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狐假虎威

在下徐天 · 执风车的小手 · 第92章 · 9545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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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大早,徐天携四位红颜换上粗布短褐,混迹于市井人潮中。

行至龙威商行的火场现场,周围行人往来如织,焦木残垣间浮动着冷凝的烟火气,几个蓬头垢面的拾荒者在残檐断壁间出没,四处翻找可用之物,瓦砾碳头在他们脚下发出细如蝉鸣的清响。

商行朱漆匾额早已化作满地炭屑,唯余半截雕花门柱倾倒在废墟中,裂纹间依稀可见边塞风格的葡萄缠枝纹。

几个过路的行人正在残骸前指点点,一边评头论足:“那商行的主子可就惨了,一夜之间就落了个粗野”

“哎哟,这龙威商行可真是了不得,昨天的一把大火里里外外都烧个精光”

“没错,听说这可是县衙师爷的心头好,专门经营些贵重货色。不知是何人纵火,胆子可真不小”

徐颖悄悄拉了拉徐天的袖子,意味深长地与徐天交换了个眼神,

二人遂踏入水渍遍地的废墟,黄筱、章晓惠与倩儿紧随其后。

四女跟着夫君,走过坍塌的焦土墙体,穿过悬在顶上摇摇欲坠的横梁,足尖碾上余烬,看到地上零星散落着一些被烧焦的木箱残渣。

待绕过熏黑的月洞门,避开足底那刺鼻的焦糊味,来到厢房的残檐断壁下。

在一处倒塌的土堆中,徐颖忽觉足下异样,一截焦木断面斧凿痕迹赫然入目。

她心中一动,连忙叫来徐天:“夫君,这断面可有蹊跷?!”

徐天用足履翻开木材端详,越看越心惊:这痕迹分明是人为凿断所致!

正说着,黄筱在倾倒的博古架下发现半枚龙虎徽记,金漆虽焦黑剥落,焦痕间王室威仪犹存。

徐天听到妻妾召唤,过来端详了一会,对四女叮嘱道:“纵火之人远非善类!”

“想来夫君夜探郡守府得到的消息,未必全无根据!”

徐颖环顾左右,低声道:“只怕这场大火还有别的企图!”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

言谈间,倩儿后退绊倒在一个烧成木炭的箱子上,“咔嚓”一声残骸在她脚下迸裂,一抹漆黑残片裹着炭灰应声弹起。

她伸手摸起来,待擦拭干净借着阳光一看,其状如挂件!等等,这...这不会是...,

倩儿脸色慌张,连忙用衣袖轻轻捏住,装作不经意塞给徐天。

徐天接过残片,雕龙刻凤的纹路虽被烈焰侵蚀,仍难掩其精工之美,足见出自铸造高手。

黄筱等人挪过来围观:其样像衣襟饰物,损毁已相当严重,很难看出原貌了。

章晓惠道,

“这衣物的挂件倒也别致!”

众女窃笑。

在众人看来,这残片和商行无端的大火似有关联,不过,在夜探郡守府之后,眼下所有相关的线索都被无形的手操纵着,随着商行付之一炬...

徐颖掂量着那枚残片,摸着上面的纹路冥思苦想:“这物件在这里出现,未及销毁就走水了”

徐天赞许道:“难说就是这样”

遂举目四望,见周围仍有路人注目,遂将残片收起:“无论如何,这大火和何太师所言吻合,他恐难辞其咎”

章晓惠也附和道:“如若纵火者就是龙威商行的人呢?”

此话一出,众人皆楞住,纷纷目不转睛盯着章晓惠。

正自惊疑之际,街道上陡然传来一阵喧哗。

几名提刀汉子撞开围观人群,厉声喝问道:“爷们蹲了三天,哪个不长眼的敢动商行东西?”

