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西出阴山
看着她们身着棉织的白色裙裾，头戴羽毛花环，脸上涂抹着红色的植物染料。这花花奇怪的装扮，令众人不由得暗暗称奇。
有婢女偷偷去摸她们臂上如缎的肤色，被摸者反客为主，用生硬的中原话道：“姐姐手凉，像雪”。一句话逗得满屋前仰后合。
接着博露娜出来说航海的见闻，说得大家都感到了冰山撞击船队发出的巨大轰鸣，江婉婷等女眷也说道：“为了去个远在天边的地方，我们坐船整整坐了一年半载，各种滋味无法细说，实在过于曲折和艰辛。别的的不说，就说这晕船吧，让我等吃尽苦头，要是可以，我们都觉得坐九目车要舒服得多”
众人听了一阵窃笑。
接着徐颖、章晓惠、黄筱和倩儿将为数不多的黑曜石和贝壳发放给众人。众人哄抢之下，秒光。抢到的宝贝的，让众人争相围观。
就在这时，徐颖、章晓惠、黄筱和倩儿看见门口矗立两个熟悉的倩影，连忙迎了上去，众人见状齐齐拜倒，口呼：“公主！公主金安！”
原来是阿史那嫣和阿史那雅俩公主来了。阿史那嫣和阿史那雅让众人平身，然后笑道：“我俩在门口都听了好半天了，多有趣啊”
说罢，两公主在人群中寻找徐天的身影。
见状，徐天示意凤俪熙和博露娜继续给众人讲一路的见闻，自己则走出去迎接两公主。
随后，徐天带着妻妾把两公主领出书房外，两公主抱住四个妻妾不停的说：“好想你们！”
四个妻妾也道：“我们也无时无刻的想你们呢”
众人一边说一边进入鎏金的辂车里，落座后。徐颖掏出两个金色侏儒交给两公主：“这个是我们带回来的礼物”
俩公主看见这新奇的礼物，高兴的合不拢嘴。
众人询问两公主分开的这几年可好，俩公主道：“好，好得不得了”
她俩继续道：“疫情过后，伊丽可汗国突然的就大发展了，王兄又建了好几个城池。本宫顺便把我们的天机阁、衡玉泉府、衡远镖局、衡济堂、庆溪学宫和福临客馆到处开啊”
闻言众人齐声笑得合不拢嘴。
徐天安抚道：“辛苦你俩了”
阿史那嫣和阿史那雅道：“当然很辛苦的！天天盼望你们归来，日盼月盼。我俩天天去宗庙去祈祷，望你们顺利”
闻言，徐颖、章晓惠、黄筱和倩儿抱着俩公主，很是感动：“托你俩的福气，我们一路平平安安的经历了很多”
说罢，众人七嘴八舌的把阴山之地和后照之地的事情说了一遍。顺便还说了天目山之事，并说了月亮花之事，听得二女一阵叹息，可惜了。
众女默然。
徐天安抚道：“我们还没找到永生泉呢，不过，要是找到了，你们也想长生不老，真的变成千岁千岁千千岁的时候，你们不害怕吗？”
众女闻言大笑：“不怕，有公子陪伴就不怕”
徐天道：“万一你们想喝了永生泉，我却偷偷的倒掉呢？”
众女一听，大叫：“不可！这样我们可不放过你”
说罢众女七手八脚伸手过来掐捏徐天，让他连连摆手告饶。
等众人笑声停息，徐天吩咐道：“要不我们先去觐见可汗，备些礼物”
徐颖会意，立即让司琴带着婢女取出从后照之地带回的奇珍异宝：用羽毛编织的五彩华服、金色图腾面具、还有那几位查内斯婢女亲手制作的磬香身子的药膏。
一行人整装向王宫进发。阿史那嫣和阿史那雅与徐天等人同乘一辆鎏金的辂车，其余人分乘后面的马车。
沿途街道两旁站满了身着铠甲的阿塔卫，很多民众挤在阿塔卫后看热闹。
王宫巍峨雄伟，高大的城墙上镶嵌着闪亮的月牙饰件，在夕阳下泛着金光。银箔装饰的圆形尖锥穹顶在烈日下闪闪发亮，夺人眼球。
大风卷着沙砾，在宫城上方的狼头纛旗间呼啸。
穿过层层宫门，每一重门楼都有手持长矛的阿塔卫把守。
终于来到正殿外，殿前广场上，外邦使者和商贾代表已经列队等候召见。
大殿内金碧辉煌，四角燃着香炉，袅袅青烟缭绕。
文武百官分列两旁，皆着皮袄，腰间悬着磨得发亮的兽角匕首。
阿史铁勒端坐在御案之后，身着金丝狼纹服，头戴金狼冠，狼首嵌以绿松石与红玛瑙，威仪不可逼视。
风掠过，大殿飞檐下的狼牙与鹰羽叮当作响，随着通传官的唱喏，众人行至殿中，齐齐叩拜，高呼：“参见可汗，愿可汗万年！”
阿史铁勒目光如电，在徐天一行人身上扫过。忽然开怀一笑：“公子免礼！”
说着，竟起身下了台阶，亲自将徐天扶起。这一举动让叶护等重臣和文武百官都惊讶不已，纷纷交头接耳。
“三年未见，公子可是走遍天涯了？”，阿史铁勒亲切地问道，仿佛眼前不是臣子，而是多年未见的手足。
徐天恭敬回答：“托可汗洪福，草民等一路平安，见识了不少奇闻异事”
随即命人呈上象牙、金侏儒、随侯珠等礼物，并双手奉上一方雕漆木匣。
匣面以鹿角胶黏着孔雀翎与夜光贝，一打开，药香混着骆驼刺的苦涩扑面而来：那是用天山雪莲、沙棘、胡桐泪等调制而成的“三和膏”，专治可汗的寒腿。
阿史铁勒大喜过望，难得一见的展颜大笑。
待返回王座后，阿史铁勒问及历程。徐天遂将一路见闻娓娓道来。
当说到阴山之战时，阿史铁勒神色凝重；谈及后照之地，又露出向往之色。
“好！”，阿史铁勒击掌赞叹，“有公子这般远见卓识之士，实乃孤之大幸！”
说罢，命人忽里台摆下接风宴，君臣同席。
一刻钟后，群臣在窃窃私语中移步忽里台。
可汗主位，各叶护上座，下首为各阿波、吐屯，萨满和其他官员居从位，徐天一行则忝居宾位。
一方红毡毯上，一队队舞姬脚踏羯鼓，腰悬铜铃，歌舞助兴。
狼皮鼓、羌笛和胡笳声里，舞姬长袖翩跹，舞姿妖娆，旋转时铃声如雨点。
千火映照的殿顶的壁画上，是数百年前伊丽先祖持石斧逐鹿的场景，石斧刃口嵌着狼爪碎片，在火光里像星子闪烁。
食案上羊脂玉樽与黑陶觚盛满马奶酒，炙肉用的狼盘下火苗青蓝。
觥筹交错间，阿史铁勒以短匕割下一片烤得焦脆的羊尾油，亲手递到徐天盘中，羊油滴答落在梨木案，立刻被风冻成琥珀色的小珠。
阿史铁勒不时询问徐天远方风物，兴致颇高。
酒过三巡，阿史铁勒忽道：“太后日日挂念诸位，不如现在就去觐见太后？”
众人一愣，欣然从命，遂告退出殿。
此时夕阳西下，晚霞染红了整个天际，给金碧辉煌的宫殿又添盛景。
