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七章 筹备

我于仙魔中征道不朽 · 尘陌相逢 · 第229章 · 3744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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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之后,原阡陌的生活表面上看不出任何变化。

他依旧每日去藏书阁整理典籍,依旧偶尔去药圃帮周伯浇水除草,依旧在没人注意的角落里默默调息、疗伤、沉淀。云清给他的那些东西,被他小心地收在识海深处,只有夜深人静时才会取出细细研读。

云清的渡劫心得,比他想象的更加详尽。

那些文字里,不仅有对天玄境的感悟,更有她自己当年渡劫时的亲身经历——雷劫落下时的剧痛,风劫吹来时灵魂几乎溃散的恐惧,火劫焚心时那一次次濒死的挣扎。她写得细致入微,仿佛是要把自己经历过的所有痛苦,都一一刻在玉简里,让后来者少走一些弯路。

原阡陌读了一遍又一遍。

每读一遍,他对三九重劫的理解就深一层。

雷劫淬体,不是单纯的硬抗。要懂得引导,要让雷霆之力在体内流转,淬炼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风劫炼魂,不是单纯的坚守。要学会在灵魂被撕裂的瞬间重新凝聚,在溃散的边缘找回自我。火劫焚心,更是如此——那火焰烧的不是肉身,不是灵魂,而是“心”。

心是什么?

是执念,是恐惧,是欲望,是一切放不下的东西。

火劫焚心,就是把这一切都烧成灰烬,然后在灰烬中重生。

云清在最后写道:

“渡劫之前,你要先问自己一个问题:你为何要渡劫?”

“是为了变强?是为了长生?是为了复仇?还是为了守护什么人?”

“想清楚了。因为火劫之下,一切伪装都会被烧尽。你的心是什么,火就会烧什么。若是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坚持什么,那火就会把你整个人都烧成灰。”

原阡陌合上玉简,久久沉思。

他为何要渡劫?

为了变强?当然。

为了活下去?当然。

但除此之外呢?

他想起宴宁,想起她挡在他身前时的背影。

他想起煌天,想起那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

他想起哈迪斯,想起那双漆黑眼眸中的玩味与认可。

他想起云清,想起她说的那句“活着”。

他想起自己——那个从铁壁关尸山血海中走出来,从血煞王刀戾气侵蚀中扛过来,从一次次生死边缘挣扎求生的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

他想清楚了。

不是为了谁。

只是为了——走到最后。

看看这条路的尽头,到底是什么。

日子一天天过去。

原阡陌的伤势,终于在这一日彻底痊愈。

他睁开眼,感受着体内奔涌的灵力,嘴角微微上扬。

是时候了。

他开始真正为渡劫做准备。

首先是肉身。

九转金身的第一转,他已经完成。但要扛过雷劫,还需要更强。

他开始按照云清玉简中的记载,寻找山中那些雷击木。那些被雷霆劈过却依旧活着的树木,往往蕴含着稀薄的雷霆之力。他用这些雷霆之力一点点淬炼自己的肉身,让身体逐渐适应那种狂暴的力量。

这个过程,比他想象的更加痛苦。

雷霆之力入体时,那种酥麻、刺痛、灼烧的感觉,让他无数次想要放弃。但他咬牙撑住了。

一次,两次,十次,百次。

他的肉身,在雷霆的淬炼下,变得越来越强。

其次是灵魂。

灵尊境的灵魂,已经足够强大。但要扛过风劫,还需要更加凝练。

他开始尝试在夜晚离体夜游。

最初只能离体十几丈,而且只能维持短短几息。那种灵魂离体的感觉,既奇妙又恐惧——没有肉身的保护,灵魂暴露在天地间,随时可能被风吹散,被不知名的东西吞噬。

但他没有退缩。

一夜,两夜,十夜,百夜。

他的灵魂越来越凝练,离体的距离越来越远,时间越来越长。到后来,他已经能离体百丈,在月下“行走”一炷香的时间。

那些夜晚,他看到了很多白天看不到的东西。

山中游荡的孤魂,草丛中闪烁的磷火,还有那些隐藏在暗处的、说不清是什么的存在。

他们有的对他视若无睹,有的对他虎视眈眈,还有的……似乎对他体内的某样东西,充满了贪婪。

原阡陌没有理会。

他只是静静地“走”着,感受着灵魂与天地之间的那种若有若无的联系。

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仿佛只要再进一步,就能真正触摸到什么。

最后是心神。

火劫焚心,最难准备。

因为心的准备,不是靠修炼能完成的。

原阡陌开始回忆。

回忆自己走过的每一步路,遇到的每一个人,做过的每一个选择。

那些杀过的人,那些救过的人,那些辜负过的人,那些亏欠过的人。

那些仇恨,那些感激,那些遗憾,那些执念。

他把它们一一翻出来,放在心里,一遍遍地看。

不是为了忘记。

是为了……记住。

记住自己是谁。

记住自己为何走到今天。

记住自己还要继续走下去。

这一日,原阡陌正在藏书阁二楼静坐,忽然听到楼下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陈烬!陈烬在吗?”

