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韭菜的自我修养
静室烛火摇曳，映照着原阡陌没什么表情的脸。他指尖那缕混沌气旋最后模拟了一下碧落道韵那股子“高端定制绿茶”般的清冽感，随即啪一声散去，仿佛觉得没劲。
“信息碎片+1，危机预感+1，实力面板依旧是个弟弟。”他低声嘀咕，总结了一下当前状态。北风楼那管事的消息，像几块边缘锋利的拼图，硌得慌，又暂时拼不出全貌。坠星海失踪案，匿名求购单……这剧情走向，怎么隐隐透着一股子“大型副本开荒前总有刁民想搞事”的熟悉味道？
“啧，穿越前打团本，穿越后还是躲不开猪队友和黑手党。”他往后一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望着天花板，“碧落天朝这‘版本T0’势力驾临，果然是个巨型经验包加剧情触发器。各路牛鬼蛇神都开始走位了。”
他想起飞舟司那两位阵法师的对话——“引蛇出洞”。谁是蛇？谁是引蛇的人？谁又想当背后的黄雀？这潭水，怕不是已经开始煮青蛙了，而他自己，目前顶多是水里一粒还没被加热到蹦跶起来的……小虾米。
“不行，得加速发育。不然别说喝汤，到时候溅起的洗脚水都能把我冲走。”原阡陌坐直身体，眼神里那点惯常的懒散被一种近乎冷酷的算计取代。抽象？他骨子里那份对秩序的游离和时不时的抽离感从未消失，只是被更现实的生存压力压成了某种内在的底色。该狂的时候他能比谁都狂，该苟的时候他也能苟成一块背景板。
修炼是王道，但光靠闭门造车，怕是等到黄花菜都凉了也未必能凝聚第二洞天。资源、感悟、压力，缺一不可。
“永夜冰渊听起来像是个‘高级冰抗副本’，现在去刷，‘装备’和‘攻略’都不够，容易白给。葬古丘陵更是个‘混沌未分区’，狗都不去。”他迅速排除了立刻远行的选项，“当前主线任务明显在天枢城，支线疑似牵扯尸魔海……妈的，差点忘了还有这群阴魂不散的骨头架子。”
他摸了摸下巴，眼神微眯。尸魔海……外围……血洗……女二……
这个被他自己提出的、充满诱惑与危险的未来图景，此刻像一颗诱人的毒苹果，悬在意识深处。但那是突破天玄境时的大动作，现在去碰，属于越级打怪，纯属送人头。
“得先收点利息，顺便摸摸底。”他有了主意。尸魔海的触角既然伸到了东域，还在青云泽追杀过他，那他们在天枢城这种鱼龙混杂之地，不可能没有眼线或据点。如果能找到并……“拜访”一下，不仅能出点恶气，或许还能截获一些关于他们近期动向，甚至可能涉及坠星海事件的情报。
风险当然有，但收益也可能很诱人。最重要的是，这符合他“人不犯我，我偶尔也犯人；人若犯我，我必找机会连本带利犯回去”的朴素处世哲学。
“就这么定了。明天开始，除了在飞舟司当‘社畜’，下班后得兼职‘私家侦探’，重点排查一下天枢城里那些画风阴间、气味可疑的角落。”他给接下来的行动定了性，“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天枢城魔道据点扫雷计划’。”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自身实力够硬。第二洞天的凝聚必须提上日程。
他重新闭目内视。“虚室生白”洞天如同一轮微缩的皎月，悬在混沌气旋之上，散发着宁静澄澈的辉光。第一洞天主“映照”与“净化”，偏向辅助与筑基。第二洞天，按照他的设想，应该更侧重于“应用”和“变化”。
流云古墟的空间感悟，像一堆杂乱但蕴含着高级规则的代码碎片。碧落道韵的清冽高远，则提供了一种独特的“能量美学”和“高位格压制”的参考。混沌本身包罗万有，演化的方向无穷无尽。
“空间……虚实……高远……镇压……”一个个概念在他脑海中碰撞、组合、又拆散。“总不能弄个‘四不像’洞天出来吧？那不成了缝合怪了？”