穿过回廊庭院和“风廊”——一条以生牛皮与毡毯围成的甬道，可挡沙暴
来到太后寝宫。
正撞见苏农可卿正在花园赏花，见众人到来，眼中闪过一丝欣喜。她虽贵为太后，却素衣淡妆，举止优雅从容。
“可算回来了！”，苏农可卿快步上前，拉住徐颖的手，眼中含泪：“这些年，可担心死我了！”
说着，又将章晓惠、黄筱和倩儿一一抱住。往日的君臣之礼早已抛在脑后，倒像是久别重逢的姐妹。
众人来到正殿落座，殿内铺设羊毛毡，玉阶最上铺一层白狼皮，太后端坐凤椅。
在太后的催促下，众人又将路上的趣事说了一遍。听到凶险处，苏农可卿不禁掩面；闻及喜事，又开怀大笑。
夜色渐深，园中点起了宫灯，映得满园春色朦胧如画。徐颖等人适时的呈上药膏，见苏农可卿展露兴趣，倩儿道：“金银都是俗物，难登太后法眼，唯独这个是亲手所制，聊表心意”
太后咯咯咯笑道：“就你小嘴可甜了，这是何物？”
倩儿道：“这可是活物，沐浴后涂抹一点子在脚底和脖颈之处，一日都是磬香无比”
太后一听笑得两眼眯成一条缝：“好东西！好东西！哀家闻闻”
说罢取开盒子，轻轻一嗅，露出惊喜之色：“这味道闻所未闻啊，真的磬香无比！”。眼看太后欢喜，众人心里也乐开了花。
说起来，苏农可卿忽然神秘地笑道：“这些年我也没闲着。哀家也知道公子的心意，让可汗四处拓展，方便你的田产落地。也方便伊丽可汗的百姓。百姓有了银子，哪个底气不足啊！”
说罢，众人笑了起来。这时有朝廷重臣前来寻可汗商议国事，可汗遂与太后和徐天一行告别，与重臣一同离去。
等阿史铁勒走了之后，苏农可卿道：“哀家有点臂膀酸痛，徐卿帮哀家瞧瞧”
徐天看了看阿史那嫣和阿史那雅，又看了看徐颖等众女，只见众人齐齐点头。
徐天遂把手搭在苏农可卿玉手之上，细细把脉。
这时，苏农可卿开口道：“徐卿可知之前为何哀家一直未让你入宫替哀家诊治？”
徐天恭敬的答道：“请太后明示！”
苏农可卿悠悠的说道：“彼时你初来伊始，虽有功劳，但无业绩，贸然让你进宫的话，会让人闲话长说”
说罢，对着阿史那嫣和阿史那雅说道：“你这俩红粉知己最知哀家心事，哀家可是将她俩看顾得好好的，就等你回来”
徐天讪讪道：“多谢太后厚爱，徐天无以为报！”
苏农可卿微微摇头道：“今日不同往日，哀家知道你已有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之能，众生在你面前如同蝼蚁，只是，哀家指望还能让你看得过去”
徐天朗声道：“哪里！哪里！太后言重了！”
苏农可卿道：“嗨，公子有天子之功业却甘心为民，这是哀家一直未想明白的地方”
众女闻言笑了起来，齐声道：“夫君他从来都是自称大老粗一个！”
闻言，可把太后逗笑了，轻轻叹息一声。
这时一个身影闪现。众人回头一看是古丽娜如国师。
苏农可卿招招手，让古丽娜如过来，并吩咐侍女赐座。
苏农可卿看了看徐天，又看了看古丽娜如道：“你俩挺有缘分的”
众人窃笑起来。古丽娜如笑道：“这是哪几辈子的缘分？”
苏农可卿道：“早前，想我伊丽一族，横扫中原。那都是几百年前之事，那时正是国师问鼎天下之时。那个时候，中原人都忌惮你，也记住你了，这算不算缘分？”
众人闻言笑了起来。苏农可卿继续说：“若不是公子，也不可能将你从冰天雪地之中解救出来，这算不算缘分呢？”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
苏农可卿道：“国师若不是遭遇奸佞小人所害，这会都是伊丽可汗国的传说了”
古丽娜如轻叹：“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倒是奴家有个心愿”
众人闻言齐刷刷看着她，静待她说完。古丽娜如道：“奴家想和何玥儿正面较量一次，但是...但是不要以徐公子的那种方式。在那种状态下，奴家不是何玥儿的对手。如果面对面的话，也算是与中原人士最高武功者切磋了”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江婉婷、孙玉娘、史香云、柳如烟等女子不知何玥儿为何人，一脸茫然。
徐颖悄悄的回头对众女说道：“何玥儿就是卫国王后...”
众女一听大惊失色，肃然起敬：“原来她竟是天下武学第一人，奇哉！奇哉！”
古丽娜如接着道：“所以，奴家想和徐公子一起同行，待徐公子与奴家引荐何玥儿，打过之后，奴家再也无憾了”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也不有得心生敬意。一个是西域武道者的巅峰者-古丽娜如，一个是中原的武学第一人-何玥儿，不知道二人见面会擦出怎样的火花。
徐天挠挠头道：“在下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之后还要去冰火岛。此番前去，路途遥远，而且生死未卜，就怕舟车劳顿，委屈国师了”
古丽娜如苦笑道：“无妨，奴家困在冰洞数百年，不也这样过来了，那个算不算苦呢？”
众人闻言，皆喟然，纷纷点头。
徐天道：“好吧，那就一起同行”
见徐天同意，古丽娜如面露欣喜之色。
苏农可卿突然道：“不如哀家也随同如何？”
众人一听，大惊失色，纷纷道：“太后，使不得！”
“太后母仪天下，要是凤体违和，我等岂不成千古罪人！”
苏农可卿喟叹一声：“你们可知道金丝鸟在笼子里时如何度日如年的？”
众人闻言，纷纷默然无语。
徐天安抚道：“太后想出去散心也不是不可，在下完成诸事之后，让古丽娜如和何玥儿陪同太后一起出游。有她二人护佑左右，可高枕无忧！只是，不知道你们在一起处不处得来，会不会吵架，这就不可得知了”
众人闻言一惊，然后会意过来，放声大笑，笑得气喘。
苏农可卿笑道：“徐公子，这可是你说的，你要说到做到！”
徐天笑道：“行！这事没什么难度，就是你们几个出游时不要闹别扭就行...”
