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步入正轨
营帐内重新安静下来，只剩油灯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响。
铁牛过了好半天才吐出一口气，喃喃道：“破域境……那得是多少战力……“
啸月也沉默不语，脸上那份惯有的骄傲此刻收敛了大半，眼底只剩下深深的震撼。
而诺言坐在床沿，缓缓松开了拳头。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双臂上那对赤色晶环，又抬眼望向帐外那片辽阔的夜空。
十亿战力的碎星三阶，破域境甚至连门槛都没人摸得到——这个世界远比他想像的要广阔得多。但也正因为如此，才值得他用尽全力去攀登。
“明天开始，凌晨寅时。“诺言开口说道，声音平静却不容拒绝，“后山断崖，晚到的人，我不会等。“
铁牛和啸月对视一眼，同时重重点头。
诺言翻身躺下，闭上了眼睛。但那一夜，他脑中始终回荡着那几个冰冷的数字，以及帐外那片遥不可及的星空。
寂静的断崖上，新兵营寨深处的鼾声还未散尽，暗红色的天光刚刚从焦土地平线的边缘渗出来。四道身影已经无声无息地聚集在了断崖边缘的空地上，借着微弱的晨光开始了一天的加练。
从最基础的动作做起。俯卧撑，手臂撑在粗粝的焦岩上，每一次下压都牵动着四肢上赤色晶环的沉重压力；扎马步，双腿如铁桩般扎入地面，大腿肌肉在持续的紧绷中微微颤动。四个少年沉默地重复着同样的动作，没有人说话，只有呼吸声此起彼伏。
诺言的眼角余光扫过旁边——啸月的手腕和脚踝上，那圈熟悉的暗红色光芒分外扎眼。和他自己身上一模一样的赤色晶环，全套四枚。再往另一边看，铁牛粗壮的四肢上也箍着同样制式的晶环，暗红色的光在晨曦里微微泛亮。
诺言嘴角抽了一下。狗大户。他自己那一套花了一千五百积分，已经掏空了全部身家。而这两个家伙——一个队长弟弟，一个同期新兵——人手一套。
啸月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目光，从马步的间隙里偏过头来，鼻翼轻轻抽动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露出一排比哥哥圆钝一些的犬齿：“我哥给的。“他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今天的粥不错“。
铁牛在旁边闷哼了一声，算是回应。他练得最狠，俯卧撑的速度比旁边几个人快出一倍，每一次下压都砸得焦岩地面微微震颤，像个不知疲倦的夯锤。
诺言没有接话，只是把目光收回来，重新落在自己的拳面上。赤色晶环的重力压制依然清晰，体内的气在每一次动作中缓慢流转，从丹田涌向四肢，再从四肢退回丹田，像潮汐涨落一样有规律地冲刷着经脉。
他慢慢加了一组动作。旁边的啸月咬了一下牙，也跟着加了。铁脊是唯一没有晶环的人，但他双腿绑了铅块，喘得最响，每一次俯卧撑都像在和自己的极限谈判。铁牛则是最安静的，他的气像是沉在深水底下，表面看不出波澜，但每一次发力都带着一种不声张的扎实。
“铁牛，你什么时候换的装备？“诺言问。
铁牛闷着头回答，声音从胸腔里低低地透出来：“昨天，编队确认后，队长借了我点军功。“
“借？“
“战场军功可以转移，死了不用还，活下来慢慢还就行。“铁牛换了个姿势，开始做引体向上，双臂的青筋鼓起来，“反正我肯定死不了。“
诺言沉默了一会儿，把自己的动作速度又提了一档。
过了一炷香的工夫，啸天从营寨方向走了过来。他没有催促，只是站在断崖边上，双臂环抱，低头看着自己弟弟正在发抖的腿。等了几息，才轻轻说了一句：“行了。带他们去吃饭，今天出营早。“
啸月如蒙大赦，一屁股坐在地上喘气。铁脊也收势了，但铁牛还多做了三组才停下来。诺言最后一个站直，甩了甩发酸的手臂，晶环表面的暗红色光芒闪了一下，像一只半睡半醒的眼。
啸天看了一眼诺言，又看了一眼铁牛脚踝上那圈晶环，鼻翼轻轻抽动了一下，像是在嗅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只冲他们偏了一下头，示意跟上。
暗红色的天穹从边缘开始亮起来。不是阳光，是一种缓慢渗透的、像从地底泛上来的暖色光晕，将整片焦土地面上的一切都染上一层暗温的色调。五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斜斜地铺在焦岩上，向着营寨的方向延伸。
铁脊走上来，和诺言并肩，压低了声音：“啸天队长怎么知道咱们在这儿的？“
