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 初会
朝会大典前五日，太虚京的气氛已然沸腾到了顶点。
来自碧落天朝四面八方的修士，如同百川归海，将这座本就庞大无比的仙京挤得水泄不通。外城七十二坊，每一寸土地都显得格外拥挤，酒肆茶馆人满为患，街头巷尾随处可见气息不凡、操着不同口音的修士。空气中弥漫着兴奋、期待、紧张以及淡淡的火药味。私下里的切磋、冲突、乃至仇杀，在巡天司的重压下也时有发生。
内城城门早已戒严，只有持有正式请柬或身份令牌的势力代表、参赛者以及高阶修士，方能在严格盘查后进入。姜家作为太虚京中上流世家，自然拥有参与盛会的资格。姜苡的父亲，姜家族长姜承业，亲自带队，一行数十人，于大典前三日，持家族令牌，进入了内城，入住皇城附近专为接待各方势力准备的“迎宾馆”。
迎宾馆占地极广，由数百座独立的院落组成，根据势力强弱与地位高低，分配不同规格的住处。姜家被分配到了一处中等规模的院落，环境清幽，灵气充沛，倒也符合其地位。
原阡陌作为姜家客卿，且是即将代表姜家出战登天擂的选手，自然也随行入住。他被单独安排了一间静室，方便最后调整状态。
入住当夜，姜承业将即将参与登天擂的几名姜家子弟与客卿召集至主厅。除了原阡陌，还有姜家本族的三名年轻子弟，两男一女，修为皆在洞铭境中期，神情紧张而兴奋，显然是被家族寄予厚望。
姜承业年约五旬，面容儒雅，气息沉凝，修为深不可测，至少是天玄境。他目光扫过众人，尤其在原阡陌身上多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与期许。
“诸位，”姜承业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朝会大典，既是天朝盛事，亦是我姜家展示实力、结交盟友、争取利益的绝佳时机。登天擂，更是重中之重。尔等能代表家族出战，既是荣耀，亦是责任。”
“擂台上，务必全力以赴，扬我姜家威名。但也要切记，量力而行，保全自身。此次大典，天骄云集，更有太虚九子坐镇，竞争之激烈，远超以往。不求尔等皆能登顶，但求打出风采，不留遗憾。”
“此外，”他话锋一转，语气略显严肃，“大典期间，龙蛇混杂，各方势力明争暗斗。尔等务必谨言慎行，莫要卷入不必要的纷争。若有解决不了之事，速报于我或族中长老。”
众人齐声应诺。
姜承业又单独对原阡陌道：“原小友，苡儿多次提及你，赞你修为不凡，眼力超群。此次擂台，苡儿对你寄望甚高，我姜家亦会全力支持。望你莫负所托。”
“晚辈定当尽力，不负族长与二小姐期望。”原阡陌拱手道，语气平静，却自有一股沉凝气度。
姜承业点了点头，不再多言，挥手让众人散去。
回到静室，原阡陌并未休息。他盘膝而坐，将自身状态调整到最佳。虚室生白洞天映照着周围环境，迎宾馆内强者如云，一道道或强或弱、或隐晦或张扬的气息交织，如同一张无形的网。其中几道气息，深沉浩瀚，让他都感到隐隐的压力，显然有真正的强者入住。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到一道熟悉而沉凝的剑意，自迎宾馆深处某个方向，一闪而逝。
李不言？他也住在这里？
原阡陌心中微动。正思忖间，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开门一看，竟是姜苡。她换了一身鹅黄色的宫装长裙，精心打扮过，显得娇美动人，只是脸上带着一丝神秘的兴奋。
“原阡陌，快！跟我来！”她压低声音，拉起他就往外走。
“二小姐，何事如此匆忙？”
“好事！”姜苡眼睛发亮，“我刚才听到消息，今晚在迎宾馆的‘观星台’，有一场小型的聚会！据说，有好几位‘太虚九子’都会到场！是内部的小范围交流，只邀请了一些顶尖势力的核心子弟和表现特别出色的参赛者！我父亲想办法帮我弄到了一个名额，我想带你一起去见识见识！”
