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陈火
“求求你，求求你救救他。”女人跪地哭喊，双手合十，作揖磕头。
“怎么可能呢？”“怎么可能”西装男人用手安抚着女人，嘴里呢喃，强忍着泪水。
他们的儿子陈火，名牌大学博士毕业，即将走上工作岗位。
多好的事啊，他会结婚生子，在假期带他们出去旅游，去古城或者海边的地方，一家人拍很多照片，照片里男人和女人要骄傲地看着儿子。
只是他忽然脑死亡了，没有任何预兆，医生也束手无策。
这一切就像是梦一样，明明他们在参加儿子的毕业典礼，博士服红的璀璨，无数学生就像操场上的太阳一样，光明普照，熠熠生辉。
他们的儿子是太阳之一。
陈火却忽然摔倒在地上，被救护车送来之后，医生们得出了他已经脑死亡的结论。
一群白大褂围在床前，像连绵的白色墙壁，墙底下，孟姜女和她的丈夫试图哭倒长城，救出压在底下的儿子。
一个最老的医生从后面缓缓走过来，他张口说道：“女士，请您节哀，我们已经尽力了，从未见过这种情况，没有外伤和内伤，他就已经脑死亡了。”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似乎地位不低，周围的医生都以他为尊，但女人不在乎他的劝告，只是跪在地上，哭着恳求他：“求求你，求求你救救他，他只是低血糖，一定是的，他从小就低血糖，肠胃不好，你们给他打针，打针就好了，求求你，求求你了......”女人业已泣不成声。
西装男人别过头去，强忍着泪水，一言不发。
后面站着的一女医生实在不忍心，她开口问道：“吴老，他这种情况，要不试一试咱们研究的那个......”
老者转过头瞪了她一眼，低声呵斥道：“你瞎说什么！病人家属还在场。”
女医生缩了缩脖子，闭上嘴，继续低着头沉默。
女人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什么？什么？试试什么？试，我们都试，是要钱吗？还是要我和他爸抽血，我们都没问题，多少钱我们都出，求求你，只要救活小火，他是我们的命啊！！！”女人情绪激动，跪着向那女医生行去，她披头散发，满眼泪水，神情悲伤得近乎狰狞，竟是直接晕倒在了地上，还好女医生眼疾手快，把她搀扶起来，她昏迷时还呢喃着。
“儿啊，我的儿......”
女人的丈夫颤抖着深吸了一口气，把她从女医生那里接过来，抱在怀里，给她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然后他冲老者问道：“我妻子太过悲伤，实在抱歉，不知道这位女医生想说什么，难道是有什么能救我儿子的方法？请告诉我们，不论任何代价，我们都能接受。”
老者神情复杂，皱眉思索了半天后，叹了口气。
“这位同志，我们理解您痛失爱子的悲伤，也确实有一种方法可能对救他有帮助，但是这种方法我们还正在研究中，具体的副作用和科学伦理都无法保证，目前也只是刚从理论落地，我们实在无法确定这种方法的风险和成功率。”
丈夫不断抚摸着妻子头发，听完这番话，他说道：“小火都已经脑死亡了，如果有什么方法，哪怕万分之一的几率，我们都要试试，医生，您能不能告诉我们，到底是什么方法能救他，拜托了。”
老者向身后点点头，然后示意其他医生都出去，屋内安静后，那个一开始出声的女医生开了口。
“您好，我是吴正刚教授的学生，我叫钟涵，我的课题研究方向是关于人脑思维的AI替代，简单来说，就是用AI替代人脑的一部分思考，从而达到提升人脑功能的效果，病人目前的状况是脑死亡，但无任何内外伤，如果能将AI接入他的脑部，代替一部分脑的工作，或许可以让他的大脑恢复，但是，但是这个研究目前没有做过任何活体实验，只处于理论验证阶段，救活他的概率微乎其微，另外，哪怕救活了他，后面也可能出现各种各样的副作用，从我们的研究来看，仅仅AI的幻觉这一点，就可能让他产生各种各样的幻觉或者谵妄。”
男人摇摇头：“救，就按照你们说的方法救，我签字，有什么要求我全力配合，如果流程上你们不能做人体实验，反正小火现在已经脑死亡了，那就你们给他下个死亡认定书，我来签字，然后捐赠他的遗体用来科学研究，请你救救他，这是我们最后的希望了。”男人眼含热泪，看着钟涵。
钟涵听到后，看向吴正刚，吴正刚缓缓点点头。
得到授意后，钟涵走出了抢救室。
不论什么，不论什么方法，什么结果，求你救救我的儿子，他才二十七岁。丈夫在内心祈祷。
陈火睁开眼睛，他的思绪有点混乱，某些记忆的光影在他心中沌沌流淌，小学时被女同桌拧耳朵，初中中考考砸了，找工作时HR对他的欣赏，高考的庆功宴上他喝了三瓶啤酒，母亲来他学校时骄傲的眼神，他为父母扫了共享单车......