闻言众人开心一笑，苏农可卿更是乐不可支，脸上绽放光彩。
数日后，一天清晨，晨光普照，王宫西门前车马辐辏，华盖如云。
王宫西门外的祭坛上摆着三牲：一匹青鬃马、一只盘角羊、一头白唇鹿。
古丽娜如和萨满在祭坛祈福和献祭。
马血被接入青铜缶，萨满以指蘸血，在徐天额头画一弯新月——这是“血誓”，若徐天半途折返，羁绊之人将血亏溃烂不愈。
祭祀之后，十余辆高大的九目车整齐列队，车身在朝阳下闪耀着古铜色的光芒。
车前后是整齐的阿塔卫，手持长矛，威武肃立。
苏农可卿太后与阿史铁勒可汗亲临送行，文武百官尽数到场。
太后看着眼前这支即将远行的队伍，眼中闪过不舍之色：“徐卿此去路途遥远，一定要多加小心”
徐天躬身行礼：“太后放心，有古丽娜如国师相伴，定当平安归来”
说着看向一旁的古丽娜如，只见她一袭白衣，神色坚毅。
阿史铁勒可汗亲自为徐天送上一面狼首金印：“此乃孤的信物，一路上若遇困难，可凭此印调动沿途驿馆”
徐颖、章晓惠等众女已在车前列队，看着这庄重的场面，眼中都含热光。江婉婷等人更是感慨万分，想起当年初到伊丽可汗国时的种种，如今都如过雨云烟。
古丽娜如向太后告别：“奴家此去，望太后和可汗万分保重”
太后微笑点头：“国师此去，愿你心想事成”
随着一声号角，车队缓缓启动。
十余辆九目车浩浩荡荡向西而去，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
苏农可卿在王侧官的陪伴下，登上城头，沐浴在金辉里。
“愿我主保佑！但愿他们此去，都能平安归来”
有王侧官近前低语，阿史那嫣和阿史那雅已上车。苏农可卿笑道：“遂了她俩心愿！让她们去吧”
车队渐行渐远，消失在晨雾中。徐天和倩儿站在车辕上，和渐远的王城和送行的一干人挥手告别。
车队离开王城后，浩浩荡荡择向南行进。十余辆九目车如一条铜色的巨龙蜿蜒而去。
徐天在引路车，看着窗外渐变的景色，从城郊的绿意，到平原的辽阔，再到大漠的边缘地带。
夜幕降临时，车队已进入大漠。
月光如水般倾泻而下，将连绵起伏的沙丘染成一片银色。
九目车的车轮碾过松软的沙地，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继续行进后，一路沙丘起伏，九目车随之缓慢上下升降。
车厢内，众女或休息或低声交谈，气氛轻松惬意。
徐颖、章晓惠、黄筱和倩儿正在车上用刺绣打发时间，江婉婷、孙玉娘、史香云、柳如烟、杨玉莲、婉娘等人在一边观看，顺便记在心里。
司琴陪着阿史那嫣，凤俪熙陪着阿史那雅陪着趴在窗口看着满天星辰指指点点。
徐家军则陪着古丽娜如正襟危坐。
到了午夜，众人困顿之际，忽听数个沙丘之间有呼哨声出现，此起彼伏，在寂静的夜空中显得格外尖锐。
徐天正欲吩咐徐家军下车查探，古丽娜如却已如一道白影般掠出车厢。
她的身影在月下若隐若现，轻盈得宛如一片随风飘舞的白羽。
众人透过车窗，只见沙丘间白影闪动，偶尔传来几声闷响。
徐天大为惊叹，头一次看见国师出手：“这与何玥儿不相上下啊”
片刻后，古丽娜如已返回车前，月光下她白衣飘飘，面带淡淡笑意：“不过是些不知死活的沙匪，已经处理干净了”
这一幕让众人惊叹不已，就连经验丰富的徐颖和徐家军女将柳若影、诗羽也是目瞪口呆。
古丽娜如重回车厢，众女立刻将她团团围住，叽叽喳喳地询问战斗细节。
徐天看着热闹的一幕，心里嘀咕：这一路有国师相伴，当真是再好不过了。
车队继续前行，在月色中渐渐远去，只留下一串深深的车辙印记在茫茫大漠中。
夜幕降临后，远处的沙丘上闪烁着零星的火光。白天一直在暗中窥视的沙匪们终于按捺不住了。
“这些车队，白天看着挺唬人，晚上还不是任人宰割？”，一个沙匪头目狞笑着说：“昨晚折损的弟兄们一定是大意了，今晚我们人多势众，定要一雪前耻！”
车舆内，古丽娜如察觉到不对劲，示意大家警戒。
柳若影、诗羽等人站在车顶平台上，白衣在月光下若隐若现。突然，四面八方的沙丘上亮起了无数火把，马蹄声由远及近，喊杀声此起彼伏。
“准备！”，柳若影一声令下，每辆车里早已就位的徐家军女卫举起强弩警戒。
沙匪们举着火把冲近时，一排排箭矢破空而出，发出尖锐的啸声。
“啊！”，惨叫声此起彼伏，举着火把的沙匪们接二连三扑倒于马下，沙匪坐骑受惊则撒开蹄子跑回。
剩下的沙匪大吃一惊：这些箭怎么射程这么远？
话音未落，古丽娜如如鬼魅般出现在沙匪群中。
她的身法快得不可思议，所过之处，沙匪们还未来得及反应就已倒下。
一些想逃跑的沙匪刚转身，就被车顶女卫强弩射中。
但沙匪们人数众多，很快就改变了战术。
一队人马绕到车队侧翼，专门瞄准拉车的马匹射箭。然而这些箭矢射在长鬃马身上，却被厚实的鬃毛尽数挡下。
“该死的！这些马是什么怪物？”，沙匪们惊呼。
还未等他们想出新的对策，车顶又是一轮强弩齐射，准确地将偷袭者一一点杀。
战斗持续了大约一个时辰。
最后一波沙匪见势不妙，刚要撤退，却发现古丽娜如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他们身后。
月光下，她的白衣沾染了血迹，更显得诡异可怖。沙匪们魂飞魄散，四散奔逃。
等一切平静下来，古丽娜如回到车队，好奇地询问徐家军的强弩：“这射程和准头，不像寻常兵器”
柳若影和诗羽相视一笑，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她们皆言是主人安排的。
只有四个妻妾明白怎么回事情：这些女卫经过月亮花和北凌雪蕊的提升，已然今非昔比。
“国师神功盖世，我们这些粗浅功夫，实在不足挂齿”，徐颖谦逊地说。
古丽娜如轻轻摇头：“各位也不必谦虚，今晚若非车队防御严密，光凭我一人，也难以应付这么多敌人”
众女听了这话，都为自己的表现感到荣光。章晓惠让人检查了一遍所有车辆，并无大碍。
第二日车队在炎热的大漠里行进，狼嚎忽起，像从地底钻出的箫声。古丽娜如掠下车去，杏裙与沙色融为一体，唯见足光两点，如萤。片刻后她提着一个沙匪的铜盔回来，盔内竟盛着一窝沙狐崽，粉鼻耸动，憨态可掬。众女争相抚摸。
夜晚缓缓降临，月亮像一轮银盘悬挂在天际。
九目车队在沙漠中缓缓前行，车轮碾过细沙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为了以防万一，柳若影和诗羽轮流在车顶警戒。
