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三章 国师

我于仙魔中征道不朽 · 尘陌相逢 · 第205章 · 3336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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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阵城远比边陲的天机城繁华得多。

作为大衍国的国都,此城规模虽不及太虚京的百分之一,却也自有一番气象。城墙高达三十丈,通体以青灰色巨石砌成,墙面上隐隐可见密密麻麻的阵纹流转,显然整座城池都笼罩在一座庞大的守护阵法之中。城内街道宽阔整齐,两旁店铺林立,行人如织,叫卖声、议价声、孩童嬉闹声交织成一派热闹的市井图景。

原阡陌走在街上,虚室生白洞天悄然展开,将周围的一切尽数映照心间。

天阵城给他的第一印象,是“阵”。

无处不在的阵。

那些店铺的招牌上,隐约有微弱的阵法波动,是用来防盗的;那些民居的门窗上,也刻着简单的静音或防护符文;甚至连街边卖糖葫芦的小贩,那插糖葫芦的草把上都刻着一个保鲜的小型阵法,让糖葫芦在烈日下也不会融化。

“阵道之国,果然名不虚传。”原阡陌心中暗道。

他没有急着去找司空鹤。国师隐居多年,贸然上门,恐怕连门都进不去。他需要先了解情况,再寻机递上李不言的信物。

他在城中心寻了一间不起眼的客栈住下,便开始在城中闲逛,一边熟悉地形,一边打探消息。

接连三日,他走遍了天阵城的大街小巷,茶楼酒肆、书坊药铺、甚至城东的修士坊市,都留下了他的足迹。

收获颇丰。

首先,他确认了司空鹤的隐居之地——天衍洞,位于城北三十里外的天衍山中。那山中布有重重阵法,若无国师允许,外人根本无法靠近。曾有不知天高地厚的散修想潜入偷师,结果被困在阵中七日七夜,出来时已精神错乱,至今还在城西的疯人院里躺着。

其次,他打听到司空鹤虽然隐居,但每月初一、十五,都会派人下山采购一些特殊的炼丹材料。而今日,正好是十五。

最后,也是最让他警觉的消息——太子司空明,最近心情极差。

据说是因为三皇子司空宇从边境回来了。这位三殿下不知从哪听说太子要削减军费,一回来就冲进东宫大吵了一架,兄弟二人险些动手。最后还是国主司空烈亲自出面,才将这场风波压了下去。

但太子咽不下这口气。这几日,东宫的人四处活动,似乎在暗中调查三皇子的把柄。

“兄弟阋墙……”原阡陌坐在茶楼中,望着窗外人来人往的街道,心中暗暗摇头。

这种戏码,他见得多了。无论在哪个国家,权力的争夺总是如此丑陋。

但与他无关。

他的目标,只是司空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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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日午后,原阡陌来到城北的“百草阁”。

这是天阵城最大的药材铺,专营各种珍稀灵草、炼丹材料。据说国师府的人,每次都是在这里采购。

他在铺中闲逛,看似随意地翻看着那些药材,实则虚室生白洞天早已将铺中每一个人的气息尽数捕捉。

未时许,一名灰袍老者缓步走进百草阁。

那老者身形清瘦,面容古板,看不出具体修为,但步伐沉稳,气息内敛,显然不是寻常人物。他走到柜台前,递上一张清单,声音沙哑道:“照这个单子,一样一份。”

掌柜显然认得此人,连忙躬身行礼,亲自去库房取药。

原阡陌的目光,落在那老者身上。

虚室生白的映照中,那老者的气息如同古井深潭,波澜不惊。但在他刻意深入探查时,却发现那古井之下,隐藏着一股极其浩瀚、极其精纯的力量——那是阵道与炼体之道融合到极致的体现。

国师府的人。

而且,绝非普通仆从。

原阡陌心中一动,上前一步,拱手道:“这位前辈,打扰了。”

灰袍老者转过头,目光落在他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警惕。

“何事?”

原阡陌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双手奉上:“晚辈受人所托,有一物需呈交国师大人。敢问前辈,可能代为通传?”

灰袍老者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片刻后,他的脸色微微一变。

那玉简中,是李不言留下的一道剑意。那剑意虽然极淡,却纯粹至极,带着李不言独有的沉凝剑韵。

“这是……”灰袍老者看向原阡陌,目光中多了几分审视,“李不言的剑意?”

