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惊变
半月后，顼侯伤势痊愈，在客栈设宴，答谢众人。席间，袁光烈、樊无策、杨枭及府衙几个执事都在。
酒过三巡，袁光烈感慨：“顾兄义薄云天，我等佩服！”
顼侯摆手：“袁主管客气了。我等商贾，为民做一点善事，不足挂齿。”
杨枭几次想道出顼侯的身份，但一想到未经他同意，擅自揭露有违道义，遂将到口的话咽了回去。
“顾兄过谦了。”
樊无策道，“如今天下太平久矣，各种暗流涌动，能在群雄中立足，已是不易。”
顼侯叹了口气：“正因如此，我才深感忧虑。中原诸侯林立，朝堂之上权谋交织，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只可惜，我空有匡扶天下之心，却缺少真正能运筹帷幄的贤才。似樊先生、袁主管这般德才兼备的栋梁，若能为朝堂所用，何愁大事不成？”
樊无策连忙笑道：“顾兄说笑了，我等不过是白帝城一隅的小吏，萤火之光，岂敢与日月争辉，哪里配得上‘栋梁’二字？”
顼侯目光转向杨枭：“杨兄弟年纪虽小，却已有经天纬地之才。白帝城虽好，但终究是偏隅之地。若能中原施展手脚，成为顶天立地的风云人物，岂不快哉？”
杨枭握着酒杯，满腹杂陈。
顼侯继续道：“听闻朝中出过不少文人雅士，自诩智计百出，实则鼠目寸光。像杨兄弟这样，小小年纪就纵横棋局，假以时日，必成夏、齐、卫风云人物。只是……”
“只是什么？”，杨枭终于开口。
“只是怕你甘于现状，不思进取。”
顼侯直视着他，“这天下很大，英雄豪杰无数。你想不想证明，自己不比他们差？”
杨枭眼中闪过挣扎。这些话，触碰到了他心底的软肋和渴望。
众人皆颔首，这番话出自一个商贾之口，其胸襟与气魄，着实令人心惊。
宴席散去，杨枭随袁光烈、樊无策回衙门。站在庭院里，观夜空中星辰，久久凝望。
白帝城的天空很美，但确实……太小了点。
而客栈里的顼侯，嘴角浮现一抹笑意。
种子，已经种下了。
……
翌日，东方既白，晨曦刺破云翳，为万物渡上淡金。
顼侯刚起身洗漱，便有八百里加急斥候纵马狂奔而至，战马口吐白沫倒在客栈。斥候自马身上滚落，急匆匆闯进寓所，单膝跪地，双手高举文书：“大王病危——”
顼侯展开缄帛，面色骤变！
他已等不及杨枭答复，便下令收拾细软。旋即找到袁光烈、樊无策等人辞行：“家有急事，不及详谈，容后再议！”
袁光烈、樊无策等人大吃一惊，忙起身相留，却见顼侯等人已翻身上马，急于离开白帝城。
无奈，袁光烈、樊无策、杨枭及数个衙差只得相送出城，直送至丘陵地带。众人立于丘顶，目送顼侯一行人扬鞭绝尘，渐隐于苍茫天地之间。
樊无策凝望那团愈行愈远的背影，低语如叹：“顾兄家中，真有此剧变？”
一语成谶。
朝芷城内，明堂之上，康侯与顼侯两股势力，素来水火不容。大夏精锐，半归康侯，半属顼侯。然顼侯远赴白帝城，朝中党羽群龙无首，人心惶惶，噤若寒蝉，不敢轻动。
康侯闻讯，冷哼一声，眸中寒光如刃：“国一日不可无君。天赐良机，岂容错失？”
当夜，月黑风高，康侯密令亲己一方羽林卫精锐突入宫禁。刀光如电，血溅朱门。羽林统领尚在梦中，已被五花大绑，押入死牢。康侯顺势接管宫中诸司，收缴兵符，尽夺顼侯一党兵权。
城西虎贲营闻变欲动，欲救宫阙，然康侯早有部署，亲信统领重骑营连夜围困辕门。鳞甲森然，刀戟如林，虎贲将士困于营中，进退维谷。
顼侯一党见大势已去，连夜弃城而逃。天明之后，康侯下令彻查全城逆党，诏书一出，朝堂血洗。
朝芷部分街衢，火光冲天，浓烟蔽日。顼侯余党府邸被抄，家眷尽囚。这些忠于顼侯之臣，或斩首示众，或锁入天牢。一时之间，血染青石，哀嚎彻夜，满城风声鹤唳，一片肃杀。
待顼侯日夜兼程，赶回朝芷城，行至半途，忽遇风尘仆仆、衣衫褴褛、遍体鳞伤的旧部，已是月余之后。
