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老槐林
原阡陌离开老槐林，心中那份惊悸并未平息。灵俑的存在，像一根冰冷的刺，扎进了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里。失败的道途、凝固的悲剧、依旧在黑暗中履行着诡异职能的残骸……这比任何有意识的邪恶都更令人悚然。
他脚步不停，借着夜色和细雨，朝着天枢城的方向疾行。混沌道基全力运转，模拟着周围环境最微弱的灵气波动，将自己完美地融入夜雨的背景噪音中。虚室生白洞天如同最警惕的哨兵，将方圆百丈内的风吹草动，巨细无遗地映照心湖。
然而，就在他刚刚离开老槐林边缘，踏入一片乱石嶙峋的荒坡时——
危险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陡然窜上脊背！
没有任何征兆，虚室生白洞天映照出的“正常”雨夜景象里，左侧三十步外，一块半人高的风化岩石阴影，出现了极其细微的、不自然的“蠕动”！
那不是光影变化，而是空间本身的轻微褶皱！仿佛那块岩石的阴影，瞬间变成了粘稠的墨汁，向内坍缩、旋转！
“影遁？！”
原阡陌瞳孔骤缩，想也不想，脚下混沌之力轰然爆发！
砰！
他原本站立的地面，泥水炸开！一道漆黑如墨、边缘闪烁着空间切割般寒芒的细长刃刺，无声无息地从那片蠕动的阴影中电射而出，贴着他的后背掠过，将他原本位置的残影撕裂！
刃刺掠过带起的劲风，冰冷刺骨，带着一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阴寒虚无气息！
是巷子里那老头的同伙！还是他背后势力派来的灭口者？！
原阡陌身形如鬼魅般横移数丈，落在另一块巨石顶部，雨水顺着他幻化出的苍老面容滑落，眼神却锐利如鹰，死死盯住那片恢复“正常”的岩石阴影。
对方没有继续隐藏。
那片阴影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一个全身笼罩在漆黑紧身衣中、脸上戴着惨白无五官面具的身影，缓缓“浮”了出来。他手中握着一柄造型奇特的短刃，刃身弯曲如蛇，通体黝黑，唯有刃尖一点幽蓝，仿佛能吸走周围所有的光线。气息阴冷飘忽，修为赫然是开阳境巅峰，而且那股阴寒虚无的灵力特质，比那老头更加纯粹、凝练！
“反应不错，老东西。”面具人开口，声音嘶哑失真，像是金属摩擦，“可惜，嗅到了‘庙’里的香火气，又沾染了不该碰的‘锈味’……留你不得。”
话音未落，他身形陡然一花，竟在原地留下一个清晰的残影，真身已化作一道几乎融入夜色的黑线，以匪夷所思的速度，绕过巨石，从侧面直刺原阡陌脖颈！速度之快，远超寻常开阳巅峰！
不是单纯的快，而是借助了阴影的跳跃和某种空间缩短的技巧！
原阡陌冷哼一声，这具幻化的苍老躯体之下，洞铭境的修为不再掩饰。他左脚在巨石上猛地一踏！
“咔嚓！”
巨石表面裂纹蔓延，他借力不退反进，右拳混沌之力鼓荡，没有炫目的光华，只有一层凝实到极点的灰蒙蒙气流包裹拳头，带着碾碎一切的沉重与混乱意境，不闪不避，一拳轰向那道袭来的黑线尖端！
以力破巧！以混沌破虚无！
拳刃相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响，只有一声沉闷到让人心头发堵的噗嗤声，仿佛击穿了厚重的皮革。那黝黑蛇刃上的幽蓝寒芒与混沌灰气疯狂抵消、湮灭，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面具人身影一震，显然没料到这“老朽”竟有如此强悍霸道的肉身力量与诡异灵力。他手腕一抖，蛇刃如同活物般扭曲，刃身突然炸开，化作数十道细如牛毛的影针，朝着原阡陌面门、胸口爆射！同时他脚下阴影扩张，整个人就要再次融入黑暗遁走！
“想走？”
原阡陌低喝，虚室生白洞天全力映照！那些快如闪电的影针，在他的“视野”中轨迹瞬间清晰！他拳势不收，变拳为掌，五指张开，掌心混沌漩涡隐现，朝着前方猛地一按！
“吞纳！”
