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齐都琅阳

在下徐天 · 执风车的小手 · 第61章 · 6268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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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颖和倩儿俩妻妾的眼睛近在眼前,在黑暗的车厢里闪闪发光,金钗在昏暗中划出暗萤轨迹。

一旁春梅、夏莲的眼神似笑非笑,齐声说道:

“主人你刚才呆若木鸡,想啥了,又看见哪个路边的姑娘把你魂都勾走了?”

徐天讪讪道:

“哪里,主人刚才走神了。”

玉儿、小翠和雪儿也窸窸窣窣的近身前来,盯着主人端详半晌。

徐天道:

“看你们那么开心,主人想着不打扰你们就没吱声。”

丫头们闻言咯咯咯笑了起来,徐颖道:

“妾身还以为夫君魂飞天外了?”

说罢众女又聚在一起低语:

“哪个主人不是妻妾成群的?主人是不是想纳妾了?”

众女说罢又给徐颖和倩儿使眼色,徐颖和倩儿会意,转身扑到徐天身上道:

“夫君,要是您想纳妾就纳妾,别那么走神,不然让妾身心神不宁。”

闻言,徐天将她们一一揽入怀中,安抚道:

“别担心,爷好着呢,并非是为纳妾之事。”

说罢捏了捏俩妻妾的芙蓉面,让她们安心下来。这会徐天才明白过来小青所言:你的女人们会因为你的肉身突然消失而有所惊扰,久而久之就会神志不清,患上失心疯。

这就是爱吧,才想到此,顿觉自己好像真的有所提升,霎时有点暗喜。

三日后,经过昼夜兼程,车队披着落日余晖抵达下琅州。

这座雄城与上琅州一脉相承,巍峨城楼直插云霄,飞檐斗拱在残阳中勾出金边,倒像是把整片晚霞都镶在了屋脊上。

众人寻了家食肆歇脚,方掀开车帘,倒与飞鹰镖局众人撞个正着。

两拨人见面分外眼热,虽然不是那么熟识,也算是异乡见故知的模样,相当的恭敬客气。

女人见女人分外亲切。徐颖领着众女眷围住镖局三位劲装女子,莺声燕语间已将两张长案拼作一处。

王镖头腰间的玄铁令牌随他拱手时叮当作响,身后几个年轻镖师憨笑着挠头,倒是那三个女镖师被徐颖夸得耳尖泛红,凤眼惹人醉,英姿飒爽——她们窄袖束腰的装束衬得身段利落,偏又教银丝腰牌在灯火里晃出玉人面。

酒过三巡,众人谈笑风生,推杯换盏,姑娘们玲珑声里活力惹人眼。

门帘忽被莽汉掀得噼啪作响,十来个醉汉喷着酒气涌进来,为首虬须大汉看到这一桌貌美的丫头,眼睛一亮,特别是看到那三个身着劲装的镖局女子,不由得眼睛发直,眼珠顿时黏在姑娘们脸上。

他咧嘴一笑,大步走了过来。

“哎呦,这是哪家的花儿这么俊俏?”

大汉伸手就要去摸最年幼玉容。

“住手!”

王镖头霍然起身,二指钳住咸猪手,脸色阴沉,桌上酒盏应声倾倒。几个镖师也立即站起,手放刀柄,虎视眈眈地盯着这群不速之客。

“怎么?管得着吗?”

大汉冷笑一声,甩开王镖头钳制,身后的人也围了上来。

“我们兄弟几个就是想跟美人儿喝一杯,碍着你什么事了?”

“滚开!”

一个镖师怒喝,手腕用劲,一把推开虬须大汉。大汉踉跄后退两步,眼中凶光闪烁:

“好小子,敬酒不吃吃罚酒!兄弟们,给我上!”

顿时,双方如潮水混战在一起,馆内一片混乱。

混战中桌椅板凳翻倒,碗碟摔碎的声音不绝于耳。徐颖赶紧招呼众女退守一旁,徐天想上去帮忙,被徐颖一把按住:

“夫君且慢!这些人来路不正,都是亡命徒!”

