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桃花树下
楼下人群街道上人群的喧哗裹着车马的蹄踏声漫进书房。门外，闻讯而来的医女们簇拥在楼梯口，绿色裙裾交叠成一片云霞。她们合力掰断乌木门栓的刹那，木屑味混着混着血腥味扑鼻而来，医女们推开门扉，鼓起勇气探头张望，乍见书房内四壁斑驳血迹。几个年轻的医女齐齐倒抽冷气，慌忙将门扉虚掩后退。
“这可如何是好？”，年长些的医女攥着袖口，颤声说道：“要不要请人...？”
另一个年轻医女慌张地摇头：“使不得！主母严令，没有她的吩咐，谁也不许进去”
“可是...”，年长些的医女欲言又止。
话音未落，书房内传来重物坠地的闷响，惊得众人瑟缩，交换着恐惧的眼神。
过了好一会，门口的喧闹声越来越大。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从楼底传来：“都闪开！”
众人回头，但见楼梯间一抹杏色裙裾旋风般掠至。
“江姑娘！”，医女们惊呼出声。江婉婷抬手便推开了书房门。
她迅速扫过满地狼藉和地上横陈的六个姐妹，最后把目光落在浑身浴血的徐天身上。
“天啊...”，她一声惊呼。随即对门外喊道：“快！取神功丹和龙骨丹，准备汤药，越快越好！”
她清脆的嗓音惊醒了呆立的姑娘们。
随着她一声令下，医女分作两股，一部分噔噔噔下楼，一部分跟随江婉婷拥进书房。
书房内，到处是翻倒的屏风、案几、茶几、檀木椅，还有一地碎木屑。众医女一边清理血迹与散落物件，一边忙着将徐颖等人抬到竹榻上展开急救。
地板上响起了匆忙而急促的跑动。
江婉婷跪在徐天身边，抱着这个浑身是血的人，颤抖的手抚过他染血的衣襟：“公子莫要吓唬奴家！奴家还指望您带着奴家游历四方呢...”
一旁在竹榻上忙碌的医女们围在一起商量着如何处理这几个主母们的伤势。
不知过了多久，徐天在纷沓的脚步声里缓缓睁开眼睛，意识逐渐回归。抬眼时正撞见晨光穿过众人洒在脸颊，漫天金屑刺得睁不开眼。
他下意识地皱眉转动脖颈，却不料每动一下全身俱是撕裂般剧痛，以至于呼吸都难以为继。
“主人醒了！谢天谢地！”，众医女雀跃如百鸟朝凤，七手八脚地端来汤药。
“主人，你先别动，喝下这药”
苦涩的药味让他稍稍清醒，环顾四周，医女们如春华般初拥在身旁，一张张明艳的小脸在眼前晃动，眼眸里盈满欣喜。
“她们...怎么样了？”，徐天挪动干裂的嘴唇，声音嘶哑地问。
“气息尚存，只是昏迷不醒。公子，这是怎么了？！书房里究竟发生了何事？”，江婉婷双眸噙泪，急切地问道。
徐天一脸苦笑，旁边的医女们七嘴八舌地拼凑出书房惊变：先是屏风倾倒似惊雷，继而打斗倾倒似雪崩。江婉婷听得心惊，奈何情节支离破碎，始终难明就里。
“黄筱呢？”，徐天伸手摸索。
江婉婷俯身盯着徐天的眼睛笑道：“被医女们抱过去了，之前她扑倒在公子身上”
“好...”，徐天抿了抿嘴，欲要起身，却因剧痛倒吸一口凉气，看徐天挣扎着想要坐起，江婉婷连忙去搀扶：“公子小心！”
医女手忙脚乱地搬来绣墩当靠垫，这才让徐天勉强坐起。江婉婷接过医女递来的龙骨丹：“公子先用这个罢”
她柔荑轻托，手指颤抖着将丹药送入徐天口中，又递来温水助下。
“有劳大家了”，徐天看着众人关切的目光，疼得咧嘴而笑。众人见状哭笑不出来，江婉婷埋怨道：“都这时候了，还有心思说笑”
徐天目光掠过地上昏迷的女眷们，最后落在远处的徐颖身上，眼中闪过一丝痛色。此时医女们正在为昏迷的六位女眷清理淤血，还有人端来汤药，陆续喂服。
柳如烟微微动了动，发出一声轻微的呻吟。“柳医师醒了！”，医女们齐声欢呼。但见她目光空蒙，似在凝视某个无人得见的深渊。
她们连忙上前给柳如烟喂下汤药。半柱香后，见她面色稍缓。不久，杨玉莲也发出了痛苦的低吟，她脖子被重击，伤势不轻。医女们又是一阵欣喜，先行用筋骨散给淤肿的后颈敷药，一阵手忙脚乱的包扎，虽然缠得不太美观，但杨玉莲明显舒服了许多，惹得众女暗自掩嘴轻笑，这才给她喂下龙骨丹。
好一阵后，柳如烟才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看见坐立的徐天浑身是血，她慌忙连滚带爬地挤进人群，跌跌撞撞扑到徐天身上，鬓间步摇扫过他凝固的血衣：“是谁？是谁伤的主人？”，她心疼得泪如雨下。稍后，杨玉莲也缓慢地起身，歪着脖颈挤到徐天身边。娇嗔道：“还不是你害的！”。柳如烟诧异回首，满脸泪花：“奴家害的？师姐何出此言？”
随后众人围在徐天身边七嘴八舌地述说。柳如烟作为最先被附身的，只记得和杨玉莲一起搀扶着打哈欠的倩儿，之后的记忆就全部空白。
“就你最舒服，啥也不知道”，杨玉莲揉着脖子，拍了拍她的蛮腰，指着竹榻上的徐颖四女：“除了你，谁没挨打？”。经过询问，柳如烟才渐渐理清了事情经过。原来不是所有人都记得完整过程，越早昏迷的人记得越少，尽管她当时就在现场，却和江婉婷一样对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待事情渐渐明白过来，柳如烟又心疼又内疚，抱着杨玉莲嚎啕大哭。
待徐天出言安慰之后，柳如烟和杨玉莲这才逐渐噎住。之后，柳如烟和杨玉莲仔细为徐天检查伤势，一番探查下，二女泪如泉涌。“主人，您肋骨断了几根，背上也有内伤，太惨了...”。两位女医师在案上一边开方一边抹泪。
“公子的伤势到底如何？”，江婉婷连忙拉过二人急切的询问。柳如烟、杨玉莲对视一眼：“主人受伤甚重，皆为开碑裂石的重手...”