太虚九子的聚会？
原阡陌心中一动。这确实是近距离接触那些绝代天骄的绝佳机会。
“二小姐，这……合适吗？我毕竟只是客卿。”他问道。
“有什么不合适的！你现在可是我姜家登天擂的招牌客卿！”姜苡不以为意，“再说了，这种聚会，本来就是拓宽人脉、交流信息的好机会。你多认识些人，对擂台赛也有好处！别啰嗦了，快走！”
说着，不由分说，拉着原阡陌便朝着迎宾馆深处走去。
观星台位于迎宾馆中央区域，是一座高达百丈的露天平台，以白玉砌成，四周栏杆雕刻着日月星辰的图案。此刻，平台上已然布置得颇为雅致，摆放着一些桌椅和灵果美酒。柔和的阵法光芒代替了星辰，营造出一种静谧而高远的氛围。
平台上已有二三十人，大多年轻，衣着华贵，气息不凡，彼此间或低声交谈，或举杯示意，气氛轻松而矜持。显然，这些都是碧落天朝各大顶尖势力的核心子弟，或是此次登天擂中备受瞩目的种子选手。
原阡陌与姜苡的到来，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姜家在中上流世家中颇有声望，姜苡本人也因容貌家世，在太虚京年轻一代中小有名气。不少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欣赏或探究。而当他们看到姜苡身边，那个衣着普通、面容陌生、气息却沉静得有些过分的原阡陌时，眼中则更多了几分好奇与审视。
姜苡浑然不觉，拉着原阡陌找了个相对僻静的位置坐下，眼睛却不停地在人群中搜寻。
“看！那是北境凌家的‘凌清寒’！”她指着一个独自站在栏杆边、身着冰蓝色长裙、气质清冷如霜的绝色女子，低声道，“果然名不虚传，好强的冰魄气息！”
“那边那个跟小山一样的壮汉，肯定是南荒万兽山的‘蛮烈’！啧啧，这身板……”
“还有西域的玄苦小和尚，看起来年纪不大嘛……”
她如数家珍，兴奋地给原阡陌介绍着那些早已名动四方的天才人物。
原阡陌静静听着，虚室生白洞天却悄然映照着全场。在场之人，修为最低也是洞铭境中期，巅峰者不在少数，更有几人的气息浑厚凝练，隐隐给他一种危险的感觉，显然都是同辈中的顶尖存在。
忽然，平台入口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众人目光望去，只见三道身影，联袂而来。
左侧一人，身姿挺拔，青衫磊落，腰间悬剑，面容平静，目光清冽，正是李不言！他甫一出现，便有一股无形的、令人心折的沉静剑意弥漫开来，让原本有些喧闹的平台瞬间安静了几分。
右侧一人，则是个身材魁梧、肌肉虬结、只穿一件简陋皮甲、浑身散发着野性而强悍气息的壮汉。他面容憨厚，却眼如铜铃，顾盼之间自有一股迫人的气势，行走间地面仿佛都在微微震颤——武夫，陈二牛！
而走在中间那人，却最是引人注目。他身着月白色儒衫，头戴方巾，手持一卷书册，面容清俊，嘴角含笑，气质温润如玉，仿佛与这略带肃杀之气的武者聚会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融合其中，正是曾在文华殿有过一面之缘的——书生，叶知秋！
太虚九子，一次出现了三位！
整个观星台的气氛，瞬间变得不同。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目光中充满了敬畏、崇拜、好奇，以及强烈的战意。
李不言的目光平静扫过全场，在看到角落里的原阡陌时，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随即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叶知秋则依旧是那副温和笑容，仿佛对谁都一视同仁。他的目光也似无意地掠过原阡陌，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移开。