是周伯的声音。

原阡陌睁开眼,起身下楼。

周伯站在阁门口,脸色有些发白,额头上还挂着汗珠。他一看到原阡陌,立刻冲过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小子,快……快躲起来!”

原阡陌眉头微蹙。

“怎么了?”

周伯压低声音,颤抖着说:

“钱枫……钱枫那小子,不知从哪儿请来了一个人!那人……那人是炼虚境巅峰!他们正往这边来呢!说是要找你算账!”

原阡陌眼神微微一凝。

炼虚境巅峰?

钱枫为了对付他,还真是下了血本。

“周伯,您先离开。这事与您无关。”

“你……你这孩子!”周伯急得直跺脚,“你一个塑体境八层,怎么跟炼虚境巅峰打?快跑!从后山跑!我帮你挡一阵!”

原阡陌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这老人,明明修为不高,明明胆小怕事,却愿意在这时候站出来帮他。

“周伯,”他轻声道,“您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他转身,朝阁外走去。

“陈烬!”周伯在后面喊。

原阡陌没有回头。

他走出藏书阁,站在门前的空地上。

远处,两道身影正朝这边走来。

钱枫,还有另一个中年男子。

那中年男子身着黑衣,面容阴鸷,周身气息深沉,赫然是炼虚境巅峰。他跟在钱枫身后,目光落在原阡陌身上,如同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陈烬!”钱枫远远就喊起来,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没想到吧?老子又回来了!”

原阡陌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等着。

钱枫和那黑衣男子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

钱枫上下打量着他,嗤笑一声。

“怎么?吓傻了?不知道跑?”

原阡陌看着他,平静道:“跑什么?”

钱枫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有种!真有種!”他笑够了,转头看向那黑衣男子,“周兄,就是这小子。交给你了。”

那黑衣男子点了点头,上前一步。

他看着原阡陌,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塑体境八层?”他摇了摇头,“钱老弟,你让我对付一个塑体境八层?也太看不起我了吧?”

钱枫连忙道:“周兄别小看他!这人邪门得很,之前三个炼虚境初期联手,三息就被他放倒了!”

黑衣男子微微一怔,再次看向原阡陌,目光中多了几分审视。

“哦?有点意思。”

他不再轻敌,周身气息暴涨,洞铭境巅峰的威压如同潮水般涌向原阡陌!

那股威压,足以让寻常塑体境八层当场跪地!

但原阡陌——

纹丝不动。

黑衣男子的脸色,变了。

他感受到,自己释放的威压,在接近那个灰衣青年的瞬间,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

原阡陌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

“炼虚境巅峰?”他轻声说,“就这?”

黑衣男子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本能地想要后退,但已经晚了。

原阡陌动了。

他的速度快得匪夷所思,黑衣男子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动的,只觉得眼前一花,一只手已经扼住了他的喉咙!

“呃……!”

黑衣男子被整个提了起来,双脚离地,脸色涨红,眼中满是惊恐与难以置信!

他可是炼虚境巅峰!

在这个人面前,居然连一招都挡不住?!

钱枫站在旁边,整个人已经傻了。

他看着眼前这一幕,看着那个被他看不起的“塑体境八层”单手提着炼虚境巅峰,如同提着一只小鸡,双腿开始发软,牙齿开始打颤。

“你……你……”

原阡陌没有看他。

他只是看着手中那个拼命挣扎的黑衣男子,平静道:

“回去告诉请你的那个人,别再来了。”

他松开手。

黑衣男子跌落在地,大口喘息,然后连滚带爬地逃了。

原阡陌转过身,看向钱枫。

钱枫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陈……陈师兄!陈爷爷!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饶了我!”

原阡陌看着他,目光依旧平静。

“钱枫。”

“在……在!”

“你应该庆幸,我现在不想杀人。”

钱枫拼命点头。

原阡陌转身,朝藏书阁走去。

身后,钱枫瘫坐在地上,浑身颤抖,裤裆已经湿了一片。

远处,周伯站在阁门口,望着这一幕,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刚才……看到了什么?

那个他照顾了这么久的“塑体境八层”小子,居然单手碾压了炼虚境巅峰?

这……这怎么可能?

原阡陌走到他面前,轻声道:

“周伯,吓着您了。”

周伯愣了半晌,终于回过神来。

他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最后苦笑起来。

“小子……你……你到底是谁?”

原阡陌沉默片刻,道:

“陈烬。青云宗的弟子。”

周伯看着他,目光复杂。

良久,他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老头子活了这么多年,什么人没见过。你有你的秘密,我不问。只是……”

他顿了顿,认真道:

“小心点。钱枫那小子虽然怂了,但他背后还有人。今天这事传出去,只会引来更大的麻烦。”

原阡陌点了点头。

“我知道。”

他转身,回到藏书阁二楼。

窗外,阳光正好。

他坐下,继续翻阅那本没看完的典籍。

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