诺言想了一下：“可能是闻到的。“
“闻？“铁脊偏过头看了一眼前面那个灰白色的狼形背影，“他鼻子真有那么灵？“
“魔物的气都能闻到，我们的气更不用说了。“诺言说，“再说，这断崖上就四个人，气都窜在一起了。“
铁脊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又看了看诺言，小声说了句“那以后干点啥他都知道了“，然后自己先笑了。
“你本来也没什么可瞒的。“诺言说。
队伍走进营寨大门的时候，晨炊的烟已经升起来了。几口大锅架在火堆上咕嘟咕嘟地冒着白汽，空气中那股铁锈和硫磺的气味被米粥和肉汤的味道压下去了一截。铁脊深吸了一口，眼睛亮了：“有肉。“
“你鼻子也挺灵。“诺言说。
旁边的啸月也吸了吸鼻子，灰白色的耳朵尖动了两下——他的耳朵比哥哥的短圆一些，竖起来的时候微微朝两边歪，带着一股还没长开的少年气。“今天有骨头汤。“他肯定地说，“我哥那边的炊事班每次都会在汤里放一种树根，闻起来有点冲。“
果然，队伍排到锅前时，大锅里翻滚的汤面上浮着几根深棕色的根须。诺言端了一碗，入口微涩，但咽下去之后喉咙到胃里有一条暖线慢慢散开，和平时老锅的骨头汤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暖法。
他端着碗在营帐外的石头上坐下，一口一口慢慢地喝。铁脊蹲在他旁边，铁牛在旁边站着，比他高出将近两个头。啸月也端着碗挤过来坐下，四个人并排坐着，面朝着营寨门口的方向。
暗红色的天空在头顶缓缓亮开，像一块被慢慢烧热的铁板。远处的焦土上，偶尔有稀薄的黑气从裂隙里渗出来，被晨风吹散成淡雾。
营帐后方传来队长的声音，短促而清楚：“半个时辰后集合。“
铁脊把最后一口粥喝完，碗往旁边一放，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铁牛也站起来了，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绑带。
诺言端着碗把最后一口汤喝完，他把碗放回炊事架边，整理了身上的晶环和军装，然后朝营寨门口走去，身后三个人的脚步声跟着他一起落在地上。
断崖上昨夜反复踩踏的痕迹还在，几个深浅不一的脚印刻在焦岩表面，在晨光里清晰可见。明天这个时候，他们应该还会在那里。
铁牛过了好半天才吐出一口气，喃喃道：“破域境……那得是多少战力……“
啸月也沉默不语，脸上那份惯有的骄傲此刻收敛了大半，眼底只剩下深深的震撼。
而诺言坐在床沿，缓缓松开了拳头。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双臂上那对赤色晶环，又抬眼望向帐外那片辽阔的夜空。
十亿战力的碎星三阶，破域境甚至连门槛都没人摸得到——这个世界远比他想像的要广阔得多。但也正因为如此，才值得他用尽全力去攀登。
“明天开始，凌晨寅时。“诺言开口说道，声音平静却不容拒绝，“后山断崖，晚到的人，我不会等。“
铁牛和啸月对视一眼，同时重重点头。
诺言翻身躺下，闭上了眼睛。但那一夜，他脑中始终回荡着那几个冰冷的数字，以及帐外那片遥不可及的星空。
寂静的断崖上，新兵营寨深处的鼾声还未散尽，暗红色的天光刚刚从焦土地平线的边缘渗出来。四道身影已经无声无息地聚集在了断崖边缘的空地上，借着微弱的晨光开始了一天的加练。
从最基础的动作做起。俯卧撑，手臂撑在粗粝的焦岩上，每一次下压都牵动着四肢上赤色晶环的沉重压力；扎马步，双腿如铁桩般扎入地面，大腿肌肉在持续的紧绷中微微颤动。四个少年沉默地重复着同样的动作，没有人说话，只有呼吸声此起彼伏。
诺言的眼角余光扫过旁边——啸月的手腕和脚踝上，那圈熟悉的暗红色光芒分外扎眼。和他自己身上一模一样的赤色晶环，全套四枚。再往另一边看，铁牛粗壮的四肢上也箍着同样制式的晶环，暗红色的光在晨曦里微微泛亮。
诺言嘴角抽了一下。狗大户。他自己那一套花了一千五百积分，已经掏空了全部身家。而这两个家伙——一个队长弟弟，一个同期新兵——人手一套。
啸月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目光，从马步的间隙里偏过头来，鼻翼轻轻抽动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露出一排比哥哥圆钝一些的犬齿：“我哥给的。“他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今天的粥不错“。
