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山河榜
雨丝顺着屋檐垂落，在青石阶上敲出细碎的声响。宋雨凝站在回廊下，望着庭院里被雨水打湿的海棠，花瓣零落满地，像是一地碾碎了的胭脂。
她伸手接住一滴雨，冰凉的水珠在掌心碎裂，如同她这些天来强撑的镇定。
“小姐，药煎好了。”贴身丫鬟青竹捧着药盏走来，宋雨凝接过，指尖触到碗壁的温热，才恍然惊觉自己的手竟比这药还要凉。
她推开父亲的房门，屋内烛火昏黄，宋明远靠在床头，脸色仍有些苍白，但眼神已比前几日清明许多。
“父亲，该喝药了。”她轻声说道。宋明远抬眼，看见女儿眼下淡淡的青影，心中一痛。“凝儿，这些日子苦了你了。“宋雨凝摇头，舀了一勺药送到父亲唇边。“只要父亲能好起来，什么都不算苦。”
药汁苦涩，宋明远却喝得甘之如饴。他握住女儿的手，沉声道：“薛劲的事，为父已经知晓。你放心，这笔账，宋家一定会讨回来。”
宋雨凝指尖微颤，却坚定地回握住父亲的手。“父亲刚醒，不宜劳神。这些事...女儿会处理。”
她语气平静，眼底却闪过一丝寒意。
原阡陌站在廊下，地墨尺斜倚在肩，望着雨幕出神。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他不必回头也知道是谁。
“原公子还未休息？”宋雨凝的声音在雨夜中格外清晰。
“赏雨。”他简短地回答道。
宋雨凝走到他身侧，与他并肩而立。夜风拂过，带着湿润的泥土气息。
“今日多谢公子出手相救。”她顿了顿，“宋家虽不是什么名门大族，但也知恩图报。公子若有所需，尽管开口。”原阡陌侧目看她。
雨夜中，她的侧脸被檐下的灯笼映照，眉目如画，却透着几分倔强。
“宋小姐客气了。”他淡淡回道，“悬赏之物，各取所需罢了。”
宋雨凝抿唇。她知道原阡陌说的是那块“玄冥寒玉”，但不知为何，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
“公子接下来有何打算？”她转移话题。
“薛劲不会善罢甘休。”原阡陌目光望向远处，“他背后恐怕还有人。“宋雨凝眼神一凛。“公子是说...？”
“只是猜测。”原阡陌收回目光，“宋小姐近日最好加强府中戒备。”
宋雨凝点头，袖中的手微微攥紧。“我明白。”
两人沉默片刻，雨声渐大。
“公子若不嫌弃，可在府中多留几日。“宋雨凝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淹没。
原阡陌看了她一眼，没有立即回答。
宋雨凝耳根微热，连忙补充道：“我是说...父亲病情未稳，若有公子在，会更安心些。”
雨丝渐密，檐角滴水声愈发清晰。
宋雨凝耳根的热度还未褪去，却听见身旁传来平静的拒绝：“不了。”
原阡陌望着远处被雨幕模糊的山影，声音比夜雨还凉：“明日便走。”
她攥紧袖口，指甲陷入掌心也浑然不觉。方才那句邀请已用尽勇气，此刻再难开口挽留。
“如此...便祝公子一路顺风。”
转身时，一滴雨恰巧落在她手背，冰凉刺骨。而原阡陌在回去的同时嗯了句。
次日，天光初亮，晨雾未散。
宋雨凝站在府门前，望着早已收拾妥当的原阡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的锦囊。那里装着她连夜准备的谢礼——一枚能抵御寒毒的暖阳玉，以及宋家独有的“九转灵息丹”。
“原公子这便要走了？”她轻声问道，声音比晨雾还要淡。
原阡陌点头，地墨尺负在身后，神色如常：“逍遥殿尚有要事。”
宋雨凝抿了抿唇，终究还是上前一步，将锦囊递出：“一点心意，还请公子收下。”
原阡陌垂眸看着那绣着青竹纹的锦囊，没有立即接过。
“宋家已付过报酬。”他指的是那块悬赏的玄冥寒玉。“那是交易。”宋雨凝执拗地举着手，“这是谢礼。”
晨风吹动她的衣袖，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那里戴着一枚古朴的银镯，是宋家嫡系才有的信物。
原阡陌沉默片刻，终是伸手接过。指尖相触的瞬间，宋雨凝像是被烫到般缩回手，耳尖微红。
“多谢。”他简短地道谢，将锦囊收入怀中。宋雨凝深吸一口气，忽然抬头：“原公子，日后若路过青阳城...”
