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不同的老兵
这片焦土地上的日子像被反复踩实的碎石，表面看着松散，底下却越来越密。
诺言也说不清自己来这里多久了。暗红色的天空没有晨昏交替，但他用体内的气记录着每一个循环——气耗尽、恢复、再耗尽、再恢复，每一次周期大约是一天一夜，不多不少。他数了数，已经过了将近两个月。
这两个月里，他每天重复着同样的行程：凌晨断崖加练，日出后出营清剿，傍晚收队，入夜后独自在营帐角落里静坐调息。变化是在极缓慢的积累中发生的。
锻体九阶。身体里的气越发的凝实，缓慢而稳定地攀升着。他没有专门去测过，但从和魔物交手的反馈中能感觉得到——以前需要三掌才能打碎核心的九阶魔物，现在一掌就够了。那个位置被他打得太熟，已经成了身体的本能记忆。
岚影统领依然高悬在营寨上空。诺言抬头时偶尔能感受到她的气息，像一片淡银色的薄云低低地压着整片营地，覆盖范围大到让人难以估算。她很少落地，大多数时间就在那个高度上缓慢移动，像一只把整片战场纳入视野的鹰。啸天等几位队长则负责带队攻坚，一边在碎星战场上与碎星境魔物战斗，一边为低阶的清剿部队维持住安全的战线。
诺言注意到，今天看见的老兵和昨天换了另一批人。这已经是第三批了。碎星境的强者已经可以自由地安排自己的时间了，一批老兵上来修炼历练几天，退回要塞休整，换下一批顶上。每一个从碎星战场上活着退下来的人都比上去前沉默了一截，但身上那股气的质地也更沉了，像一块被打掉所有棱角的石头。
诺言收回目光。
他今天没有去清理那些低阶魔物。低阶魔物——一阶到八阶的那些——对他的修炼已经起不到任何作用了。他需要更强的对手来给自己压力。
他选了三个九阶中期魔物。
九阶中期魔物在这片焦土战场上属于锻体境的顶端，体型比那些低阶的大出一圈，甲壳的颜色更深，接近墨黑，关节处的暗红光芒比普通魔物更沉更密。它们不像残骸那样莽撞地扑击，而是会伏低身体缓慢移动，寻找猎物的视角盲区。
诺言没有等他们找到自己。他从侧翼切入，在第一个九阶魔物还没来得及完全转动身体时，一脚踏上了它脊背的甲壳，把整个人的重心压了上去。那东西发出低沉的嘶吼，猛地甩动身体试图把他摔下来——诺言顺着它的力道翻转落地，落地时掌心贴着地面借力弹起，整个人已经站到了第二头魔物的侧后方。
三头魔物被他同时拉入了战圈。
他没有使用寸劲，没有使用任何高压缩的气功技法。他纯粹用拳脚和这三头九阶魔物硬碰硬地缠斗。每一拳都带着赤色晶环的完整负重，每一脚都踩在甲壳最厚的区域——不是为了穿透，只是为了感受那层防御的回馈。拳头上传来的反震让他的指骨阵阵发麻，但这种疼痛不会让他感到恐惧，反而让丹田里的气流动得更快了。
三头魔物从不同方向朝他扑来，前肢横扫的轨迹在空中划出三道交叉的弧线。诺言没有后退，他的身体在魔物的间隙中穿行，拳拳到肉的碰撞声像密集的鼓点，在这片焦土上回荡开来。
拳锋划过魔物甲壳的声音是闷的，像砸在一口厚实的铁锅上；魔物的嘶吼声是粗粝的，像砂砾磨过骨头；而他的呼吸声则被压得极低极稳，每一口都沉到丹田之后再折返出来。这套循环越转越快，他的身体在那三头魔物之间穿行、出拳、闪避、再接拳。汗水从下巴滴落到焦土上，嘶的一下就蒸干了。
和锻体战场上的练手截然不同，碎星战场那边的动静从未停过。
每隔片刻，暗红色的天空下就会炸开一团耀眼的光波。有时候是金色的，有时候是银白的，有时候是那种难以形容的、带着紫色边缘的深蓝。那些光波从碎星战场的方向平推过来，在地面上炸开，把焦土轰出一个个深不见底的大坑。碎石和暗红色的尘土被掀上半空，像一场凝固的沙暴。
