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收服壮汉

在下徐天 · 执风车的小手 · 第6章 · 2219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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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主人这一手惊艳的绝活,倩儿欣喜若狂,这毕竟是医馆的头一个病患,徐天露出这一手,折服了医馆内外围观众人。

倩儿的小脸如春柳般舒展,眼中闪烁着得意的神光,心绪大定。

这时,在围观的街坊中,窜出一个浓眉大眼的大汉。

他身披粗麻布袍,胸口黑毛卷着油汗,腰间系着宽大的革带,脚踏两只不一样的草履。

他蒲扇似的手掌拍得诊台砰砰作响,粗声粗气地对徐天吼道:

“都说神医扎针如绣花,老子偏要试试刮骨刀!来来来,老子就不信邪。公子你帮我诊诊,看看我这是什么暗疾!看得好我帮你宣扬。看不好的话,嘿嘿,别怪我让你名声扫地!”

壮汉言语中带着挑衅的意味。

徐天抬眼,看见他眼角的青光。

倩儿被这大汉的凶相吓得连连后退几步。徐天抬手,示意她别自乱了阵脚。

“请坐,让某一试”,徐天面带恭敬,如古井无波。

条凳是枣木的,磨得发亮。壮汉一坐,凳脚吱嘎,像老狗挨了一脚。

徐天伸手搭上他的脉搏。

此人脉息在满室窃语里竟似檐角将断的雨珠——忽促忽缓,杂着金铁相击之音。半晌过后,徐天嘴角微微上扬:

“你这好办”,徐天笑道,嘴角上扬。

徐天话音轻似艾绒落灰,莽汉虬髯下的筋肉却突突乱跳。

徐天折回诊台,从案几上取出三枚尚未使用过的银毫。

来到壮汉身后,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把掀起壮汉的粗布衣衫。于壮汉腰间和后心之处手腕一抖,银光闪过。

第一针:肾俞,第二针:命门,第三针:百会。

壮汉额头瞬间渗出细密的汗珠,只觉后腰一热,似有火龙顺着脊骨往上爬。

银毫尾端震颤的嗡鸣渐息,徐天伸手在壮汉后颈三焦经要穴上来回推拿了几下。

每次用力皆如剪开新绸,让壮汉脖颈青筋暴起,面皮如同打翻染坊般赤红靛紫轮转,一会赭红,一会锅黑,一会茄紫。

众人屏息,朔风裹着市井喧嚣卷过众人裤腿,只余壮汉粗重的喘息。

随着徐天指尖滞涩之感渐渐消失,壮汉脸色慢慢恢复正常,而且变得比之前红润。

“妥了!”,徐天收针,银毫离体时带出一串血珠,落地竟不散,凝成赤色琥珀。

壮汉腾地起身,试着转动脑袋,脖颈发出连串爆竹般的“咔吧”。

接着抡了抡胳膊,忽地一声虎吼,声浪震得檐角铜铃叮当乱颤,孩童吓得钻进人群拽住大人衣角。

未及众街坊回过神来,壮汉已跪倒在地,推金山倒玉柱般叩首,“咚咚”有声:“李某人服了!神乎其技!”

说罢大笑着转身出门,塔般身躯飘然离去。

围观的众街坊一脸愕然,带着复杂的神色纷纷交头接耳,有人低语着“边关多奇人,此子莫非游方郎中”

待徐天回到坐诊台,倩儿过来小心翼翼问道:“主人,他这是啥毛病?”

“男人的事情,他酒色不戒,依仗自己身强力壮,又乱进补,搞的自己嫣了。家里说不得,外人说不得”

倩儿一愣,瞬间脸红。突然,倩儿叫道:“主人,他,他还没给诊金!”

“没事,他会回来的,他不是那种奸诈之徒”,徐天看着门外壮汉的残影说道。

听了主人对壮汉的断言,倩儿一脸幽怨的看着徐天,似乎不太相信这壮汉会如此诚信。

正踌躇间,忽听一阵大笑自外如穿堂风卷入,壮汉又飘回来了!