话未说完，原阡陌已经翻身上马。晨光中，他的轮廓被镀上一层金边，眉目如墨。
“会再来叨扰。”原阡陌接上她的话，声音依旧平静，却让宋雨凝心头一跳。
马蹄声渐远，宋雨凝站在原地，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晨雾中。
青竹小声提醒：“小姐，该回去了。”
宋雨凝这才回神，转身时，唇角却浮现一抹极浅的笑意。
“吩咐下去，东厢房保持原样，每日打扫。”“小姐这是...？“
“备着。”她轻声道，“给客人住。”晨风吹散薄雾，天光正好...
数月后。逍遥殿七十二峰隐在云霭之中，宛如墨笔勾勒的山水画卷。原阡陌踏着青石阶一步步向上，山风卷起他的衣袍，露出腰间悬挂的地墨尺。
“回来了？”一道声音忽然从他面前的府第中传来。原阡陌脚步一顿，看着面前的府第：整座府邸由青玉砌就，墙体莹润如凝脂，日光下泛着冷冽的碧光，似有流泉在石纹间隐动。
飞檐翘角皆雕作瑞兽模样，青玉的通透让兽形添了几分灵韵，门楣上悬着青玉匾额，字痕里似有微光流转，远远望去，整座府第像从深山大泽中天然生出，既透着玉石的贵气，又带着几分与天地相融的古朴玄意。
那声音像是千年古铜钟被巨木敲响，厚重里裹着金石般的颤鸣，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山峦沉落的威仪，却又在尾音处缠着几缕若有若无的气旋，像是有灵力在喉间盘旋——既带着岁月沉淀的苍劲，又藏着不容小觑的修为底蕴，听着便能想见说话人或许正捻着胡须，眼角皱纹里都盛着风霜与神通。
打开玉门，径直走到李墨的面前。“老师。”原阡陌恭敬行礼。
“嗯...”李墨淡淡的回应。随即又站起身子，来到原阡陌跟前，仔细打量着他，“还不错，修为倒是精进不少。短短一年多，修为就到了炼虚境中期巅峰。这速度，倒颇有些惊人呐！”
“师尊缪赞了。”原阡陌回道。
“好了，多余的话就不必说了。你刚来逍遥殿便外出历练，走的匆忙，还未给你安排住处。”李墨伸出手掌，一团白光闪起，一枚玉简便忽然出现在他的手心。“你暂且居住在后山的府中吧。”
原阡陌双手接过玉简，转身走出了府第。身形微颤，化作了淡黑色光影，消失不见。
后山。
后山深处藏着一座金碧辉煌的府第，飞檐如展翼鲲鹏，青瓦覆顶似覆千层云纹，檐角悬着的鎏金风铃无风自鸣，叮咚声里裹着淡淡的灵气，听闻能驱邪避秽。
朱漆大门高三丈，铜环铸成饕鬄吞珠模样，门楣上悬着“静尘府”匾额，三个字是用万年玄铁熔铸，笔锋间隐有龙纹流转，日光下泛着暗紫色光晕，那是曾受地脉灵气滋养百年才有的色泽。
推开大门，迎面是座白玉照壁，浮雕《山海异兽图》栩栩如生，麒麟吐玉书，凤凰衔灵芝，每一片鳞羽都嵌着细小的夜明珠，夜里会透出莹莹青光，将壁上异兽映得似要破壁而出。
前院铺着青石板，缝隙间长着碧色灵草，踩上去软绵如毯。两侧各立着九根盘龙柱，柱身是整块墨玉雕琢，龙鳞用赤金镶嵌，龙须垂落处挂着水晶帘，阳光穿过时折射出七彩虹光，落在院中那口青铜大缸上——缸里盛着千年灵泉，水面浮着一朵永不凋零的九品金莲，花瓣上滚动的露珠坠地，便能生发出新的灵植。
穿过月洞门入中院，正厅“听涛堂”的梁柱皆为千年紫檀，厅内梁柱间悬着十二盏琉璃灯，灯芯是鲛人油炼制，点燃后散发的香气能宁神静气，灯影透过琉璃上的云纹，在金砖铺就的地面投下流动的光影，恍若祥云游走。
后院更显清幽，一池活水引自山巅灵脉，池中养着数尾金色锦鲤，鳞片闪着淡淡的灵光，见人靠近便会衔来落在水面的灵果。池边建着一座九曲回廊，栏杆是暖玉雕琢，廊下挂着无数玉佩，风过时玉佩相击，声如玉石相鸣，能涤荡心尘。
最深处的主院藏在竹林后，竹是湘妃竹，竹节处凝着血红色的灵气结晶。屋内陈设极简却贵不可言：紫檀木榻铺着白狐裘，榻前矮几是整块和田暖玉，墙上挂着一幅《星河图》，画中星辰竟是用碎钻与萤石缀成，夜里会随主人心意明灭，宛如将整片星空搬进了屋中...