他忽然想到穿越前某些游戏里的概念——“领域压制”、“相位移动”、“真实伤害”……如果把空间感悟偏向“困锁”或“切割”，把碧落道韵的那份“高远”理解为某种“位格落差”带来的压制，再以混沌之力统合……
“有点意思。”他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混沌的微光，“或许可以尝试往‘咫尺天涯’或者‘威压’的方向靠拢？不求大而全，先专精一点。比如，在极小的范围内，制造短暂的空间凝滞或错位，干扰对手；或者模拟出一丝高位格的道韵威压，唬唬人？”
这需要大量的实验和感悟，不是一蹴而就的。但至少有了方向。
接下来的几天，原阡陌的生活变得异常“充实”。
白天，他是飞舟司三号坞里那个沉默寡言、偶尔有点小运气的学徒“墨云”，认真完成每一件分派的工作，耳朵却竖得比兔子还高，捕捉着任何可能有用的只言片语。他发现，那几艘执行过贵宾转运任务的飞舟，尤其是丙三号，似乎被安排了更多的“常规”飞行任务，目的地五花八门，但频率明显高于其他同级飞舟。这更像是一种持续的、不引人注意的“动态警戒”或“路线熟悉”。
夜晚，他则化身“天枢城夜游神”，利用“虚室生白”洞天对能量异常波动的敏锐感知，如同人形雷达，游走在城西、城北那些相对混乱、灵力属性偏阴寒或污浊的区域。客栈、酒肆、地下坊市、甚至是一些挂着奇怪招牌的“解忧铺”、“古物斋”，都留下了他看似闲逛的身影。
他专挑那些顾客稀少、掌柜或伙计眼神飘忽、店内隐隐有隔绝探查禁制的地方“无意间”路过或短暂停留。混沌气息被极致收敛，模拟着最普通的散修波动，但洞天的映照却如蜻蜓点水般扫过。
过程枯燥且风险暗藏。有两次，他感觉到自己被隐晦的神念扫过，带着审视与警告的意味，立刻装作被路边摊位吸引，自然走开。还有一次，在一家售卖“古战场遗物”的阴暗店铺外，他感应到店内传来极其微弱、但绝不属于生灵的阴冷死寂波动，与尸魔海修士的气息有几分相似，却又更加古老浑浊。他没敢久留，记下位置便悄然离去。
几天下来，收获寥寥。要么是些上不得台面的黑市小贩，要么是些修炼偏门功法、气息诡异的独行客，与尸魔海直接相关的线索并不多。倒是意外听到些关于“坠星海商路不太平”、“最近‘暗标’求购特定材料的价格涨了三成”之类更加佐证北风楼消息的流言。
这天夜里，他正蹲在一处屋顶阴影里，远远观察着白天记下的那家“古战场遗物”店铺。店铺早已打烊，黑漆漆一片，但“虚室生白”的映照却反馈回一丝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阵法波动，似乎在深层地下。
“啧，藏得还挺深。这地方，不是大型副本的入口，就是哪个反派势力的安全屋。”原阡陌暗自评估。硬闯肯定不行，他那点修为和临时身份不够看。蹲守又太浪费时间，而且不确定目标何时出现。
就在他考虑是否暂时放弃，换一个区域侦查时，异变突生。
远处街道尽头，两道迅疾如鬼魅的黑影一前一后掠过房顶，速度快得惊人，气息收敛得近乎完美，若非原阡陌的洞天对高速移动物体的能量轨迹有超常映照，几乎难以察觉。
前面逃窜那人，身形略显踉跄，周身灵力波动紊乱，带着一股灼热焦糊的气息，似乎受了不轻的伤。后面追击者则如同跗骨之蛆，紧追不舍，手中似乎持着细长的兵刃，在月光下偶尔反射出一点幽蓝寒光。
两人的气息……都让原阡陌感到一丝极其淡薄的熟悉感！
不是尸魔海那种阴冷死寂，而是另一种更加隐晦、仿佛能吞噬光线、带着虚无与混乱特质的波动！这波动，竟与他当初在流云古墟外围，遭遇“虚无之影”时感受到的负面情绪聚合体，有几分形似！但又更加凝实，更具攻击性！
“什么情况？副本小怪跑主城来了？”原阡陌心中一凛，立刻将自身气息压至最低，如同融入了屋顶的瓦片。