一股无形的吸扯力场以他掌心为中心爆发！那数十道激射而来的影针，如同撞入粘稠的泥潭，速度骤降，轨迹偏斜，竟不受控制地被拉扯着，朝着原阡陌的掌心汇聚，然后被那混沌漩涡吞噬、分解！
与此同时，原阡陌左手并指如剑，指尖一点凝聚到极致的混沌灰芒吞吐不定，对着面具人脚下那片正在扩张的阴影，疾点而下！
“镇！”
指尖灰芒没入阴影！
那蠕动的黑暗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烫到，猛地一缩，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扩张之势瞬间被打断！面具人即将遁走的身形也是一滞！
“洞铭境？！还有这力量……你不是普通老头！”面具人失真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惊怒，但动作毫不迟疑。他毫不犹豫地舍弃了被牵制的影针和阴影遁术，左手在腰间一抹，三颗龙眼大小、表面布满螺旋纹路的黑色珠子激射而出，成品字形射向原阡陌！
珠子未至，一股令人神魂冻结的极寒与空间禁锢之力已然提前笼罩而来！这不是攻击肉身的，而是直接针对灵识与周围空间！
阴煞破魂珠！还掺杂了空间扰乱属性！
对方不仅精通暗杀，手段更是歹毒全面，专破护身灵光和神魂防御！
原阡陌眼神冰寒。不能再留手了！必须速战速决，这里距离老槐林和土地庙太近，谁知道会不会引出更多诡异，或者惊动天枢城方向的巡守！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混沌道基轰鸣，那初具雏形的“蜃楼”洞天之力，第一次在实战中，被他主动引动！
“蜃楼——万象皆虚！”
嗡！
以原阡陌为中心，方圆十丈内的雨夜景象，陡然扭曲！
袭来的三颗阴煞破魂珠，速度忽然变得“缓慢”而“模糊”，它们飞行的轨迹周围，出现了重重叠叠的虚幻影像，仿佛同时有数十颗珠子在飞舞，让人眼花缭乱，难以锁定真身。那股阴寒禁锢之力，也被这扭曲的幻象空间分散、削弱。
面具人戴着无面面具的脸似乎“看”向了原阡陌的方向，但他的动作明显出现了一瞬间的迟滞和判断失误——在他的感知和视线里，原阡陌的身影忽然变成了三个，分别站在不同的位置，气息、灵力波动几乎一模一样！
就是现在！
三个“原阡陌”同时动了！一个挥拳直捣，一个侧身闪避，一个指剑斜刺！攻势凌厉，真假难辨！
面具人低吼一声，身上黑气暴涨，勉强凝聚护体，手中蛇刃瞬间重组，化作一道黑色弧光，护住周身，试图同时格挡三方攻击！
然而——
所有的攻击，在触及他护体黑气的刹那，都如同泡影般消散了！包括那三颗变得“缓慢”的破魂珠，也仿佛失去了目标，在他身周茫然地旋转。
全是幻象！
真正的原阡陌，在他被幻象迷惑、全力防守的那一刹那，已经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他身后阴影的死角！
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将全身的混沌之力，凝聚于右手食指指尖。那指尖此刻不再是灰色，而是呈现出一种吞噬一切的深邃黑暗，仿佛连周围的光线和雨丝都被吸了进去。
混沌道基神通——归墟指！
一指点出，无声无息，径直点向面具人后心！
直到指尖即将触及黑衣，那恐怖的点杀真意和吞噬万物的归墟气息才猛然爆发！
面具人亡魂大冒，护体黑气疯狂涌动想要抵挡，但那归墟指力所过之处，阴寒黑气如同冰雪遇沸油，瞬间消融湮灭！他拼命扭身，试图用肩膀硬扛，同时袖中滑出一面巴掌大的骨盾，迎向指尖！
“噗！”
轻微的穿透声。
归墟指力，首先点穿了那面质地坚硬、灵光不俗的骨盾，在上面留下一个光滑圆润的小孔，然后余势未衰，直接洞穿了面具人的左肩胛！
“呃啊——！”
面具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那声音竟然带着几分年轻。他左肩伤口处没有鲜血喷出，只有一团不断扩散的漆黑，疯狂吞噬着他的血肉、灵力乃至生机！归墟之力顺着伤口疯狂蔓延！
他再也顾不得任何任务，右手蛇刃反手向后猛挥，试图逼退原阡陌，同时身上爆开一团浓郁的黑雾，整个人化作数十道真假难辨的阴影，朝着四面八方喷射而来！