看其装束像是龙威商行的打手。

为首的疤脸汉子将环首刀往焦梁上一放,炭灰簌簌落在众人肩头。

徐天掸了掸衣摆炭灰,给众女使了个眼神——这几人一直在暗中盯梢,撞见徐天等人在残垣断壁间翻找,便现身驱赶众人。

不待壮汉们过来刁难,众人识趣地鱼贯而出,避开纠缠。

待与骂骂咧咧的打手们隔开一段距离后,徐天方低声道:

“此处有人把守,已难再找到有用线索,我们去别处转转”

众女点头应和,遂上前挽住夫君一路同行。

还未行至街头,就听闻岔街一阵喧闹声由远及近传来。

众人循声围过去看热闹,但见西市方向,二十余驼马挤在街心。

到了近前众人才得知,原来是一群地痞流氓模样的人正在纠缠一伙异域的商旅。

为首是个自称“牛二”的莽汉,身材魁梧,腰间别一把弯刀,正对着商旅中一名女子不怀好意。

“这位娘子,您身上貂皮裘可是牛大爷我看上了”

牛二贼眉鼠眼在妇人身上转来转去。

“来来来,乖乖地将它脱下,我们好商量个数目”

那女子身穿艳丽绣花长裙,发髻高翘,佩戴火红宝石头饰,金发碧眼间流转着迫人光华。

她不卑不亢地睥睨着牛二,口气生冷:“我等从西域远道而来,贵邦竟行此强取豪夺之事?!”

话音未落,她身边数名随从也都一脸不悦,手靠向刀柄。

“哟,这是从哪里来的疯婆子?”,牛二一脸坏笑,扬起手就要动粗。

“这是爷的地盘爷说了算,尔等野民不听劝还敢耍威风!”

说罢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拽女子身上的裘皮。

霎时,牛二身边的人也纷纷上前,对着女子身边的随从一阵推搡。

“人多欺负人少!”,路人纷纷为西域妇人打抱不平,对牛二等人指指点点。

“你们这帮土棍,竟敢在老娘面前撒野!?”

面对牛二的调戏,她娇叱一声,满脸杀气。

就在牛二的爪子距离妇人眼睫毛不过寸许时,那妇人突然长袖一甩,一团乌光破空而出,直射牛二面门!

听到劲风扑面,牛二吓得狼狈倒地,那团乌光斩断一缕发须之后,堪堪擦着他的面颊飞出几丈开外,钉在街边老槐树上,树身兀自抖动。

徐颖拽住众人——那女子扬手间,分明是失传已久的回鹘隼旋钩。

妇人闪击如行云流水,围观者顿时哗然。

“给我...记住了!”,牛二连滚带爬的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淤泥,瞪了妇人一眼,目露凶光。

在众人的哄笑声中,牛二带着手下一帮党羽悻悻离去。

待牛二等人溜之大吉后,徐天等人上前,躬身作揖:

“敢问夫人来此地市易么?夫人手段了得,定非等闲之辈”

妇人打量着他们几人,缓缓点头:

“我等无名之辈皆来无名部落的,小女子朱小倩”

话音甫落,让随从次第取出马背上的裘皮,大方的向众人展示。

就在街上人群蜂拥而上查看裘皮之际,妇人继续道:“小女子带着族人前来白泽城,自是希望用皮货换取一些生活物资”

章晓惠见她豪气干云,忍不住插嘴道:“不知夫人出手之物何等来历?竟有如此造化”

朱小倩微微一笑道:“这是我族人一绝,乃祖传的飞钩”

说罢,她从怀中取出几枚似钩非钩的利器,在手中展示,冷光中透着一股锐气。

“只需轻弹手腕,便可射出数丈开外、精准无伦”

妇人介绍道,并比划了两下。

黄筱等上前细看,惊讶地发现这飞钩竟是由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赤金铸造,形状设计亦颇为独特。

“我辈世代居于绝域之境,精练这门武艺,决不输你们中原好手”,朱小倩傲然自许。

徐天心念一动,看来西域部落并非传说中等闲,也有怀揣不世之秘。

他环视四周,朗声说道:“与夫人结识乃我辈荣耀,若下次遇到险阻,我等必定相助!”

朱小倩摇了摇头:

“倒也没什么大事,只是见一些宵小猖獗,难免出手教训。今日难得诸位英雄垂怜,小女子亲率月氏部落必将铭记于心”

徐天一行闻言呆住,讶异间盈盈一拜。

“原来夫人乃月氏族长啊”

众人会意过来,眼神顿时亮了起来。

“传闻西域莽荒之地,但想必也孕育了不少绝世奇珍”

朱小倩巧笑倩兮,连忙福身回礼。

“当年祖上曾游历天山,从一支守护部族那里习得很多绝技,其中就包括这门钩术,历经代代传承,发扬光大”

众人闻言,均露出钦佩之色。

说到最后,朱小倩有些失落。

“可惜的是,我族人只传承了其中的钩术,其他绝技如儿戏般失传了”