前面逃窜那人似乎伤势发作，速度一滞。后面追击者瞬间拉近距离，幽蓝刃光无声无息地划向他的后颈！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逃窜者猛地扭身，袖中甩出一团赤红色的、带着暴躁雷火气息的光球，并非砸向追击者，而是轰向下方街道！
轰！
光球炸开，并非追求杀伤，而是爆发出刺目的强光和震耳欲聋的巨响！显然是为了制造混乱，阻碍追击！
巨响和强光瞬间打破了夜晚的宁静，附近几条街都被惊动，隐隐传来呼喝与灵力波动。
追击者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闪光和巨响干扰了一瞬，动作微滞。
那逃窜者趁此机会，猛地朝斜刺里一扑，竟是不顾伤势，直接撞进了……原阡陌正在监视的那家“古战场遗物”店铺隔壁的一条狭窄巷道！
追击者低骂一声，紧随其后追入巷道。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从两人出现到消失，不过数息。
原阡陌趴在屋顶，心跳微微加速。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兴奋。
“踏破铁鞋无觅处，吃瓜吃到家门口？”他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那两个家伙的气息太特殊了，绝非天枢城常见路数。尤其是那股虚无混乱的波动，让他莫名联想到葬古丘陵的时空紊乱，以及北风楼提到的坠星海失踪事件残留的“空间撕裂痕迹”。
而他们追逐的最终地点，恰好在他怀疑有问题的店铺附近！
这绝不是巧合！
“看来今晚的‘扫雷计划’，有意外收获了。”原阡陌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抽象的灵魂在蠢蠢欲动，“这剧本，从‘潜伏侦查’直接跳到‘目击凶案现场并可能发现关键线索’了？效率有点高啊，‘系统’这是给我开小灶了？”
他没有立刻跟进去。巷道狭窄未知，那两人实力不明，贸然跟进是找死。
他耐心等待着，洞天映照全力集中在巷道出口和那家“古战场遗物”店铺方向。
约莫过了十几息，巷道深处传来一声更加沉闷的爆响，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又过了片刻，一道黑影从巷道里悄无声息地闪出，正是那个追击者！他手中似乎提着什么东西，身形不停，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远处的建筑阴影中，速度快得离谱。
自始至终，那家“古战场遗物”店铺，黑漆漆，静悄悄，仿佛对隔壁巷道的生死搏杀一无所知。
原阡陌又等了约莫一盏茶功夫，确认再无异动，才如同夜枭般滑下屋顶，悄无声息地靠近那条巷道。
巷口弥漫着淡淡的焦糊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心神不宁的虚无气息。他谨慎地探入神识，同时“虚室生白”洞天映照进去。
巷道深处，一片狼藉。墙壁上有新鲜的灼烧和利器划痕，地面躺着一个人，正是刚才那个逃窜者。
已经死了。
尸体胸口有一个贯穿性的焦黑伤口，边缘残留着细微的雷火气息，似乎是之前那赤红光球的反噬或旧伤。但致命伤却在眉心——一个极其细微的孔洞，边缘光滑，散发出那种虚无混乱的波动，正在缓慢侵蚀周围的生机与灵力。
原阡陌没有靠近尸体，只是远远以洞天映照感知。死者面容普通，衣着是东域常见的散修样式，看不出特别。但他身上残留的灵力属性，除了那暴躁的雷火，还有一种极其隐晦的、与那虚无波动同源但微弱许多的气息。
“一体双魂？还是修炼了某种邪功，把自己练成了半人半怪物？”原阡陌暗自猜测。他更在意的是，追击者最后提走的是什么？是这死者身上的某件东西？还是……从这巷道深处，或者隔壁那家店铺里取得的什么？