她们都清楚，昨夜的胜利可能会让沙匪们更加疯狂。
果不其然，就在月上中天时，远处传来了细微的马蹄声。
“有异动！”，柳若影低声示警。
话音未落，黑暗中突然飞来数道粗绳，如毒蛇般缠向车队。虽然没有套住车身，但绳索缠住了车轮下的沙地，使得前行的九目车不得不减速。
“准备迎敌！”，诗羽一声令下。车顶的女卫们各就各位，强弩上弦。
这时，四面八方的沙丘上突然亮起了无数火把，照得四周如同白昼。
无数沙匪举着明晃晃的弯刀，呐喊着冲杀过来。很明显，今夜的沙匪的数量有甚过于昨夜，似乎好几个沙匪帮相约前来突袭。
沙匪们的喊杀声惊天动地，从四面八方蜂拥而至。
柳若影和诗羽指挥着女卫们进行精准射击，一波波箭雨将冲在最前面的沙匪射落马下。
但这次的沙匪明显比昨夜更加强悍不畏死，前仆后继地催马往车队冲阵。
古丽娜如再次化身战场死神，在沙匪群中来去如风。随着近前的十数沙匪倒下，更多的沙匪涌上前来，连一向自信的古丽也开始显得吃力，似乎沙匪杀不绝，如滔天洪水般不停的涌来。
当第一批突破防线的沙匪得意洋洋地冲到近前时，站在车顶的女眷们默契地取出一批装有豺豹驱魂水的油麻袋，次第向沙匪们奔来的方向掷出。
袋子落在不远处的沙地上，瞬间碎裂，药水四溅。奔袭近前的沙匪们还来不及反应，就纷纷从马背上栽倒，不醒人事。
这诡异的一幕让后续的沙匪们大惊失色。有人惊呼：“妖术！是妖术！”
恐慌像瘟疫般在沙匪群中蔓延。眼看同伴们接二连三地倒下，却找不到任何伤口，这种未知的恐惧比利箭更让人胆寒。
古丽娜如趁机掠阵，气势如虹，剑尖挑断火把，火星飞溅，像下了一场逆行的流星雨。
放倒最近的一批沙匪后，余者无心恋战，纷纷调转马头，仓皇逃窜。
“让他们走”，徐天站在车门前，对着欲乘胜追击的古丽娜如道。
古丽娜如则返身，和徐家军女卫们一起，割断缠住车轮的绳索。
待每辆车都清理纠缠的障碍后，古丽娜如抖落裙裾上的砂砾：“这些沙匪有备而来，若非有这秘药，今晚恐怕要恶战一场”
“这药水之前在守护医馆时经常用”，徐颖骄傲地说。
阿史那嫣则比较兴奋，这让她想起北疆战事的岁月，千军万马鏖战的场景。
车队重新启程，渐渐远离了战场。月光下，九目车的剪影显得格外雄伟。
经此一役，沙匪们不再轻举妄动。他们不知道这种怪物车队还有多少后手。
尽管他们多方筹备，还是功亏一篑，还死了不少弟兄。这一次，怪物车队的威名远播。
当夜晚再次来临之际，众女还准备大战呢，只见躲在沙丘后的人影，影影绰绰闪动，不停闪烁着火光，似乎在偷窥跟随。
此后一路通畅，月余后，直至车队走出大漠，见到绿地，慢慢的再度听到河流水声。
众人来到尼罗河边时，看到昔日统一大战的地方已矗立一座规模宏大的王都-白城，尚未完工。众人见状啧啧称奇，几年不见就这般变化。
数个时辰之后，金轮跃出地平线。尼罗河水面雾气蒸腾，一簇簇芦苇如伫立的甲士。
车队浩浩荡荡的来到涅肯城（鹰城），并来到康恩波医馆。众侍女看见主人归来，莫不欢呼跪拜迎接。
众人纷纷下车，在当地侍女的协助下休憩。
古丽娜如初到此地，体感异常炙热，她始才明白为何当地人皆黑如碳，连士卒都赤着上身，下穿粗糙的亚麻布军裙。
下车时，古丽娜如靴底立刻被热沙烫得冒烟，她本能地运气于足，竟在沙上留下一串霜花状的脚印——那是内力逼出的寒气，转瞬即逝。
这奇特的景观刷新了她的认知。江婉婷、孙玉娘、史香云、柳如烟、杨玉莲、婉娘甚至徐家军，莫不有此感受。
炙热的天气让众女忙不迭的躲到屋里。
医馆的院子铺着湿水的芦苇席，席上晾满苦楝皮与骆驼刺果。小婢们把青铜水瓮排成一排，瓮里漂着切成星形的青瓜片，水里浸着亚麻布，专供远客拭面。
江婉婷一巾敷额，长叹：“昔在江府，何曾想到跟着公子会如此炙热，还用骆驼刺解暑！”。一句话惹得众女笑出了泪。
古丽娜如躲在树荫下，独坐一隅，用剑尖在沙上画棋盘，自己与自己下盲棋，棋至中盘，忽听屋角传来婴啼——原来是白日那窝小沙狐被母狐叼来，躲在医馆柴垛里。阿史那嫣和阿史那雅带着一帮女眷正在逗弄。母狐金睛一闪，与古丽娜如对视良久，竟低头作揖，似在谢她不杀之恩。
早膳后，徐天安顿好众女，便带着博露娜和几个侍女外出。
在得知美尼斯王正在白城巡视，徐天便先去觐见了大王。
一路上所见，白城正在如火如荼地建设着，城中道路纵横交错。
泥砖工匠们在烈日下挥汗如雨，用河泥和芦苇混合制作建筑材料，制造一间又一间的新居。众工匠古铜色肌肤在烈日下冒着水光。汗珠在胸口冲出蜿蜒的泥沟，又蒸成淡褐色的盐壳。
沿河一带更是热闹非凡，无数商贾往来，车水马龙，人群如蚁串行。
很多商贾在骆驼背上抹汗，看旗号都是从虹桥商道过来的。
城壕边，众人看见一个孩子用芦苇秆吹出一串泥泡，泡里映出尼罗河的倒影——绿荫、湍急、生机勃勃。
一群垂髫儿童从骆驼下穿过，口里传唱：“尼罗之母，赐我泥；北风之父，赐我脊；烈日熔我骨，夜露洗我息……”
歌声在人群里低回，与岸边铜锤敲凿石头的声音交织。
徐天一行来到王宫，映入眼帘的是一座气势恢宏的泥砖建筑宫殿。虽然没有像涅肯城里宫殿那般富丽堂皇的装饰，却自有一种朴实的浩大威严。
沿着阶梯分列两侧肃立的守卫们，身着简单的亚麻布裙，手持长矛，神情肃穆。宫内侍女在前引路，着素裙，右臂佩戴表明身份的臂环。
众人穿过几道庭院。
庭院中种植着棕榈树，提供难得的荫凉。穿过一条长廊，众人来到觐见大厅。大厅四壁以芦苇编织的席垫装饰，顶部开有通风口，使闷热的空气得以流通。
侍女伺候众人浴足净身后，引入王殿。
美尼斯王端坐在一张镶嵌着象牙的雪松木椅上，身着洁白的亚麻长袍，头戴红白双色王冠。
王座之后，悬一黑曜石镜，镜框雕成展翅荷鲁斯，镜面却映不出人影——乃祭司以秘法熏烟所致，传言可照见“未来之王”。
徐天等人进入的时候似正在议事。
王座两侧站立着祭司和大臣们议论纷纷，他们身着白色长袍，胸前佩戴着各自职位的徽记。
“东方智者求见！”，有内廷官高声通传。
美尼斯闻言挑眉，露出了一丝笑意：“我们的神迹之人终于归来了”
徐天一行躬身行礼后，详细讲述了寻找芦苇荡和永生泉的经历。
美尼斯安静听完，轻轻摇头：“此前已有无数人寻找，皆无功而返。你找不到也不奇怪”
一位年长的祭司插话道：“陛下，或许诸神另有安排...”