说罢,她命人取来几枚别致的暗器,如折扇、飞镖、蒺藜等等,形态万千,无不做工精美,流光溢彩。

徐天目光一转,见随从正在把倒腾出来的器物放回驮篓里去。

那些器皿雕工精美,纹饰华贵,显是达官显贵所用之物。

朱小倩显然是注意到徐天和众女的目光,随即款款走过去,取出一个精致酒樽,通体呈现出淡淡的金黄色,樽身狩猎图纹中隐约可见狼首吞月之形,栩栩如生,连表情都清晰可见。

“这些皆为我族打造的手工艺品,除毛皮之外,也是本次带来市易之物”

徐天打量着酒樽。

“敢问夫人,不知这些孚金从何而来?工艺如此精湛”

朱小倩神色中略带得意:

“我部落在采砂时偶得一处孚金矿场,消息传开后,西域各部纷纷前来采集。如今这片区域,处处可见以孚金铸造的器物”

徐天感叹道:“如此之多的孚金,当属天赐”

朱小倩轻抚樽身:“各部落都在采集这种奇物,用来打造各式器皿”

徐颖闻言,轻拽徐天衣角:“如此广泛之地有此奇物...”

徐天见正妻面有虑色,不解其意。

徐颖继续道:

“此物既入诸侯之手,又落入大商贾之家,更遍布不受王命约束的蛮夷之地。如此一来,有能者皆可锻造布币也”

徐天闻言一惊,似有所悟。

“长此以往,布币势必满天飞,蛮夷之地何惧王道,礼乐崩坏乃迟早之事”

徐天转念之下,心中隐隐有了主意。

黄筱等四女互视一眼,跟着夫君上前一步,躬身道:“这等精湛手艺,部落能工巧匠好生了得”

朱小倩闻言笑了笑,随即命人在檐下摆起了器皿阵,当街叫卖。

路人纷纷上前围观这些夺人眼球的物件。

忽有人询问价格,朱小倩随即带人与其攀谈起来...

正当路人把玩地上摆放的各式器皿,并大加赞叹手工艺精巧之际,远处传来一阵骚动。

原来是刚才那个自称牛二的地痞,竟然带着一大帮彪形大汉杀气腾腾地赶了回来。

“哟,这不是那个不知好歹的疯婆子嘛!居然还在这!”

牛二大声嚷嚷,行人连忙沿街散开。

牛二携人乘势将朱小倩等人团团围住。

随着“哐啷”“哐啷”之声响起,跟随牛二的一群泼皮把贩卖的器皿踢得满地翻滚。

朱小倩皱了皱眉,冷冷地扫视牛二及其帮凶,她身旁那些随从也纷纷聚集在身后,手握刀柄准备迎敌。

“休得嚣张!好你个泼皮,还敢再来!”

朱小倩阵营有人怒喝一声。

“哈哈,爷就在这,你能奈我何!”

牛二阴笑着,在众人面前踱来踱去。

“看爷今日怎么收拾尔等!”

见牛二嚣张跋扈的样子,担心朱小倩等人吃亏,徐天低声叮嘱徐颖等人:

“见机行事”

章晓惠点点头,眼见朱小倩阵营连连后退,似乎难以招架。

“但夫君也不能贸然暴露身份...”

徐颖皱眉道:“不如...”

话未说完,只听牛二一声怪叫,原来他身边一个彪形大汉竟已抢先动手,挥刀就砍向朱小倩!

“夫人小心!”

黄筱急忙大喝一声。

朱小倩被那彪形大汉出其不意的攻击吓了一跳,还未等腰间的飞钩掷出,就觉劲风扑面,明晃晃的长刀已闪至眼前!

“如此无赖,看刀!”

她身旁一名身手矫健的西域勇士挺身而出,挡在了朱小倩前面,挥臂出刀格挡。

“当啷”一声脆响,两刃相磕间,利刃瞬间折断,断刀拂面飞出几丈开外。

“哈哈,就这点本事?也妄想在爷头上撒野!”

牛二见己方一员大将出手立刻把朱小倩阵营打破,形式陡然逆转,得意洋洋地出言讥讽。

“给我打!”

朱小倩勃然大怒,一声令下,护卫队中数人飞身而出,手中飞钩铺天盖地射向牛二众人。

“啊——”

几声惨叫传来,牛二的手下被奇兵射中,几人倒地,被拖拽着连退几步。

“邪门!这帮王八蛋难道不是西域人?”