竟是用了某种损耗本源的血影遁术！
原阡陌没有追击。归墟指力已经打入对方体内，除非有同等级甚至更高层次的力量强行驱逐或镇压，否则那吞噬之力会不断蔓延，最终将其化作虚无。对方就算能暂时压制逃遁，也绝不好过，甚至可能根基尽毁。
他散去蜃楼幻象，站在原地，雨丝重新落在身上。周围恢复了荒坡夜雨的正常景象，只有空气中残留的阴寒气息、点点消散的黑雾，以及地上那面被洞穿的骨盾和几滴迅速被雨水冲淡的、带着侵蚀性的黑色液体，证明着刚才短暂而凶险的交锋。
“开阳巅峰，影遁，阴寒灵力，空间类法器，破魂珠……”原阡陌默默复盘，“训练有素，手段专业且歹毒，绝非散修。是那个阴寒虚无势力培养的死士或杀手。”
他们果然在监控与土地庙接触的人！而且反应如此迅速，手段如此狠辣，宁杀错不放过！
自己的伪装恐怕已被看破部分，但“墨云”的身份应该还未暴露。只是，自己洞铭境的修为和混沌之力的特殊，恐怕已经引起了对方更高层次的注意。
麻烦……变大了。
他迅速清理了现场，抹去自己留下的明显痕迹，收起那面破损的骨盾，然后再次变幻身形样貌，朝着天枢城另一处较为偏僻的城墙段潜去。
必须尽快回去，重新评估局势。“墨云”这个身份，或许已经到了该考虑“合理消失”的时候了。
雨夜中，他如同融入水中的墨滴，悄无声息地翻越城墙，消失在内城错综复杂的街巷阴影里。
而在数十里外，一片荒废的矿坑深处，一道踉跄的黑色身影从阴影中跌出，摔倒在地。他勉强撑起身体，摘下面具，露出一张苍白扭曲的年轻面孔。他低头看着左肩那个仍在缓慢扩大的漆黑伤口，感受着体内生机和灵力被一点点吞噬的绝望，眼中闪过怨毒与恐惧。
他颤抖着从怀中掏出一枚刻画着诡异符文的黑色玉符，用尽最后力气，将一道信息打入其中，然后狠狠捏碎！
玉符碎裂的幽光，照亮了他惨白脸上最后一丝狰狞。
“洞铭……诡异灰气……吞噬……报……仇……”
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身体，连同那破碎的玉符，一起被蔓延的漆黑彻底吞没，化作一地细微的灰烬，随即被矿坑中穿堂的阴风吹散，了无痕迹。
只有那枚被他捏碎前发送出信息的黑色玉符碎片，残留的微弱波动，朝着天枢城某个方向，一闪而逝。
夜，更深了。
他脚步不停，借着夜色和细雨，朝着天枢城的方向疾行。混沌道基全力运转，模拟着周围环境最微弱的灵气波动，将自己完美地融入夜雨的背景噪音中。虚室生白洞天如同最警惕的哨兵，将方圆百丈内的风吹草动，巨细无遗地映照心湖。
然而，就在他刚刚离开老槐林边缘，踏入一片乱石嶙峋的荒坡时——
危险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陡然窜上脊背！
没有任何征兆，虚室生白洞天映照出的“正常”雨夜景象里，左侧三十步外，一块半人高的风化岩石阴影，出现了极其细微的、不自然的“蠕动”！
那不是光影变化，而是空间本身的轻微褶皱！仿佛那块岩石的阴影，瞬间变成了粘稠的墨汁，向内坍缩、旋转！
“影遁？！”
原阡陌瞳孔骤缩，想也不想，脚下混沌之力轰然爆发！
砰！
他原本站立的地面，泥水炸开！一道漆黑如墨、边缘闪烁着空间切割般寒芒的细长刃刺，无声无息地从那片蠕动的阴影中电射而出，贴着他的后背掠过，将他原本位置的残影撕裂！
刃刺掠过带起的劲风，冰冷刺骨，带着一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阴寒虚无气息！
是巷子里那老头的同伙！还是他背后势力派来的灭口者？！
原阡陌身形如鬼魅般横移数丈，落在另一块巨石顶部，雨水顺着他幻化出的苍老面容滑落，眼神却锐利如鹰，死死盯住那片恢复“正常”的岩石阴影。
对方没有继续隐藏。
那片阴影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一个全身笼罩在漆黑紧身衣中、脸上戴着惨白无五官面具的身影，缓缓“浮”了出来。他手中握着一柄造型奇特的短刃，刃身弯曲如蛇，通体黝黑，唯有刃尖一点幽蓝，仿佛能吸走周围所有的光线。气息阴冷飘忽，修为赫然是开阳境巅峰，而且那股阴寒虚无的灵力特质，比那老头更加纯粹、凝练！
