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 对峙
荒原之上，风声呜咽。
原阡陌与太子云撤，相距十丈而立。
那三名灰袍人倒在尘埃之中，呻吟声渐渐低微。太子脸色惨白，握着令牌的手指微微颤抖，但他依旧没有松手。
凌清寒站在原阡陌身后，手中长剑斜指地面，剑尖上还有未干的鲜血滴落。她的目光在太子与那枚令牌之间游移，心中紧张到了极点——对面站的，可是当朝太子，碧落天朝的储君。
若原阡陌真的对他出手……
后果不堪设想。
“原阡陌。”太子终于开口，声音已不复之前的从容，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对本宫动手，就是谋反！你担得起这个罪名吗？”
原阡陌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太子，目光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
那目光让太子更加不安。他见过太多人的目光——敬畏的、谄媚的、恐惧的、憎恶的，唯独没有见过这种。这种平静，仿佛他不是在看当朝太子，而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那枚令牌，”原阡陌终于开口，声音平淡，“会打开万魂渊的封印。一旦封印开启，整个秘境都会变成炼狱，甚至波及太虚京。殿下，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太子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倨傲的模样。
“本宫当然知道。”他说，“但那又如何？封印打开了，死的不过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人。本宫只需要在那之前离开秘境，谁能奈我何？”
原阡陌的眉头，终于微微蹙起。
“无关紧要的人？”他重复道。
太子冷笑：“那些平民，那些低阶修士，那些不入流的世家，死了便死了。碧落天朝地大物博，人口亿万，死个几万几十万，又算得了什么？”
凌清寒握剑的手猛地一紧，眼中闪过一丝寒意。
原阡陌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极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却让太子莫名其妙地感到一阵心悸。
“殿下，”原阡陌说，“你果然……很干净。”
太子一愣。
“你的心里，没有众生。”原阡陌继续道，“所以你看不到，那些‘无关紧要的人’，他们也有父母妻儿，也会哭会笑，也会在生死关头拼命挣扎。他们和你一样，都是活生生的人。”
太子的脸色再次变得铁青。
“你……你敢教训本宫？”
“不敢。”原阡陌摇头，“只是有一件事，想请教殿下。”
“什么？”
“你刚才说，离开秘境就行。”原阡陌看着他，“但殿下可曾想过，那万魂渊的核心，一旦被释放，它会只满足于吞噬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吗？”
太子一愣。
原阡陌缓缓道：“它被封印了无数岁月，心中积攒的怨念，足以吞噬整个太虚京。到那时，殿下以为，自己逃得掉？”
太子的脸色，彻底白了。
他下意识低头看向手中的令牌，那漆黑的表面上，那些扭曲的符文仿佛活了过来，正在缓缓蠕动。一股冰冷刺骨的气息，正从令牌中渗出来，顺着手臂蔓延而上。
“这……这……”
他猛地甩手，想要扔掉那令牌。
但令牌仿佛粘在他手上一般，怎么也甩不掉！
那冰冷的气息越来越浓，太子的手臂开始发青，皮肤表面浮现出一道道诡异的黑色纹路！
“不！不！”他惊恐地大叫，“救我！快救我！”
那三名倒在地上的灰袍人挣扎着想要起身，却根本无力动弹。凌清寒下意识上前一步，却被原阡陌伸手拦住。
“别动。”原阡陌的声音很轻，“那令牌，已经认主了。”
“认主？”凌清寒不解。
“太子刚才握着它的时候，用自己的灵力激发了它。”原阡陌目光凝重，“现在，它正在吸取太子的精血和灵力，作为打开封印的……祭品。”
“什么？！”
凌清寒大惊，望向太子的目光，瞬间变了。
太子此刻已倒在地上，浑身抽搐。那些黑色纹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满他的全身，他的皮肤开始龟裂，裂缝中透出暗红色的光芒——与之前萧寒临死前的景象，一模一样！
“救……救我……”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眼中满是绝望与恐惧。
原阡陌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他。
三息。
五息。
十息。
他终于动了。