“这么凶残！”，江婉婷眼圈一红，二女齐齐颔首。
“凶手呢？跑哪去了？”
“不知道，没人见过其人”，二女面面相觑。
“形同鬼魅？”
“大抵如此”
不多时，徐颖、章晓惠、黄筱和倩儿陆续苏醒。众医女又是一阵忙碌。倩儿伤势最重，头和身子都撞在梁柱上，至今还昏昏沉沉。四位妻妾顾不得身子孱弱，扑到徐天怀里嚎啕大哭：“夫君，请恕妾身无能”。徐天摸摸她们的脸颊，微笑着说：“你们已经很勇敢了”
众女一听，泪水止不住地哗哗往下流。
不多时，孙玉娘、史香云、婉娘、春梅和夏莲闻讯赶来，看见徐天和几个姐妹的惨状又是一阵泪雨滂沱。
“你们这般哭，街坊要以为医馆出了命案”，徐天安抚道。
众女闻言笑哭，纷纷吐着香舌，压低了啜泣声。
待情绪渐平，众人低眉顺眼地叽叽喳喳起来，相互打听事情经过。
没过多久，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望向徐天，一脸忧虑：“主人，这人还会不会来？”
徐天沉吟片刻：“应该不会来了，此人也不是不讲道理之人”
众人不解，纷纷窃窃私语：“人家这么不讲情面，痛下杀手，主人还替人说好话”
“确实讲理”，徐颖撇着嘴嘀咕道：“不是拍人上墙，就是拍人坠地，无一幸免”
众人闻言一怔，随即笑作一团，并相互掐着打闹助乐，天性使然的活泼劲儿又回来了。热热闹闹一阵，柳如烟、杨玉莲带着部分医女暂别了徐天和女眷们，纷纷下楼去继续开市，喧嚷的嬉闹声慢慢消失在楼道里。
一炷香之后，书房在医女们和女眷们的收拾打理下，夔纹炉腾起的檀木香，淡雅的香气缓缓弥漫开来，已看不到先前打斗留下的痕迹与血渍，所有杂乱的物件也都归置妥当。窗外晨光普照，街上车水马龙。前来购买神功丹的各色人等熙熙攘攘，与沿街小贩的叫卖声交织在一起，又是一日的喧嚣初始。
数日后，众人的伤势都已痊愈，唯独徐天每次起身活动时仍疼得龇牙咧嘴。照顾他的女眷们看在眼里，又是心疼又觉好笑。“该！谁让夫君替人家说好话”，徐颖嗔笑道：“这会儿疼在身上，可知道妇人的狠毒了吧？”
经过何玥儿大闹医馆重伤徐天之后，众人深感武艺不精之苦，纷纷提议要重拾晨练。
月余后，徐天肋骨愈合较慢、行动尚未恢复自如。众女商议要打造类似朱小倩那般的钩索暗器，以备不时之需。夜晚，徐天盘腿坐在床上，阖目凝神，又进入了一次七彩星空静谧之地，这次是想寻求小青的帮助。
只见白光闪过，徐天在床上面带微笑的僵住。自己的意识却瞬间进入了七彩星空，只见小青如往常般娇艳，鲛绡轻纱随星流飘舞。
小青盯着徐天看了半天，哑然问：“你受伤了？让我看看”。小青随后一点徐天眉心，瞬间了解了事情经过，嘴里啧啧啧的说道：“你好像精神又升华了，居然美色当前也开始镇定自若，不错不错”
小青继续说道：“来吧，先让你恢复起来再说”
两人盘腿坐下，双掌相抵，一股星球创生的洪荒之力从小青掌心里源源不断的输送过来。不一会，徐天满头大汗。小青撤离了双掌，缓缓站立起来说道：“先接收这些吧，足够了”
待徐天运行了七七四十九个周天之后，徐天才缓缓睁开眼睛。
起身后毕恭毕敬的对小青道：“谢谢，若非青姐出手。徐某的伤势断然不会这么快就好转起来”
小青哂然道：“不必客气，微薄之力，举手之劳而已”
小青又看了看徐天，慢悠悠的说道：“你这伤和上个文明有点关联，这能量非本世纪文明所重创”
徐天似懂非懂，一脸茫然。
小青解释道：“伤你之人用的是失传已久的大手印，这个武技很多年前曾横扫东西”
徐天听了恍然，心道，原来如此。
说完，小青见徐天已理解了大半，指尖绕着发梢揶揄道：“我现在漂亮啵，比你的妮子们”
徐天诚惶诚恐的说：“青姐最漂亮，不过青姐说过，目前青姐的样子只是按我最想看的样子变幻的”
小青听了一阵咯咯咯的笑起来，轻轻弹了一下徐天的脑壳：“这点你倒还记住了，没把你的记忆消除干净，倒不枉我耗费星髓助你”
小青挪动娇躯说道：“来吧，再试试刑天楼，看你这些日子的经历有没有把你进化起来”
徐天屁颠屁颠的跟着小青到了刑天楼，才踏上石阶，刑天阁周围突然闪过一道七彩光芒墙壁，整座楼阁发出清越凤鸣，
“嗡”的一声，七彩光芒如震荡波一般随之消散。相比之前的触碰，这次刑天大阵的声音有点悦耳，貌似表达了它的心情。
小青笑道：“喔，有长进哦，它貌似有点喜欢你了哦”
当徐天碰到刑天大阵后“嗡”的一下，被弹飞数丈，跌坐在流转的星尘里。小青看着徐天狼狈的样子笑道：“可以了，有进步，你确实不错，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没有人能接近刑天大阵，小主将会是刑天阁第一位踏足者”。接着小青歪着脑袋想了想，自言自语道：“这小子可能还会被大手印所伤，要不传他伏灵功？”
“不过这小子三妻四妾的，再捕获后，女人增多日后是个麻烦，希望他逢凶化吉”。徐天听了小青半天自来话，不明小青在嘀咕些什么。
小青转头说道：“青儿想传授小主伏灵功对付大手印，不过，被你捕获的神灵都会效忠于你，会给你带来一些烦恼，你是否愿意？”
徐天听懂了小青要传授什么伏灵功，忙问：“这是什么功法？”
小青指着刑天楼旁边的石碑说道：“上面记载的都是转世功，这伏灵功就是对付转世功法的，比如伤你之人，无论她怎么替身潜入，你都可以用伏灵功将她困在功法中，除非她效忠于你。譬如用道心发誓效忠于你，否则她将一辈子将留在其中无法脱困”
徐天哑然道：“任何神灵都可以捕获？”
小青笑到：“对哒！凡是星空矩阵创造的任何有意识的东西都可以捕获”
虽然徐天听得似懂非懂，不过下意识觉得这功法妙绝天下。小青接着说：“不过，副作用是你的陪伴将会越来越多，男的也就算了，女的咋办？我知道疯婆子王后也不差的，做你伴侣没问题”
徐天挠头想了半天，小心翼翼的问：“有没有办法拒绝她，又能收服她的”
小青笑眯眯地说：“女人多不好吗？”。徐天一本正经的说：“不好”
小青叹息道：“甚好，你收服她之后，别被她诱惑，别动她就行”
徐天点点头：“好！”
说罢，小青伸手一指触到徐天眉心，忽觉眉心一烫，徐天喉结微动。万千星轨化作金色篆文烙入识海，耳畔已响起小青的轻笑：“伏灵功已在你神识中，运用这功法得用你的精神力量才行，切记”。话音未落，徐天只感觉通体暖意随之弥漫。
随后小青把功法口诀慢慢讲给了徐天听，虽然听得一头雾水，不过徐天明白集中心智就可以办到，不过小青并没有告诉徐天这功法的禁忌，莫非是要让自己领悟？
小青看着徐天，慢悠悠的挪到他身边，闪着美眸看着他疑惑的样子道：“我知道你想什么，不过，一切问题的答案就在你的心中。你过去的经历中还有一些东西等你去发掘，就像冰火岛，至于是啥，你只有亲身体验才知道是什么，这样的安排中意啵？”