牛二心生惧意,怪叫一声,怒气冲冲提着弯刀杀过来。

“结阵,杀!”,这边徐天一声低喝,带着徐颖、黄筱、章晓惠拔剑加入战团,倩儿则缀在队尾做后卫。

转瞬双方如清浊两波浪潮漫过,恶战在一起。

一时间,喊杀声四起。

只见朱小倩手握双勾,朝牛二面门轮番攻击,在双钩神出鬼没的闪击下,将其硬生生逼退数步。

黄筱在侧面辅助,挑开了牛二身边的护卫,牛二退步间则见自己身边的肉盾陆续倒下。

章晓惠接过一名受伤勇士手上飞钩,虽不擅射,连番弹射数次未中,却也吓得对方大汉连连躲避。

这边牛二阵营依仗人多势众,数次退缩,又数次围攻上前,竟也是些亡命之徒!

几番试探后,朱小倩逐渐摸清了对方的路数,进退之间,把趋身前来的蛮力无赖息数钩倒在地——只见她长袖挥舞如上九天,两枚飞钩上下翻飞,从敌阵众人头顶上来回穿梭,钩尖过处血珠纷飞,凡命中者无不惨呼连连,更别提冲到近前的寥寥无几。

黄筱等人也合力放倒了几名壮汉。

牛二见局势渐渐失控,他一声暴喝:“来人哪,谁能放倒这群刁民重重有赏!”

话音甫落,牛二便带着数十号蛮徒列阵冲撞过来。

朱小倩身边几名随从无意被牛二的阵式冲撞倒地,市井泼皮们乘势上前补刀,试图将尚在地上翻滚的勇士们当场解决掉。

场面一时胶着,双方各自混战在一起。

一番恶斗过后,地上躺满了伤员,双方各有战损。

徐颖数次举起追星,又数次放下,这会敌中有我,我中有敌,不宜射杀。

眼见市井泼皮又倒下几人。

“该死!爷要让你们付出代价!”

牛二大怒之下,竟头脑一热,纵身扑向徐天等人,似乎想攻击薄弱环节。

“这人好生蛮力...”

徐颖不及多想,抢前一步,一连急射,近前的几名壮汉小腿被射穿,纷纷倒地。

牛二见势不妙,转头向朱小倩等人扑去。

与此同时,朱小倩迎向冲杀过来的牛二,飞勾射向牛二腰间...

“砰”的一声闷响,却被另一名跃起的壮汉挡下,壮汉瞬间被飞勾打得吐血翻身倒地。

徐颖见状,拉弦装填箭镞,准备对着牛二就是一箭。

牛二听见弦紧绷之音,循声望去,看见徐天的强弩正瞄准了自己,

“啊——”

吓得牛二一哆嗦,大叫一声就地一滚,捂着肋下伤痛抱头鼠窜。

随后在身后党羽的掩护下直起身来,扭头看了一眼溃散的阵营后夺路而逃。

见牛二临阵脱逃,这伙市井泼皮群龙无首,拖着受伤的同伙,且战且退,循着牛二足迹奔出街口,拨开围观的人群后如潮水般退去。

躲在街边屋檐下围观打架的路人,听闻打斗声渐渐停息,纷纷探头出来张望,街心已不见了牛二等人,方才从檐下走出。

章晓惠等人归剑入鞘,随着夫君上前,一起将倒地之人纷纷搀扶起来。

待把地上的裘皮和孚金器皿等收拾归一后。

徐天上前对朱小倩谦逊有礼地说道:“夫人芳华出众,武艺高绝,不知可否允许在下设宴小酌一场,以消弭惊阻之恙?”

朱小倩把一堆裘皮放回驮篓,微微摇头,向徐天等人行了一礼。

“多谢各位相助,眼下多事之秋,我等族人还带伤,不宜接受各位盛情,多谢了!”

说罢,她环视四周,那些部落勇士已在替伤者包扎,收拾残局。

朱小倩眉宇间带着些许不悦。

过了一会,她微一蹙眉,说道:“倘若我族有诸位这般同心,何愁不兴”

徐颖上前一把拍着朱小倩的肩膀,爽朗笑言:“能与夫人一同肩并肩作战,那才是莫大荣幸呢!”