他的脚步轻快,面带喜色,整个人仿佛新生,一路口若悬河:“公子真乃杏林魁首!神医,此乃神医也!我李某人寻遍神医无数,最后就服你这无名医馆!”

说罢蒲扇般的大手将一银锭拍在接诊台上,震得案头笔墨砚台如豆子弹跳。

倩儿喜出望外,欢喜的望向主人,满眼钦佩。

“我这医馆还没取名呢”,徐天对着壮汉笑道。

“此地乃边关重镇灵犀城,医馆众多,当取个响亮的名字,方显我大齐神医!”,大汉笑道。

“一定一定”,徐天面有愧色,连忙说。

壮汉看了徐天一眼,又看了看接诊台后笑脸相迎的倩儿,遂点点头,笑着夺门而出。

屋外日头正浓,街市喧嚣,热气蒸腾。

收到银锭的倩儿兴致高昂,不仅为开门红高兴,也为找到了安身立命的梧桐枝暗自高兴。

未来可期!眼角不由得自信了起来。

而最震惊的莫过于徐天,搞了半天,方才从壮汉话语里弄明白,原来这里是齐国的边关重镇灵犀城!

难怪那么繁华,距离两军战场又那么近,昨日他逃窜至此,如今想来,不由得笑出了声。

望着傻笑的主人,倩儿不解。

半晌过后。

“没事没事,让爷笑一会”,徐天乐不可支,摆了摆手。

笑意渐停,徐天看着倩儿诧异的眼神,知道她也关心壮汉提出的问题,遂说道:“在这个地方,我们家的医馆就叫齐天医馆吧”

倩儿虽然不明其意,不过听主人说“我们家”,内心十分喜悦。

徐天见小丫头脸色惶恐,以为不妥,遂解释道:“医馆若取名叫天齐,那个太高了,都顶着天了,小心被雷劈,还是叫齐天老实一点”

倩儿听得好笑,一边偷看徐天,望着他弯腰时露出的半截旧鞶带,眼现崇拜。

忽觉这主人有点好玩,憨直却自有乾坤。是个七尺男儿该有的样子。

就在倩儿暗自开怀之际,徐天拍了一下脑袋,“哎呀”一声,仿佛记起什么事情一般:“看好家,爷去去就来”

话音甫落已拂袖而起,玄色皂履踏碎满室浮光。

倩儿吓了一跳,一脸不安,旋即脱口而出:“主人是不是嫌奴家蒲柳之姿,准备甩了奴婢?把奴家买来,又置之不顾,还想转手!”

乱世中,女子如浮萍,易被抛弃,这是为奴为婢的心病。

徐天听了倩儿的话,看着她通红的脸蛋,指了指门头,安抚道:“那,是不是要得重新弄个牌匾啊”

倩儿这才恍然,会错意了。遂拍着胸脯,心绪笃定,眼波流转之际,脸眉如桃花绽放。

徐天刚踏过门槛,扭头给倩儿吃颗定心丸:“这铺面,就是我们的家,都是爷买下来的,还有啥不放心的嘞”

说罢踩着浮尘走下台阶。

闻言倩儿得意的笑了,如春风刮过寒潭。

过了好一会,几个木匠提着新匾前来。松木纹理粗粝,却泛着温热的松脂香。

“齐天医馆”,四个金色大字熠熠生辉,在倩儿心里闪耀。

她不觉萌生了对未来美好的想法,为了自己,也为了将来。

这样一想之下,不觉红霞上脸。

“姑娘且看正了!”,满身柏木香的老师傅吆喝着,催醒了倩儿。

她笑意绵绵的仰头时,正逢朝暾跃上金字。

松木匾额在升腾的辉影下腾起流光。

檐角铜铃卷起叮咚,少女惊觉青杏已在枝头摇晃,而朔风正裹着药香,将她鬓边碎发与心事梳理了一道,细细编进檐下新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