陈二牛则是咧开大嘴，露出一口白牙，哈哈一笑，声如洪钟：“人来得不少嘛！都别绷着了，该吃吃，该喝喝！俺老陈最烦这些虚头巴脑的礼节！”
他这一嗓子，倒是让气氛轻松了不少。
三人走到平台中央预留的主位坐下，自然有人上前奉上灵酒灵果。
李不言并不多言，只是静静坐着，自斟自饮。叶知秋则与几位上前攀谈的世家子弟温言交谈，举止得体，令人如沐春风。陈二牛则毫无形象地抓起一枚灵果大嚼，目光却如鹰隼般扫视着在场众人，尤其在几位气息强横的体修身上停留颇久，眼中似有跃跃欲试之意。
姜苡激动地捏紧了原阡陌的衣袖，低声道：“看到没，看到没！李真人，叶先生，还有陈前辈！天啊，一次见到三位！”
原阡陌目光沉静，看着那三位风格迥异却同样屹立于巅峰的年轻人，心中波澜微起。李不言的剑意越发沉凝，显然北境之行又有精进。叶知秋依旧深不可测，那温润表象下，隐藏着何等智慧与力量？陈二牛则如一座随时可能喷发的火山，充满了最原始的力量感。
这才是真正的天骄，汇聚天地气运，秉承无上传承，年纪轻轻便已站在了无数人终其一生也难以企及的高度。
与他们相比，自己这条充满荆棘与未知的混沌之路，又将走向何方？
就在这时，叶知秋似乎结束了与旁人的交谈，端起酒杯，起身，温润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最后，竟落在了原阡陌这个不起眼的角落。
他微微一笑，举杯示意，声音平和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今日群贤毕至，少长咸集，实乃盛会。叶某借此薄酒，敬诸位一杯。愿三日后的登天擂上，诸位皆能施展所长，不负平生所学。”
众人连忙举杯回应。
叶知秋饮尽杯中酒，目光却未从原阡陌身上移开，继续道：“尤其要敬……来自姜家的原阡陌道友。文华殿一别，叶某观道友气运流转，似有精进，道基越发浑厚，可喜可贺。期待在擂台之上，见到道友的风采。”
此言一出，全场目光“唰”地一下，齐齐聚焦在了原阡陌身上！
姜家客卿？原阡陌？此人是谁？竟然能让太虚九子之一的叶知秋，在如此场合，单独点名敬酒，并说出“期待风采”这样的话？
就连李不言，也再次看向原阡陌，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姜苡更是惊讶地捂住了小嘴，看看叶知秋，又看看原阡陌，眼中充满了不可思议。
原阡陌心中苦笑。这位叶先生，果然是不动声色间，就把自己推到了风口浪尖。他站起身，端起酒杯，神色平静，不卑不亢：“叶先生谬赞。晚辈微末修为，不敢当先生如此期许。惟愿竭尽所能，不负此行。”
说罢，仰头饮尽。
叶知秋含笑点头，不再多言，重新落座。
然而，经此一事，原阡陌这个名字，以及他那张平静得过分的脸，已然深深印入了在场所有年轻天才的心中。无数道探究、审视、好奇、乃至带着些许敌意的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扫视。
这个能让叶知秋另眼相看的“姜家客卿”，究竟有何过人之处？
登天擂上，或许就能见分晓了。
原阡陌面色如常地坐下，仿佛刚才被万众瞩目的人不是自己。只有他自己知道，平静的外表下，混沌道基正缓缓流转，将那些或明或暗的审视目光，一一映照心间。
太虚九子的初会，便以这样一种出乎意料的方式，将他推到了台前。
看来，这次登天擂，想低调，是不可能的了。
也好。
他目光微凝，望向平台中央那三位绝代天骄。
那就让我看看，这汇聚了碧落天朝年轻一代最强战力的舞台，究竟是何等模样。