他走到太子身边，蹲下身，伸出手，按在太子握着令牌的那只手上。
混沌之力，轰然涌入！
六大洞天同时运转，尤其是渊渟洞天——那代表着净化、生命流动的深潭之海，此刻正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股被令牌吸入的阴寒之力，在混沌之力与渊渟之力的双重冲击下，开始缓缓后退！
太子脸上的黑色纹路，逐渐褪去！
他的眼神，重新聚焦！
原阡陌深吸一口气，猛然发力！
噗！
那枚黑色令牌，终于从太子手中脱离，飞上半空！
原阡陌伸手一抓，将那令牌握在手中！
刹那间——
轰！！！
一股恐怖的阴寒意志，从令牌中直冲他的识海！
那是万魂渊的意志！它不甘心失败，不甘心这最后的祭品被夺走！它要吞噬眼前这个胆敢坏它好事的人！
原阡陌眼前一黑，仿佛被拖入了一片无尽的深渊。无数怨魂在他周围嘶吼、哀嚎，伸出无数只手，想要将他拖入更深的黑暗！
但他没有慌。
他闭上眼，心神沉入识海。
那团代表着第六洞天雏形的混沌光影，正在微微颤动。
他伸出手，轻轻触碰那光影。
嗡——
一股混沌初开、包罗万象的本源之意，从那光影中扩散开来，瞬间席卷整个识海！
那些怨魂，在这本源之意的冲击下，如同冰雪遇火，瞬间消融！
那股阴寒意志，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终于退去！
原阡陌睁开眼。
手中的令牌，已彻底沉寂，变成一块普通的黑铁。
他站起身，望向倒在地上的太子。
太子蜷缩成一团，浑身颤抖，脸上满是泪痕与鼻涕，哪里还有半点储君的威风？
“你……”他抬起头，望着原阡陌，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恐惧、怨恨、以及一丝……感激。
原阡陌没有看他。
他将那令牌收入怀中，转身朝凌清寒走去。
“走吧。”他说。
凌清寒愣愣地看着他，半晌才道：“你……你救了他？”
“他死了，麻烦更大。”原阡陌头也不回。
凌清寒沉默片刻，跟了上去。
身后，太子的声音传来：
“原阡陌！你……你给本宫记住！今日之事，本宫……本宫不会忘的！”
那声音中，有恨，有惧，也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
原阡陌脚步未停。
“随便。”他说。
两道身影，渐渐消失在灰雾之中。
荒原上，只剩下太子一人，蜷缩在尘埃里，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语。
原阡陌与太子云撤，相距十丈而立。
那三名灰袍人倒在尘埃之中，呻吟声渐渐低微。太子脸色惨白，握着令牌的手指微微颤抖，但他依旧没有松手。
凌清寒站在原阡陌身后，手中长剑斜指地面，剑尖上还有未干的鲜血滴落。她的目光在太子与那枚令牌之间游移，心中紧张到了极点——对面站的，可是当朝太子，碧落天朝的储君。
若原阡陌真的对他出手……
后果不堪设想。
“原阡陌。”太子终于开口，声音已不复之前的从容，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对本宫动手，就是谋反！你担得起这个罪名吗？”
原阡陌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太子，目光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
那目光让太子更加不安。他见过太多人的目光——敬畏的、谄媚的、恐惧的、憎恶的，唯独没有见过这种。这种平静，仿佛他不是在看当朝太子，而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那枚令牌，”原阡陌终于开口，声音平淡，“会打开万魂渊的封印。一旦封印开启，整个秘境都会变成炼狱，甚至波及太虚京。殿下，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太子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倨傲的模样。
“本宫当然知道。”他说，“但那又如何？封印打开了，死的不过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人。本宫只需要在那之前离开秘境，谁能奈我何？”
原阡陌的眉头，终于微微蹙起。
“无关紧要的人？”他重复道。
太子冷笑：“那些平民，那些低阶修士，那些不入流的世家，死了便死了。碧落天朝地大物博，人口亿万，死个几万几十万，又算得了什么？”
凌清寒握剑的手猛地一紧，眼中闪过一丝寒意。
原阡陌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极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却让太子莫名其妙地感到一阵心悸。
