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晚膳醉风

在下徐天 · 执风车的小手 · 第28章 · 2587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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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天温柔地说:“起来吧。别嫌弃自己长得不好看,虽然是丑小鸭,也总有变成白天鹅的一天,你们出去街上,街坊邻居肯定会说,哟,这么水灵的几个丫头”

三女咯咯笑起来,嫣然如花,齐声问道:“主人呢,主人不觉得奴婢水灵啊?”

徐天调皮地回答:“水灵啊,天天都觉得你们很水灵的模样”

说罢,他故意歪着嘴,做出一副流口水的滑稽模样。

“主人耍赖!”,夏莲破涕为笑去捂他嘴,春梅羞得往倩儿身后躲。追打间,三女绊倒在一起,顿时笑得前仰后合,娇躯乱颤抖,未施脂粉的素颜在晨光里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等三女身心放松下来,精神渐渐饱满,也闹得差不多之际,徐天说道:“走,还有点时间。我们去接诊,你俩和倩儿多学,多练练”

三女齐刷刷地跪伏在地上,乌发间木簪轻颤:“喏,谨遵主人安排”

说完,三女起身,嬉笑着拉着柔荑下楼去了。

不多时,楼梯上又传来噔噔噔的脚步声,倩儿忽又折返,绣鞋在木梯上踏出雨点般的脆响。徐天刚走到门口,笑着问:“小妮子又作甚妖?”

倩儿绞着杏色衣带,扭动着纤细的腰肢凑近,娇滴滴地说:“主子不随行,叫咱们如何压得住场?”

徐天轻轻捏了一下她娇俏的鼻尖,唬着说:“淘气!”

两人下至前堂时,午后蝉鸣正撕扯着闷热的空气,炎热难耐,接诊台里活跃着三女的身影。

当医馆又送走了一波又一波病患,已是哺时三刻。三女数完今日医馆进账后,兴奋地跑到徐天面前,娇声道:“主人,今日收入好多好多银两啊!”

徐天看着三女汗涔涔的模样,柔声说道:“辛苦了,辛苦了”

三女嗔道:“何止辛苦!”

夏莲扯开被汗水浸透的绿葛衣领,青丝间蒸腾着药香:“这劳什子发髻闷煞人也”

说罢环顾四周,见四下无人,便把发髻解开,瞬间青丝如瀑,只见后脑勺全是汗珠子。才一会,三女汗珠顺着雪颈滚入交领深处——原来春梅襦衣后襟已洇出深色水痕,倩儿腰间丝绦更是能拧出水来。

徐天心疼地看着她们,取过蒲扇递过去:“确实委屈你们了,且去后院凉快......”

三女却倚着药柜撒娇:“不要,主人在哪儿奴婢们就在哪儿。没有主人陪伴,奴婢在哪儿也不舒爽”

徐天见状不禁暗想:要是有个巨大的团扇就好了。

穿堂风卷起满地尘埃在探脚的光柱里弥散时,徐天望着三女流云般垂落的青丝,细碎流光在发梢间兜兜转转。他压低嗓音唬道:“三个丫头快将发髻挽起,若叫病患瞧见这般散漫模样,怕是要说我们医馆没规矩”

话音未落,三女已笑得花枝乱颤,春梅绞着腰间的靛蓝麻布带凑近两步,药香混着少女汗息扑面袭来:“奴婢倒巴不得主人在人前夸赞咱们呢”

徐天中指扣着诊台的案几挑眉:“这又是哪出戏?”

夏莲抬起被汗水浸透的衣袖擦拭鬓角,青葛衣领歪斜处露出半截雪颈:“前日那绸缎庄的廿掌柜,当着满屋子人夸他家丫鬟伶俐,奴婢们瞧着可羡慕得紧”

倩儿从接诊台溜了过来,顺势将浸了薄荷水的绢帕按在徐天额角,红唇微启:“若得主人当众夸一句,可比奴家喝十碗当归乌鸡汤还滋补。凉快波?”