他目光转向那家依旧沉寂的“古战场遗物”店铺。店铺后墙，似乎与这条巷道有某种……不易察觉的关联。刚才那声沉闷爆响，会不会不是打斗，而是破开了某处暗门或禁制？
“好家伙，我这是撞上线下PVP，还顺手发现疑似副本入口和任务物品争夺战了？”原阡陌感觉事情越来越有趣了。死者身份成谜，追击者来历不明，旁边的店铺暗藏玄机，三者都与那种令人不安的虚无混乱气息有关。
这潭水，果然比他想象的还要浑，还要深。
他没有处理尸体，也没有尝试探查那家店铺。此刻任何多余动作都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他只是默默记下了这里的一切细节，包括那虚无波动的特征、巷道的具体位置、以及那家店铺的准确招牌。
然后，他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融入夜色，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
回到听竹小筑，静室的门在身后关上。
原阡陌靠在门上，长长吐出一口气，眼中却毫无疲惫，反而有种发现新大陆般的灼热。
“天枢城……真是个宝藏地图啊。”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形容的弧度，“主线还没推，支线自己蹦出来了，还附赠隐藏剧情线索。这游戏体验，拉满了。”
“就是不知道，刚才那两位‘演员’，是哪个版本更新的新精英怪……”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望着外面依旧灯火通明、看似平静的巨城。
夜色正浓，暗流汹涌。
而他这个偶然的“目击者”，似乎在不经意间，已经半只脚踩进了一条更加诡谲、也更加危险的支线河流之中。
韭菜，也有韭菜的生存之道。比如，在风暴来临前，尽量把根扎深一点，叶子长厚一点。
然后，静静等待。
等待被收割？
不。
等待……在镰刀挥下的瞬间，或许，也能看到不一样的风景。
“信息碎片+1，危机预感+1，实力面板依旧是个弟弟。”他低声嘀咕，总结了一下当前状态。北风楼那管事的消息，像几块边缘锋利的拼图，硌得慌，又暂时拼不出全貌。坠星海失踪案，匿名求购单……这剧情走向，怎么隐隐透着一股子“大型副本开荒前总有刁民想搞事”的熟悉味道？
“啧，穿越前打团本，穿越后还是躲不开猪队友和黑手党。”他往后一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望着天花板，“碧落天朝这‘版本T0’势力驾临，果然是个巨型经验包加剧情触发器。各路牛鬼蛇神都开始走位了。”
他想起飞舟司那两位阵法师的对话——“引蛇出洞”。谁是蛇？谁是引蛇的人？谁又想当背后的黄雀？这潭水，怕不是已经开始煮青蛙了，而他自己，目前顶多是水里一粒还没被加热到蹦跶起来的……小虾米。
“不行，得加速发育。不然别说喝汤，到时候溅起的洗脚水都能把我冲走。”原阡陌坐直身体，眼神里那点惯常的懒散被一种近乎冷酷的算计取代。抽象？他骨子里那份对秩序的游离和时不时的抽离感从未消失，只是被更现实的生存压力压成了某种内在的底色。该狂的时候他能比谁都狂，该苟的时候他也能苟成一块背景板。
修炼是王道，但光靠闭门造车，怕是等到黄花菜都凉了也未必能凝聚第二洞天。资源、感悟、压力，缺一不可。
“永夜冰渊听起来像是个‘高级冰抗副本’，现在去刷，‘装备’和‘攻略’都不够，容易白给。葬古丘陵更是个‘混沌未分区’，狗都不去。”他迅速排除了立刻远行的选项，“当前主线任务明显在天枢城，支线疑似牵扯尸魔海……妈的，差点忘了还有这群阴魂不散的骨头架子。”
他摸了摸下巴，眼神微眯。尸魔海……外围……血洗……女二……
这个被他自己提出的、充满诱惑与危险的未来图景，此刻像一颗诱人的毒苹果，悬在意识深处。但那是突破天玄境时的大动作，现在去碰，属于越级打怪，纯属送人头。