徐颖低声说。打斗中,双方都显露出不俗的身手。

王镖头虽然年纪大了,但出手老辣,一人独战两个。

其他镖师虽然占了人数优势,但对方明显也是江湖好手,打得难解难分。

座椅纷纷被踢碎之后,眼看双方都挂了彩,那伙人渐渐把镖局的人压制住。为首的大汉擦了擦嘴角的血,狞笑着向镖局的三女郎逼近。

就在这时,徐颖走上前去,拦住大汉,轻轻掀开外袍一角,露出腰间的追星,冰冷的箭簇在灯火下闪着夺目的寒芒。那大汉正欲发飙,低头看见追星,脸色大变,顿时酒醒了一大半。

愣了片刻,转身拔腿就走:

“都收手!我们...我们还有事,今日放过尔等!”

听到大汉的喝止,打斗突然停滞,两拨人倏地分开。为首的大汉朝朝醉汉们使了个眼色,一群人忙不迭的退了出去,留下一地狼藉和惊魂未定的众镖师。

待掌柜战战兢兢带着伙计收拾残局,王镖头还在捋须自矜:

“定是被某的铁砂掌吓破了胆。”

众镖师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显然是自己的威风震慑住了对方。徐天上前准备赔付损失的桌椅碗筷。王镖头伸手拦住:

“这...使不得!”

王镖头连连推辞。

徐天道:

“王镖头,这顿算我请客,犒劳大家!”

徐天含笑将银锭塞给掌柜,又添了两坛竹叶青。

众人继续觥筹交错。夜色渐深,食肆馆内欢声笑语不断,倒也是一番其乐融融的欢场。

酒酣耳热时,三位女镖师与徐颖执手相约,倒比方才斗殴时更红了眼眶。

辞别时已是满城灯火。车队碾过青石板路,但见戏楼里传来悠扬的箜篌曲调,楼下围满了听戏的路人,酒旗招展处笙歌隐隐,绸缎庄的蜀锦还在晚风里翻浪,药铺门前的当归香混着烤饼焦香,顽童们举着糖人追着风车,竟把个夜市跑成了星河。

徐颖倚着车窗,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窗口雕花——方才那醉汉见追星时的惊恐模样,倒像是认得这徐家宝贝似的。

车队驶出城门后,途径驿馆时,有夜鸟飞过,扑棱棱的翅膀声打破了山林的寂静,驿道上停满了一长列车队静卧路旁,车上满载的桑棉在月光下泛着银白。

转过一道山梁,眼前豁然开朗。远处的山谷中零星点缀着村落的灯火,像天上落入凡间的星子。山风吹来,带着草木的清香。

道路渐渐变得狭窄,马车不得不放慢速度。

两旁的悬崖峭壁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幽深,偶尔传来几声狼嚎,却让带着酒气的徐颖等人笑意更欢,扣着车窗击节作歌。

马车在山路上缓缓前行,铃铛声清脆悦耳。远处的山峰层层叠叠,顶着繁星,浸润在夜色中,如同巨人的剪影。山风习习,星光点点,车队继续向前,驶入这片未知的山野之中。

历时七日的跋涉后,山道渐次喧嚣,各路车马如百川汇流。当晨雾散尽时,齐国都城终于揭开面纱——自群峦间拔地而起的巍峨巨城,远远望去,城墙龙脊般横亘天地,护城河如翠带萦绕,箭楼飞檐刺破云霓,金顶披着霞光,如神龙初醒,作势一飞冲天。

行至三里亭,琉璃瓦顶已在晨曦中流金溢彩,九重宫阙次第展开的飞檐斗拱。

及至城墙下,三丈阔护城河波光里倒映着雉堞,五步一旗的垛口森然如齿;青砖垒砌的城墙布满饕餮纹饰,玄甲卫戍的寒戟映着城头“琅阳”金匾,匾额下悬着十二盏镇邪铜铃,守城将领玄甲上亮出镶嵌的金线螭纹。