也让我这混沌之道，在此绽放应有的光芒。
来自碧落天朝四面八方的修士，如同百川归海，将这座本就庞大无比的仙京挤得水泄不通。外城七十二坊，每一寸土地都显得格外拥挤，酒肆茶馆人满为患，街头巷尾随处可见气息不凡、操着不同口音的修士。空气中弥漫着兴奋、期待、紧张以及淡淡的火药味。私下里的切磋、冲突、乃至仇杀，在巡天司的重压下也时有发生。
内城城门早已戒严，只有持有正式请柬或身份令牌的势力代表、参赛者以及高阶修士，方能在严格盘查后进入。姜家作为太虚京中上流世家，自然拥有参与盛会的资格。姜苡的父亲，姜家族长姜承业，亲自带队，一行数十人，于大典前三日，持家族令牌，进入了内城，入住皇城附近专为接待各方势力准备的“迎宾馆”。
迎宾馆占地极广，由数百座独立的院落组成，根据势力强弱与地位高低，分配不同规格的住处。姜家被分配到了一处中等规模的院落，环境清幽，灵气充沛，倒也符合其地位。
原阡陌作为姜家客卿，且是即将代表姜家出战登天擂的选手，自然也随行入住。他被单独安排了一间静室，方便最后调整状态。
入住当夜，姜承业将即将参与登天擂的几名姜家子弟与客卿召集至主厅。除了原阡陌，还有姜家本族的三名年轻子弟，两男一女，修为皆在洞铭境中期，神情紧张而兴奋，显然是被家族寄予厚望。
姜承业年约五旬，面容儒雅，气息沉凝，修为深不可测，至少是天玄境。他目光扫过众人，尤其在原阡陌身上多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与期许。
“诸位，”姜承业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朝会大典，既是天朝盛事，亦是我姜家展示实力、结交盟友、争取利益的绝佳时机。登天擂，更是重中之重。尔等能代表家族出战，既是荣耀，亦是责任。”
“擂台上，务必全力以赴，扬我姜家威名。但也要切记，量力而行，保全自身。此次大典，天骄云集，更有太虚九子坐镇，竞争之激烈，远超以往。不求尔等皆能登顶，但求打出风采，不留遗憾。”
“此外，”他话锋一转，语气略显严肃，“大典期间，龙蛇混杂，各方势力明争暗斗。尔等务必谨言慎行，莫要卷入不必要的纷争。若有解决不了之事，速报于我或族中长老。”
众人齐声应诺。
姜承业又单独对原阡陌道：“原小友，苡儿多次提及你，赞你修为不凡，眼力超群。此次擂台，苡儿对你寄望甚高，我姜家亦会全力支持。望你莫负所托。”
“晚辈定当尽力，不负族长与二小姐期望。”原阡陌拱手道，语气平静，却自有一股沉凝气度。
姜承业点了点头，不再多言，挥手让众人散去。
回到静室，原阡陌并未休息。他盘膝而坐，将自身状态调整到最佳。虚室生白洞天映照着周围环境，迎宾馆内强者如云，一道道或强或弱、或隐晦或张扬的气息交织，如同一张无形的网。其中几道气息，深沉浩瀚，让他都感到隐隐的压力，显然有真正的强者入住。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到一道熟悉而沉凝的剑意，自迎宾馆深处某个方向，一闪而逝。
李不言？他也住在这里？
原阡陌心中微动。正思忖间，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开门一看，竟是姜苡。她换了一身鹅黄色的宫装长裙，精心打扮过，显得娇美动人，只是脸上带着一丝神秘的兴奋。
“原阡陌，快！跟我来！”她压低声音，拉起他就往外走。
“二小姐，何事如此匆忙？”
“好事！”姜苡眼睛发亮，“我刚才听到消息，今晚在迎宾馆的‘观星台’，有一场小型的聚会！据说，有好几位‘太虚九子’都会到场！是内部的小范围交流，只邀请了一些顶尖势力的核心子弟和表现特别出色的参赛者！我父亲想办法帮我弄到了一个名额，我想带你一起去见识见识！”
太虚九子的聚会？
