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何以安身
诸事安排妥当之后，乘着病患稀少，徐天看了看夏莲和春梅，说道：“你们随我来”
倩儿和她俩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扭动腰肢跟随徐天来到三楼书房。倩儿将芍药花往腰后一别，裙裾掠过晒药架时带起几片茯苓碎屑。
三人踩着吱呀作响的木梯登上阁楼，细尘在透窗而入的光柱中浮沉。徐天坐到太师椅上，三女垂首立成一线等着训话，夏莲耳垂被阳光映得近乎透明，能瞧见细小青筋在薄皮下跳动。
徐天开口询问：“春梅，自从你来到齐天医馆，身子可还有什么不适？”
春梅绞着粗麻腰带摇头：“回禀主人，奴婢觉得挺好的”
徐天目光掠过她单薄肩头：“你身子单薄，多吃点肉，才能圆润起来”
春梅听闻此言，先是点头，随即羞红了脸，青丝掩住的耳尖红得滴血，她娇声问道：“主人是想要奴家的身子吗？”
徐天摇摇头说道：“你之前遭了不少罪，难为你了”
徐天顿了顿，目光落在夏莲身上道：“春梅和你差不多遭遇”
两人视线相触，俱是浑身轻颤。
晨风掀动窗帘，窗前地板上洒落柳枝摇曳的光影，柳絮翻飞间，徐天继续道：“如今，你们俩已经好全了，你能和我说说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情么，之前你身子尚未康复，不便过问”
夏莲听了，认真的点了点头，跪地趴着：“好，听凭主人吩咐”
春梅已跟着伏在地板上，两具单薄脊背如风中苇叶。
在众人的瞩目下，夏莲说：“奴家跟着姥姥生活在南市区的那一片街坊中”
徐天和倩儿默默点头，脑海中浮现出那间夯土墙根下的茅草窝棚。
夏莲接着说：“及笄那年，刚好碰上战乱”
徐天闻言，不禁回想起自己所在的前锋营也是在那时被打散的。若非他死里逃生，也不会流落到齐国这个边境重镇。
夏莲接着说：“家里的佃租到了，没钱给地主，别说没钱，连吃饭都有问题，平日里都是姥姥去外面讨一些稀粥和菜叶子勉强度日，而且街道上经常有一些市井街霸整日里横冲直撞，到处挨家搜刮。那天就把自己给抢了去，姥姥一阵呼号，哪里打得过他们，奴婢看见有个人的手臂上缠着靛青龙纹正在殴打姥姥，把姥姥一脚踹进泥水坑。奴家情急之下，冲上去就...就咬了他一口，他一拳就把奴婢打晕了”
夏莲喉间溢出呜咽，泪珠砸在青砖上溅开细小水花：“等奴婢醒过来已经在奴行市集上，奴婢看见姥姥满脸都是泪。人牙子用绳索困住奴家时，她说，莲儿莫怨，要恨就恨这吃人的世道，她不想卖掉莲儿，都是被那人逼着的”
檐下风铃摇醒了默然无语的众人，春梅泪流不止，徐天和倩儿对视一眼，不禁回想起初见夏莲时，她躺在破旧木板上，衣衫褴褛、奄奄一息的凄惨模样。他们默默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悲悯。
徐天则把青龙纹暗暗记在心头。
夏莲继续讲道，声音微微颤抖：“因为奴家是处子，特别值钱”，她回忆道，“好多买奴婢的都纷纷抢着要她，最后还是被一个腆着肚子的华服男人买走了，当时他一脸得意”
夏莲接着说：“奴家哪里从他啊，挣脱了绳索站起来就跑，不知道被谁绊倒了，奴家听见当时一群男人在奴家倒地后发出了一阵哄笑，接着奴家就像小鸡似的被拎起来”
她顿了顿：“不知道谁又敲了奴家一下，把奴家打晕了。奴家后来感觉是被扛起扔到了马车上。后来奴家就被带到他家里，好几个婢子按着把奴家弄干净，热水烫得皮肉发红。奴家赌气不吃不喝，结果...结果就被他给破了身”
夏莲话音戛然而止，窗外雀儿扑棱棱掠过窗棂，又窜回树上，枝叶摇曳，树叶被太阳晒得发亮。
夏莲伏地哽咽：“后来他嫌弃奴家不漂亮，腰臀不够丰润，让婆子们日日灌羊乳，还让和婢女一起干活，直到有一天奴家发热，晕倒在院子里。等奴家苏醒的时候，已经在奴行市集了，呆了一段时间也没卖掉，那段时间奴家就感觉不对劲了，越来越不对劲，又晕倒了一次，就被抬回家了，可能就是主人看见奴家的那一次”
她声音发涩，春梅的绢帕早被揉成团，洇湿的布料裹着药香。徐天和倩儿想起当时联手将散发异味，奄奄一息的夏莲背到马车里的情景，恍如昨日。
倩儿和春梅一左一右环住夏莲颤抖的肩背，安慰她许久：“好姐姐莫哭，咱们现下骨头缝里都沁着当归味呢”
春梅将额头抵在夏莲汗湿的背脊上，直到她的啜泣渐渐平息。夏莲抽噎着抓起春梅腰间系着的靛蓝麻布，胡乱抹了把脸，春梅用袖口沾去她腮边泪痕。
两个姑娘忽然齐齐转身跪在地板上，夏莲额角还沾着碎发，春梅指尖绞着粗麻腰带，两人异口同声道：“恩公，奴婢无以为报，奴婢愿...”