他们或断臂，或跛足，皆是从康侯手中死里逃生之人。
众人见顼侯，纷纷下马，伏地痛哭，泣不成声：
“侯爷！朝芷已失，大王驾崩，康侯篡位！我等拼死突围，方得一线生机！”
顼侯临时扎营于山野，篝火摇曳，映照一张张悲愤扭曲的面孔。
商榷片刻之后，众党羽皆慷慨激昂，拔剑指天：“当勤王！清君侧！杀回朝芷，为大王报仇，还我大夏纲常！”
众将齐呼，声震林樾。
顼侯凝视眼前这些朝臣和旧部，眼中寒光如刃，缓缓抽出腰间佩剑，剑锋直指朝芷方向：
“众将士听令——”
“联络各部，起兵勤王！”
数日后各路勤王大军逐渐汇聚到顼侯旗下，浩浩荡荡向朝芷城进发。
就在距离朝芷城百里的紫霞关，斥候急报：“关隘发现康侯人马！”
大军至关前，但见城楼之上，康侯大纛迎风猎猎，黑金麒麟张牙舞爪，威势逼人。
顼侯择城外十里山头扎营，其纛亦高悬——金线狴犴，吞云吐雾，赫赫如神。
双方大军在关前对峙，旌旗猎猎，遮天蔽日。曾是大夏王师，现各为其主。
康侯军主帅秦烈生，骁勇善战，冷峻如铁；顼侯军统帅周庭威，久经沙场，智勇双全，未尝一败。
……
次日，晨曦破云，万丈金光洒落紫霞关。
忽闻紫霞关城头擂鼓震天，城楼令旗一展，城门洞开。
一队黑甲步卒护着战车杀出，车中立一偏将，名唤甄半斤，身披玄甲，手执长柄斩马刀，虬须满面，形如鬼神。其后，约有数百重骑掠阵，人马俱甲，蹄声如雷，黄尘滚滚。
甄半斤在城下布阵：中军为黑甲步兵五千，持盾持戟，阵型森严；左翼为轻装刀盾兵两千，机动灵活；右翼同样两千刀盾兵；两翼后方各伏重骑一队，如双刃悬颈，随时可断敌喉。
顼侯军阵前，副将贾八两见状，按捺不住，抱拳请缨：“将军！末将愿为先锋！”
周庭威凝视敌阵，良久，叹息一声，缓缓点头：“去吧，小心为上。”
贾八率军迎敌：中军四千步卒，持戟圆盾；左翼五百轻骑，皆为骑射精锐；右翼一千五百弓弩手；后军二百重骑，为压箱底之杀招。
两军相距数十丈停下，阵前旌旗猎猎，遮天蔽日。
前排的士卒面面相觑，许多人认出了对面的熟人。
酒过三巡，袁光烈感慨：“顾兄义薄云天，我等佩服！”
顼侯摆手：“袁主管客气了。我等商贾，为民做一点善事，不足挂齿。”
杨枭几次想道出顼侯的身份，但一想到未经他同意，擅自揭露有违道义，遂将到口的话咽了回去。
“顾兄过谦了。”
樊无策道，“如今天下太平久矣，各种暗流涌动，能在群雄中立足，已是不易。”
顼侯叹了口气：“正因如此，我才深感忧虑。中原诸侯林立，朝堂之上权谋交织，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只可惜，我空有匡扶天下之心，却缺少真正能运筹帷幄的贤才。似樊先生、袁主管这般德才兼备的栋梁，若能为朝堂所用，何愁大事不成？”
樊无策连忙笑道：“顾兄说笑了，我等不过是白帝城一隅的小吏，萤火之光，岂敢与日月争辉，哪里配得上‘栋梁’二字？”
顼侯目光转向杨枭：“杨兄弟年纪虽小，却已有经天纬地之才。白帝城虽好，但终究是偏隅之地。若能中原施展手脚，成为顶天立地的风云人物，岂不快哉？”
杨枭握着酒杯，满腹杂陈。
顼侯继续道：“听闻朝中出过不少文人雅士，自诩智计百出，实则鼠目寸光。像杨兄弟这样，小小年纪就纵横棋局，假以时日，必成夏、齐、卫风云人物。只是……”
“只是什么？”，杨枭终于开口。
“只是怕你甘于现状，不思进取。”
顼侯直视着他，“这天下很大，英雄豪杰无数。你想不想证明，自己不比他们差？”
杨枭眼中闪过挣扎。这些话，触碰到了他心底的软肋和渴望。
众人皆颔首，这番话出自一个商贾之口，其胸襟与气魄，着实令人心惊。
宴席散去，杨枭随袁光烈、樊无策回衙门。站在庭院里，观夜空中星辰，久久凝望。
白帝城的天空很美，但确实……太小了点。
而客栈里的顼侯，嘴角浮现一抹笑意。
种子，已经种下了。
……
翌日，东方既白，晨曦刺破云翳，为万物渡上淡金。