城门前拒马阵重重,尖刺惹眼。虎贲卒正率数名玄甲卫戍,盘查过往车辆和车内人员,左右两侧城墙上张贴有缉拿布告,一些负笠农人驻足观望。

经三重盘查入得瓮城,盛世气象轰然撞入眼帘:朱雀大街三十丈青石铺陈,七重飞檐缀珍珠帘幕,金漆匾额与织锦幡旗交相辉映,店面楼门镶金带银,极尽奢华。

忽闻净街鼓响,紫檀官轿在百人仪仗中逶迤而过。

红衣捧馔、蓝衫仗剑、绿衣执卷、粉衣焚香,各色门客织就流动的锦绣长卷。未及细观,复有世家车马碾过御道,银衣门客掌司南定方位,墨衣者驱虎豹开道,羊皮古卷与青铜礼器在橙袍门客肩头泛着幽光。

市井喧阗中,三驾青篷马车缓缓穿行,众女扯开半截车帘,眼见执扇的珠履郎君与草鞋挑夫错肩而过,满载果蔬的牛车摇着老农背后的斗笠一路开道,但见青楼茶寮间纨绔子弟金冠翠玉衣着光鲜,贩夫走卒麻衣负薪摩肩接踵,笙箫鼎沸中俨然两个世界。

夏莲数着第九队华盖经过时,忽有琴剑相鸣声破空而来——原是某位王孙携三十六门客招摇过市,琴师指尖流出的霓裳曲竟与赌坊骰子声、胡商驼铃声、酒肆划拳声糅作奇异和弦,将琅阳城的鎏金岁月谱成未央长调。这浮华盛景,只觉连拂面暖风都裹着金粉,熏得人目眩神迷。

车帘外市井喧嚣如潮,徐颖轻拽正看得出神的徐天衣袖:

“夫君,且先安顿姐妹们罢。”

徐天恍然回神,目光扫过车内众人——正妻徐颖与侧室倩儿端坐左右,五名医女玉儿、小翠、春梅、夏莲、雪儿垂首侍立,忙应道:

“且去置办座宅院如何?”

满车女眷闻言窃笑,齐声应和:

“但凭主人安排。”

徐天暗忖太医府暂不可往,须先寻个稳妥居所。

车队沿着繁华笔直的大街行进,徐天掀开车帘沿途打听牙行位置,路人皆指向西市。

车驾转入西市时,街景愈显繁华。忽见玄衣衙役鸣锣开道,众人慌忙避让。

只见司乐仪仗浩荡而过:红衫侍者托茶盏如捧珠玉,蓝衫文士持书卷似握圭璋,紫衣琴师抱焦尾若揽明月。

待这阵仗远去,一座三进朱漆大门朱漆大门上“永兴牙行”四字已映入眼帘,众人抬眼时只见门柱上悬着“童叟无欺”的匾额。

徐天下车入内,堂中冷清,两个小厮正在打扫。

“客官是典当还是租赁?”

一个小厮迎上来。

“掌柜可在?置办宅院。”

小厮一路小跑进了后堂。片刻后,一个身着藏青色长衫、面带精明之色的男子快步而出,襟前银线绣的貔貅晃荡间:

“在下姓李,敢问客官高姓?”

“免贵姓徐。”

李掌柜捻着山羊须打量来客:

“要大要小?可有具体打算?”

“先看再做定夺。”

徐天话音刚落。李掌柜唤来一个精瘦伙计:

“老黄,备马带客官看房。”

老黄骑上枣红马,在前引路。待看过两处逼仄院落,街上又遇方伯仪仗。

青衫持令者昂首阔步,绿衫捧炉者香烟袅袅,黄衫携棋者玉子叮当,路人私语声里,徐天思忖半晌,细说道:

“要个大院子,进门要左右对称的大屋。”

老黄忽拍大腿:

“城西有处大宅!”

转过三条长街,巍峨宅院骤然显现,门眉上书“趋吉居”。

进门转了一圈后,是个中规三进院落,徐天踱步丈量间,已有成竹在胸:前院倒座房改作接诊大堂,西厢设药房;中庭古柏下设石案待客,东厢辟为藏书阁;内院则依女眷人数分设雅居...