“殿下，”原阡陌说，“你果然……很干净。”
太子一愣。
“你的心里，没有众生。”原阡陌继续道，“所以你看不到，那些‘无关紧要的人’，他们也有父母妻儿，也会哭会笑，也会在生死关头拼命挣扎。他们和你一样，都是活生生的人。”
太子的脸色再次变得铁青。
“你……你敢教训本宫？”
“不敢。”原阡陌摇头，“只是有一件事，想请教殿下。”
“什么？”
“你刚才说，离开秘境就行。”原阡陌看着他，“但殿下可曾想过，那万魂渊的核心，一旦被释放，它会只满足于吞噬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吗？”
太子一愣。
原阡陌缓缓道：“它被封印了无数岁月，心中积攒的怨念，足以吞噬整个太虚京。到那时，殿下以为，自己逃得掉？”
太子的脸色，彻底白了。
他下意识低头看向手中的令牌，那漆黑的表面上，那些扭曲的符文仿佛活了过来，正在缓缓蠕动。一股冰冷刺骨的气息，正从令牌中渗出来，顺着手臂蔓延而上。
“这……这……”
他猛地甩手，想要扔掉那令牌。
但令牌仿佛粘在他手上一般，怎么也甩不掉！
那冰冷的气息越来越浓，太子的手臂开始发青，皮肤表面浮现出一道道诡异的黑色纹路！
“不！不！”他惊恐地大叫，“救我！快救我！”
那三名倒在地上的灰袍人挣扎着想要起身，却根本无力动弹。凌清寒下意识上前一步，却被原阡陌伸手拦住。
“别动。”原阡陌的声音很轻，“那令牌，已经认主了。”
“认主？”凌清寒不解。
“太子刚才握着它的时候，用自己的灵力激发了它。”原阡陌目光凝重，“现在，它正在吸取太子的精血和灵力，作为打开封印的……祭品。”
“什么？！”
凌清寒大惊，望向太子的目光，瞬间变了。
太子此刻已倒在地上，浑身抽搐。那些黑色纹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满他的全身，他的皮肤开始龟裂，裂缝中透出暗红色的光芒——与之前萧寒临死前的景象，一模一样！
“救……救我……”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眼中满是绝望与恐惧。
原阡陌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他。
三息。
五息。
十息。
他终于动了。
他走到太子身边，蹲下身，伸出手，按在太子握着令牌的那只手上。
混沌之力，轰然涌入！
六大洞天同时运转，尤其是渊渟洞天——那代表着净化、生命流动的深潭之海，此刻正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股被令牌吸入的阴寒之力，在混沌之力与渊渟之力的双重冲击下，开始缓缓后退！
太子脸上的黑色纹路，逐渐褪去！
他的眼神，重新聚焦！
原阡陌深吸一口气，猛然发力！
噗！
那枚黑色令牌，终于从太子手中脱离，飞上半空！
原阡陌伸手一抓，将那令牌握在手中！
刹那间——
轰！！！
一股恐怖的阴寒意志，从令牌中直冲他的识海！
那是万魂渊的意志！它不甘心失败，不甘心这最后的祭品被夺走！它要吞噬眼前这个胆敢坏它好事的人！
原阡陌眼前一黑，仿佛被拖入了一片无尽的深渊。无数怨魂在他周围嘶吼、哀嚎，伸出无数只手，想要将他拖入更深的黑暗！
但他没有慌。
他闭上眼，心神沉入识海。
那团代表着第六洞天雏形的混沌光影，正在微微颤动。
他伸出手，轻轻触碰那光影。
嗡——
一股混沌初开、包罗万象的本源之意，从那光影中扩散开来，瞬间席卷整个识海！
那些怨魂，在这本源之意的冲击下，如同冰雪遇火，瞬间消融！
那股阴寒意志，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终于退去！
原阡陌睁开眼。
手中的令牌，已彻底沉寂，变成一块普通的黑铁。
他站起身，望向倒在地上的太子。
太子蜷缩成一团，浑身颤抖，脸上满是泪痕与鼻涕，哪里还有半点储君的威风？
“你……”他抬起头，望着原阡陌，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恐惧、怨恨、以及一丝……感激。
原阡陌没有看他。
他将那令牌收入怀中，转身朝凌清寒走去。
“走吧。”他说。
凌清寒愣愣地看着他，半晌才道：“你……你救了他？”
“他死了，麻烦更大。”原阡陌头也不回。
凌清寒沉默片刻，跟了上去。
身后，太子的声音传来：
“原阡陌！你……你给本宫记住！今日之事，本宫……本宫不会忘的！”
那声音中，有恨，有惧，也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
原阡陌脚步未停。
“随便。”他说。
两道身影，渐渐消失在灰雾之中。
荒原上，只剩下太子一人，蜷缩在尘埃里，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