徐天诚惶诚恐的说：“青姐于徐某之恩，没齿难忘，青姐这么说让徐某愧不敢当”。小青听了又是一阵咯咯咯的笑起来：“好吧好吧，不难为你了”
“小主，回去吧，你的妮子们就要醒了”，说完伸手一指徐天眉心，徐天瞬间就回到了衡济堂雅居里的肉身上，徐天睁眼一看，徐颖正眼巴巴的望着自己呢，徐天一阵暖心，抱住她亲了亲。窗外更漏三响，榻前烛泪未干。
晨曦初上，和煦的春风裹挟着淡淡的草木香气，拂过玄峰城的街巷，湿热交加。众人见徐天一夜就好转，纷纷啧啧称奇，不由得多看了徐颖两眼。这可把徐颖看得脸上羞红，摆手道：“可不是妾身，妾身没这能耐让夫君一夜痊愈”
随后一行人出了衡济堂，向城南的铸坊街而去。徐天骑在马上，引导着四位夫人和众女眷乘坐几辆装饰考究的马车，缓缓穿行在玄峰城繁华的街道上。
铸坊街历来是玄峰城冶炼作坊集中之地，街道两旁，大大小小的铺面林立，炉火映红了半条街，叮叮当当的敲打声不绝于耳。空气中飘荡着淡淡的铜锈味道，与街边小贩叫卖的香气交织在一起。徐天一行人在“玄正铸”坊门前停下。
这是玄峰城最负盛名的铸造作坊，门楣上悬挂着一块漆黑发亮的铜匾，门前两根漆红的廊柱上挂着几件精致的铜器作为样品。众人挤入屋内，但见屋内陈设简洁，正中一张红木大案，四周陈列着各式精美的利刃和器皿。靠墙摆放着几张条案，上面整齐地摆放着各式样品。
见到徐天出现在堂中，一位满脸红光的灰须老叟从案后迎出：“几位贵客，不知要打造什么物件？”
徐天上前拱手道：“劳烦掌柜照此制作”，旋即从袖中取出一张绢帛，上面画着勾子兵刃的图样：“要轻巧灵活，便于藏携”。老叟接过绢帛仔细端详，随即在案几上铺开一张羊皮，拿起狼毫蘸墨，开始勾画拆解后的样式。一边画一边与徐天讨论细节。徐颖等人则在屋内四处俯身查看样品。
片刻后，老叟命院中丫鬟奉上香茗：“请诸位稍候，待老朽与工匠商议商议”，便匆匆去了后院。良久，后院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停下，传来了老叟的说话声，似在与工匠们商讨制作之事。
女眷们三五成群，正端着香茗赏玩各式样品。徐颖和章晓惠对着几件精美的手镜爱不释手，江婉婷则被墙上悬挂的一对青虹剑吸引。这时，店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忽听珠帘轻响，转头便见月白锦袍映着朝阳，来人乃是一位束发年华公子。但见他头戴玉冠，腰束蓝丝白玉绦，手持一柄雕花折扇，面如冠玉，眉目清秀，肤色白净，举止文雅，看模样似出身不凡。
老叟闻声从后院匆匆迎出，拱手问道：“老朽可否能为公子效劳？”
那公子环顾四周，目光在徐天一行人身上略作停留，随即转向掌柜，声音清朗中带着几分稚气：“在下要打造一柄小剑，长约七寸，剑身要薄且轻”。说着，在案前用双手比划起来。
掌柜连忙取来羊皮，依照那公子的描述勾画。众人围上前来观看，见舆图上那剑样颇为奇特，不由得十分好奇。
“公子所求剑身纤薄，剑格短小，与寻常佩剑大不相同，公子请稍候，容老朽与工匠商议”。掌柜吩咐丫鬟给公子奉茶，又匆匆入了后院。
那公子却不拘束，转身向众人作揖：“在下方圆，家父方泊然为卫国司士，不知诸位是...？”
“原来是方公子！”，徐天携众女躬身还礼：“在下徐天，暂居于城西衡济堂，今日特来打造些器物”。方公子瞟了徐天一眼，随即落落大方与众女眷一同观看屋内样品，与女眷们探讨各样器物，相谈甚欢，似乎天生有女人缘。
众女见他谈吐不凡，时而风趣幽默，时而惹得女眷掩口轻笑。徐颖和江婉婷缀在方公子身后亦步亦趋，徐颖见他举止有度，不禁暗暗点头。江婉婷却若有所思地打量着这位年轻公子，总觉得他身上另有一番气韵，不似寻常权贵子弟。这时，后院传来一阵密集的敲打声，掌柜的声音不时传出：“要快些，方公子和徐公子都在等着呢”
约莫一个时辰后，掌柜面带喜色从后院走进，手中托着一柄新铸的短剑。剑身纤薄如翼，青芒四射，剑格精巧，剑柄上刻着细密的云纹，剑芒宛如一泓秋水。
“方公子请看，这剑可还满意？”，掌柜双手将剑呈上。方圆接过小剑，爱不释手地抚摸着剑身。阳光透过店门洒入，映得剑身流光愈灿。他轻轻抚摸剑身，只觉入手温润，剑刃锋利，确是难得的精品。
“好剑！”，他不禁赞叹道：“掌柜的手艺果然名不虚传”
“公子过奖了。后院有棵桃树，公子不妨一试？”，掌柜笑着提议。方圆欣然应允，向众人一拱手：“诸位不妨同去观看？”
话音方落，众人随即移步后院。只见院中一株老桃树正值盛开，粉白的花瓣随风飘落，好不风雅。树下铺着青石板，几案桌椅错落有致，显是平日工匠歇息之所。
方圆走到桃树下，轻轻挥动小剑。剑锋所向，竟发出清越的铮铮之声。他越舞越快，剑峰弧光起伏如银蛇，带起阵阵罡风，惹得满树桃花纷纷扬扬飘落，煞是好看。章晓惠和黄筱看得入神，不由自主地摸上了腰间佩剑。
“方公子剑法精妙，不知可愿与奴家二人切磋一二？”，章晓惠笑问道。
“求之不得！只是在下功夫浅薄，怕是要献丑了”，方圆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章晓惠、黄筱随即抽出随身佩剑，与方圆在桃树下切磋起来。三人身形灵动，剑光交织成网。方圆剑法轻灵飘逸，章晓惠和黄筱则是双剑合璧，刚柔并济。树下寒芒闪闪，折射出朝阳璀璨光华，剑风带起纷扬的桃花，将树下舞动的三人入了画。徐颖等人看得目不转睛，就连那些锻造的伙计们也都停下手中的活计，远远观望。
正当徐天负手观赏之际，后衣襟被人轻轻拉扯。徐天转身，只见掌柜双手托着一副新锻造的勾子。这勾子通体呈月牙形，青光湛然，钩身纤细却不失韧性，钩尖锐利而不显锋芒，手柄处缠着细密的麻绳，既能防滑又增添了几分古朴之美。
“公子，这勾子可还满意？”，掌柜满脸期待地问道。徐天接过仔细端详了一番，满意地点头：“掌柜的手艺果然了得，这成品比我想象的还要好”。闻言，徐颖转身凑近细看，不由赞叹：“这勾子果真精巧”。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小包碎银递了过去。掌柜接过银子，笑得见牙不见眼：“徐公子过奖了，这都是分内之事”
此时，树下的剑舞已经停歇。章晓惠、黄筱和方圆都已微微见汗，三人相视一笑，各自收剑。方圆走近观看勾子，眼中闪过一丝异色：“这做工处处见巧，想必是位高人所构思”
“方公子见多识广”，徐天笑道。方圆整理了一下衣冠，向众人拱手告辞：“今日叨扰良久，该告辞了”。说罢转身离去，只见背影下，他玉冠束发，衣袂飘飘，影子修长，风度翩翩，惹得众女眷纷纷侧目。“这位方公子...”，玉儿低声道：“好生俊俏”