这么一想,遂问价。老黄回去请示了李掌柜,回复一百二十金。

众女听后面面相觑,连连咂舌,不过这里是大王脚下之地,昂贵无比。

正在讨价还价,又一队朝臣仪仗浩浩荡荡而来。

前头是威风凛凛的玄甲衙役,后面是各色门客阵仗:青衫的持着令牌,绿衫的捧着香炉,黄衫的携带棋具。

路人闪避皆低声私语道,这是位尹伯,最近举荐太医,各家都在走动。

最终以九十金成交。

徐天上车掀开车帘叮嘱一番,只见徐颖、夏莲、春梅和倩儿提着一个大包袱挪出车厢,待众女合力将沉重的包袱从马车上提了过来,置于案上,九十金饼,一文不少。

李掌柜仔细查验,又称过分量,眼角笑纹深了几分:

“徐爷慧眼独具,这宅子早该遇明主。”

待李掌柜怀揣羊皮地契回转,跃下马背,徐天环顾这座宅院,转向李掌柜道:

“李掌柜,可否代劳一事?想请掌柜帮忙请匠人重新修葺这院子。”

徐天指着左侧外院:

“倒座房和南书房,这里改作医馆接诊堂。”

李掌柜边听边点头,踱步查看。进入中庭,徐天继续道:

“左边这厢房改作药房,右边这厢房改做书房,旁边的耳房改为雅舍,接待贵客用。”

徐天指着对面:

“这正房改为独立雅居,给医女们用。后院庖厨和膳厅重新装修。对了,进门两边这前院空地,铺上青石,角院这片空地,栽个小竹林,让病患有个清净去处。”

“明白了。”

李掌柜转头对老黄低声吩咐几句,老黄立马翻身上马,往城中奔去。

不一会儿,陆续有成群工匠涌入。

不过半日光景,倒座房槅扇尽拆换作透光云母窗,药房地面新墁防潮桐油砖,后院庖厨飘出松木清香。

待徐天踏入后院时,只见泥瓦匠比划新砌的六眼灶台。

回到前院,院墙下已栽上三十竿湘妃竹,李掌柜跑到近前,轻声道:

“徐爷,这般快工,需十金饼。”

徐天痛快应下:

“无妨。”

徐天站在初具雏形的医馆前院,转身对李掌柜道:

“医馆里还需要几样要紧物件,接诊台须用上等楠木置于前厅正中,台前摆放六列条凳。坐诊台要配雕花案几,药房再备二十座精制药炉。”

李掌柜闻言眼神一亮:

“城南老铜匠的蟠龙药炉最是精巧,小的这就差人去请。只是这药材......”

“宁缺毋滥,须得道地药材。”

徐天截口道。李掌柜当即分派伙计分作三路:老黄领着两个小厮直奔城南铜匠铺;两队人马分赴各大药行;另有精干伙计往城东请老木匠。前院顿时鼎沸起来,刨花与铜屑齐飞,药香共松烟一色。

城东木匠将百年楠木榫卯相接,刨出丈二长的接诊台。台面浮雕“悬壶济世”四字,鎏金在暮色里隐隐生辉。

六排松木条凳如雁阵排开,旁侧紫檀坐诊台上,回纹雕花间暗藏百草图。

药房那头叮当声不绝,王铜匠带着七八个徒弟将药炉挨个落位。

最大的紫铜炉足有半人高,三足铸成麒麟首,炉身蟠龙纹间开着三十六眼观火孔。

“徐爷请看。”

李掌柜抹着汗引路。徐天通看动线:候诊条凳接引接诊台,转坐诊台不过五步,至药房取药另辟通道。药柜按君臣佐使排列,贵细药材贮紫砂瓮中。

夕阳余晖里,徐天从马车取下包袱:

“十金作修缮,五金置办器物。”

李掌柜双手接过,将金饼分作八包:铜木二匠各一,药材商两包,工匠辛苦钱一包,余下十包交予工头。满院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谢赏声。

“老黄,唤两个壮实的来!”

李掌柜盯着九十金饼的包袱。只见俩膀大腰圆的伙计上前,合力将装着九十金饼的包袱抬起时,陡然一沉。李掌柜心里美滋滋的,但面上还要绷着,不时提醒抬金子的伙计:

“仔细些!回到牙行,请大夥儿喝花酒去!”