徐天轻轻打断道：“你们在医馆学会医技，不就是最大的回报吗？幸好你们染病时就来了医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两女把后面“为妾侍奉”的话音咽了回去，面面相觑，难过的连连点头。春梅青丝掩住的耳尖泛起薄红，夏莲膝行半步想说什么，被倩儿在背后轻轻扯了扯衣角。
徐天知道她俩心思，但又没法给她们情感寄托，既然给不了就不能给她们希望，不然后面难以收场。
徐天看着夏莲和春梅，语气温和：“之前你俩在后厨打理，也学会炼制药丸，为的就是更好的接待和疡疾分流，其实哪里都一样”
他顿了顿，继续解释道：“之前不让你们去接诊台，因为你们还在恢复期。那儿都是病患啊，她们都是身子不适才会到这里来的”
徐天的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如果让你们去接触，我不担心你们学不会，而是担心你们的身子受不了。到时候，医馆还得一个个照顾你们，那可不是一般的大麻烦”
二女听罢，眼中泛起感动的泪光，终于彻底理解了徐天的良苦用心和安排。她们齐刷刷地趴跪在地，异口同声道：“主人，奴婢理解您了，奴婢糊涂啊”
倩儿和她俩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扭动腰肢跟随徐天来到三楼书房。倩儿将芍药花往腰后一别，裙裾掠过晒药架时带起几片茯苓碎屑。
三人踩着吱呀作响的木梯登上阁楼，细尘在透窗而入的光柱中浮沉。徐天坐到太师椅上，三女垂首立成一线等着训话，夏莲耳垂被阳光映得近乎透明，能瞧见细小青筋在薄皮下跳动。
徐天开口询问：“春梅，自从你来到齐天医馆，身子可还有什么不适？”
春梅绞着粗麻腰带摇头：“回禀主人，奴婢觉得挺好的”
徐天目光掠过她单薄肩头：“你身子单薄，多吃点肉，才能圆润起来”
春梅听闻此言，先是点头，随即羞红了脸，青丝掩住的耳尖红得滴血，她娇声问道：“主人是想要奴家的身子吗？”
徐天摇摇头说道：“你之前遭了不少罪，难为你了”
徐天顿了顿，目光落在夏莲身上道：“春梅和你差不多遭遇”
两人视线相触，俱是浑身轻颤。
晨风掀动窗帘，窗前地板上洒落柳枝摇曳的光影，柳絮翻飞间，徐天继续道：“如今，你们俩已经好全了，你能和我说说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情么，之前你身子尚未康复，不便过问”
夏莲听了，认真的点了点头，跪地趴着：“好，听凭主人吩咐”
春梅已跟着伏在地板上，两具单薄脊背如风中苇叶。
在众人的瞩目下，夏莲说：“奴家跟着姥姥生活在南市区的那一片街坊中”
徐天和倩儿默默点头，脑海中浮现出那间夯土墙根下的茅草窝棚。
夏莲接着说：“及笄那年，刚好碰上战乱”
徐天闻言，不禁回想起自己所在的前锋营也是在那时被打散的。若非他死里逃生，也不会流落到齐国这个边境重镇。
夏莲接着说：“家里的佃租到了，没钱给地主，别说没钱，连吃饭都有问题，平日里都是姥姥去外面讨一些稀粥和菜叶子勉强度日，而且街道上经常有一些市井街霸整日里横冲直撞，到处挨家搜刮。那天就把自己给抢了去，姥姥一阵呼号，哪里打得过他们，奴婢看见有个人的手臂上缠着靛青龙纹正在殴打姥姥，把姥姥一脚踹进泥水坑。奴家情急之下，冲上去就...就咬了他一口，他一拳就把奴婢打晕了”