铁牛在旁边闷哼了一声，算是回应。他练得最狠，俯卧撑的速度比旁边几个人快出一倍，每一次下压都砸得焦岩地面微微震颤，像个不知疲倦的夯锤。
诺言没有接话，只是把目光收回来，重新落在自己的拳面上。赤色晶环的重力压制依然清晰，体内的气在每一次动作中缓慢流转，从丹田涌向四肢，再从四肢退回丹田，像潮汐涨落一样有规律地冲刷着经脉。
他慢慢加了一组动作。旁边的啸月咬了一下牙，也跟着加了。铁脊是唯一没有晶环的人，但他双腿绑了铅块，喘得最响，每一次俯卧撑都像在和自己的极限谈判。铁牛则是最安静的，他的气像是沉在深水底下，表面看不出波澜，但每一次发力都带着一种不声张的扎实。
“铁牛，你什么时候换的装备？“诺言问。
铁牛闷着头回答，声音从胸腔里低低地透出来：“昨天，编队确认后，队长借了我点军功。“
“借？“
“战场军功可以转移，死了不用还，活下来慢慢还就行。“铁牛换了个姿势，开始做引体向上，双臂的青筋鼓起来，“反正我肯定死不了。“
诺言沉默了一会儿，把自己的动作速度又提了一档。
过了一炷香的工夫，啸天从营寨方向走了过来。他没有催促，只是站在断崖边上，双臂环抱，低头看着自己弟弟正在发抖的腿。等了几息，才轻轻说了一句：“行了。带他们去吃饭，今天出营早。“
啸月如蒙大赦，一屁股坐在地上喘气。铁脊也收势了，但铁牛还多做了三组才停下来。诺言最后一个站直，甩了甩发酸的手臂，晶环表面的暗红色光芒闪了一下，像一只半睡半醒的眼。
啸天看了一眼诺言，又看了一眼铁牛脚踝上那圈晶环，鼻翼轻轻抽动了一下，像是在嗅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只冲他们偏了一下头，示意跟上。
暗红色的天穹从边缘开始亮起来。不是阳光，是一种缓慢渗透的、像从地底泛上来的暖色光晕，将整片焦土地面上的一切都染上一层暗温的色调。五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斜斜地铺在焦岩上，向着营寨的方向延伸。
铁脊走上来，和诺言并肩，压低了声音：“啸天队长怎么知道咱们在这儿的？“
诺言想了一下：“可能是闻到的。“
“闻？“铁脊偏过头看了一眼前面那个灰白色的狼形背影，“他鼻子真有那么灵？“
“魔物的气都能闻到，我们的气更不用说了。“诺言说，“再说，这断崖上就四个人，气都窜在一起了。“
铁脊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又看了看诺言，小声说了句“那以后干点啥他都知道了“，然后自己先笑了。
“你本来也没什么可瞒的。“诺言说。
队伍走进营寨大门的时候，晨炊的烟已经升起来了。几口大锅架在火堆上咕嘟咕嘟地冒着白汽，空气中那股铁锈和硫磺的气味被米粥和肉汤的味道压下去了一截。铁脊深吸了一口，眼睛亮了：“有肉。“
“你鼻子也挺灵。“诺言说。
旁边的啸月也吸了吸鼻子，灰白色的耳朵尖动了两下——他的耳朵比哥哥的短圆一些，竖起来的时候微微朝两边歪，带着一股还没长开的少年气。“今天有骨头汤。“他肯定地说，“我哥那边的炊事班每次都会在汤里放一种树根，闻起来有点冲。“
果然，队伍排到锅前时，大锅里翻滚的汤面上浮着几根深棕色的根须。诺言端了一碗，入口微涩，但咽下去之后喉咙到胃里有一条暖线慢慢散开，和平时老锅的骨头汤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暖法。
他端着碗在营帐外的石头上坐下，一口一口慢慢地喝。铁脊蹲在他旁边，铁牛在旁边站着，比他高出将近两个头。啸月也端着碗挤过来坐下，四个人并排坐着，面朝着营寨门口的方向。
暗红色的天空在头顶缓缓亮开，像一块被慢慢烧热的铁板。远处的焦土上，偶尔有稀薄的黑气从裂隙里渗出来，被晨风吹散成淡雾。
营帐后方传来队长的声音，短促而清楚：“半个时辰后集合。“
铁脊把最后一口粥喝完，碗往旁边一放，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铁牛也站起来了，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绑带。
诺言端着碗把最后一口汤喝完，他把碗放回炊事架边，整理了身上的晶环和军装，然后朝营寨门口走去，身后三个人的脚步声跟着他一起落在地上。
断崖上昨夜反复踩踏的痕迹还在，几个深浅不一的脚印刻在焦岩表面，在晨光里清晰可见。明天这个时候，他们应该还会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