次日，原阡陌醒来时，窗外已是日上三竿。
他揉了揉眉心，昨夜修炼“万壑归墟尺”至深夜，灵力消耗过度，竟一觉睡到了这个时辰。刚起身倒了杯冷茶润喉，院外便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门扉未叩自开，一道灰袍身影负手而立，目光淡淡地扫了过来。
“醒了？”李墨的声音不咸不淡，听不出喜怒。
原阡陌放下茶杯，起身行礼：“老师。”
李墨踱步入内，目光在屋内扫了一圈，最终落在原阡陌身上。“睡得倒香。”
原阡陌沉默。
李墨也不在意，径直走到案前，从袖中取出一卷泛着青光的玉简，随手丢在桌上。“山河榜重定，三月后开战。”
原阡陌眸光微动。山河榜，逍遥殿三年一度的盛事，榜上排名不仅关乎资源分配，更代表宗门地位。上一次他因故错过，这一次……
“弟子的“万壑归墟尺”已有小成，这次定当全力以赴。”
李墨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就凭你那半吊子的尺法，想进前十都难。”
原阡陌不语。他的功法确实大多来自柳神，李墨虽为师尊，却极少亲自指点。今日突然登门，还带了玉简……
李墨似看出他心中所想，冷哼一声：“别多想，不过是看你这些年没个正经传承，丢人现眼。”
说罢，他指尖一点，桌上玉简青光骤亮，浮现三个古朴篆字——“天墟指”
“玄阶上品，练至大成，一指可碎山河。”李墨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三个月，能学多少，看你造化。”
李墨却已转身向外走去，只留下一句：
“别死了，丢我的脸。”话音未落，人已消失在院外。
原阡陌望着桌上的玉简，缓缓握紧。
“山河榜……”他嘴角微扬，眼中战意渐起。
她伸手接住一滴雨，冰凉的水珠在掌心碎裂，如同她这些天来强撑的镇定。
“小姐，药煎好了。”贴身丫鬟青竹捧着药盏走来，宋雨凝接过，指尖触到碗壁的温热，才恍然惊觉自己的手竟比这药还要凉。
她推开父亲的房门，屋内烛火昏黄，宋明远靠在床头，脸色仍有些苍白，但眼神已比前几日清明许多。
“父亲，该喝药了。”她轻声说道。宋明远抬眼，看见女儿眼下淡淡的青影，心中一痛。“凝儿，这些日子苦了你了。“宋雨凝摇头，舀了一勺药送到父亲唇边。“只要父亲能好起来，什么都不算苦。”
药汁苦涩，宋明远却喝得甘之如饴。他握住女儿的手，沉声道：“薛劲的事，为父已经知晓。你放心，这笔账，宋家一定会讨回来。”
宋雨凝指尖微颤，却坚定地回握住父亲的手。“父亲刚醒，不宜劳神。这些事...女儿会处理。”
她语气平静，眼底却闪过一丝寒意。
原阡陌站在廊下，地墨尺斜倚在肩，望着雨幕出神。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他不必回头也知道是谁。
“原公子还未休息？”宋雨凝的声音在雨夜中格外清晰。
“赏雨。”他简短地回答道。
宋雨凝走到他身侧，与他并肩而立。夜风拂过，带着湿润的泥土气息。
“今日多谢公子出手相救。”她顿了顿，“宋家虽不是什么名门大族，但也知恩图报。公子若有所需，尽管开口。”原阡陌侧目看她。
雨夜中，她的侧脸被檐下的灯笼映照，眉目如画，却透着几分倔强。
“宋小姐客气了。”他淡淡回道，“悬赏之物，各取所需罢了。”
宋雨凝抿唇。她知道原阡陌说的是那块“玄冥寒玉”，但不知为何，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
“公子接下来有何打算？”她转移话题。
“薛劲不会善罢甘休。”原阡陌目光望向远处，“他背后恐怕还有人。“宋雨凝眼神一凛。“公子是说...？”
“只是猜测。”原阡陌收回目光，“宋小姐近日最好加强府中戒备。”
宋雨凝点头，袖中的手微微攥紧。“我明白。”
两人沉默片刻，雨声渐大。