诺言偶尔会在出拳的间隙瞥一眼那个方向。他看不到具体发生了什么，但那些炸开的能量波动告诉他——碎星境的战斗和他现在经历的不是一个量级的东西。那些光波中蕴含的力量密度，比他全力打出的寸劲还要高出数倍。
但他没有多看。
他面前还有三头魔物要处理。其中一头已经被他的拳头打裂了甲壳，暗紫色的液体从裂缝里渗出来，动作明显慢了一拍。诺言捕捉到了那个空隙——身体侧转，右拳从肋下穿出，精准地落在已经裂开的甲壳缝隙上，核心碎裂的声音清脆而短促。
第二头在三拳之后倒下。第三头试图后退，被他追上从后方切入，一脚踏碎了后背甲壳的薄弱区。
三头九阶中期魔物横在地上，躯壳开始崩解。诺言站在原地调整呼吸，指节上有几处破了皮，渗出细密的血珠。他低头看了一眼，没有处理，任由那些小伤口在焦土的热风中慢慢止住。
暗红色的天空下，碎星战场那边的光波又一次亮起。这一次比刚才更亮——一圈银白色的光从远处平推过来，以他为中心扩开成一面巨大的圆环，带着一股灼热的劲风扫过他的脸。
他眯了眯眼，望向那个方向，目光穿过焦土上的热浪落在了碎星战场那片不可视的深处。
锻体九阶的顶端，再过一步就是碎星，但还有些距离，一百万战力，那一天不远了。
他攥了攥拳头，目光灼灼，指节上破皮的地方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
还不够，还得再练。
寂静的营寨，完成了一天修炼的诺言盘坐在床上闭目养身。
身体里的气在他意念的调动下，在四肢百骸来回游荡，修炼是一方面，力量能否完美的掌控又是另一方面。
否则，力量再大，也不过是莽夫而已。
他的意念分散开了，不知是不是错觉，诺言总感觉到重生之后，自己的精神力好像强大了很多。
内视自身，诺言能够清晰地听到每一道血管中血液流动的声音和心脏的“咚咚”声。
就在诺言沉浸自身的时候，他的耳朵动了动，他好像听到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潜入到营寨里来了......
诺言也说不清自己来这里多久了。暗红色的天空没有晨昏交替，但他用体内的气记录着每一个循环——气耗尽、恢复、再耗尽、再恢复，每一次周期大约是一天一夜，不多不少。他数了数，已经过了将近两个月。
这两个月里，他每天重复着同样的行程：凌晨断崖加练，日出后出营清剿，傍晚收队，入夜后独自在营帐角落里静坐调息。变化是在极缓慢的积累中发生的。
锻体九阶。身体里的气越发的凝实，缓慢而稳定地攀升着。他没有专门去测过，但从和魔物交手的反馈中能感觉得到——以前需要三掌才能打碎核心的九阶魔物，现在一掌就够了。那个位置被他打得太熟，已经成了身体的本能记忆。
岚影统领依然高悬在营寨上空。诺言抬头时偶尔能感受到她的气息，像一片淡银色的薄云低低地压着整片营地，覆盖范围大到让人难以估算。她很少落地，大多数时间就在那个高度上缓慢移动，像一只把整片战场纳入视野的鹰。啸天等几位队长则负责带队攻坚，一边在碎星战场上与碎星境魔物战斗，一边为低阶的清剿部队维持住安全的战线。
诺言注意到，今天看见的老兵和昨天换了另一批人。这已经是第三批了。碎星境的强者已经可以自由地安排自己的时间了，一批老兵上来修炼历练几天，退回要塞休整，换下一批顶上。每一个从碎星战场上活着退下来的人都比上去前沉默了一截，但身上那股气的质地也更沉了，像一块被打掉所有棱角的石头。
诺言收回目光。
他今天没有去清理那些低阶魔物。低阶魔物——一阶到八阶的那些——对他的修炼已经起不到任何作用了。他需要更强的对手来给自己压力。
他选了三个九阶中期魔物。
九阶中期魔物在这片焦土战场上属于锻体境的顶端，体型比那些低阶的大出一圈，甲壳的颜色更深，接近墨黑，关节处的暗红光芒比普通魔物更沉更密。它们不像残骸那样莽撞地扑击，而是会伏低身体缓慢移动，寻找猎物的视角盲区。