美尼斯抬手制止了他的话：“现在不是谈论神谕的时候”
他转向徐天：“你也看到了，孤正在建造白城，这将是一座前所未有的大城。同时，孤也在向南扩张领土，统一更多部族”
听完博露娜转译，徐天恭敬地说道：“陛下雄才大略，令人钦佩”
美尼斯站起身，走下台阶，来到徐天面前，亲切的说道：“无论芦苇荡和永生泉是否存在，亦或是长寿的秘境，为了实现雄图霸业，本王也需要探索更多未知之地，寻找永生泉也只是为探索锦上添花”
顿了一下，美尼斯语气洪亮的说道：“本王相信我族疆域广袤无垠，很多地方都从未有人踏足，你是神迹之人，本王相信你定能有所发现”
大臣们纷纷点头附和，但徐天注意到有几位祭司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显然，对于这位注重实际的君主，他们还存有一些保留。
美尼斯返回王座，踱步至窗前，负手望着正在建设中的白城。
阳光透过通风口斜射进来，在他的白色长袍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几位年长的祭司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的权杖，他们胸前的青金石护符在暗处泛着幽光。
“说来也怪”，美尼斯转身道说起别的事情。
“前些时日，有大臣举荐一位东方智者求见”，他的目光在徐天脸上停留片刻，“此人也自称来自远方，说什么本王应该向东扩张，说是神谕的指引”
站在两旁的祭司们听闻此言，面色微变。
其中一位年长的祭司轻抚胸前的神鹰徽记，欲言又止。
有婢女偷偷去摸她们臂上如缎的肤色，被摸者反客为主，用生硬的中原话道：“姐姐手凉，像雪”。一句话逗得满屋前仰后合。
接着博露娜出来说航海的见闻，说得大家都感到了冰山撞击船队发出的巨大轰鸣，江婉婷等女眷也说道：“为了去个远在天边的地方，我们坐船整整坐了一年半载，各种滋味无法细说，实在过于曲折和艰辛。别的的不说，就说这晕船吧，让我等吃尽苦头，要是可以，我们都觉得坐九目车要舒服得多”
众人听了一阵窃笑。
接着徐颖、章晓惠、黄筱和倩儿将为数不多的黑曜石和贝壳发放给众人。众人哄抢之下，秒光。抢到的宝贝的，让众人争相围观。
就在这时，徐颖、章晓惠、黄筱和倩儿看见门口矗立两个熟悉的倩影，连忙迎了上去，众人见状齐齐拜倒，口呼：“公主！公主金安！”
原来是阿史那嫣和阿史那雅俩公主来了。阿史那嫣和阿史那雅让众人平身，然后笑道：“我俩在门口都听了好半天了，多有趣啊”
说罢，两公主在人群中寻找徐天的身影。
见状，徐天示意凤俪熙和博露娜继续给众人讲一路的见闻，自己则走出去迎接两公主。
随后，徐天带着妻妾把两公主领出书房外，两公主抱住四个妻妾不停的说：“好想你们！”
四个妻妾也道：“我们也无时无刻的想你们呢”
众人一边说一边进入鎏金的辂车里，落座后。徐颖掏出两个金色侏儒交给两公主：“这个是我们带回来的礼物”
俩公主看见这新奇的礼物，高兴的合不拢嘴。
众人询问两公主分开的这几年可好，俩公主道：“好，好得不得了”
她俩继续道：“疫情过后，伊丽可汗国突然的就大发展了，王兄又建了好几个城池。本宫顺便把我们的天机阁、衡玉泉府、衡远镖局、衡济堂、庆溪学宫和福临客馆到处开啊”
闻言众人齐声笑得合不拢嘴。
徐天安抚道：“辛苦你俩了”
阿史那嫣和阿史那雅道：“当然很辛苦的！天天盼望你们归来，日盼月盼。我俩天天去宗庙去祈祷，望你们顺利”
闻言，徐颖、章晓惠、黄筱和倩儿抱着俩公主，很是感动：“托你俩的福气，我们一路平平安安的经历了很多”
说罢，众人七嘴八舌的把阴山之地和后照之地的事情说了一遍。顺便还说了天目山之事，并说了月亮花之事，听得二女一阵叹息，可惜了。
众女默然。
徐天安抚道：“我们还没找到永生泉呢，不过，要是找到了，你们也想长生不老，真的变成千岁千岁千千岁的时候，你们不害怕吗？”
众女闻言大笑：“不怕，有公子陪伴就不怕”
徐天道：“万一你们想喝了永生泉，我却偷偷的倒掉呢？”
众女一听，大叫：“不可！这样我们可不放过你”
说罢众女七手八脚伸手过来掐捏徐天，让他连连摆手告饶。
等众人笑声停息，徐天吩咐道：“要不我们先去觐见可汗，备些礼物”
徐颖会意，立即让司琴带着婢女取出从后照之地带回的奇珍异宝：用羽毛编织的五彩华服、金色图腾面具、还有那几位查内斯婢女亲手制作的磬香身子的药膏。
一行人整装向王宫进发。阿史那嫣和阿史那雅与徐天等人同乘一辆鎏金的辂车，其余人分乘后面的马车。
沿途街道两旁站满了身着铠甲的阿塔卫，很多民众挤在阿塔卫后看热闹。
王宫巍峨雄伟，高大的城墙上镶嵌着闪亮的月牙饰件，在夕阳下泛着金光。银箔装饰的圆形尖锥穹顶在烈日下闪闪发亮，夺人眼球。
大风卷着沙砾，在宫城上方的狼头纛旗间呼啸。
穿过层层宫门，每一重门楼都有手持长矛的阿塔卫把守。
终于来到正殿外，殿前广场上，外邦使者和商贾代表已经列队等候召见。
大殿内金碧辉煌，四角燃着香炉，袅袅青烟缭绕。
文武百官分列两旁，皆着皮袄，腰间悬着磨得发亮的兽角匕首。
阿史铁勒端坐在御案之后，身着金丝狼纹服，头戴金狼冠，狼首嵌以绿松石与红玛瑙，威仪不可逼视。
风掠过，大殿飞檐下的狼牙与鹰羽叮当作响，随着通传官的唱喏，众人行至殿中，齐齐叩拜，高呼：“参见可汗，愿可汗万年！”
阿史铁勒目光如电，在徐天一行人身上扫过。忽然开怀一笑：“公子免礼！”
说着，竟起身下了台阶，亲自将徐天扶起。这一举动让叶护等重臣和文武百官都惊讶不已，纷纷交头接耳。
“三年未见，公子可是走遍天涯了？”，阿史铁勒亲切地问道，仿佛眼前不是臣子，而是多年未见的手足。
徐天恭敬回答：“托可汗洪福，草民等一路平安，见识了不少奇闻异事”
随即命人呈上象牙、金侏儒、随侯珠等礼物，并双手奉上一方雕漆木匣。
匣面以鹿角胶黏着孔雀翎与夜光贝，一打开，药香混着骆驼刺的苦涩扑面而来：那是用天山雪莲、沙棘、胡桐泪等调制而成的“三和膏”，专治可汗的寒腿。
阿史铁勒大喜过望，难得一见的展颜大笑。
待返回王座后，阿史铁勒问及历程。徐天遂将一路见闻娓娓道来。
当说到阴山之战时，阿史铁勒神色凝重；谈及后照之地，又露出向往之色。
“好！”，阿史铁勒击掌赞叹，“有公子这般远见卓识之士，实乃孤之大幸！”
说罢，命人忽里台摆下接风宴，君臣同席。
一刻钟后，群臣在窃窃私语中移步忽里台。
可汗主位，各叶护上座，下首为各阿波、吐屯，萨满和其他官员居从位，徐天一行则忝居宾位。
一方红毡毯上，一队队舞姬脚踏羯鼓，腰悬铜铃，歌舞助兴。