原阡陌心中一动。这确实是近距离接触那些绝代天骄的绝佳机会。
“二小姐，这……合适吗？我毕竟只是客卿。”他问道。
“有什么不合适的！你现在可是我姜家登天擂的招牌客卿！”姜苡不以为意，“再说了，这种聚会，本来就是拓宽人脉、交流信息的好机会。你多认识些人，对擂台赛也有好处！别啰嗦了，快走！”
说着，不由分说，拉着原阡陌便朝着迎宾馆深处走去。
观星台位于迎宾馆中央区域，是一座高达百丈的露天平台，以白玉砌成，四周栏杆雕刻着日月星辰的图案。此刻，平台上已然布置得颇为雅致，摆放着一些桌椅和灵果美酒。柔和的阵法光芒代替了星辰，营造出一种静谧而高远的氛围。
平台上已有二三十人，大多年轻，衣着华贵，气息不凡，彼此间或低声交谈，或举杯示意，气氛轻松而矜持。显然，这些都是碧落天朝各大顶尖势力的核心子弟，或是此次登天擂中备受瞩目的种子选手。
原阡陌与姜苡的到来，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姜家在中上流世家中颇有声望，姜苡本人也因容貌家世，在太虚京年轻一代中小有名气。不少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欣赏或探究。而当他们看到姜苡身边，那个衣着普通、面容陌生、气息却沉静得有些过分的原阡陌时，眼中则更多了几分好奇与审视。
姜苡浑然不觉，拉着原阡陌找了个相对僻静的位置坐下，眼睛却不停地在人群中搜寻。
“看！那是北境凌家的‘凌清寒’！”她指着一个独自站在栏杆边、身着冰蓝色长裙、气质清冷如霜的绝色女子，低声道，“果然名不虚传，好强的冰魄气息！”
“那边那个跟小山一样的壮汉，肯定是南荒万兽山的‘蛮烈’！啧啧，这身板……”
“还有西域的玄苦小和尚，看起来年纪不大嘛……”
她如数家珍，兴奋地给原阡陌介绍着那些早已名动四方的天才人物。
原阡陌静静听着，虚室生白洞天却悄然映照着全场。在场之人，修为最低也是洞铭境中期，巅峰者不在少数，更有几人的气息浑厚凝练，隐隐给他一种危险的感觉，显然都是同辈中的顶尖存在。
忽然，平台入口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众人目光望去，只见三道身影，联袂而来。
左侧一人，身姿挺拔，青衫磊落，腰间悬剑，面容平静，目光清冽，正是李不言！他甫一出现，便有一股无形的、令人心折的沉静剑意弥漫开来，让原本有些喧闹的平台瞬间安静了几分。
右侧一人，则是个身材魁梧、肌肉虬结、只穿一件简陋皮甲、浑身散发着野性而强悍气息的壮汉。他面容憨厚，却眼如铜铃，顾盼之间自有一股迫人的气势，行走间地面仿佛都在微微震颤——武夫，陈二牛！
而走在中间那人，却最是引人注目。他身着月白色儒衫，头戴方巾，手持一卷书册，面容清俊，嘴角含笑，气质温润如玉，仿佛与这略带肃杀之气的武者聚会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融合其中，正是曾在文华殿有过一面之缘的——书生，叶知秋！
太虚九子，一次出现了三位！
整个观星台的气氛，瞬间变得不同。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目光中充满了敬畏、崇拜、好奇，以及强烈的战意。
李不言的目光平静扫过全场，在看到角落里的原阡陌时，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随即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叶知秋则依旧是那副温和笑容，仿佛对谁都一视同仁。他的目光也似无意地掠过原阡陌，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移开。
