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虽然如此，杨钰英终究没有在府邸里动手。
这一点，竟成了杨枭心底仅剩的一丝安慰。
可这份安慰太薄。
薄得像窗上一层寒纱，风一吹就透，夜一深便碎。
窗外更漏一声一声往下滴，每一滴都入了心。
那檐角的风，更是将他心里那团火焰吹得忽明忽暗。
杨枭彻夜难眠。
直到天色将明，远处鸡鸣一声接一声响起，府中各处渐渐有了动静，才将杨枭从恍惚中惊醒。
未久，下人前来启禀：贵客们已到了客厅。
杨枭连忙爬起，抓起一件衣物便冲了出去。
客厅里。
上官晴带着一众师姐师妹，聚在一起低语。
双方一照面，各自心里咯噔了一下。
杨枭黑着眼圈，
上官晴一行也好不到哪里去，脸色有些憔悴。
更令人意外的是——
师姐们都一身素装，负剑背着行囊，显然都打点好了。
“这是——？”，杨枭一脸不解。
“我们要回去了”，上官晴淡淡地说道。
“啊，这就要走？”
杨枭一愣，脸上的惊讶并不像装出来的。
上官晴点了点头。
“对，我们在府上已盘亘数日，让师弟费心照顾。”
“白帝城还有好些事情也耽搁着。”，上官晴不紧不慢地说着。
白楚衣和姜漓站在她身旁，像两只鹌鹑一左一右，耷拉着脑袋。
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显然是揉过无数次。
而上官晴不悦的脸色说明对这两丫头就没少训话。
“要不……再多住几日？”
“不了。”
上官晴断然拒绝。
“在这里始终不方便，尽给师弟添乱。”
杨枭急忙连连摆手：
“没有没有，哪有这样。”
这时，师姐们接上话，你一言我一语。
“师弟忙前忙后，我们也帮不上什么”
“就是，就是，再住下去我们都觉得奇怪。”
“怎么就奇怪了？”
杨枭追问了一句。
“我昨夜睡到半夜，总觉得窗外有人盯着，醒了三回。”
一师姐如是说。
众女纷纷颔首，显然有这种感觉的不止她一个。
上官晴目光落在杨枭脸上，盯着他看了片刻。
像要看透他这个人。
“我也感觉到了。”
杨枭做贼心虚似的捏紧了袖口，脸腾地红了。
“不会是你干的吧？”
上官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直看得杨枭心里发毛。
“咋可能，我哪能做这偷鸡摸狗的勾当？”
杨枭极力辩解，上官晴身后的师姐们却掩口，眼笑嘴不笑。
上官晴也没继续追问。
“罢了，我们还是走吧。”
杨枭一阵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下意识看向白楚衣和姜漓。
“那她们——”
“她们也不留下。”
上官晴截断他的话，语气比方才更硬。
“省得我们回头还要再来接走她俩。”
说罢还抬眸看了看俩丫头。
两丫头嘟着小嘴，一声不吭，估计是被上官晴严厉交代过了，不得多嘴。
杨枭心里又酸又涩，却只能点头。
“也好。”
这一嘴出去，众师姐的脸色相当不好看。
廖师姐眉头一扬，似乎想骂人，到底还是忍住了。
有几人低声嘀咕：
“这白眼狼。”
上官晴抬手压住这些急性子的师姐，“行了！”
接着上官晴转过身来说道。
“师弟有空，来白帝城寻我们便是。”
廖师姐也接过话头：
“来日方长，师弟多加保重！”
杨枭心里一横，命下人牵来数十匹战马。
看得出，这些都是善跑长程的良驹。
膘肥体健，鬃毛油亮。
乘着师姐们注意力被吸引过去之际，上官晴突然说道：
“有什么事，能说便说。”
“不能说的……”
她顿了顿，盯着杨枭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也别太委屈自己。”
这话简直就是亲姐姐的告诫，
差点就让杨枭当场落泪。
也只有上官晴会这么说，似乎猜透了他的心事。
上官晴那会说话的眼睛里，闪过一些心里话，
那话里藏着无声的道别。
旋即，上官晴莲步轻移，转身走到厅外。
“上马！”
随着上官晴一声娇喝。