倩儿、黄筱和章晓惠见状也是面带笑意。

朱小倩看着众女,轻叹一声:“我等今日特来城中贩卖物件,不意陷入这等纷争,着实有失商旅的本分”

她看着街上一地的市井无赖搀扶着陆续离开,那些西域勇士们也大多整理妥当,货箱物什重新摞上马背,整装待发了。

朱小倩挥挥手,让随从先行,后对着徐天一行福身敛衽行礼,展现出淑女般的娴雅一面。

“各位英雄,今日就此别过,有缘再聚!”

说罢与徐天一行挥手作别,转身跟着马队缓缓离开。

徐天等人挥手相送,目送着朱小倩的队伍远去,消失在街头。

徐天等人打道回府,步行至街尾岔道,见货担沿街摆放,四女上前查看担中小物件时,街中骤然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驾!闪开!”

只见一队玄甲官兵从众人面前疾驰而过,为首一人身着校尉甲胄,策马挥鞭驱散路人。

四女闪至一旁,神情紧张,想必是有什么要紧情况发生,在战马疾驰而过时,四女纷纷靠拢徐天,手挽着夫君臂膀。

徐天一行面面相觑:这又是哪出节外生枝的戏场?

待玄甲队伍经过后,众人决定跟随去看个究竟,循着那支官兵队伍的去向紧随其后。

众人跟着马蹄声转过几个街口,只听得前方一阵大声呵斥的嘈杂声传来。

走到近前,原来是人群中,牛二这厮带着几个心腹,正在街头冲着官兵叫嚷,口口声声控诉有异族在城中肆虐,

“有乱党!有乱党!几个西域客在城中闹事扰民,还放出邪器伤人!”

牛二一边嘶吼,一边神色哀伤。

“大人可得替小民做主!”

校尉马鞭一挥,鞭梢直指着牛二等人喝道:“尔等可别冤枉好人!”

牛二等人闻言连忙跪满一地,伏身道:“大人,小人若有半句虚言,天打五雷轰!”

校尉见状调转马头,喝令士卒设卡堵截,仔细盘查过往行人。

他身边的玄甲亲卫闻言一字长蛇般列开,还搬来了拒马,戒备森严。

“站住,尔等何许人?”

他见到走过来的徐天等人,疑神疑鬼地喝问。

徐天上前几步。

“启禀大人,我等皆城中良民”

校尉看着徐天等人衣着不俗,脸色缓和下来,让徐天一行靠边待查。

不多时,眼见牛二和校尉眉来眼去的暗通曲款,众人恍然大悟,此二人早就是一丘之貉,校尉摆出一副惺惺作态的样子在和牛二一起演戏呢。

“哼,我早就猜到是那伙西域人闹事!俗话说得好,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校尉阴阳怪气地说着,突然间朝街口挥鞭一指,

“你们看,是否就是那批人!”

牛二等人循声望去,只见街头拐角处,朱小倩带着手下商队浩浩荡荡赶了过来,显然是要离城而去。

校尉一声令下,身后的玄甲兵立时列阵以待。

“就是他们!就是这伙西域来的乱党!方才在街头横行霸道!”

牛二见了是朱小倩等人,连忙冲上前去大声控诉起来:“这伙异民身藏暗器,定是图谋不轨!”

话音甫落,朱小倩等人已行至盘查点,被这阵势吓了一跳,脸上写满诧异之色。

她环视四周,围满了看热闹的人群,茫然不知所措。

校尉却面色一沉,对着朱小倩挥鞭止步,咄咄逼人:

“站住!听说尔等在街头聚众闹事?”

“军爷明鉴,这,...不,小民只是路过与其匪有纷争...”

朱小倩强作镇定,试图解释,直到她抬眼看到了牛二等人。

“哼,本校尉有人证物证俱在,还敢狡辩?”

校尉慑人耳目,上下扫视朱小倩等人。

朱小倩身后的随从闻言,纷纷将手按在腰间武器上,神情戒备。

“给我拿下!”

随着校尉一声吼,玄甲兵迅速包抄,将整个商队围在圈中。

“给我搜,谁也不准离开半步!”

只见一名伍长带着几名士卒上前盘查。

“轰隆”一声,伍长几人将一驮篓从马背上掀下,顿时马篓中的物件散落一地。

在叮叮当当的响声中,一袋袋米粮和小麦种子倾覆中,露出一些孚金器皿和昂贵裘皮。

校尉挥鞭指向满地孚金器皿,眼底贪光乍现。

牛儿见状,大声说道,

“就是这些妖物!定是聚众谋逆!”