“还行!倘若我偏不开口呢?”,徐天话音未落,春梅忽然抚着小腹倒退半步,杏眼咪着故晕状:“那便求主人赐个娃娃,待小主人在襁褓里啼哭时,主人自然要夸奴婢们会生养”

说罢,三具温软身躯霎时围作半圆,将徐天围在诊案里,三人身上沾着的茯苓簌簌坠落几片。

徐天屈指弹开倩儿鬓边沾着的药渣,笑骂道:“越发没个忌讳,这话传到徐教头耳中,仔细她拿束胸带勒你们几个舌头”

话音未落,三女忽然齐齐散开发髻,夏莲将满头乌发甩成墨色飞瀑:“主人且说,是徐教头束着胸脯挥剑的模样飒爽,还是咱们这般可人...”

阁楼竹帘忽被穿堂风卷起,三女满头青丝飞舞。

徐天笑道:“青天白日的,当心叫人瞧见你们这副披头散发的鬼样,这般凶神恶煞的,还说好看...”

话音甫落,三女已扶腰笑作一团。倩儿闷声嚷着:“奴婢们偏要当披头鬼缠着主人”

正欢笑着,后院突然传来小翠唤人碾药的喊声。三女慌忙散开,春梅咬着发带含糊道:“奴婢这就去添些艾绒”

夏莲边系住头绳丝绦边往二楼药房跑:“玉儿定是又把莨菪子认成决明子了”

徐天摇头,将被三女弄乱的脉诊归回原位。忽觉袖口微沉——倩儿偷偷将咬过半口的甘草塞进他掌心,眼波流转间已追着姐妹们消失在后门。

后院药杵捣击声渐起,徐天摩挲着齿痕清晰的甘草断面,忽然瞥见接诊台竹简下压着张绢帕。

素绢一角歪歪扭扭绣着并蒂莲,墨迹新鲜地画出几个字的形状:'谷雨三朝看牡丹',分明是昨夜才教她们识的字。

这群丫头,越发没个正形,得有个人管起来才行。徐天擦了擦银毫,一边这样想着。

转眼又到了医馆打烊时分,只见满地霞光映照着医馆,将一楼染成金灿灿的辉煌景象。

这时,玉儿和小翠从后院进来,腰上系着浸着油渍沾着蕨菜碎叶的围裙,双双跪地请示,齐声道:“主人,哺食已经在竹棚备下了,请主人用膳”

徐天点头应允,带着倩儿三女还有门童女一起前往后院用餐,众人穿过晾着防风草的药架时,青石板上还留着杜仲叶晒出的浅褐色印痕。

后院里已经弥漫着鹿肉的炙香,竹棚下叠着五色藜蒸饼,七桌食案上粗陶碗里鹿肉的焦红与莼菜羹腾起的热气与霞光缠绵,女眷们嗅着美味欢喜落座。

徐天环视了一圈春风满面、汗湿未消的鬓角,朗声道:“今日大家表现颇佳,医技娴熟,医馆也蒸蒸日上。来,为我们全家,干一杯”

他吩咐玉儿给每人食案都上一樽米酒:“这夜郎来的廖糟甘甜润喉,少有酒味,喝了全身畅快”

女眷们闻言喜不自禁,齐声娇呼:“谢过主人!”

她们起身后,端起酒樽浅尝一口,果然清甜无比,仅带一丝微不足道的酒味。众女一饮而尽,迫不及待地呼喊:“满上,满上!”

欢快之情溢于言表,随着米酒肉食不断下肚,众女顿感疲劳一扫而空,小脸晕红。这等甘美的菜肴还是头一次浅尝,有了米酒的加持,让她们欲罢不能,让这顿家宴吃得格外惬意。

西倾的金轮送来了熟地黄微苦的甜香,竹棚下浮动的酒香里,医女们俏脸泛起红晕,眼波流转间,夏莲歪在竹棚柱上傻笑,青葛衣带松垮垮垂落肩头;春梅已轻车熟路摸向倩儿面前的酒瓮,发间木簪勾住玉儿衣袖;玉儿被酒气呛得轻咳,面颊飞红似染了胭脂脂;小翠仰颈饮尽时,汗湿的衣襟随吞咽起伏,锁骨处凝着将坠未坠的酒珠;倩儿却将药杵抵在门童女唇边,一脚踢开食案下麻履,斜着空樽邀明月:“奴婢要当...当医馆最会尝酒曲的...”

晚风卷着后厨夯土墙上晾晒的佩兰根,其独特的气息让六双美眸里,渐次亮起微醺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