“就是不知是真俊俏还是假俊俏”，徐颖笑道。
翌日天色微明，晨雾笼罩着玄峰城。徐天让人通知各处女眷前来衡济堂习武。江婉婷、孙玉娘、史香云、婉娘等人匆匆从各自商号赶来，眼中还带着惺忪睡意。不多时，衡济堂后院桃树下，已聚集了一群身着透气劲装的女子。众女眷三三两两地站着，有的打着哈欠，有的揉着眼睛。
徐颖看着她们昏昏欲睡的模样，不禁莞尔：“等你们被人打趴下，自然就精神了”。众女闻言，不由得捂嘴轻笑。随后，众人排排站定，徐颖开始教导众人练气运剑，树下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当檐角鸱尾被晨曦初绽的光芒燃成赤红时，众女已经跟着徐颖一招一式的开始比划，有模有样。
待薄雾散去，在众人整齐划一的娇咤声中，晨曦洒满院落，映得桃花绯红，女眷们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连轻纱都沾上了金色。
正当众人精疲力竭之际，后厨送来可口的香茗，众女纷纷扔了长剑，簇拥上来抢夺茶盏，三五成群地瘫坐于树荫下，解渴之际有说有笑。
后院荡漾起一片欢声笑语，忽见门童女悄然来报：“主人，有公子...公子求见”
话音未落，方公子已轻快地迈入后院。他今日一袭淡青色长袍，腰系玉带，更显风姿卓越。
看到满地歇息的女眷，他掩口轻笑：“打扰了”。这一笑，宛如春风拂面，连带着满院的桃花都似乎轻颤了几下。众女不由得端着茶盏得看得发怔，连徐颖也暗暗称奇：“这方公子，当真是个难得的有趣之人”
“方公子！”，徐天笑着上前相迎：“如何找到此地的？”
“徐兄贵人多忘事，昨日不是说暂居于此嘛，在下便寻来了”，方公子拱手道，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院中众人。众女眷看着他温润如玉的模样，不由窃窃私语起来。
方公子目光在院中一转，落在章晓惠、黄筱身上，他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浅笑：“两位姑娘昨日剑法精妙，今日可愿再与方某切磋一番？”。章晓惠、黄筱相视一笑，从地上轻盈拾起身，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裙裾。
章晓惠笑道，杏色眸中闪着晨光：“就怕方公子嫌我们姐妹粗鲁”。话音方落，众人自觉散开，腾出一片空地。晨曦透过桃树枝桠洒下斑驳光影，三人各自抽剑相对。方圆手中新剑青光闪烁，章晓惠、黄筱手中长剑也泛着寒芒。三人同时出招，铮的一声轻响，三剑在空中交叠，汇出铮鸣。
方圆的短剑灵动如蛇，在两女的剑影中穿梭自如。三人剑法各异，方圆剑走轻灵，如春风拂柳；章晓惠剑势刚猛，似惊雷炸响；黄筱则是以柔克刚，如流水潺潺。三人在桃树下你来我往，剑光交织如惊鸿，带起花瓣绕着三人纷飞。
徐颖和倩儿站在徐天身旁，忽然掩嘴轻笑：“夫君就不怕方公子把人给拐走了？”
“无妨”，徐天笑道：“方公子眼神清澈，绝非寻常纨绔”。徐颖和倩儿闻言，上前一步挽住了夫君，一脸的仰慕。
三人比剑渐渐到了酣处，轻纱衣衫都被汗水浸透，勾勒出曼妙的身姿。春日的晨风中，隐约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幽香。
“咦？”，江婉婷微皱眉头：“这香气皆不是姐妹们日常所用”
孙玉娘也点头道：“确实，这幽香奇特”
此后一连数日，方圆都会在众女晨练后准时出现，与众人说笑，与章晓惠、黄筱切磋剑术，直到朝食时分才告辞离去。渐渐地，方公子与众人都混成了熟脸。众人都习惯了这位风度翩翩，来去自如的美男子，既感神秘，又觉亲切。日久天长，这位风度翩翩的公子竟成了众女眷晨练中不可或缺之景。
这日晨练过后，三人剑法切磋正酣，方公子忽然停下手中剑势，玉面微红，眉头轻蹙。他欲言又止，双手不自觉地绞在一起。踟蹰间，站在一旁的江婉婷最先注意到这一异状，掩嘴轻笑，用手肘碰了碰身边的杨玉莲，杨玉莲探手扯了扯徐天的衣襟。徐天一怔，立刻会意。
“方公子，可是身子不适？”，徐天走过去，温和地问道。
“我...我...”，方公子红着脸支吾着，眼神游移不定。
众女见状掩嘴轻笑，徐天适时解围。“三楼书房后面自有雅间，公子若不嫌弃...”，话音未落，方公子便噔噔噔，自顾自的疾去，引得众人笑浪乍起。
徐天陪同方圆前去方便，众人缓步跟上，缀在其后打闹。待上得楼来，一名门口候命的侍女引着方圆去了雅间，方公子如蒙大赦，跟着侍女一溜烟不见了踪影。
众人或靠椅上，或倚墙而立，或席地而坐，三三两两，说笑不绝。
未几，后厨端来新鲜果品和香茗，众人一边执盏闲话，一边等候方公子归来。半晌过后，众人茶盏见底，方圆却迟迟未归。
徐天和众女对视一眼，奇道：“这厢怎地磨蹭至此？”
随即众人纷纷起身前去打探，到了雅居外，却见医女独自伫立于过道上，面露尴尬：“回禀主人，方公子他...不在男居”
“什么？”，众女一惊，连忙涌入女用雅居，一探究竟。才入内，就听得一声尖叫，须臾，传出一阵压抑的笑声。
过了好一会儿，众女方才簇拥着满面羞红的方公子走了出来。
“这是何故？”徐天不解地问道。
“夫君且听方公子自己说罢”，徐颖等人笑得花枝乱颤。
“啊？”，徐天挠了挠头，一时愣住。
回到书房，众目睽睽之下，方公子羞红了脸，耳垂红如滴血，神色尴尬，面若桃花。众女则缀在其后，替他壮胆，且掩嘴轻笑，眼中闪着促狭的光芒，时不时瞟向方公子。
江婉婷笑道：“方公子，不如说说实情吧！”
方圆咬了咬嘴唇，欲言又止，他此刻低着头不敢看人，眼波流转间竟带着几分羞怯。
章晓惠和黄筱急道：“哎呀，这会倒还害羞起来了！”
书房内一片静谧，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低着头的方公子身上。嗫嚅良久，在众女催促下，方公子才下定决心一般，终于开口，声音已不复往日的清朗，反而带着几分细腻的软糯。
“其实...其实我本乃小女子”，众女一阵哄笑。徐天则一脸好奇。
“本宫乃卫王的亲妹，闺名方媛”，她抬起头，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羞怯：“那日在宫中闷得慌，便偷溜出来散心。正巧看见你们进入玄正铸坊，见一群女眷相伴，觉得新鲜有趣，便也跟了进去...”
说到这里，方媛脸颊染上一抹红晕：“见你们打造兵器，我也起了兴致，便让掌柜打造了那柄小剑。后来...后来见你们这般和睦，便...便舍不得走了...”