陈二牛则是咧开大嘴，露出一口白牙，哈哈一笑，声如洪钟：“人来得不少嘛！都别绷着了，该吃吃，该喝喝！俺老陈最烦这些虚头巴脑的礼节！”
他这一嗓子，倒是让气氛轻松了不少。
三人走到平台中央预留的主位坐下，自然有人上前奉上灵酒灵果。
李不言并不多言，只是静静坐着，自斟自饮。叶知秋则与几位上前攀谈的世家子弟温言交谈，举止得体，令人如沐春风。陈二牛则毫无形象地抓起一枚灵果大嚼，目光却如鹰隼般扫视着在场众人，尤其在几位气息强横的体修身上停留颇久，眼中似有跃跃欲试之意。
姜苡激动地捏紧了原阡陌的衣袖，低声道：“看到没，看到没！李真人，叶先生，还有陈前辈！天啊，一次见到三位！”
原阡陌目光沉静，看着那三位风格迥异却同样屹立于巅峰的年轻人，心中波澜微起。李不言的剑意越发沉凝，显然北境之行又有精进。叶知秋依旧深不可测，那温润表象下，隐藏着何等智慧与力量？陈二牛则如一座随时可能喷发的火山，充满了最原始的力量感。
这才是真正的天骄，汇聚天地气运，秉承无上传承，年纪轻轻便已站在了无数人终其一生也难以企及的高度。
与他们相比，自己这条充满荆棘与未知的混沌之路，又将走向何方？
就在这时，叶知秋似乎结束了与旁人的交谈，端起酒杯，起身，温润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最后，竟落在了原阡陌这个不起眼的角落。
他微微一笑，举杯示意，声音平和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今日群贤毕至，少长咸集，实乃盛会。叶某借此薄酒，敬诸位一杯。愿三日后的登天擂上，诸位皆能施展所长，不负平生所学。”
众人连忙举杯回应。
叶知秋饮尽杯中酒，目光却未从原阡陌身上移开，继续道：“尤其要敬……来自姜家的原阡陌道友。文华殿一别，叶某观道友气运流转，似有精进，道基越发浑厚，可喜可贺。期待在擂台之上，见到道友的风采。”
此言一出，全场目光“唰”地一下，齐齐聚焦在了原阡陌身上！
姜家客卿？原阡陌？此人是谁？竟然能让太虚九子之一的叶知秋，在如此场合，单独点名敬酒，并说出“期待风采”这样的话？
就连李不言，也再次看向原阡陌，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姜苡更是惊讶地捂住了小嘴，看看叶知秋，又看看原阡陌，眼中充满了不可思议。
原阡陌心中苦笑。这位叶先生，果然是不动声色间，就把自己推到了风口浪尖。他站起身，端起酒杯，神色平静，不卑不亢：“叶先生谬赞。晚辈微末修为，不敢当先生如此期许。惟愿竭尽所能，不负此行。”
说罢，仰头饮尽。
叶知秋含笑点头，不再多言，重新落座。
然而，经此一事，原阡陌这个名字，以及他那张平静得过分的脸，已然深深印入了在场所有年轻天才的心中。无数道探究、审视、好奇、乃至带着些许敌意的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扫视。
这个能让叶知秋另眼相看的“姜家客卿”，究竟有何过人之处？
登天擂上，或许就能见分晓了。
原阡陌面色如常地坐下，仿佛刚才被万众瞩目的人不是自己。只有他自己知道，平静的外表下，混沌道基正缓缓流转，将那些或明或暗的审视目光，一一映照心间。
太虚九子的初会，便以这样一种出乎意料的方式，将他推到了台前。
看来，这次登天擂，想低调，是不可能的了。
也好。
他目光微凝，望向平台中央那三位绝代天骄。
那就让我看看，这汇聚了碧落天朝年轻一代最强战力的舞台，究竟是何等模样。
也让我这混沌之道，在此绽放应有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