狼皮鼓、羌笛和胡笳声里，舞姬长袖翩跹，舞姿妖娆，旋转时铃声如雨点。
千火映照的殿顶的壁画上，是数百年前伊丽先祖持石斧逐鹿的场景，石斧刃口嵌着狼爪碎片，在火光里像星子闪烁。
食案上羊脂玉樽与黑陶觚盛满马奶酒，炙肉用的狼盘下火苗青蓝。
觥筹交错间，阿史铁勒以短匕割下一片烤得焦脆的羊尾油，亲手递到徐天盘中，羊油滴答落在梨木案，立刻被风冻成琥珀色的小珠。
阿史铁勒不时询问徐天远方风物，兴致颇高。
酒过三巡，阿史铁勒忽道：“太后日日挂念诸位，不如现在就去觐见太后？”
众人一愣，欣然从命，遂告退出殿。
此时夕阳西下，晚霞染红了整个天际，给金碧辉煌的宫殿又添盛景。
穿过回廊庭院和“风廊”——一条以生牛皮与毡毯围成的甬道，可挡沙暴
来到太后寝宫。
正撞见苏农可卿正在花园赏花，见众人到来，眼中闪过一丝欣喜。她虽贵为太后，却素衣淡妆，举止优雅从容。
“可算回来了！”，苏农可卿快步上前，拉住徐颖的手，眼中含泪：“这些年，可担心死我了！”
说着，又将章晓惠、黄筱和倩儿一一抱住。往日的君臣之礼早已抛在脑后，倒像是久别重逢的姐妹。
众人来到正殿落座，殿内铺设羊毛毡，玉阶最上铺一层白狼皮，太后端坐凤椅。
在太后的催促下，众人又将路上的趣事说了一遍。听到凶险处，苏农可卿不禁掩面；闻及喜事，又开怀大笑。
夜色渐深，园中点起了宫灯，映得满园春色朦胧如画。徐颖等人适时的呈上药膏，见苏农可卿展露兴趣，倩儿道：“金银都是俗物，难登太后法眼，唯独这个是亲手所制，聊表心意”
太后咯咯咯笑道：“就你小嘴可甜了，这是何物？”
倩儿道：“这可是活物，沐浴后涂抹一点子在脚底和脖颈之处，一日都是磬香无比”
太后一听笑得两眼眯成一条缝：“好东西！好东西！哀家闻闻”
说罢取开盒子，轻轻一嗅，露出惊喜之色：“这味道闻所未闻啊，真的磬香无比！”。眼看太后欢喜，众人心里也乐开了花。
说起来，苏农可卿忽然神秘地笑道：“这些年我也没闲着。哀家也知道公子的心意，让可汗四处拓展，方便你的田产落地。也方便伊丽可汗的百姓。百姓有了银子，哪个底气不足啊！”
说罢，众人笑了起来。这时有朝廷重臣前来寻可汗商议国事，可汗遂与太后和徐天一行告别，与重臣一同离去。
等阿史铁勒走了之后，苏农可卿道：“哀家有点臂膀酸痛，徐卿帮哀家瞧瞧”
徐天看了看阿史那嫣和阿史那雅，又看了看徐颖等众女，只见众人齐齐点头。
徐天遂把手搭在苏农可卿玉手之上，细细把脉。
这时，苏农可卿开口道：“徐卿可知之前为何哀家一直未让你入宫替哀家诊治？”
徐天恭敬的答道：“请太后明示！”
苏农可卿悠悠的说道：“彼时你初来伊始，虽有功劳，但无业绩，贸然让你进宫的话，会让人闲话长说”
说罢，对着阿史那嫣和阿史那雅说道：“你这俩红粉知己最知哀家心事，哀家可是将她俩看顾得好好的，就等你回来”
徐天讪讪道：“多谢太后厚爱，徐天无以为报！”
苏农可卿微微摇头道：“今日不同往日，哀家知道你已有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之能，众生在你面前如同蝼蚁，只是，哀家指望还能让你看得过去”
徐天朗声道：“哪里！哪里！太后言重了！”
苏农可卿道：“嗨，公子有天子之功业却甘心为民，这是哀家一直未想明白的地方”
众女闻言笑了起来，齐声道：“夫君他从来都是自称大老粗一个！”
闻言，可把太后逗笑了，轻轻叹息一声。
这时一个身影闪现。众人回头一看是古丽娜如国师。
苏农可卿招招手，让古丽娜如过来，并吩咐侍女赐座。
苏农可卿看了看徐天，又看了看古丽娜如道：“你俩挺有缘分的”
众人窃笑起来。古丽娜如笑道：“这是哪几辈子的缘分？”
苏农可卿道：“早前，想我伊丽一族，横扫中原。那都是几百年前之事，那时正是国师问鼎天下之时。那个时候，中原人都忌惮你，也记住你了，这算不算缘分？”
众人闻言笑了起来。苏农可卿继续说：“若不是公子，也不可能将你从冰天雪地之中解救出来，这算不算缘分呢？”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
苏农可卿道：“国师若不是遭遇奸佞小人所害，这会都是伊丽可汗国的传说了”
古丽娜如轻叹：“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倒是奴家有个心愿”
众人闻言齐刷刷看着她，静待她说完。古丽娜如道：“奴家想和何玥儿正面较量一次，但是...但是不要以徐公子的那种方式。在那种状态下，奴家不是何玥儿的对手。如果面对面的话，也算是与中原人士最高武功者切磋了”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江婉婷、孙玉娘、史香云、柳如烟等女子不知何玥儿为何人，一脸茫然。
徐颖悄悄的回头对众女说道：“何玥儿就是卫国王后...”
众女一听大惊失色，肃然起敬：“原来她竟是天下武学第一人，奇哉！奇哉！”
古丽娜如接着道：“所以，奴家想和徐公子一起同行，待徐公子与奴家引荐何玥儿，打过之后，奴家再也无憾了”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也不有得心生敬意。一个是西域武道者的巅峰者-古丽娜如，一个是中原的武学第一人-何玥儿，不知道二人见面会擦出怎样的火花。
徐天挠挠头道：“在下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之后还要去冰火岛。此番前去，路途遥远，而且生死未卜，就怕舟车劳顿，委屈国师了”
古丽娜如苦笑道：“无妨，奴家困在冰洞数百年，不也这样过来了，那个算不算苦呢？”
众人闻言，皆喟然，纷纷点头。
徐天道：“好吧，那就一起同行”
见徐天同意，古丽娜如面露欣喜之色。
苏农可卿突然道：“不如哀家也随同如何？”
众人一听，大惊失色，纷纷道：“太后，使不得！”
“太后母仪天下，要是凤体违和，我等岂不成千古罪人！”
苏农可卿喟叹一声：“你们可知道金丝鸟在笼子里时如何度日如年的？”
众人闻言，纷纷默然无语。
徐天安抚道：“太后想出去散心也不是不可，在下完成诸事之后，让古丽娜如和何玥儿陪同太后一起出游。有她二人护佑左右，可高枕无忧！只是，不知道你们在一起处不处得来，会不会吵架，这就不可得知了”
众人闻言一惊，然后会意过来，放声大笑，笑得气喘。
苏农可卿笑道：“徐公子，这可是你说的，你要说到做到！”
徐天笑道：“行！这事没什么难度，就是你们几个出游时不要闹别扭就行...”