“反应不错，老东西。”面具人开口，声音嘶哑失真，像是金属摩擦，“可惜，嗅到了‘庙’里的香火气，又沾染了不该碰的‘锈味’……留你不得。”
话音未落，他身形陡然一花，竟在原地留下一个清晰的残影，真身已化作一道几乎融入夜色的黑线，以匪夷所思的速度，绕过巨石，从侧面直刺原阡陌脖颈！速度之快，远超寻常开阳巅峰！
不是单纯的快，而是借助了阴影的跳跃和某种空间缩短的技巧！
原阡陌冷哼一声，这具幻化的苍老躯体之下，洞铭境的修为不再掩饰。他左脚在巨石上猛地一踏！
“咔嚓！”
巨石表面裂纹蔓延，他借力不退反进，右拳混沌之力鼓荡，没有炫目的光华，只有一层凝实到极点的灰蒙蒙气流包裹拳头，带着碾碎一切的沉重与混乱意境，不闪不避，一拳轰向那道袭来的黑线尖端！
以力破巧！以混沌破虚无！
拳刃相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响，只有一声沉闷到让人心头发堵的噗嗤声，仿佛击穿了厚重的皮革。那黝黑蛇刃上的幽蓝寒芒与混沌灰气疯狂抵消、湮灭，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面具人身影一震，显然没料到这“老朽”竟有如此强悍霸道的肉身力量与诡异灵力。他手腕一抖，蛇刃如同活物般扭曲，刃身突然炸开，化作数十道细如牛毛的影针，朝着原阡陌面门、胸口爆射！同时他脚下阴影扩张，整个人就要再次融入黑暗遁走！
“想走？”
原阡陌低喝，虚室生白洞天全力映照！那些快如闪电的影针，在他的“视野”中轨迹瞬间清晰！他拳势不收，变拳为掌，五指张开，掌心混沌漩涡隐现，朝着前方猛地一按！
“吞纳！”
一股无形的吸扯力场以他掌心为中心爆发！那数十道激射而来的影针，如同撞入粘稠的泥潭，速度骤降，轨迹偏斜，竟不受控制地被拉扯着，朝着原阡陌的掌心汇聚，然后被那混沌漩涡吞噬、分解！
与此同时，原阡陌左手并指如剑，指尖一点凝聚到极致的混沌灰芒吞吐不定，对着面具人脚下那片正在扩张的阴影，疾点而下！
“镇！”
指尖灰芒没入阴影！
那蠕动的黑暗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烫到，猛地一缩，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扩张之势瞬间被打断！面具人即将遁走的身形也是一滞！
“洞铭境？！还有这力量……你不是普通老头！”面具人失真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惊怒，但动作毫不迟疑。他毫不犹豫地舍弃了被牵制的影针和阴影遁术，左手在腰间一抹，三颗龙眼大小、表面布满螺旋纹路的黑色珠子激射而出，成品字形射向原阡陌！
珠子未至，一股令人神魂冻结的极寒与空间禁锢之力已然提前笼罩而来！这不是攻击肉身的，而是直接针对灵识与周围空间！
阴煞破魂珠！还掺杂了空间扰乱属性！
对方不仅精通暗杀，手段更是歹毒全面，专破护身灵光和神魂防御！
原阡陌眼神冰寒。不能再留手了！必须速战速决，这里距离老槐林和土地庙太近，谁知道会不会引出更多诡异，或者惊动天枢城方向的巡守！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混沌道基轰鸣，那初具雏形的“蜃楼”洞天之力，第一次在实战中，被他主动引动！
“蜃楼——万象皆虚！”
嗡！
以原阡陌为中心，方圆十丈内的雨夜景象，陡然扭曲！
袭来的三颗阴煞破魂珠，速度忽然变得“缓慢”而“模糊”，它们飞行的轨迹周围，出现了重重叠叠的虚幻影像，仿佛同时有数十颗珠子在飞舞，让人眼花缭乱，难以锁定真身。那股阴寒禁锢之力，也被这扭曲的幻象空间分散、削弱。
面具人戴着无面面具的脸似乎“看”向了原阡陌的方向，但他的动作明显出现了一瞬间的迟滞和判断失误——在他的感知和视线里，原阡陌的身影忽然变成了三个，分别站在不同的位置，气息、灵力波动几乎一模一样！
就是现在！
三个“原阡陌”同时动了！一个挥拳直捣，一个侧身闪避，一个指剑斜刺！攻势凌厉，真假难辨！