“得先收点利息，顺便摸摸底。”他有了主意。尸魔海的触角既然伸到了东域，还在青云泽追杀过他，那他们在天枢城这种鱼龙混杂之地，不可能没有眼线或据点。如果能找到并……“拜访”一下，不仅能出点恶气，或许还能截获一些关于他们近期动向，甚至可能涉及坠星海事件的情报。
风险当然有，但收益也可能很诱人。最重要的是，这符合他“人不犯我，我偶尔也犯人；人若犯我，我必找机会连本带利犯回去”的朴素处世哲学。
“就这么定了。明天开始，除了在飞舟司当‘社畜’，下班后得兼职‘私家侦探’，重点排查一下天枢城里那些画风阴间、气味可疑的角落。”他给接下来的行动定了性，“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天枢城魔道据点扫雷计划’。”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自身实力够硬。第二洞天的凝聚必须提上日程。
他重新闭目内视。“虚室生白”洞天如同一轮微缩的皎月，悬在混沌气旋之上，散发着宁静澄澈的辉光。第一洞天主“映照”与“净化”，偏向辅助与筑基。第二洞天，按照他的设想，应该更侧重于“应用”和“变化”。
流云古墟的空间感悟，像一堆杂乱但蕴含着高级规则的代码碎片。碧落道韵的清冽高远，则提供了一种独特的“能量美学”和“高位格压制”的参考。混沌本身包罗万有，演化的方向无穷无尽。
“空间……虚实……高远……镇压……”一个个概念在他脑海中碰撞、组合、又拆散。“总不能弄个‘四不像’洞天出来吧？那不成了缝合怪了？”
他忽然想到穿越前某些游戏里的概念——“领域压制”、“相位移动”、“真实伤害”……如果把空间感悟偏向“困锁”或“切割”，把碧落道韵的那份“高远”理解为某种“位格落差”带来的压制，再以混沌之力统合……
“有点意思。”他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混沌的微光，“或许可以尝试往‘咫尺天涯’或者‘威压’的方向靠拢？不求大而全，先专精一点。比如，在极小的范围内，制造短暂的空间凝滞或错位，干扰对手；或者模拟出一丝高位格的道韵威压，唬唬人？”
这需要大量的实验和感悟，不是一蹴而就的。但至少有了方向。
接下来的几天，原阡陌的生活变得异常“充实”。
白天，他是飞舟司三号坞里那个沉默寡言、偶尔有点小运气的学徒“墨云”，认真完成每一件分派的工作，耳朵却竖得比兔子还高，捕捉着任何可能有用的只言片语。他发现，那几艘执行过贵宾转运任务的飞舟，尤其是丙三号，似乎被安排了更多的“常规”飞行任务，目的地五花八门，但频率明显高于其他同级飞舟。这更像是一种持续的、不引人注意的“动态警戒”或“路线熟悉”。
夜晚，他则化身“天枢城夜游神”，利用“虚室生白”洞天对能量异常波动的敏锐感知，如同人形雷达，游走在城西、城北那些相对混乱、灵力属性偏阴寒或污浊的区域。客栈、酒肆、地下坊市、甚至是一些挂着奇怪招牌的“解忧铺”、“古物斋”，都留下了他看似闲逛的身影。
他专挑那些顾客稀少、掌柜或伙计眼神飘忽、店内隐隐有隔绝探查禁制的地方“无意间”路过或短暂停留。混沌气息被极致收敛，模拟着最普通的散修波动，但洞天的映照却如蜻蜓点水般扫过。
过程枯燥且风险暗藏。有两次，他感觉到自己被隐晦的神念扫过，带着审视与警告的意味，立刻装作被路边摊位吸引，自然走开。还有一次，在一家售卖“古战场遗物”的阴暗店铺外，他感应到店内传来极其微弱、但绝不属于生灵的阴冷死寂波动，与尸魔海修士的气息有几分相似，却又更加古老浑浊。他没敢久留，记下位置便悄然离去。
几天下来，收获寥寥。要么是些上不得台面的黑市小贩，要么是些修炼偏门功法、气息诡异的独行客，与尸魔海直接相关的线索并不多。倒是意外听到些关于“坠星海商路不太平”、“最近‘暗标’求购特定材料的价格涨了三成”之类更加佐证北风楼消息的流言。