一阵纷沓之后，众女携带大大小小的包裹翻身上了战马。
临行时，两丫头忽然挣脱了师姐的束缚，奔至杨枭面前一把抱住了他，泪雨滂沱。
杨枭抬着手，半晌才缓缓落下。
环着她俩，感受两丫头的娇小和单薄，心里很不是滋味。
本该呵护好的，现在却落到这般境地。
好半晌，两丫头才被众师姐拉开，推上马背。
马蹄踏踏，师姐们陆续离开。
杨枭长揖到地，送别这群有情有义的女子。
而两丫头被上官晴和廖师姐擒着，一人一个，正准备调转马头。
最后一刻，两丫头放声长呼：
“木头哥哥！”
“木头哥哥，来看我们呀！”
那声音击碎了他的灵魂，他不敢抬头，就怕自己心软，没法回头。
也不愿意让她们看见自己狼狈的模样——
哎，心里万般苦，可又能怎样？只能保佑她们一路平安。
走得远远的，越快越好。
马蹄声声，渐渐远去，
留下的，
只是师姐们的余韵，
还有两丫头啜泣声，
散在扬起的尘土里，
拨动着杨枭的心情，
一缕又一缕，
缓缓落下。
……
迟来的雨点，终于落了下来。
不过片刻，便化作滂沱大雨。
天地昏沉，长街迷蒙，
整个王城淹没在浩渺烟雨中。
此刻已经看不到师姐们远去的身影，
杨枭站在雨幕里，任凭大雨淋湿自己。
他想心性冷酷一些，
狠心一些。
可雨点却在自己周围呈圆形散开。
杨枭扭头一看，
竟是陈砚端着油麻伞，
不知何时已立在身后，
后面还跟着几个挤在伞下的侍女。
杨枭转身便走，
一众人踩着雨水紧紧跟随。
……
雨停的时候，
杨枭发现父亲和韩嵩等人都已不见。
他心里猛地一沉——
糟了！
按师姐她们的脚程，是不是已经被撵上。
这会，
多半凶多吉少。
转念一想，他又只能强迫自己相信，师姐她们人多势众，或许能够化险为夷，至少也能逼退父亲他们。
可这个念头刚刚升起，他脑中忽然嗡的一下——
韩嵩他们还有没有帮手？
如果有，这岂不是让双方陷入一场恶战！
杨枭如热锅上的蚂蚁，在案前走来走去，心神不宁。
阶下侍候的婢女们的目光随着杨枭的步伐亦步亦趋，
不知主子所为何事，如此焦躁不安。
这一点，竟成了杨枭心底仅剩的一丝安慰。
可这份安慰太薄。
薄得像窗上一层寒纱，风一吹就透，夜一深便碎。
窗外更漏一声一声往下滴，每一滴都入了心。
那檐角的风，更是将他心里那团火焰吹得忽明忽暗。
杨枭彻夜难眠。
直到天色将明，远处鸡鸣一声接一声响起，府中各处渐渐有了动静，才将杨枭从恍惚中惊醒。
未久，下人前来启禀：贵客们已到了客厅。
杨枭连忙爬起，抓起一件衣物便冲了出去。
客厅里。
上官晴带着一众师姐师妹，聚在一起低语。
双方一照面，各自心里咯噔了一下。
杨枭黑着眼圈，
上官晴一行也好不到哪里去，脸色有些憔悴。
更令人意外的是——
师姐们都一身素装，负剑背着行囊，显然都打点好了。
“这是——？”，杨枭一脸不解。
“我们要回去了”，上官晴淡淡地说道。
“啊，这就要走？”
杨枭一愣，脸上的惊讶并不像装出来的。
上官晴点了点头。
“对，我们在府上已盘亘数日，让师弟费心照顾。”
“白帝城还有好些事情也耽搁着。”，上官晴不紧不慢地说着。
白楚衣和姜漓站在她身旁，像两只鹌鹑一左一右，耷拉着脑袋。
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显然是揉过无数次。
而上官晴不悦的脸色说明对这两丫头就没少训话。
“要不……再多住几日？”
“不了。”
上官晴断然拒绝。
“在这里始终不方便，尽给师弟添乱。”
杨枭急忙连连摆手：
“没有没有，哪有这样。”
这时，师姐们接上话，你一言我一语。
“师弟忙前忙后，我们也帮不上什么”
“就是，就是，再住下去我们都觉得奇怪。”
“怎么就奇怪了？”
杨枭追问了一句。
“我昨夜睡到半夜，总觉得窗外有人盯着，醒了三回。”
一师姐如是说。
众女纷纷颔首，显然有这种感觉的不止她一个。
上官晴目光落在杨枭脸上，盯着他看了片刻。
像要看透他这个人。
“我也感觉到了。”
杨枭做贼心虚似的捏紧了袖口，脸腾地红了。