她说着，缓缓抬手解开发冠。一头青丝如瀑布般倾泻而下，衬得她肤若凝脂，眉目如画。众人惊见那娇俏面容褪去男装束缚，恍若月下芍药倏然绽放，她周身散发出一种天然的柔美，与方才的风度翩翩判若两人。
“参见公主殿下！”，众人惊呼一声，慌忙跪拜。“别...别这样。姐妹们平身”，方媛连忙上前扶起众人，声音中带着几分慌乱：“这些日子，我把你们当作知心姐妹，你们可不许笑话我”
“原来如此”，徐天恍然：“难怪这些日子总能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幽香，原是宫中的熏香”。众女纷纷围上前去，七嘴八舌地说笑起来。方媛被众人簇拥着，脸上慢慢绽放出明媚的笑容。
“这可如何是好？”，年长些的医女攥着袖口，颤声说道：“要不要请人...？”
另一个年轻医女慌张地摇头：“使不得！主母严令，没有她的吩咐，谁也不许进去”
“可是...”，年长些的医女欲言又止。
话音未落，书房内传来重物坠地的闷响，惊得众人瑟缩，交换着恐惧的眼神。
过了好一会，门口的喧闹声越来越大。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从楼底传来：“都闪开！”
众人回头，但见楼梯间一抹杏色裙裾旋风般掠至。
“江姑娘！”，医女们惊呼出声。江婉婷抬手便推开了书房门。
她迅速扫过满地狼藉和地上横陈的六个姐妹，最后把目光落在浑身浴血的徐天身上。
“天啊...”，她一声惊呼。随即对门外喊道：“快！取神功丹和龙骨丹，准备汤药，越快越好！”
她清脆的嗓音惊醒了呆立的姑娘们。
随着她一声令下，医女分作两股，一部分噔噔噔下楼，一部分跟随江婉婷拥进书房。
书房内，到处是翻倒的屏风、案几、茶几、檀木椅，还有一地碎木屑。众医女一边清理血迹与散落物件，一边忙着将徐颖等人抬到竹榻上展开急救。
地板上响起了匆忙而急促的跑动。
江婉婷跪在徐天身边，抱着这个浑身是血的人，颤抖的手抚过他染血的衣襟：“公子莫要吓唬奴家！奴家还指望您带着奴家游历四方呢...”
一旁在竹榻上忙碌的医女们围在一起商量着如何处理这几个主母们的伤势。
不知过了多久，徐天在纷沓的脚步声里缓缓睁开眼睛，意识逐渐回归。抬眼时正撞见晨光穿过众人洒在脸颊，漫天金屑刺得睁不开眼。
他下意识地皱眉转动脖颈，却不料每动一下全身俱是撕裂般剧痛，以至于呼吸都难以为继。
“主人醒了！谢天谢地！”，众医女雀跃如百鸟朝凤，七手八脚地端来汤药。
“主人，你先别动，喝下这药”
苦涩的药味让他稍稍清醒，环顾四周，医女们如春华般初拥在身旁，一张张明艳的小脸在眼前晃动，眼眸里盈满欣喜。
“她们...怎么样了？”，徐天挪动干裂的嘴唇，声音嘶哑地问。
“气息尚存，只是昏迷不醒。公子，这是怎么了？！书房里究竟发生了何事？”，江婉婷双眸噙泪，急切地问道。
徐天一脸苦笑，旁边的医女们七嘴八舌地拼凑出书房惊变：先是屏风倾倒似惊雷，继而打斗倾倒似雪崩。江婉婷听得心惊，奈何情节支离破碎，始终难明就里。
“黄筱呢？”，徐天伸手摸索。
江婉婷俯身盯着徐天的眼睛笑道：“被医女们抱过去了，之前她扑倒在公子身上”
“好...”，徐天抿了抿嘴，欲要起身，却因剧痛倒吸一口凉气，看徐天挣扎着想要坐起，江婉婷连忙去搀扶：“公子小心！”
医女手忙脚乱地搬来绣墩当靠垫，这才让徐天勉强坐起。江婉婷接过医女递来的龙骨丹：“公子先用这个罢”
她柔荑轻托，手指颤抖着将丹药送入徐天口中，又递来温水助下。
“有劳大家了”，徐天看着众人关切的目光，疼得咧嘴而笑。众人见状哭笑不出来，江婉婷埋怨道：“都这时候了，还有心思说笑”
徐天目光掠过地上昏迷的女眷们，最后落在远处的徐颖身上，眼中闪过一丝痛色。此时医女们正在为昏迷的六位女眷清理淤血，还有人端来汤药，陆续喂服。
柳如烟微微动了动，发出一声轻微的呻吟。“柳医师醒了！”，医女们齐声欢呼。但见她目光空蒙，似在凝视某个无人得见的深渊。
她们连忙上前给柳如烟喂下汤药。半柱香后，见她面色稍缓。不久，杨玉莲也发出了痛苦的低吟，她脖子被重击，伤势不轻。医女们又是一阵欣喜，先行用筋骨散给淤肿的后颈敷药，一阵手忙脚乱的包扎，虽然缠得不太美观，但杨玉莲明显舒服了许多，惹得众女暗自掩嘴轻笑，这才给她喂下龙骨丹。
好一阵后，柳如烟才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看见坐立的徐天浑身是血，她慌忙连滚带爬地挤进人群，跌跌撞撞扑到徐天身上，鬓间步摇扫过他凝固的血衣：“是谁？是谁伤的主人？”，她心疼得泪如雨下。稍后，杨玉莲也缓慢地起身，歪着脖颈挤到徐天身边。娇嗔道：“还不是你害的！”。柳如烟诧异回首，满脸泪花：“奴家害的？师姐何出此言？”
随后众人围在徐天身边七嘴八舌地述说。柳如烟作为最先被附身的，只记得和杨玉莲一起搀扶着打哈欠的倩儿，之后的记忆就全部空白。
“就你最舒服，啥也不知道”，杨玉莲揉着脖子，拍了拍她的蛮腰，指着竹榻上的徐颖四女：“除了你，谁没挨打？”。经过询问，柳如烟才渐渐理清了事情经过。原来不是所有人都记得完整过程，越早昏迷的人记得越少，尽管她当时就在现场，却和江婉婷一样对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待事情渐渐明白过来，柳如烟又心疼又内疚，抱着杨玉莲嚎啕大哭。
待徐天出言安慰之后，柳如烟和杨玉莲这才逐渐噎住。之后，柳如烟和杨玉莲仔细为徐天检查伤势，一番探查下，二女泪如泉涌。“主人，您肋骨断了几根，背上也有内伤，太惨了...”。两位女医师在案上一边开方一边抹泪。
“公子的伤势到底如何？”，江婉婷连忙拉过二人急切的询问。柳如烟、杨玉莲对视一眼：“主人受伤甚重，皆为开碑裂石的重手...”
