映着那湮灭之光，身体却因重伤和反噬根本无法动弹半分！
就在这万分之一的刹那——他识海深处，那一片亘古荒芜的领域之中，荒帝·煌天似乎极其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尽是些污秽不堪的蝼蚁伎俩，扰人清静。”
没有磅礴的力量灌注，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
原阡陌只感觉握着地墨尺的右手微微一热，尺身上那些古老模糊的纹路骤然亮起，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来自时空尽头、万物归墟的“荒”之意志，顺着他的手臂，极其微弱地流淌而出，注入地墨尺中。
地墨尺发出一声低沉仿佛来自远古的嗡鸣，自主抬起，尺尖对准那灰黑光柱，轻轻一点。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
那足以湮灭洞铭境修士的恐怖灰黑光柱，在接触到尺尖的瞬间，就如同遇到了克星，或者说，遇到了它本该走向的终极——无声无息地、彻底地“荒芜”消散了。
连同那名被操控的执事长老，也在发出一声短促的哀鸣后，整个人由内而外化作飞灰，飘散无踪。
仿佛被某种力量强行抹去了存在的一切痕迹。
整个过程，快得不可思议，诡异得令人头皮发麻！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无法理解刚才发生了什么。那是什么力量？！那柄黑尺……到底是什么东西？！
高台上，一直稳坐的逍遥殿主李墨，周身的雾气第一次剧烈地翻滚起来，仿佛其下的真身受到了极大的震动！他甚至微微前倾了身体，目光死死锁定了原阡陌手中的地墨尺！
柳如烟和沈砚之也彻底愣住，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原阡陌自己也愣住了，他看着手中恢复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的地墨尺，又感受着识海里那位上古帝王再次陷入沉寂、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的漠然。
“荒”之力量……这就是煌天口中，凌驾于此纪元法则之上的力量？即便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丝……
就在这时，逍遥殿主李墨的声音第一次清晰地响起，不再是之前的缥缈模糊，而是带着一种难以压抑的灼热和……急切？
“此战暂停！”
他身影一晃，竟直接出现在结界之内，无视了所有人，目光灼灼地盯着原阡陌，更准确地说，是盯着他手中的地墨尺。
“原阡陌，”李墨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手中之尺……从何而来？”
全场目光聚焦！
原阡陌心中警铃大作！李墨的反应太大了！这地墨尺的来历，恐怕牵扯着连煌天都不知道的、于此纪元而言至关重要的秘密！
而他的识海中，荒帝·煌天似乎也因为李墨这异常剧烈的反应，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带着一丝疑惑的沉吟。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