闻言众人开心一笑，苏农可卿更是乐不可支，脸上绽放光彩。
数日后，一天清晨，晨光普照，王宫西门前车马辐辏，华盖如云。
王宫西门外的祭坛上摆着三牲：一匹青鬃马、一只盘角羊、一头白唇鹿。
古丽娜如和萨满在祭坛祈福和献祭。
马血被接入青铜缶，萨满以指蘸血，在徐天额头画一弯新月——这是“血誓”，若徐天半途折返，羁绊之人将血亏溃烂不愈。
祭祀之后，十余辆高大的九目车整齐列队，车身在朝阳下闪耀着古铜色的光芒。
车前后是整齐的阿塔卫，手持长矛，威武肃立。
苏农可卿太后与阿史铁勒可汗亲临送行，文武百官尽数到场。
太后看着眼前这支即将远行的队伍，眼中闪过不舍之色：“徐卿此去路途遥远，一定要多加小心”
徐天躬身行礼：“太后放心，有古丽娜如国师相伴，定当平安归来”
说着看向一旁的古丽娜如，只见她一袭白衣，神色坚毅。
阿史铁勒可汗亲自为徐天送上一面狼首金印：“此乃孤的信物，一路上若遇困难，可凭此印调动沿途驿馆”
徐颖、章晓惠等众女已在车前列队，看着这庄重的场面，眼中都含热光。江婉婷等人更是感慨万分，想起当年初到伊丽可汗国时的种种，如今都如过雨云烟。
古丽娜如向太后告别：“奴家此去，望太后和可汗万分保重”
太后微笑点头：“国师此去，愿你心想事成”
随着一声号角，车队缓缓启动。
十余辆九目车浩浩荡荡向西而去，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
苏农可卿在王侧官的陪伴下，登上城头，沐浴在金辉里。
“愿我主保佑！但愿他们此去，都能平安归来”
有王侧官近前低语，阿史那嫣和阿史那雅已上车。苏农可卿笑道：“遂了她俩心愿！让她们去吧”
车队渐行渐远，消失在晨雾中。徐天和倩儿站在车辕上，和渐远的王城和送行的一干人挥手告别。
车队离开王城后，浩浩荡荡择向南行进。十余辆九目车如一条铜色的巨龙蜿蜒而去。
徐天在引路车，看着窗外渐变的景色，从城郊的绿意，到平原的辽阔，再到大漠的边缘地带。
夜幕降临时，车队已进入大漠。
月光如水般倾泻而下，将连绵起伏的沙丘染成一片银色。
九目车的车轮碾过松软的沙地，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继续行进后，一路沙丘起伏，九目车随之缓慢上下升降。
车厢内，众女或休息或低声交谈，气氛轻松惬意。
徐颖、章晓惠、黄筱和倩儿正在车上用刺绣打发时间，江婉婷、孙玉娘、史香云、柳如烟、杨玉莲、婉娘等人在一边观看，顺便记在心里。
司琴陪着阿史那嫣，凤俪熙陪着阿史那雅陪着趴在窗口看着满天星辰指指点点。
徐家军则陪着古丽娜如正襟危坐。
到了午夜，众人困顿之际，忽听数个沙丘之间有呼哨声出现，此起彼伏，在寂静的夜空中显得格外尖锐。
徐天正欲吩咐徐家军下车查探，古丽娜如却已如一道白影般掠出车厢。
她的身影在月下若隐若现，轻盈得宛如一片随风飘舞的白羽。
众人透过车窗，只见沙丘间白影闪动，偶尔传来几声闷响。
徐天大为惊叹，头一次看见国师出手：“这与何玥儿不相上下啊”
片刻后，古丽娜如已返回车前，月光下她白衣飘飘，面带淡淡笑意：“不过是些不知死活的沙匪，已经处理干净了”
这一幕让众人惊叹不已，就连经验丰富的徐颖和徐家军女将柳若影、诗羽也是目瞪口呆。
古丽娜如重回车厢，众女立刻将她团团围住，叽叽喳喳地询问战斗细节。
徐天看着热闹的一幕，心里嘀咕：这一路有国师相伴，当真是再好不过了。
车队继续前行，在月色中渐渐远去，只留下一串深深的车辙印记在茫茫大漠中。
夜幕降临后，远处的沙丘上闪烁着零星的火光。白天一直在暗中窥视的沙匪们终于按捺不住了。
“这些车队，白天看着挺唬人，晚上还不是任人宰割？”，一个沙匪头目狞笑着说：“昨晚折损的弟兄们一定是大意了，今晚我们人多势众，定要一雪前耻！”
车舆内，古丽娜如察觉到不对劲，示意大家警戒。
柳若影、诗羽等人站在车顶平台上，白衣在月光下若隐若现。突然，四面八方的沙丘上亮起了无数火把，马蹄声由远及近，喊杀声此起彼伏。
“准备！”，柳若影一声令下，每辆车里早已就位的徐家军女卫举起强弩警戒。
沙匪们举着火把冲近时，一排排箭矢破空而出，发出尖锐的啸声。
“啊！”，惨叫声此起彼伏，举着火把的沙匪们接二连三扑倒于马下，沙匪坐骑受惊则撒开蹄子跑回。
剩下的沙匪大吃一惊：这些箭怎么射程这么远？
话音未落，古丽娜如如鬼魅般出现在沙匪群中。
她的身法快得不可思议，所过之处，沙匪们还未来得及反应就已倒下。
一些想逃跑的沙匪刚转身，就被车顶女卫强弩射中。
但沙匪们人数众多，很快就改变了战术。
一队人马绕到车队侧翼，专门瞄准拉车的马匹射箭。然而这些箭矢射在长鬃马身上，却被厚实的鬃毛尽数挡下。
“该死的！这些马是什么怪物？”，沙匪们惊呼。
还未等他们想出新的对策，车顶又是一轮强弩齐射，准确地将偷袭者一一点杀。
战斗持续了大约一个时辰。
最后一波沙匪见势不妙，刚要撤退，却发现古丽娜如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他们身后。
月光下，她的白衣沾染了血迹，更显得诡异可怖。沙匪们魂飞魄散，四散奔逃。
等一切平静下来，古丽娜如回到车队，好奇地询问徐家军的强弩：“这射程和准头，不像寻常兵器”
柳若影和诗羽相视一笑，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她们皆言是主人安排的。
只有四个妻妾明白怎么回事情：这些女卫经过月亮花和北凌雪蕊的提升，已然今非昔比。
“国师神功盖世，我们这些粗浅功夫，实在不足挂齿”，徐颖谦逊地说。
古丽娜如轻轻摇头：“各位也不必谦虚，今晚若非车队防御严密，光凭我一人，也难以应付这么多敌人”
众女听了这话，都为自己的表现感到荣光。章晓惠让人检查了一遍所有车辆，并无大碍。
第二日车队在炎热的大漠里行进，狼嚎忽起，像从地底钻出的箫声。古丽娜如掠下车去，杏裙与沙色融为一体，唯见足光两点，如萤。片刻后她提着一个沙匪的铜盔回来，盔内竟盛着一窝沙狐崽，粉鼻耸动，憨态可掬。众女争相抚摸。
夜晚缓缓降临，月亮像一轮银盘悬挂在天际。
九目车队在沙漠中缓缓前行，车轮碾过细沙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为了以防万一，柳若影和诗羽轮流在车顶警戒。
她们都清楚，昨夜的胜利可能会让沙匪们更加疯狂。
果不其然，就在月上中天时，远处传来了细微的马蹄声。
“有异动！”，柳若影低声示警。
话音未落，黑暗中突然飞来数道粗绳，如毒蛇般缠向车队。虽然没有套住车身，但绳索缠住了车轮下的沙地，使得前行的九目车不得不减速。
“准备迎敌！”，诗羽一声令下。车顶的女卫们各就各位，强弩上弦。
这时，四面八方的沙丘上突然亮起了无数火把，照得四周如同白昼。
无数沙匪举着明晃晃的弯刀，呐喊着冲杀过来。很明显，今夜的沙匪的数量有甚过于昨夜，似乎好几个沙匪帮相约前来突袭。
沙匪们的喊杀声惊天动地，从四面八方蜂拥而至。
柳若影和诗羽指挥着女卫们进行精准射击，一波波箭雨将冲在最前面的沙匪射落马下。