这天夜里，他正蹲在一处屋顶阴影里，远远观察着白天记下的那家“古战场遗物”店铺。店铺早已打烊，黑漆漆一片，但“虚室生白”的映照却反馈回一丝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阵法波动，似乎在深层地下。
“啧，藏得还挺深。这地方，不是大型副本的入口，就是哪个反派势力的安全屋。”原阡陌暗自评估。硬闯肯定不行，他那点修为和临时身份不够看。蹲守又太浪费时间，而且不确定目标何时出现。
就在他考虑是否暂时放弃，换一个区域侦查时，异变突生。
远处街道尽头，两道迅疾如鬼魅的黑影一前一后掠过房顶，速度快得惊人，气息收敛得近乎完美，若非原阡陌的洞天对高速移动物体的能量轨迹有超常映照，几乎难以察觉。
前面逃窜那人，身形略显踉跄，周身灵力波动紊乱，带着一股灼热焦糊的气息，似乎受了不轻的伤。后面追击者则如同跗骨之蛆，紧追不舍，手中似乎持着细长的兵刃，在月光下偶尔反射出一点幽蓝寒光。
两人的气息……都让原阡陌感到一丝极其淡薄的熟悉感！
不是尸魔海那种阴冷死寂，而是另一种更加隐晦、仿佛能吞噬光线、带着虚无与混乱特质的波动！这波动，竟与他当初在流云古墟外围，遭遇“虚无之影”时感受到的负面情绪聚合体，有几分形似！但又更加凝实，更具攻击性！
“什么情况？副本小怪跑主城来了？”原阡陌心中一凛，立刻将自身气息压至最低，如同融入了屋顶的瓦片。
前面逃窜那人似乎伤势发作，速度一滞。后面追击者瞬间拉近距离，幽蓝刃光无声无息地划向他的后颈！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逃窜者猛地扭身，袖中甩出一团赤红色的、带着暴躁雷火气息的光球，并非砸向追击者，而是轰向下方街道！
轰！
光球炸开，并非追求杀伤，而是爆发出刺目的强光和震耳欲聋的巨响！显然是为了制造混乱，阻碍追击！
巨响和强光瞬间打破了夜晚的宁静，附近几条街都被惊动，隐隐传来呼喝与灵力波动。
追击者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闪光和巨响干扰了一瞬，动作微滞。
那逃窜者趁此机会，猛地朝斜刺里一扑，竟是不顾伤势，直接撞进了……原阡陌正在监视的那家“古战场遗物”店铺隔壁的一条狭窄巷道！
追击者低骂一声，紧随其后追入巷道。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从两人出现到消失，不过数息。
原阡陌趴在屋顶，心跳微微加速。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兴奋。
“踏破铁鞋无觅处，吃瓜吃到家门口？”他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那两个家伙的气息太特殊了，绝非天枢城常见路数。尤其是那股虚无混乱的波动，让他莫名联想到葬古丘陵的时空紊乱，以及北风楼提到的坠星海失踪事件残留的“空间撕裂痕迹”。
而他们追逐的最终地点，恰好在他怀疑有问题的店铺附近！
这绝不是巧合！
“看来今晚的‘扫雷计划’，有意外收获了。”原阡陌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抽象的灵魂在蠢蠢欲动，“这剧本，从‘潜伏侦查’直接跳到‘目击凶案现场并可能发现关键线索’了？效率有点高啊，‘系统’这是给我开小灶了？”
他没有立刻跟进去。巷道狭窄未知，那两人实力不明，贸然跟进是找死。
他耐心等待着，洞天映照全力集中在巷道出口和那家“古战场遗物”店铺方向。