“这么凶残！”，江婉婷眼圈一红，二女齐齐颔首。
“凶手呢？跑哪去了？”
“不知道，没人见过其人”，二女面面相觑。
“形同鬼魅？”
“大抵如此”
不多时，徐颖、章晓惠、黄筱和倩儿陆续苏醒。众医女又是一阵忙碌。倩儿伤势最重，头和身子都撞在梁柱上，至今还昏昏沉沉。四位妻妾顾不得身子孱弱，扑到徐天怀里嚎啕大哭：“夫君，请恕妾身无能”。徐天摸摸她们的脸颊，微笑着说：“你们已经很勇敢了”
众女一听，泪水止不住地哗哗往下流。
不多时，孙玉娘、史香云、婉娘、春梅和夏莲闻讯赶来，看见徐天和几个姐妹的惨状又是一阵泪雨滂沱。
“你们这般哭，街坊要以为医馆出了命案”，徐天安抚道。
众女闻言笑哭，纷纷吐着香舌，压低了啜泣声。
待情绪渐平，众人低眉顺眼地叽叽喳喳起来，相互打听事情经过。
没过多久，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望向徐天，一脸忧虑：“主人，这人还会不会来？”
徐天沉吟片刻：“应该不会来了，此人也不是不讲道理之人”
众人不解，纷纷窃窃私语：“人家这么不讲情面，痛下杀手，主人还替人说好话”
“确实讲理”，徐颖撇着嘴嘀咕道：“不是拍人上墙，就是拍人坠地，无一幸免”
众人闻言一怔，随即笑作一团，并相互掐着打闹助乐，天性使然的活泼劲儿又回来了。热热闹闹一阵，柳如烟、杨玉莲带着部分医女暂别了徐天和女眷们，纷纷下楼去继续开市，喧嚷的嬉闹声慢慢消失在楼道里。
一炷香之后，书房在医女们和女眷们的收拾打理下，夔纹炉腾起的檀木香，淡雅的香气缓缓弥漫开来，已看不到先前打斗留下的痕迹与血渍，所有杂乱的物件也都归置妥当。窗外晨光普照，街上车水马龙。前来购买神功丹的各色人等熙熙攘攘，与沿街小贩的叫卖声交织在一起，又是一日的喧嚣初始。
数日后，众人的伤势都已痊愈，唯独徐天每次起身活动时仍疼得龇牙咧嘴。照顾他的女眷们看在眼里，又是心疼又觉好笑。“该！谁让夫君替人家说好话”，徐颖嗔笑道：“这会儿疼在身上，可知道妇人的狠毒了吧？”
经过何玥儿大闹医馆重伤徐天之后，众人深感武艺不精之苦，纷纷提议要重拾晨练。
月余后，徐天肋骨愈合较慢、行动尚未恢复自如。众女商议要打造类似朱小倩那般的钩索暗器，以备不时之需。夜晚，徐天盘腿坐在床上，阖目凝神，又进入了一次七彩星空静谧之地，这次是想寻求小青的帮助。
只见白光闪过，徐天在床上面带微笑的僵住。自己的意识却瞬间进入了七彩星空，只见小青如往常般娇艳，鲛绡轻纱随星流飘舞。
小青盯着徐天看了半天，哑然问：“你受伤了？让我看看”。小青随后一点徐天眉心，瞬间了解了事情经过，嘴里啧啧啧的说道：“你好像精神又升华了，居然美色当前也开始镇定自若，不错不错”
小青继续说道：“来吧，先让你恢复起来再说”
两人盘腿坐下，双掌相抵，一股星球创生的洪荒之力从小青掌心里源源不断的输送过来。不一会，徐天满头大汗。小青撤离了双掌，缓缓站立起来说道：“先接收这些吧，足够了”
待徐天运行了七七四十九个周天之后，徐天才缓缓睁开眼睛。
起身后毕恭毕敬的对小青道：“谢谢，若非青姐出手。徐某的伤势断然不会这么快就好转起来”
小青哂然道：“不必客气，微薄之力，举手之劳而已”
小青又看了看徐天，慢悠悠的说道：“你这伤和上个文明有点关联，这能量非本世纪文明所重创”
徐天似懂非懂，一脸茫然。
小青解释道：“伤你之人用的是失传已久的大手印，这个武技很多年前曾横扫东西”
徐天听了恍然，心道，原来如此。
说完，小青见徐天已理解了大半，指尖绕着发梢揶揄道：“我现在漂亮啵，比你的妮子们”
徐天诚惶诚恐的说：“青姐最漂亮，不过青姐说过，目前青姐的样子只是按我最想看的样子变幻的”
小青听了一阵咯咯咯的笑起来，轻轻弹了一下徐天的脑壳：“这点你倒还记住了，没把你的记忆消除干净，倒不枉我耗费星髓助你”
小青挪动娇躯说道：“来吧，再试试刑天楼，看你这些日子的经历有没有把你进化起来”
徐天屁颠屁颠的跟着小青到了刑天楼，才踏上石阶，刑天阁周围突然闪过一道七彩光芒墙壁，整座楼阁发出清越凤鸣，
“嗡”的一声，七彩光芒如震荡波一般随之消散。相比之前的触碰，这次刑天大阵的声音有点悦耳，貌似表达了它的心情。
小青笑道：“喔，有长进哦，它貌似有点喜欢你了哦”
当徐天碰到刑天大阵后“嗡”的一下，被弹飞数丈，跌坐在流转的星尘里。小青看着徐天狼狈的样子笑道：“可以了，有进步，你确实不错，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没有人能接近刑天大阵，小主将会是刑天阁第一位踏足者”。接着小青歪着脑袋想了想，自言自语道：“这小子可能还会被大手印所伤，要不传他伏灵功？”
“不过这小子三妻四妾的，再捕获后，女人增多日后是个麻烦，希望他逢凶化吉”。徐天听了小青半天自来话，不明小青在嘀咕些什么。
小青转头说道：“青儿想传授小主伏灵功对付大手印，不过，被你捕获的神灵都会效忠于你，会给你带来一些烦恼，你是否愿意？”
徐天听懂了小青要传授什么伏灵功，忙问：“这是什么功法？”
小青指着刑天楼旁边的石碑说道：“上面记载的都是转世功，这伏灵功就是对付转世功法的，比如伤你之人，无论她怎么替身潜入，你都可以用伏灵功将她困在功法中，除非她效忠于你。譬如用道心发誓效忠于你，否则她将一辈子将留在其中无法脱困”
徐天哑然道：“任何神灵都可以捕获？”
小青笑到：“对哒！凡是星空矩阵创造的任何有意识的东西都可以捕获”
虽然徐天听得似懂非懂，不过下意识觉得这功法妙绝天下。小青接着说：“不过，副作用是你的陪伴将会越来越多，男的也就算了，女的咋办？我知道疯婆子王后也不差的，做你伴侣没问题”
徐天挠头想了半天，小心翼翼的问：“有没有办法拒绝她，又能收服她的”
小青笑眯眯地说：“女人多不好吗？”。徐天一本正经的说：“不好”
小青叹息道：“甚好，你收服她之后，别被她诱惑，别动她就行”
徐天点点头：“好！”
说罢，小青伸手一指触到徐天眉心，忽觉眉心一烫，徐天喉结微动。万千星轨化作金色篆文烙入识海，耳畔已响起小青的轻笑：“伏灵功已在你神识中，运用这功法得用你的精神力量才行，切记”。话音未落，徐天只感觉通体暖意随之弥漫。
随后小青把功法口诀慢慢讲给了徐天听，虽然听得一头雾水，不过徐天明白集中心智就可以办到，不过小青并没有告诉徐天这功法的禁忌，莫非是要让自己领悟？
小青看着徐天，慢悠悠的挪到他身边，闪着美眸看着他疑惑的样子道：“我知道你想什么，不过，一切问题的答案就在你的心中。你过去的经历中还有一些东西等你去发掘，就像冰火岛，至于是啥，你只有亲身体验才知道是什么，这样的安排中意啵？”
徐天诚惶诚恐的说：“青姐于徐某之恩，没齿难忘，青姐这么说让徐某愧不敢当”。小青听了又是一阵咯咯咯的笑起来：“好吧好吧，不难为你了”
“小主，回去吧，你的妮子们就要醒了”，说完伸手一指徐天眉心，徐天瞬间就回到了衡济堂雅居里的肉身上，徐天睁眼一看，徐颖正眼巴巴的望着自己呢，徐天一阵暖心，抱住她亲了亲。窗外更漏三响，榻前烛泪未干。