但这次的沙匪明显比昨夜更加强悍不畏死，前仆后继地催马往车队冲阵。
古丽娜如再次化身战场死神，在沙匪群中来去如风。随着近前的十数沙匪倒下，更多的沙匪涌上前来，连一向自信的古丽也开始显得吃力，似乎沙匪杀不绝，如滔天洪水般不停的涌来。
当第一批突破防线的沙匪得意洋洋地冲到近前时，站在车顶的女眷们默契地取出一批装有豺豹驱魂水的油麻袋，次第向沙匪们奔来的方向掷出。
袋子落在不远处的沙地上，瞬间碎裂，药水四溅。奔袭近前的沙匪们还来不及反应，就纷纷从马背上栽倒，不醒人事。
这诡异的一幕让后续的沙匪们大惊失色。有人惊呼：“妖术！是妖术！”
恐慌像瘟疫般在沙匪群中蔓延。眼看同伴们接二连三地倒下，却找不到任何伤口，这种未知的恐惧比利箭更让人胆寒。
古丽娜如趁机掠阵，气势如虹，剑尖挑断火把，火星飞溅，像下了一场逆行的流星雨。
放倒最近的一批沙匪后，余者无心恋战，纷纷调转马头，仓皇逃窜。
“让他们走”，徐天站在车门前，对着欲乘胜追击的古丽娜如道。
古丽娜如则返身，和徐家军女卫们一起，割断缠住车轮的绳索。
待每辆车都清理纠缠的障碍后，古丽娜如抖落裙裾上的砂砾：“这些沙匪有备而来，若非有这秘药，今晚恐怕要恶战一场”
“这药水之前在守护医馆时经常用”，徐颖骄傲地说。
阿史那嫣则比较兴奋，这让她想起北疆战事的岁月，千军万马鏖战的场景。
车队重新启程，渐渐远离了战场。月光下，九目车的剪影显得格外雄伟。
经此一役，沙匪们不再轻举妄动。他们不知道这种怪物车队还有多少后手。
尽管他们多方筹备，还是功亏一篑，还死了不少弟兄。这一次，怪物车队的威名远播。
当夜晚再次来临之际，众女还准备大战呢，只见躲在沙丘后的人影，影影绰绰闪动，不停闪烁着火光，似乎在偷窥跟随。
此后一路通畅，月余后，直至车队走出大漠，见到绿地，慢慢的再度听到河流水声。
众人来到尼罗河边时，看到昔日统一大战的地方已矗立一座规模宏大的王都-白城，尚未完工。众人见状啧啧称奇，几年不见就这般变化。
数个时辰之后，金轮跃出地平线。尼罗河水面雾气蒸腾，一簇簇芦苇如伫立的甲士。
车队浩浩荡荡的来到涅肯城（鹰城），并来到康恩波医馆。众侍女看见主人归来，莫不欢呼跪拜迎接。
众人纷纷下车，在当地侍女的协助下休憩。
古丽娜如初到此地，体感异常炙热，她始才明白为何当地人皆黑如碳，连士卒都赤着上身，下穿粗糙的亚麻布军裙。
下车时，古丽娜如靴底立刻被热沙烫得冒烟，她本能地运气于足，竟在沙上留下一串霜花状的脚印——那是内力逼出的寒气，转瞬即逝。
这奇特的景观刷新了她的认知。江婉婷、孙玉娘、史香云、柳如烟、杨玉莲、婉娘甚至徐家军，莫不有此感受。
炙热的天气让众女忙不迭的躲到屋里。
医馆的院子铺着湿水的芦苇席，席上晾满苦楝皮与骆驼刺果。小婢们把青铜水瓮排成一排，瓮里漂着切成星形的青瓜片，水里浸着亚麻布，专供远客拭面。
江婉婷一巾敷额，长叹：“昔在江府，何曾想到跟着公子会如此炙热，还用骆驼刺解暑！”。一句话惹得众女笑出了泪。
古丽娜如躲在树荫下，独坐一隅，用剑尖在沙上画棋盘，自己与自己下盲棋，棋至中盘，忽听屋角传来婴啼——原来是白日那窝小沙狐被母狐叼来，躲在医馆柴垛里。阿史那嫣和阿史那雅带着一帮女眷正在逗弄。母狐金睛一闪，与古丽娜如对视良久，竟低头作揖，似在谢她不杀之恩。
早膳后，徐天安顿好众女，便带着博露娜和几个侍女外出。
在得知美尼斯王正在白城巡视，徐天便先去觐见了大王。
一路上所见，白城正在如火如荼地建设着，城中道路纵横交错。
泥砖工匠们在烈日下挥汗如雨，用河泥和芦苇混合制作建筑材料，制造一间又一间的新居。众工匠古铜色肌肤在烈日下冒着水光。汗珠在胸口冲出蜿蜒的泥沟，又蒸成淡褐色的盐壳。
沿河一带更是热闹非凡，无数商贾往来，车水马龙，人群如蚁串行。
很多商贾在骆驼背上抹汗，看旗号都是从虹桥商道过来的。
城壕边，众人看见一个孩子用芦苇秆吹出一串泥泡，泡里映出尼罗河的倒影——绿荫、湍急、生机勃勃。
一群垂髫儿童从骆驼下穿过，口里传唱：“尼罗之母，赐我泥；北风之父，赐我脊；烈日熔我骨，夜露洗我息……”
歌声在人群里低回，与岸边铜锤敲凿石头的声音交织。
徐天一行来到王宫，映入眼帘的是一座气势恢宏的泥砖建筑宫殿。虽然没有像涅肯城里宫殿那般富丽堂皇的装饰，却自有一种朴实的浩大威严。
沿着阶梯分列两侧肃立的守卫们，身着简单的亚麻布裙，手持长矛，神情肃穆。宫内侍女在前引路，着素裙，右臂佩戴表明身份的臂环。
众人穿过几道庭院。
庭院中种植着棕榈树，提供难得的荫凉。穿过一条长廊，众人来到觐见大厅。大厅四壁以芦苇编织的席垫装饰，顶部开有通风口，使闷热的空气得以流通。
侍女伺候众人浴足净身后，引入王殿。
美尼斯王端坐在一张镶嵌着象牙的雪松木椅上，身着洁白的亚麻长袍，头戴红白双色王冠。
王座之后，悬一黑曜石镜，镜框雕成展翅荷鲁斯，镜面却映不出人影——乃祭司以秘法熏烟所致，传言可照见“未来之王”。
徐天等人进入的时候似正在议事。
王座两侧站立着祭司和大臣们议论纷纷，他们身着白色长袍，胸前佩戴着各自职位的徽记。
“东方智者求见！”，有内廷官高声通传。
美尼斯闻言挑眉，露出了一丝笑意：“我们的神迹之人终于归来了”
徐天一行躬身行礼后，详细讲述了寻找芦苇荡和永生泉的经历。
美尼斯安静听完，轻轻摇头：“此前已有无数人寻找，皆无功而返。你找不到也不奇怪”
一位年长的祭司插话道：“陛下，或许诸神另有安排...”
美尼斯抬手制止了他的话：“现在不是谈论神谕的时候”
他转向徐天：“你也看到了，孤正在建造白城，这将是一座前所未有的大城。同时，孤也在向南扩张领土，统一更多部族”
听完博露娜转译，徐天恭敬地说道：“陛下雄才大略，令人钦佩”
美尼斯站起身，走下台阶，来到徐天面前，亲切的说道：“无论芦苇荡和永生泉是否存在，亦或是长寿的秘境，为了实现雄图霸业，本王也需要探索更多未知之地，寻找永生泉也只是为探索锦上添花”
顿了一下，美尼斯语气洪亮的说道：“本王相信我族疆域广袤无垠，很多地方都从未有人踏足，你是神迹之人，本王相信你定能有所发现”
大臣们纷纷点头附和，但徐天注意到有几位祭司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显然，对于这位注重实际的君主，他们还存有一些保留。
美尼斯返回王座，踱步至窗前，负手望着正在建设中的白城。
阳光透过通风口斜射进来，在他的白色长袍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几位年长的祭司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的权杖，他们胸前的青金石护符在暗处泛着幽光。
“说来也怪”，美尼斯转身道说起别的事情。
“前些时日，有大臣举荐一位东方智者求见”，他的目光在徐天脸上停留片刻，“此人也自称来自远方，说什么本王应该向东扩张，说是神谕的指引”
站在两旁的祭司们听闻此言，面色微变。
其中一位年长的祭司轻抚胸前的神鹰徽记，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