“不会是你干的吧？”
上官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直看得杨枭心里发毛。
“咋可能，我哪能做这偷鸡摸狗的勾当？”
杨枭极力辩解，上官晴身后的师姐们却掩口，眼笑嘴不笑。
上官晴也没继续追问。
“罢了，我们还是走吧。”
杨枭一阵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下意识看向白楚衣和姜漓。
“那她们——”
“她们也不留下。”
上官晴截断他的话，语气比方才更硬。
“省得我们回头还要再来接走她俩。”
说罢还抬眸看了看俩丫头。
两丫头嘟着小嘴，一声不吭，估计是被上官晴严厉交代过了，不得多嘴。
杨枭心里又酸又涩，却只能点头。
“也好。”
这一嘴出去，众师姐的脸色相当不好看。
廖师姐眉头一扬，似乎想骂人，到底还是忍住了。
有几人低声嘀咕：
“这白眼狼。”
上官晴抬手压住这些急性子的师姐，“行了！”
接着上官晴转过身来说道。
“师弟有空，来白帝城寻我们便是。”
廖师姐也接过话头：
“来日方长，师弟多加保重！”
杨枭心里一横，命下人牵来数十匹战马。
看得出，这些都是善跑长程的良驹。
膘肥体健，鬃毛油亮。
乘着师姐们注意力被吸引过去之际，上官晴突然说道：
“有什么事，能说便说。”
“不能说的……”
她顿了顿，盯着杨枭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也别太委屈自己。”
这话简直就是亲姐姐的告诫，
差点就让杨枭当场落泪。
也只有上官晴会这么说，似乎猜透了他的心事。
上官晴那会说话的眼睛里，闪过一些心里话，
那话里藏着无声的道别。
旋即，上官晴莲步轻移，转身走到厅外。
“上马！”
随着上官晴一声娇喝。
一阵纷沓之后，众女携带大大小小的包裹翻身上了战马。
临行时，两丫头忽然挣脱了师姐的束缚，奔至杨枭面前一把抱住了他，泪雨滂沱。
杨枭抬着手，半晌才缓缓落下。
环着她俩，感受两丫头的娇小和单薄，心里很不是滋味。
本该呵护好的，现在却落到这般境地。
好半晌，两丫头才被众师姐拉开，推上马背。
马蹄踏踏，师姐们陆续离开。
杨枭长揖到地，送别这群有情有义的女子。
而两丫头被上官晴和廖师姐擒着，一人一个，正准备调转马头。
最后一刻，两丫头放声长呼：
“木头哥哥！”
“木头哥哥，来看我们呀！”
那声音击碎了他的灵魂，他不敢抬头，就怕自己心软，没法回头。
也不愿意让她们看见自己狼狈的模样——
哎，心里万般苦，可又能怎样？只能保佑她们一路平安。
走得远远的，越快越好。
马蹄声声，渐渐远去，
留下的，
只是师姐们的余韵，
还有两丫头啜泣声，
散在扬起的尘土里，
拨动着杨枭的心情，
一缕又一缕，
缓缓落下。
……
迟来的雨点，终于落了下来。
不过片刻，便化作滂沱大雨。
天地昏沉，长街迷蒙，
整个王城淹没在浩渺烟雨中。
此刻已经看不到师姐们远去的身影，
杨枭站在雨幕里，任凭大雨淋湿自己。
他想心性冷酷一些，
狠心一些。
可雨点却在自己周围呈圆形散开。
杨枭扭头一看，
竟是陈砚端着油麻伞，
不知何时已立在身后，
后面还跟着几个挤在伞下的侍女。
杨枭转身便走，
一众人踩着雨水紧紧跟随。
……
雨停的时候，
杨枭发现父亲和韩嵩等人都已不见。
他心里猛地一沉——
糟了！
按师姐她们的脚程，是不是已经被撵上。
这会，
多半凶多吉少。
转念一想，他又只能强迫自己相信，师姐她们人多势众，或许能够化险为夷，至少也能逼退父亲他们。
可这个念头刚刚升起，他脑中忽然嗡的一下——
韩嵩他们还有没有帮手？
如果有，这岂不是让双方陷入一场恶战！
杨枭如热锅上的蚂蚁，在案前走来走去，心神不宁。
阶下侍候的婢女们的目光随着杨枭的步伐亦步亦趋，
不知主子所为何事，如此焦躁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