“公子若不嫌弃，可在府中多留几日。“宋雨凝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淹没。
原阡陌看了她一眼，没有立即回答。
宋雨凝耳根微热，连忙补充道：“我是说...父亲病情未稳，若有公子在，会更安心些。”
雨丝渐密，檐角滴水声愈发清晰。
宋雨凝耳根的热度还未褪去，却听见身旁传来平静的拒绝：“不了。”
原阡陌望着远处被雨幕模糊的山影，声音比夜雨还凉：“明日便走。”
她攥紧袖口，指甲陷入掌心也浑然不觉。方才那句邀请已用尽勇气，此刻再难开口挽留。
“如此...便祝公子一路顺风。”
转身时，一滴雨恰巧落在她手背，冰凉刺骨。而原阡陌在回去的同时嗯了句。
次日，天光初亮，晨雾未散。
宋雨凝站在府门前，望着早已收拾妥当的原阡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的锦囊。那里装着她连夜准备的谢礼——一枚能抵御寒毒的暖阳玉，以及宋家独有的“九转灵息丹”。
“原公子这便要走了？”她轻声问道，声音比晨雾还要淡。
原阡陌点头，地墨尺负在身后，神色如常：“逍遥殿尚有要事。”
宋雨凝抿了抿唇，终究还是上前一步，将锦囊递出：“一点心意，还请公子收下。”
原阡陌垂眸看着那绣着青竹纹的锦囊，没有立即接过。
“宋家已付过报酬。”他指的是那块悬赏的玄冥寒玉。“那是交易。”宋雨凝执拗地举着手，“这是谢礼。”
晨风吹动她的衣袖，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那里戴着一枚古朴的银镯，是宋家嫡系才有的信物。
原阡陌沉默片刻，终是伸手接过。指尖相触的瞬间，宋雨凝像是被烫到般缩回手，耳尖微红。
“多谢。”他简短地道谢，将锦囊收入怀中。宋雨凝深吸一口气，忽然抬头：“原公子，日后若路过青阳城...”
话未说完，原阡陌已经翻身上马。晨光中，他的轮廓被镀上一层金边，眉目如墨。
“会再来叨扰。”原阡陌接上她的话，声音依旧平静，却让宋雨凝心头一跳。
马蹄声渐远，宋雨凝站在原地，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晨雾中。
青竹小声提醒：“小姐，该回去了。”
宋雨凝这才回神，转身时，唇角却浮现一抹极浅的笑意。
“吩咐下去，东厢房保持原样，每日打扫。”“小姐这是...？“
“备着。”她轻声道，“给客人住。”晨风吹散薄雾，天光正好...
数月后。逍遥殿七十二峰隐在云霭之中，宛如墨笔勾勒的山水画卷。原阡陌踏着青石阶一步步向上，山风卷起他的衣袍，露出腰间悬挂的地墨尺。
“回来了？”一道声音忽然从他面前的府第中传来。原阡陌脚步一顿，看着面前的府第：整座府邸由青玉砌就，墙体莹润如凝脂，日光下泛着冷冽的碧光，似有流泉在石纹间隐动。
飞檐翘角皆雕作瑞兽模样，青玉的通透让兽形添了几分灵韵，门楣上悬着青玉匾额，字痕里似有微光流转，远远望去，整座府第像从深山大泽中天然生出，既透着玉石的贵气，又带着几分与天地相融的古朴玄意。
那声音像是千年古铜钟被巨木敲响，厚重里裹着金石般的颤鸣，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山峦沉落的威仪，却又在尾音处缠着几缕若有若无的气旋，像是有灵力在喉间盘旋——既带着岁月沉淀的苍劲，又藏着不容小觑的修为底蕴，听着便能想见说话人或许正捻着胡须，眼角皱纹里都盛着风霜与神通。
打开玉门，径直走到李墨的面前。“老师。”原阡陌恭敬行礼。
“嗯...”李墨淡淡的回应。随即又站起身子，来到原阡陌跟前，仔细打量着他，“还不错，修为倒是精进不少。短短一年多，修为就到了炼虚境中期巅峰。这速度，倒颇有些惊人呐！”
“师尊缪赞了。”原阡陌回道。