面具人低吼一声，身上黑气暴涨，勉强凝聚护体，手中蛇刃瞬间重组，化作一道黑色弧光，护住周身，试图同时格挡三方攻击！
然而——
所有的攻击，在触及他护体黑气的刹那，都如同泡影般消散了！包括那三颗变得“缓慢”的破魂珠，也仿佛失去了目标，在他身周茫然地旋转。
全是幻象！
真正的原阡陌，在他被幻象迷惑、全力防守的那一刹那，已经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他身后阴影的死角！
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将全身的混沌之力，凝聚于右手食指指尖。那指尖此刻不再是灰色，而是呈现出一种吞噬一切的深邃黑暗，仿佛连周围的光线和雨丝都被吸了进去。
混沌道基神通——归墟指！
一指点出，无声无息，径直点向面具人后心！
直到指尖即将触及黑衣，那恐怖的点杀真意和吞噬万物的归墟气息才猛然爆发！
面具人亡魂大冒，护体黑气疯狂涌动想要抵挡，但那归墟指力所过之处，阴寒黑气如同冰雪遇沸油，瞬间消融湮灭！他拼命扭身，试图用肩膀硬扛，同时袖中滑出一面巴掌大的骨盾，迎向指尖！
“噗！”
轻微的穿透声。
归墟指力，首先点穿了那面质地坚硬、灵光不俗的骨盾，在上面留下一个光滑圆润的小孔，然后余势未衰，直接洞穿了面具人的左肩胛！
“呃啊——！”
面具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那声音竟然带着几分年轻。他左肩伤口处没有鲜血喷出，只有一团不断扩散的漆黑，疯狂吞噬着他的血肉、灵力乃至生机！归墟之力顺着伤口疯狂蔓延！
他再也顾不得任何任务，右手蛇刃反手向后猛挥，试图逼退原阡陌，同时身上爆开一团浓郁的黑雾，整个人化作数十道真假难辨的阴影，朝着四面八方喷射而来！
竟是用了某种损耗本源的血影遁术！
原阡陌没有追击。归墟指力已经打入对方体内，除非有同等级甚至更高层次的力量强行驱逐或镇压，否则那吞噬之力会不断蔓延，最终将其化作虚无。对方就算能暂时压制逃遁，也绝不好过，甚至可能根基尽毁。
他散去蜃楼幻象，站在原地，雨丝重新落在身上。周围恢复了荒坡夜雨的正常景象，只有空气中残留的阴寒气息、点点消散的黑雾，以及地上那面被洞穿的骨盾和几滴迅速被雨水冲淡的、带着侵蚀性的黑色液体，证明着刚才短暂而凶险的交锋。
“开阳巅峰，影遁，阴寒灵力，空间类法器，破魂珠……”原阡陌默默复盘，“训练有素，手段专业且歹毒，绝非散修。是那个阴寒虚无势力培养的死士或杀手。”
他们果然在监控与土地庙接触的人！而且反应如此迅速，手段如此狠辣，宁杀错不放过！
自己的伪装恐怕已被看破部分，但“墨云”的身份应该还未暴露。只是，自己洞铭境的修为和混沌之力的特殊，恐怕已经引起了对方更高层次的注意。
麻烦……变大了。
他迅速清理了现场，抹去自己留下的明显痕迹，收起那面破损的骨盾，然后再次变幻身形样貌，朝着天枢城另一处较为偏僻的城墙段潜去。
必须尽快回去，重新评估局势。“墨云”这个身份，或许已经到了该考虑“合理消失”的时候了。
雨夜中，他如同融入水中的墨滴，悄无声息地翻越城墙，消失在内城错综复杂的街巷阴影里。
而在数十里外，一片荒废的矿坑深处，一道踉跄的黑色身影从阴影中跌出，摔倒在地。他勉强撑起身体，摘下面具，露出一张苍白扭曲的年轻面孔。他低头看着左肩那个仍在缓慢扩大的漆黑伤口，感受着体内生机和灵力被一点点吞噬的绝望，眼中闪过怨毒与恐惧。
他颤抖着从怀中掏出一枚刻画着诡异符文的黑色玉符，用尽最后力气，将一道信息打入其中，然后狠狠捏碎！
玉符碎裂的幽光，照亮了他惨白脸上最后一丝狰狞。
“洞铭……诡异灰气……吞噬……报……仇……”
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身体，连同那破碎的玉符，一起被蔓延的漆黑彻底吞没，化作一地细微的灰烬，随即被矿坑中穿堂的阴风吹散，了无痕迹。
只有那枚被他捏碎前发送出信息的黑色玉符碎片，残留的微弱波动，朝着天枢城某个方向，一闪而逝。
夜，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