诺言没有等他们找到自己。他从侧翼切入，在第一个九阶魔物还没来得及完全转动身体时，一脚踏上了它脊背的甲壳，把整个人的重心压了上去。那东西发出低沉的嘶吼，猛地甩动身体试图把他摔下来——诺言顺着它的力道翻转落地，落地时掌心贴着地面借力弹起，整个人已经站到了第二头魔物的侧后方。
三头魔物被他同时拉入了战圈。
他没有使用寸劲，没有使用任何高压缩的气功技法。他纯粹用拳脚和这三头九阶魔物硬碰硬地缠斗。每一拳都带着赤色晶环的完整负重，每一脚都踩在甲壳最厚的区域——不是为了穿透，只是为了感受那层防御的回馈。拳头上传来的反震让他的指骨阵阵发麻，但这种疼痛不会让他感到恐惧，反而让丹田里的气流动得更快了。
三头魔物从不同方向朝他扑来，前肢横扫的轨迹在空中划出三道交叉的弧线。诺言没有后退，他的身体在魔物的间隙中穿行，拳拳到肉的碰撞声像密集的鼓点，在这片焦土上回荡开来。
拳锋划过魔物甲壳的声音是闷的，像砸在一口厚实的铁锅上；魔物的嘶吼声是粗粝的，像砂砾磨过骨头；而他的呼吸声则被压得极低极稳，每一口都沉到丹田之后再折返出来。这套循环越转越快，他的身体在那三头魔物之间穿行、出拳、闪避、再接拳。汗水从下巴滴落到焦土上，嘶的一下就蒸干了。
和锻体战场上的练手截然不同，碎星战场那边的动静从未停过。
每隔片刻，暗红色的天空下就会炸开一团耀眼的光波。有时候是金色的，有时候是银白的，有时候是那种难以形容的、带着紫色边缘的深蓝。那些光波从碎星战场的方向平推过来，在地面上炸开，把焦土轰出一个个深不见底的大坑。碎石和暗红色的尘土被掀上半空，像一场凝固的沙暴。
诺言偶尔会在出拳的间隙瞥一眼那个方向。他看不到具体发生了什么，但那些炸开的能量波动告诉他——碎星境的战斗和他现在经历的不是一个量级的东西。那些光波中蕴含的力量密度，比他全力打出的寸劲还要高出数倍。
但他没有多看。
他面前还有三头魔物要处理。其中一头已经被他的拳头打裂了甲壳，暗紫色的液体从裂缝里渗出来，动作明显慢了一拍。诺言捕捉到了那个空隙——身体侧转，右拳从肋下穿出，精准地落在已经裂开的甲壳缝隙上，核心碎裂的声音清脆而短促。
第二头在三拳之后倒下。第三头试图后退，被他追上从后方切入，一脚踏碎了后背甲壳的薄弱区。
三头九阶中期魔物横在地上，躯壳开始崩解。诺言站在原地调整呼吸，指节上有几处破了皮，渗出细密的血珠。他低头看了一眼，没有处理，任由那些小伤口在焦土的热风中慢慢止住。
暗红色的天空下，碎星战场那边的光波又一次亮起。这一次比刚才更亮——一圈银白色的光从远处平推过来，以他为中心扩开成一面巨大的圆环，带着一股灼热的劲风扫过他的脸。
他眯了眯眼，望向那个方向，目光穿过焦土上的热浪落在了碎星战场那片不可视的深处。
锻体九阶的顶端，再过一步就是碎星，但还有些距离，一百万战力，那一天不远了。
他攥了攥拳头，目光灼灼，指节上破皮的地方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
还不够，还得再练。
寂静的营寨，完成了一天修炼的诺言盘坐在床上闭目养身。
身体里的气在他意念的调动下，在四肢百骸来回游荡，修炼是一方面，力量能否完美的掌控又是另一方面。
否则，力量再大，也不过是莽夫而已。
他的意念分散开了，不知是不是错觉，诺言总感觉到重生之后，自己的精神力好像强大了很多。
内视自身，诺言能够清晰地听到每一道血管中血液流动的声音和心脏的“咚咚”声。
就在诺言沉浸自身的时候，他的耳朵动了动，他好像听到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潜入到营寨里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