“好了，多余的话就不必说了。你刚来逍遥殿便外出历练，走的匆忙，还未给你安排住处。”李墨伸出手掌，一团白光闪起，一枚玉简便忽然出现在他的手心。“你暂且居住在后山的府中吧。”
原阡陌双手接过玉简，转身走出了府第。身形微颤，化作了淡黑色光影，消失不见。
后山。
后山深处藏着一座金碧辉煌的府第，飞檐如展翼鲲鹏，青瓦覆顶似覆千层云纹，檐角悬着的鎏金风铃无风自鸣，叮咚声里裹着淡淡的灵气，听闻能驱邪避秽。
朱漆大门高三丈，铜环铸成饕鬄吞珠模样，门楣上悬着“静尘府”匾额，三个字是用万年玄铁熔铸，笔锋间隐有龙纹流转，日光下泛着暗紫色光晕，那是曾受地脉灵气滋养百年才有的色泽。
推开大门，迎面是座白玉照壁，浮雕《山海异兽图》栩栩如生，麒麟吐玉书，凤凰衔灵芝，每一片鳞羽都嵌着细小的夜明珠，夜里会透出莹莹青光，将壁上异兽映得似要破壁而出。
前院铺着青石板，缝隙间长着碧色灵草，踩上去软绵如毯。两侧各立着九根盘龙柱，柱身是整块墨玉雕琢，龙鳞用赤金镶嵌，龙须垂落处挂着水晶帘，阳光穿过时折射出七彩虹光，落在院中那口青铜大缸上——缸里盛着千年灵泉，水面浮着一朵永不凋零的九品金莲，花瓣上滚动的露珠坠地，便能生发出新的灵植。
穿过月洞门入中院，正厅“听涛堂”的梁柱皆为千年紫檀，厅内梁柱间悬着十二盏琉璃灯，灯芯是鲛人油炼制，点燃后散发的香气能宁神静气，灯影透过琉璃上的云纹，在金砖铺就的地面投下流动的光影，恍若祥云游走。
后院更显清幽，一池活水引自山巅灵脉，池中养着数尾金色锦鲤，鳞片闪着淡淡的灵光，见人靠近便会衔来落在水面的灵果。池边建着一座九曲回廊，栏杆是暖玉雕琢，廊下挂着无数玉佩，风过时玉佩相击，声如玉石相鸣，能涤荡心尘。
最深处的主院藏在竹林后，竹是湘妃竹，竹节处凝着血红色的灵气结晶。屋内陈设极简却贵不可言：紫檀木榻铺着白狐裘，榻前矮几是整块和田暖玉，墙上挂着一幅《星河图》，画中星辰竟是用碎钻与萤石缀成，夜里会随主人心意明灭，宛如将整片星空搬进了屋中...
次日，原阡陌醒来时，窗外已是日上三竿。
他揉了揉眉心，昨夜修炼“万壑归墟尺”至深夜，灵力消耗过度，竟一觉睡到了这个时辰。刚起身倒了杯冷茶润喉，院外便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门扉未叩自开，一道灰袍身影负手而立，目光淡淡地扫了过来。
“醒了？”李墨的声音不咸不淡，听不出喜怒。
原阡陌放下茶杯，起身行礼：“老师。”
李墨踱步入内，目光在屋内扫了一圈，最终落在原阡陌身上。“睡得倒香。”
原阡陌沉默。
李墨也不在意，径直走到案前，从袖中取出一卷泛着青光的玉简，随手丢在桌上。“山河榜重定，三月后开战。”
原阡陌眸光微动。山河榜，逍遥殿三年一度的盛事，榜上排名不仅关乎资源分配，更代表宗门地位。上一次他因故错过，这一次……
“弟子的“万壑归墟尺”已有小成，这次定当全力以赴。”
李墨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就凭你那半吊子的尺法，想进前十都难。”
原阡陌不语。他的功法确实大多来自柳神，李墨虽为师尊，却极少亲自指点。今日突然登门，还带了玉简……
李墨似看出他心中所想，冷哼一声：“别多想，不过是看你这些年没个正经传承，丢人现眼。”
说罢，他指尖一点，桌上玉简青光骤亮，浮现三个古朴篆字——“天墟指”
“玄阶上品，练至大成，一指可碎山河。”李墨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三个月，能学多少，看你造化。”
李墨却已转身向外走去，只留下一句：
“别死了，丢我的脸。”话音未落，人已消失在院外。
原阡陌望着桌上的玉简，缓缓握紧。
“山河榜……”他嘴角微扬，眼中战意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