紧跟着校尉大喝一声,随即弯刀出鞘,

“拿下!全都拿下!尔等蛮夷安敢持械犯禁!”

众玄甲兵见状,持戟上前便要拿人...

眼见形势危矣,徐天一声断喝。

“住手!”

声如雷鸣,众玄甲兵的步伐为之一滞。

“军爷且慢!”

他双手高举作揖,缓步上前,指着朱小倩等人道:“这些百姓只是远道来的商贾,怎会与大夏为敌呢?”

校尉迎上徐天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一番后,皱了皱眉头。

“你是何居心?何以替这些西域人说话?”

“在下偶然路过,亲眼目睹他们之间的争执,街坊邻居皆可佐证...”

徐天沉着应对:“这些西域客只是怀揣一身武艺自卫,并无谋反之心,望大人明察!”

校尉似乎对徐天毕恭毕敬的模样颇为满意,神色缓和了几分。

“如此说来,何以他们纷争到如此地步?仅凭你一面之辞,断然不能放行!”

徐天指着牛二等人道:“纷争皆由这些人引起,还请军爷问清其中缘由...”

徐天再上前几步深施一揖。

“草民引介几位西域客前来当面对质,倘若他们果有伪行,大人可尽数擒拿,我等心服口服...”

校尉上上下下打量着徐天等人,沉吟片刻,

“好吧,就借你一言。你们几位请便”

话音刚落,徐天等人便分开玄甲兵,走进包围圈中,大踏步走到朱小倩等西域商队面前。

只见朱小倩已然戒备,双手捏着俩只神秘的飞钩。

见徐天一行进来,她神情稍微松弛。

“这位...公子可有话对小女子言明?”

朱小倩目光如电,审视着徐天神情,倩儿四女缀在徐天身后。

徐天躬身一揖,连忙作答:“夫人可听在下一言?必无大碍...”

朱小倩皱了皱眉头,显然对如此被盘查颇有不满。

但见徐颖、章晓惠等人连声温言相劝,她这才缓缓点点头,和四女聚首低声耳语了起来...

须臾,还未等徐天等人斡旋成功,这边校尉突然一声令下。

“先把人拿了!”

玄甲兵霎时将戟尖对准了众人,步步压进来,包围圈越缩越小。

商队马匹受惊,纷纷倒退,前脚抬起嘶鸣。

西域勇士们纷纷抽刀在手,与列阵的玄甲兵对峙。

朱小倩不愧是久经沙场的女杰,沉声喝止:

“诸位且住手!刚才那伙流氓纯属造谣生事,我等自会向军爷辨明是非....”

她目光如电,环视四周,低声叮嘱手下:

“大家且莫再生冲突,以防伤及无辜”

话音刚落,只见她忽地手腕翻转,五枚飞钩破空射出。

听到尖利的呼啸声,吓得校尉等人连连后退,还以为是暗器朝自己飞来。

那不曾想,但听一连串叮叮叮声响起,飞钩却将牛二及其党羽射个正着,尽数钉在街边的墙壁上,不能动弹分毫。

“这女人好生了得...”,校尉喉结滚动,面色大变却不敢妄动。

朱小倩微微一笑,分开玄甲兵后,上前深施一礼,绘声绘色地解释了来龙去脉。

她口若悬河,将牛二等人的胡作非为一一列数,并着重申明自己的身份只是商旅而已。

“军爷明鉴,此等宵小勾结市吏,诬良为盗,妾身不过替天行道”

朱小倩连削带打的提及利害关系。

校尉面有难色,片刻之后,挥鞭喝令收兵,并派人将牛二等人缉拿问罪。

看来这只异乡商旅的飞钩威慑力确实惊人,绝非等闲。

围观的民众在一旁疏疏离离地见证了这一过程,不禁对朱小倩智勇双全敬重有加。

良久,朱小倩等西域商队终于获准离开,正在忙着收拾散落在地的物件。

徐天等人上前一起帮忙,四女恭维道:“夫人为我辈楷模,临危不乱,真女杰”

朱小倩怀中堆满了裘皮,闻言微微一怔,旋即会心一笑,“几位姐妹几番出手相助,小女子心怀戚戚...”