约莫过了十几息，巷道深处传来一声更加沉闷的爆响，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又过了片刻，一道黑影从巷道里悄无声息地闪出，正是那个追击者！他手中似乎提着什么东西，身形不停，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远处的建筑阴影中，速度快得离谱。
自始至终，那家“古战场遗物”店铺，黑漆漆，静悄悄，仿佛对隔壁巷道的生死搏杀一无所知。
原阡陌又等了约莫一盏茶功夫，确认再无异动，才如同夜枭般滑下屋顶，悄无声息地靠近那条巷道。
巷口弥漫着淡淡的焦糊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心神不宁的虚无气息。他谨慎地探入神识，同时“虚室生白”洞天映照进去。
巷道深处，一片狼藉。墙壁上有新鲜的灼烧和利器划痕，地面躺着一个人，正是刚才那个逃窜者。
已经死了。
尸体胸口有一个贯穿性的焦黑伤口，边缘残留着细微的雷火气息，似乎是之前那赤红光球的反噬或旧伤。但致命伤却在眉心——一个极其细微的孔洞，边缘光滑，散发出那种虚无混乱的波动，正在缓慢侵蚀周围的生机与灵力。
原阡陌没有靠近尸体，只是远远以洞天映照感知。死者面容普通，衣着是东域常见的散修样式，看不出特别。但他身上残留的灵力属性，除了那暴躁的雷火，还有一种极其隐晦的、与那虚无波动同源但微弱许多的气息。
“一体双魂？还是修炼了某种邪功，把自己练成了半人半怪物？”原阡陌暗自猜测。他更在意的是，追击者最后提走的是什么？是这死者身上的某件东西？还是……从这巷道深处，或者隔壁那家店铺里取得的什么？
他目光转向那家依旧沉寂的“古战场遗物”店铺。店铺后墙，似乎与这条巷道有某种……不易察觉的关联。刚才那声沉闷爆响，会不会不是打斗，而是破开了某处暗门或禁制？
“好家伙，我这是撞上线下PVP，还顺手发现疑似副本入口和任务物品争夺战了？”原阡陌感觉事情越来越有趣了。死者身份成谜，追击者来历不明，旁边的店铺暗藏玄机，三者都与那种令人不安的虚无混乱气息有关。
这潭水，果然比他想象的还要浑，还要深。
他没有处理尸体，也没有尝试探查那家店铺。此刻任何多余动作都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他只是默默记下了这里的一切细节，包括那虚无波动的特征、巷道的具体位置、以及那家店铺的准确招牌。
然后，他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融入夜色，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
回到听竹小筑，静室的门在身后关上。
原阡陌靠在门上，长长吐出一口气，眼中却毫无疲惫，反而有种发现新大陆般的灼热。
“天枢城……真是个宝藏地图啊。”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形容的弧度，“主线还没推，支线自己蹦出来了，还附赠隐藏剧情线索。这游戏体验，拉满了。”
“就是不知道，刚才那两位‘演员’，是哪个版本更新的新精英怪……”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望着外面依旧灯火通明、看似平静的巨城。
夜色正浓，暗流汹涌。
而他这个偶然的“目击者”，似乎在不经意间，已经半只脚踩进了一条更加诡谲、也更加危险的支线河流之中。
韭菜，也有韭菜的生存之道。比如，在风暴来临前，尽量把根扎深一点，叶子长厚一点。
然后，静静等待。
等待被收割？
不。
等待……在镰刀挥下的瞬间，或许，也能看到不一样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