原阡陌点头。

灰袍老者沉默片刻,将玉简还给他,道:“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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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衍山,国师府。

说是“府”,实则不过是一座依山而建的简朴院落。几间竹舍,一方清池,一片药圃,便是全部。与山下那些雕梁画栋的豪门大宅相比,此地简直寒酸得不像话。

但原阡陌踏入院落的瞬间,虚室生白洞天便捕捉到了那隐藏在简朴外表下的恐怖——整座山,整座院落,甚至每一片竹叶、每一滴水珠,都被某种玄奥的阵法笼罩。那些阵法环环相扣,层层叠加,共同构成一个庞大而精密的阵道世界。

在这里,哪怕是一只飞虫的闯入,都会在瞬间被主人察觉。

灰袍老者将他引入一间竹舍,道:“稍等,我去通传。”

他离去后,原阡陌独自站在竹舍中,目光扫过四壁。

墙上挂着几幅字画,笔力苍劲,意境悠远。案上放着一卷摊开的古籍,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蝇头小楷。一旁的博古架上,摆着几件形态奇特的器物——有巴掌大小的阵盘,有半透明的玉简,还有一块拳头大小、通体漆黑的石头,上面隐隐有雷光流转。

原阡陌的目光,落在那块黑色石头上。

虚室生白的映照告诉他,那石头中,蕴含着一股极其恐怖的雷霆之力。那力量若是释放,足以将整座竹舍夷为平地。

“那是‘雷殛石’,万年雷击木与天雷精华融合而成的奇物。”

一个苍老而平和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原阡陌转身。

门口,站着一位白发白须的老者。他身着粗布麻衣,手持一根竹杖,面容清癯,目光温和。站在那里,如同一株老松,苍劲而从容。

但原阡陌的虚室生白,却在这老者身上,感受到了比方才那灰袍人更加浩瀚、更加深邃的力量。

那力量隐而不发,如同沉睡的巨龙。

国师——司空鹤。

原阡陌躬身行礼:“晚辈原阡陌,见过国师大人。”

司空鹤微微颔首,目光落在他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那目光并不锐利,却仿佛能看穿一切伪装,直抵本源。

片刻后,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混沌道基……六大洞天……还有……”他顿了顿,目光在原阡陌身上停留更久,“九转金身?”

原阡陌心中一震。

这位国师,竟能一眼看穿他的底细?

司空鹤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微微一笑:“不必惊讶。老夫钻研阵道与炼体之法数百年,你这九转金身的根基,一看便知。虽然只是初窥门径,但那股气息,瞒不过老夫。”

他缓步走进竹舍,在案前坐下,示意原阡陌也坐。

原阡陌依言落座。

司空鹤看着他,缓缓道:“李不言的剑意,老夫收到了。那小子一向惜字如金,能让他专门托人传信,可见对你颇为看重。说吧,你来大衍国,所为何事?”

原阡陌沉默片刻,道:“晚辈修炼九转金身,遇到瓶颈,想请国师指点。”

司空鹤看着他,目光深邃。

“指点可以。”他说,“但老夫有一个条件。”

“国师请讲。”

“三个月后,是大衍国三年一度的‘阵道大比’。届时,周边诸国都会派年轻俊杰前来参加,名为切磋,实为试探。”司空鹤缓缓道,“老夫需要一个人,代表我天衍洞出战。”

原阡陌微微一怔。

“晚辈并非大衍国人,更非天衍洞弟子,这……”

“无妨。”司空鹤摆手,“你可以以‘客卿’的身份出战。赢了,功劳算你的,老夫只求不丢脸就行。”

原阡陌沉默。

他知道,这是一个交易。

司空鹤帮他,他帮司空鹤出战。

合情合理。

但他心中,隐隐有一丝不安。

大衍国的局势,本就复杂。太子与三皇子明争暗斗,朝堂之上波谲云诡。若他代表天衍洞出战,必然会被卷入这漩涡之中。

但……

他看了看眼前的司空鹤,想起李不言的嘱托,想起自己此行求教的目的。

富贵险中求。

他点了点头。

“好。晚辈答应。”

司空鹤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带着一丝欣慰。

“明智的选择。”他起身,走到那博古架前,取下那块雷殛石,递给原阡陌。

“这个,算见面礼。你那九转金身的第一转,需要雷电淬体,方能真正稳固。这石头中的雷霆之力,足够你用三个月了。”

原阡陌接过雷殛石,入手沉重,隐约能感受到其中那股狂暴而纯粹的力量。

他起身,郑重行礼。

“多谢国师。”

司空鹤摆了摆手,望向窗外那片苍翠的山林,目光悠远。

“不必谢我。三个月后,你若能在阵道大比上有所表现,便是对我最好的回报。”

顿了顿,他又道:

“不过,老夫提醒你一句——大衍国的水,比你想的要深。太子那边,能避则避。那人心胸,不太宽广。”

原阡陌心中一动。

这是第二个提醒他注意太子的人。

他点头,记在心里。

夕阳西下。

竹舍中,一老一少,相对而坐。

窗外,天衍山的轮廓在暮色中渐渐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