众伙计闻言眉飞色舞,一个个都打起十二分精神...牙行众人簇拥穿街过市,沿途百姓纷纷驻足。

暮色四合时分,整座宅院已焕然一新。

在外候了整日的女眷们终于得以下车舒展筋骨,青石板路上顿时绽开朵朵裙裾。

朱漆大门在鱼灯映照下徐徐开启,姑娘们鱼贯而入,裙裾扫过青砖时带起淡淡香风。姑娘们经过门口时,瞥见主人神色,纷纷抿唇窃笑,倒像早知他心思似的。

徐天嘴角刚扬起笑意便撞上七双会说话的眸子——那些眼波流转间分明藏着促狭,却偏要摆出恭敬模样。

“都别杵着了,归置物件罢。”

他话音未落,原本低眉顺眼的姑娘们顿时雀跃起来。

檀木箱笼开阖声此起彼伏,绣鞋踏过青石板的碎响伴着银铃般的笑闹,中庭雅居窗前很快堆起雕花妆奁,后厨檐下也摞满了瓮鏊碗盏。

待最后三口红木箱抬进账房时,姑娘们细白腕子早被箱角压出绯红印记,倒像是戴了珊瑚钏子。

徐天数着廊下渐次点亮的灯笼,忽而击掌道:

“尚缺一物。”

正倚着凭栏歇息的姑娘们闻言眼眸骤亮,倒比檐角悬着的琉璃灯更璀璨几分。他朝徐颖与倩儿抬了抬下巴:

“带她们去置办被褥。”

廊下顿时飞起串银铃般的笑声,转眼只剩几缕残香。

待暮鼓声起,抱着云锦衾枕的姑娘们笑闹着穿过月洞门。徐颖与倩儿却随夫君转去账房,只见三箱金饼在烛火下流淌着蜜色光华,其一已经耗尽大半。

徐天将鎏金钥匙放进二人掌心:

“你们当家,日后用度开销皆由你们定夺。”

话音未落,两片温软已贴上他面颊,如啄木鸟似得嘬得烛焰都晃了三晃。待门闩落下,倩儿素手轻扬,在账房门口洒上豺豹驱魂水。

待众女收拾停当,也书房也铺上软垫时,夜幕已经降临,徐天带着饥肠辘辘的女人们来到京城最繁华的醉仙楼。此刻醉仙楼灯火通明,门前车水马龙,进出食客非富即贵。

徐天一行人虽是女眷多,着装朴素间风尘仆仆。刚到门口,一华服公子哥儿带着一群狐朋狗友迎面走来,见徐天等人挡道,直接挥着玉扇喊道:

“哎哟,哪来的村妇?”

扇风直扑春梅鬓角,摇得发髻金钗上明珠叮当。

徐天正欲开口,夏莲已经昂首挺胸上前,杏色裙裾摆动间:

“这位公子说笑了,我们要上雅间。”

为首那公子哥儿戏谑道:

“六楼?姑娘可知道六楼一顿饭要多少银两?怕是你们卖身都不够!”

此时掌柜的快步迎出来,陪着笑脸道:

“几位爷稍等,让小的先安排这些客人。”

说着转向徐天,面露难色:

“这位客官,实在抱歉,今晚六楼雅间已经客满,可否...”

话未说完,倩儿一步上前,已经从袖中取出一金饼,轻轻置于掌柜手中:

“掌柜的,劳烦安排一下。”

掌柜手望着突现的金饼,眼睛都直了:眼前丫头们比较豪横,不可以貌取人。

正思忖间,徐颖淡淡一笑:

“怎么?一金饼还不够?”

说着徐颖淡淡扫了他们一眼,纤手轻抚腰间那柄小巧的追星,通体乌黑,隐隐泛着寒光,乌青箭矢夺人眼球。

追星弦鸣,惊得众人齐齐视线齐齐落在寒芒上,有人认出此物。

“这...这是...”

脸色大变:

“这是徐家的镇族之宝‘追星’!”

“怎么?认得?”

徐颖轻笑。那公子连连点头:

“江湖传言,徐老爷子耗费毕生心血打造的这把强弩,百步之内百发百中,而且...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连三寸厚的乌木盾都能一箭穿透!”

那公子咽了咽口水:

“姑娘可是徐家大小姐?”

徐颖不置可否,转头对掌柜道:

“六楼雅间,可有空置?”

掌柜早已看傻了眼,连忙陪笑:

“有有有,贵客请随我来!”

那群纨绔哪还敢造次,纷纷让开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