顼侯刚起身洗漱，便有八百里加急斥候纵马狂奔而至，战马口吐白沫倒在客栈。斥候自马身上滚落，急匆匆闯进寓所，单膝跪地，双手高举文书：“大王病危——”
顼侯展开缄帛，面色骤变！
他已等不及杨枭答复，便下令收拾细软。旋即找到袁光烈、樊无策等人辞行：“家有急事，不及详谈，容后再议！”
袁光烈、樊无策等人大吃一惊，忙起身相留，却见顼侯等人已翻身上马，急于离开白帝城。
无奈，袁光烈、樊无策、杨枭及数个衙差只得相送出城，直送至丘陵地带。众人立于丘顶，目送顼侯一行人扬鞭绝尘，渐隐于苍茫天地之间。
樊无策凝望那团愈行愈远的背影，低语如叹：“顾兄家中，真有此剧变？”
一语成谶。
朝芷城内，明堂之上，康侯与顼侯两股势力，素来水火不容。大夏精锐，半归康侯，半属顼侯。然顼侯远赴白帝城，朝中党羽群龙无首，人心惶惶，噤若寒蝉，不敢轻动。
康侯闻讯，冷哼一声，眸中寒光如刃：“国一日不可无君。天赐良机，岂容错失？”
当夜，月黑风高，康侯密令亲己一方羽林卫精锐突入宫禁。刀光如电，血溅朱门。羽林统领尚在梦中，已被五花大绑，押入死牢。康侯顺势接管宫中诸司，收缴兵符，尽夺顼侯一党兵权。
城西虎贲营闻变欲动，欲救宫阙，然康侯早有部署，亲信统领重骑营连夜围困辕门。鳞甲森然，刀戟如林，虎贲将士困于营中，进退维谷。
顼侯一党见大势已去，连夜弃城而逃。天明之后，康侯下令彻查全城逆党，诏书一出，朝堂血洗。
朝芷部分街衢，火光冲天，浓烟蔽日。顼侯余党府邸被抄，家眷尽囚。这些忠于顼侯之臣，或斩首示众，或锁入天牢。一时之间，血染青石，哀嚎彻夜，满城风声鹤唳，一片肃杀。
待顼侯日夜兼程，赶回朝芷城，行至半途，忽遇风尘仆仆、衣衫褴褛、遍体鳞伤的旧部，已是月余之后。
他们或断臂，或跛足，皆是从康侯手中死里逃生之人。
众人见顼侯，纷纷下马，伏地痛哭，泣不成声：
“侯爷！朝芷已失，大王驾崩，康侯篡位！我等拼死突围，方得一线生机！”
顼侯临时扎营于山野，篝火摇曳，映照一张张悲愤扭曲的面孔。
商榷片刻之后，众党羽皆慷慨激昂，拔剑指天：“当勤王！清君侧！杀回朝芷，为大王报仇，还我大夏纲常！”
众将齐呼，声震林樾。
顼侯凝视眼前这些朝臣和旧部，眼中寒光如刃，缓缓抽出腰间佩剑，剑锋直指朝芷方向：
“众将士听令——”
“联络各部，起兵勤王！”
数日后各路勤王大军逐渐汇聚到顼侯旗下，浩浩荡荡向朝芷城进发。
就在距离朝芷城百里的紫霞关，斥候急报：“关隘发现康侯人马！”
大军至关前，但见城楼之上，康侯大纛迎风猎猎，黑金麒麟张牙舞爪，威势逼人。
顼侯择城外十里山头扎营，其纛亦高悬——金线狴犴，吞云吐雾，赫赫如神。
双方大军在关前对峙，旌旗猎猎，遮天蔽日。曾是大夏王师，现各为其主。
康侯军主帅秦烈生，骁勇善战，冷峻如铁；顼侯军统帅周庭威，久经沙场，智勇双全，未尝一败。
……
次日，晨曦破云，万丈金光洒落紫霞关。
忽闻紫霞关城头擂鼓震天，城楼令旗一展，城门洞开。
一队黑甲步卒护着战车杀出，车中立一偏将，名唤甄半斤，身披玄甲，手执长柄斩马刀，虬须满面，形如鬼神。其后，约有数百重骑掠阵，人马俱甲，蹄声如雷，黄尘滚滚。
甄半斤在城下布阵：中军为黑甲步兵五千，持盾持戟，阵型森严；左翼为轻装刀盾兵两千，机动灵活；右翼同样两千刀盾兵；两翼后方各伏重骑一队，如双刃悬颈，随时可断敌喉。
顼侯军阵前，副将贾八两见状，按捺不住，抱拳请缨：“将军！末将愿为先锋！”
周庭威凝视敌阵，良久，叹息一声，缓缓点头：“去吧，小心为上。”
贾八率军迎敌：中军四千步卒，持戟圆盾；左翼五百轻骑，皆为骑射精锐；右翼一千五百弓弩手；后军二百重骑，为压箱底之杀招。
两军相距数十丈停下，阵前旌旗猎猎，遮天蔽日。
前排的士卒面面相觑，许多人认出了对面的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