晨曦初上，和煦的春风裹挟着淡淡的草木香气，拂过玄峰城的街巷，湿热交加。众人见徐天一夜就好转，纷纷啧啧称奇，不由得多看了徐颖两眼。这可把徐颖看得脸上羞红，摆手道：“可不是妾身，妾身没这能耐让夫君一夜痊愈”
随后一行人出了衡济堂，向城南的铸坊街而去。徐天骑在马上，引导着四位夫人和众女眷乘坐几辆装饰考究的马车，缓缓穿行在玄峰城繁华的街道上。
铸坊街历来是玄峰城冶炼作坊集中之地，街道两旁，大大小小的铺面林立，炉火映红了半条街，叮叮当当的敲打声不绝于耳。空气中飘荡着淡淡的铜锈味道，与街边小贩叫卖的香气交织在一起。徐天一行人在“玄正铸”坊门前停下。
这是玄峰城最负盛名的铸造作坊，门楣上悬挂着一块漆黑发亮的铜匾，门前两根漆红的廊柱上挂着几件精致的铜器作为样品。众人挤入屋内，但见屋内陈设简洁，正中一张红木大案，四周陈列着各式精美的利刃和器皿。靠墙摆放着几张条案，上面整齐地摆放着各式样品。
见到徐天出现在堂中，一位满脸红光的灰须老叟从案后迎出：“几位贵客，不知要打造什么物件？”
徐天上前拱手道：“劳烦掌柜照此制作”，旋即从袖中取出一张绢帛，上面画着勾子兵刃的图样：“要轻巧灵活，便于藏携”。老叟接过绢帛仔细端详，随即在案几上铺开一张羊皮，拿起狼毫蘸墨，开始勾画拆解后的样式。一边画一边与徐天讨论细节。徐颖等人则在屋内四处俯身查看样品。
片刻后，老叟命院中丫鬟奉上香茗：“请诸位稍候，待老朽与工匠商议商议”，便匆匆去了后院。良久，后院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停下，传来了老叟的说话声，似在与工匠们商讨制作之事。
女眷们三五成群，正端着香茗赏玩各式样品。徐颖和章晓惠对着几件精美的手镜爱不释手，江婉婷则被墙上悬挂的一对青虹剑吸引。这时，店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忽听珠帘轻响，转头便见月白锦袍映着朝阳，来人乃是一位束发年华公子。但见他头戴玉冠，腰束蓝丝白玉绦，手持一柄雕花折扇，面如冠玉，眉目清秀，肤色白净，举止文雅，看模样似出身不凡。
老叟闻声从后院匆匆迎出，拱手问道：“老朽可否能为公子效劳？”
那公子环顾四周，目光在徐天一行人身上略作停留，随即转向掌柜，声音清朗中带着几分稚气：“在下要打造一柄小剑，长约七寸，剑身要薄且轻”。说着，在案前用双手比划起来。
掌柜连忙取来羊皮，依照那公子的描述勾画。众人围上前来观看，见舆图上那剑样颇为奇特，不由得十分好奇。
“公子所求剑身纤薄，剑格短小，与寻常佩剑大不相同，公子请稍候，容老朽与工匠商议”。掌柜吩咐丫鬟给公子奉茶，又匆匆入了后院。
那公子却不拘束，转身向众人作揖：“在下方圆，家父方泊然为卫国司士，不知诸位是...？”
“原来是方公子！”，徐天携众女躬身还礼：“在下徐天，暂居于城西衡济堂，今日特来打造些器物”。方公子瞟了徐天一眼，随即落落大方与众女眷一同观看屋内样品，与女眷们探讨各样器物，相谈甚欢，似乎天生有女人缘。
众女见他谈吐不凡，时而风趣幽默，时而惹得女眷掩口轻笑。徐颖和江婉婷缀在方公子身后亦步亦趋，徐颖见他举止有度，不禁暗暗点头。江婉婷却若有所思地打量着这位年轻公子，总觉得他身上另有一番气韵，不似寻常权贵子弟。这时，后院传来一阵密集的敲打声，掌柜的声音不时传出：“要快些，方公子和徐公子都在等着呢”
约莫一个时辰后，掌柜面带喜色从后院走进，手中托着一柄新铸的短剑。剑身纤薄如翼，青芒四射，剑格精巧，剑柄上刻着细密的云纹，剑芒宛如一泓秋水。
“方公子请看，这剑可还满意？”，掌柜双手将剑呈上。方圆接过小剑，爱不释手地抚摸着剑身。阳光透过店门洒入，映得剑身流光愈灿。他轻轻抚摸剑身，只觉入手温润，剑刃锋利，确是难得的精品。
“好剑！”，他不禁赞叹道：“掌柜的手艺果然名不虚传”
“公子过奖了。后院有棵桃树，公子不妨一试？”，掌柜笑着提议。方圆欣然应允，向众人一拱手：“诸位不妨同去观看？”
话音方落，众人随即移步后院。只见院中一株老桃树正值盛开，粉白的花瓣随风飘落，好不风雅。树下铺着青石板，几案桌椅错落有致，显是平日工匠歇息之所。
方圆走到桃树下，轻轻挥动小剑。剑锋所向，竟发出清越的铮铮之声。他越舞越快，剑峰弧光起伏如银蛇，带起阵阵罡风，惹得满树桃花纷纷扬扬飘落，煞是好看。章晓惠和黄筱看得入神，不由自主地摸上了腰间佩剑。
“方公子剑法精妙，不知可愿与奴家二人切磋一二？”，章晓惠笑问道。
“求之不得！只是在下功夫浅薄，怕是要献丑了”，方圆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章晓惠、黄筱随即抽出随身佩剑，与方圆在桃树下切磋起来。三人身形灵动，剑光交织成网。方圆剑法轻灵飘逸，章晓惠和黄筱则是双剑合璧，刚柔并济。树下寒芒闪闪，折射出朝阳璀璨光华，剑风带起纷扬的桃花，将树下舞动的三人入了画。徐颖等人看得目不转睛，就连那些锻造的伙计们也都停下手中的活计，远远观望。
正当徐天负手观赏之际，后衣襟被人轻轻拉扯。徐天转身，只见掌柜双手托着一副新锻造的勾子。这勾子通体呈月牙形，青光湛然，钩身纤细却不失韧性，钩尖锐利而不显锋芒，手柄处缠着细密的麻绳，既能防滑又增添了几分古朴之美。
“公子，这勾子可还满意？”，掌柜满脸期待地问道。徐天接过仔细端详了一番，满意地点头：“掌柜的手艺果然了得，这成品比我想象的还要好”。闻言，徐颖转身凑近细看，不由赞叹：“这勾子果真精巧”。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小包碎银递了过去。掌柜接过银子，笑得见牙不见眼：“徐公子过奖了，这都是分内之事”
此时，树下的剑舞已经停歇。章晓惠、黄筱和方圆都已微微见汗，三人相视一笑，各自收剑。方圆走近观看勾子，眼中闪过一丝异色：“这做工处处见巧，想必是位高人所构思”
“方公子见多识广”，徐天笑道。方圆整理了一下衣冠，向众人拱手告辞：“今日叨扰良久，该告辞了”。说罢转身离去，只见背影下，他玉冠束发，衣袂飘飘，影子修长，风度翩翩，惹得众女眷纷纷侧目。“这位方公子...”，玉儿低声道：“好生俊俏”
“就是不知是真俊俏还是假俊俏”，徐颖笑道。
翌日天色微明，晨雾笼罩着玄峰城。徐天让人通知各处女眷前来衡济堂习武。江婉婷、孙玉娘、史香云、婉娘等人匆匆从各自商号赶来，眼中还带着惺忪睡意。不多时，衡济堂后院桃树下，已聚集了一群身着透气劲装的女子。众女眷三三两两地站着，有的打着哈欠，有的揉着眼睛。