随即她眉毛一拧。

“倒是方才皆被无辜牵扯其中,令几位难堪了”

“哪里哪里,区区小事,不值一提”

徐颖大大咧咧地上前和朱小倩齐肩,从她怀里分担了一部分裘皮和器皿,众女走回马队,把器物归还驮篓。

“我等讶异夫人胆色超群”

黄筱、倩儿和章晓惠放下手中的物件,扶额连连附和。

“小女子自甘不如,不若找机会浅酌,试试夫人酒量...”

朱小倩闻言放下怀中裘皮,不禁面露喜色,她迎上四女的目光,笑盈盈道,

“论酒的话,估计小女子不行,说不准酒后离不开此地了”

众女窃笑。

“我等独酌,缺了夫人的海量,那就太可惜了”

徐天接过话头道:“我等何尝不想结交几位远方朋友呢?夫人在席,高朋满座,不若让我等聊表地主之谊如何?”

见徐天再三邀请,朱小倩略一沉吟,最终还是抿嘴一笑。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但我等商队一行,暂且先安顿为妙,稍后定当拜访芳庭”

徐天等人应诺,随即告知可前往福临客馆相会。

朱小倩暗记于心,随即点头。

不多时,地上散落的物件重新收拾整齐,朱小倩福身告别徐天一行,转身带领商队鱼贯离城而去。

徐天等人则站在街口,目送这支西域队伍逐渐消失在城门洞外,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众人心中油然而生惺惺相惜之意。

校尉在一旁冷冷地看了半晌,直到朱小倩等人远去,他方才长出一口气,面色铁青地转向牛二等人。

“尔等招子不如给我挖了吧,留着让人蒙羞!”

校尉怒斥牛二。

“胆敢招惹那等勇士,还差点酿成大祸!”

牛二等人吓得瑟瑟发抖,谁也不敢吭声。

校尉仍不解气,挥起一个耳边风,便狠狠地给了牛二一记重重的耳光。

“你们这帮蠢货哪只眼睛看出是一般的普通商旅?!”

校尉咬牙切齿。

“若真把她们惹恼了,你有几个脑袋?!”

牛二捂着滚烫的脸颊,瘪着嘴唯唯诺诺。

“属...属下眼拙了...”

校尉对他等人的样子嗤之以鼻,旋即转向身边的玄甲士卒们,挥鞭长指。

“你们几个也都给我听清楚了!以后碰到这等蛮夷强人,决不可怠慢小觑”

“喏,属下谨记!”

玄甲卫们齐声应道。

校尉阴沉着脸扫视了一圈后,对着牛二等人警告:“你们这帮杂碎,下次若再惹事端,休想留在城中!”

“...是,属下...懂了...”,牛二等人低声下气地应承着。

校尉哼了一声,招呼手下玄甲武士们跟上,大步流星牵马离去了。

牛二等人面面相窥,唯唯诺诺地跟在最后。

徐天等人远远注视着这一幕,见校尉虽然狠话连连,却是对朱小倩等强悍的异邦心存敬畏。

随后众人商议一番,一致同意先行去客栈等候朱小倩。

来到客栈后,小翠、玉儿两掌柜率众人前来问安,徐天等人便把偶遇朱小倩等事情说了个大概,小翠、玉儿等人闻声讶异,并让主人在雅舍中小憩。

片刻后,徐天一行聚在一起,在案上研究起先前在发现的那块残片。

这种花纹,让众人都觉匪夷所思,幸好在龙威商行火灾现场还算有所斩获。

徐颖、章晓惠和倩儿、黄筱在一旁七嘴八舌各抒己见,各种猜测频出。

正当几人戳破脑袋研究时,徐颖笑言,“莫非出自军营?”

话音未落,忽听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来。

几人对视一眼,徐天上前开启房门,只见外头站着一名仪表儒雅的蒙纱女子,不过声音有点耳熟。

“请问...徐公子在此否?”

女子施礼作揖。

“正是在下”

徐天点了点头,躬身还礼,

“不知姑娘有何贵干?”

旋即咯咯咯的笑声传来。

“公子多忘事呀,小女子乃...”

说着对方摘下了面纱,方才显示出靓丽的尊容。

徐天和众女一怔,哑然失笑,这不正是青璇还能是谁?青璇如此乔装难怪认不出来。

徐天与妻妾连忙请青璇入内,热情款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