夏莲喉间溢出呜咽，泪珠砸在青砖上溅开细小水花：“等奴婢醒过来已经在奴行市集上，奴婢看见姥姥满脸都是泪。人牙子用绳索困住奴家时，她说，莲儿莫怨，要恨就恨这吃人的世道，她不想卖掉莲儿，都是被那人逼着的”
檐下风铃摇醒了默然无语的众人，春梅泪流不止，徐天和倩儿对视一眼，不禁回想起初见夏莲时，她躺在破旧木板上，衣衫褴褛、奄奄一息的凄惨模样。他们默默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悲悯。
徐天则把青龙纹暗暗记在心头。
夏莲继续讲道，声音微微颤抖：“因为奴家是处子，特别值钱”，她回忆道，“好多买奴婢的都纷纷抢着要她，最后还是被一个腆着肚子的华服男人买走了，当时他一脸得意”
夏莲接着说：“奴家哪里从他啊，挣脱了绳索站起来就跑，不知道被谁绊倒了，奴家听见当时一群男人在奴家倒地后发出了一阵哄笑，接着奴家就像小鸡似的被拎起来”
她顿了顿：“不知道谁又敲了奴家一下，把奴家打晕了。奴家后来感觉是被扛起扔到了马车上。后来奴家就被带到他家里，好几个婢子按着把奴家弄干净，热水烫得皮肉发红。奴家赌气不吃不喝，结果...结果就被他给破了身”
夏莲话音戛然而止，窗外雀儿扑棱棱掠过窗棂，又窜回树上，枝叶摇曳，树叶被太阳晒得发亮。
夏莲伏地哽咽：“后来他嫌弃奴家不漂亮，腰臀不够丰润，让婆子们日日灌羊乳，还让和婢女一起干活，直到有一天奴家发热，晕倒在院子里。等奴家苏醒的时候，已经在奴行市集了，呆了一段时间也没卖掉，那段时间奴家就感觉不对劲了，越来越不对劲，又晕倒了一次，就被抬回家了，可能就是主人看见奴家的那一次”
她声音发涩，春梅的绢帕早被揉成团，洇湿的布料裹着药香。徐天和倩儿想起当时联手将散发异味，奄奄一息的夏莲背到马车里的情景，恍如昨日。
倩儿和春梅一左一右环住夏莲颤抖的肩背，安慰她许久：“好姐姐莫哭，咱们现下骨头缝里都沁着当归味呢”
春梅将额头抵在夏莲汗湿的背脊上，直到她的啜泣渐渐平息。夏莲抽噎着抓起春梅腰间系着的靛蓝麻布，胡乱抹了把脸，春梅用袖口沾去她腮边泪痕。
两个姑娘忽然齐齐转身跪在地板上，夏莲额角还沾着碎发，春梅指尖绞着粗麻腰带，两人异口同声道：“恩公，奴婢无以为报，奴婢愿...”
徐天轻轻打断道：“你们在医馆学会医技，不就是最大的回报吗？幸好你们染病时就来了医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两女把后面“为妾侍奉”的话音咽了回去，面面相觑，难过的连连点头。春梅青丝掩住的耳尖泛起薄红，夏莲膝行半步想说什么，被倩儿在背后轻轻扯了扯衣角。
徐天知道她俩心思，但又没法给她们情感寄托，既然给不了就不能给她们希望，不然后面难以收场。
徐天看着夏莲和春梅，语气温和：“之前你俩在后厨打理，也学会炼制药丸，为的就是更好的接待和疡疾分流，其实哪里都一样”
他顿了顿，继续解释道：“之前不让你们去接诊台，因为你们还在恢复期。那儿都是病患啊，她们都是身子不适才会到这里来的”
徐天的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如果让你们去接触，我不担心你们学不会，而是担心你们的身子受不了。到时候，医馆还得一个个照顾你们，那可不是一般的大麻烦”
二女听罢，眼中泛起感动的泪光，终于彻底理解了徐天的良苦用心和安排。她们齐刷刷地趴跪在地，异口同声道：“主人，奴婢理解您了，奴婢糊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