徐颖看着她们昏昏欲睡的模样，不禁莞尔：“等你们被人打趴下，自然就精神了”。众女闻言，不由得捂嘴轻笑。随后，众人排排站定，徐颖开始教导众人练气运剑，树下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当檐角鸱尾被晨曦初绽的光芒燃成赤红时，众女已经跟着徐颖一招一式的开始比划，有模有样。
待薄雾散去，在众人整齐划一的娇咤声中，晨曦洒满院落，映得桃花绯红，女眷们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连轻纱都沾上了金色。
正当众人精疲力竭之际，后厨送来可口的香茗，众女纷纷扔了长剑，簇拥上来抢夺茶盏，三五成群地瘫坐于树荫下，解渴之际有说有笑。
后院荡漾起一片欢声笑语，忽见门童女悄然来报：“主人，有公子...公子求见”
话音未落，方公子已轻快地迈入后院。他今日一袭淡青色长袍，腰系玉带，更显风姿卓越。
看到满地歇息的女眷，他掩口轻笑：“打扰了”。这一笑，宛如春风拂面，连带着满院的桃花都似乎轻颤了几下。众女不由得端着茶盏得看得发怔，连徐颖也暗暗称奇：“这方公子，当真是个难得的有趣之人”
“方公子！”，徐天笑着上前相迎：“如何找到此地的？”
“徐兄贵人多忘事，昨日不是说暂居于此嘛，在下便寻来了”，方公子拱手道，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院中众人。众女眷看着他温润如玉的模样，不由窃窃私语起来。
方公子目光在院中一转，落在章晓惠、黄筱身上，他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浅笑：“两位姑娘昨日剑法精妙，今日可愿再与方某切磋一番？”。章晓惠、黄筱相视一笑，从地上轻盈拾起身，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裙裾。
章晓惠笑道，杏色眸中闪着晨光：“就怕方公子嫌我们姐妹粗鲁”。话音方落，众人自觉散开，腾出一片空地。晨曦透过桃树枝桠洒下斑驳光影，三人各自抽剑相对。方圆手中新剑青光闪烁，章晓惠、黄筱手中长剑也泛着寒芒。三人同时出招，铮的一声轻响，三剑在空中交叠，汇出铮鸣。
方圆的短剑灵动如蛇，在两女的剑影中穿梭自如。三人剑法各异，方圆剑走轻灵，如春风拂柳；章晓惠剑势刚猛，似惊雷炸响；黄筱则是以柔克刚，如流水潺潺。三人在桃树下你来我往，剑光交织如惊鸿，带起花瓣绕着三人纷飞。
徐颖和倩儿站在徐天身旁，忽然掩嘴轻笑：“夫君就不怕方公子把人给拐走了？”
“无妨”，徐天笑道：“方公子眼神清澈，绝非寻常纨绔”。徐颖和倩儿闻言，上前一步挽住了夫君，一脸的仰慕。
三人比剑渐渐到了酣处，轻纱衣衫都被汗水浸透，勾勒出曼妙的身姿。春日的晨风中，隐约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幽香。
“咦？”，江婉婷微皱眉头：“这香气皆不是姐妹们日常所用”
孙玉娘也点头道：“确实，这幽香奇特”
此后一连数日，方圆都会在众女晨练后准时出现，与众人说笑，与章晓惠、黄筱切磋剑术，直到朝食时分才告辞离去。渐渐地，方公子与众人都混成了熟脸。众人都习惯了这位风度翩翩，来去自如的美男子，既感神秘，又觉亲切。日久天长，这位风度翩翩的公子竟成了众女眷晨练中不可或缺之景。
这日晨练过后，三人剑法切磋正酣，方公子忽然停下手中剑势，玉面微红，眉头轻蹙。他欲言又止，双手不自觉地绞在一起。踟蹰间，站在一旁的江婉婷最先注意到这一异状，掩嘴轻笑，用手肘碰了碰身边的杨玉莲，杨玉莲探手扯了扯徐天的衣襟。徐天一怔，立刻会意。
“方公子，可是身子不适？”，徐天走过去，温和地问道。
“我...我...”，方公子红着脸支吾着，眼神游移不定。
众女见状掩嘴轻笑，徐天适时解围。“三楼书房后面自有雅间，公子若不嫌弃...”，话音未落，方公子便噔噔噔，自顾自的疾去，引得众人笑浪乍起。
徐天陪同方圆前去方便，众人缓步跟上，缀在其后打闹。待上得楼来，一名门口候命的侍女引着方圆去了雅间，方公子如蒙大赦，跟着侍女一溜烟不见了踪影。
众人或靠椅上，或倚墙而立，或席地而坐，三三两两，说笑不绝。
未几，后厨端来新鲜果品和香茗，众人一边执盏闲话，一边等候方公子归来。半晌过后，众人茶盏见底，方圆却迟迟未归。
徐天和众女对视一眼，奇道：“这厢怎地磨蹭至此？”
随即众人纷纷起身前去打探，到了雅居外，却见医女独自伫立于过道上，面露尴尬：“回禀主人，方公子他...不在男居”
“什么？”，众女一惊，连忙涌入女用雅居，一探究竟。才入内，就听得一声尖叫，须臾，传出一阵压抑的笑声。
过了好一会儿，众女方才簇拥着满面羞红的方公子走了出来。
“这是何故？”徐天不解地问道。
“夫君且听方公子自己说罢”，徐颖等人笑得花枝乱颤。
“啊？”，徐天挠了挠头，一时愣住。
回到书房，众目睽睽之下，方公子羞红了脸，耳垂红如滴血，神色尴尬，面若桃花。众女则缀在其后，替他壮胆，且掩嘴轻笑，眼中闪着促狭的光芒，时不时瞟向方公子。
江婉婷笑道：“方公子，不如说说实情吧！”
方圆咬了咬嘴唇，欲言又止，他此刻低着头不敢看人，眼波流转间竟带着几分羞怯。
章晓惠和黄筱急道：“哎呀，这会倒还害羞起来了！”
书房内一片静谧，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低着头的方公子身上。嗫嚅良久，在众女催促下，方公子才下定决心一般，终于开口，声音已不复往日的清朗，反而带着几分细腻的软糯。
“其实...其实我本乃小女子”，众女一阵哄笑。徐天则一脸好奇。
“本宫乃卫王的亲妹，闺名方媛”，她抬起头，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羞怯：“那日在宫中闷得慌，便偷溜出来散心。正巧看见你们进入玄正铸坊，见一群女眷相伴，觉得新鲜有趣，便也跟了进去...”
说到这里，方媛脸颊染上一抹红晕：“见你们打造兵器，我也起了兴致，便让掌柜打造了那柄小剑。后来...后来见你们这般和睦，便...便舍不得走了...”
她说着，缓缓抬手解开发冠。一头青丝如瀑布般倾泻而下，衬得她肤若凝脂，眉目如画。众人惊见那娇俏面容褪去男装束缚，恍若月下芍药倏然绽放，她周身散发出一种天然的柔美，与方才的风度翩翩判若两人。
“参见公主殿下！”，众人惊呼一声，慌忙跪拜。“别...别这样。姐妹们平身”，方媛连忙上前扶起众人，声音中带着几分慌乱：“这些日子，我把你们当作知心姐妹，你们可不许笑话我”
“原来如此”，徐天恍然：“难怪这些日子总能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幽香，原是宫中的熏香”。众女纷纷围上前去，七嘴八舌地说笑起来。方媛被众人簇拥着，脸上慢慢绽放出明媚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