毫无逻辑的记忆碎片彼此排列交错，陈火忽然意识到，难不成这是走马灯？
他努力回忆，却什么都想不起来，记忆的顺序被打乱，他已分不清什么。
直到这时，他才注意到周围的景色。
古典时代的石砖堆砌而成的墙壁，几个昏暗的大理石柱子高耸矗立，屁股底下是反射着阴阴油光的木质长椅，他穿着一身红色长袍，手里握着权杖似的东西，杖柄上有某种奇特的花纹，令他想到三星堆那又方又圆的形状，他顺着权杖向上看去，权杖的顶端有一个椭圆形的镶嵌物，上面还有尖尖，莫名像......洋葱？
陈火摇摇脑袋，那种走马灯的感觉终于消退了一些，他开始回忆。
到底发生甚么事了？
他依稀记得，自己似乎应该在毕业典礼上，父母也在旁边，他们让自己往天上扔帽子，想给自己拍个照片，他兴冲冲地把帽子摘下来往天上一丢，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就在他努力地从脑海里翻找记忆的时候，远处的歌声打断了他的思考，声音从前方传来，他循声看去，一群穿着白衣的孩童站在教堂的最前面，在他们前面，一个穿着黑衣的背影轻轻摇晃，黑色头巾和袍服，是一个修女的模样。
陈火愣了愣，他发现了一个更重要的问题，比起发生了什么，自己这是在哪？
虽然他大学期间是个宅男，除了宿舍哪里都不去，但是他对外界的基本常识还是有的，整个燕城不可能有这样的大教堂，更不可能有这种中世纪的装饰。
另外，陈火看向孩子们的头顶，咽了一口口水。透过教堂狭长的窗，他看到了两个月亮绕着彼此旋转，光影缓慢交错，孩子们的脸忽明忽暗。
嗯，燕城应该也没有两个月亮.......
个鬼啊！
由于距离太远，陈火看不清孩子们的脸，教堂里没有火把，月亮是唯一的光源，随着月光明暗，孩子们的脸一闪一闪，身体也缓缓摇动，像一团团鬼火。
空灵的歌声一顿，那黑袍的修女转过身，她看到了惊愕的陈火，修女欢快地对孩子们说了些什么，然后用手势示意他们跟上。
修女整理着衣袍，快步向陈火走来，孩子们跟在她后面，陈火终于听清了他们口中的歌谣。
“伟大的聂小倩啊，您必然降临世间，为我们带来月饼和粽子。”
“我们赞美聂小倩，您会让我们登上月亮，坐着粽子摇摇晃晃。”
“我们敬爱您，我们喜欢您。”
陈火的神情从惊愕变成呆滞，一股迷茫取代了他的所有情绪。
聂小倩？聂小倩不是《聊斋》里的那个女鬼吗？他记得自己小时候还被关于她的电影吓到来着，别的剧情没记住，就记住个妖怪张牙舞爪的，然后就是经典的打怪兽环节，聂小倩和宁采臣过上了幸福的生活，大家和和美美皆大欢喜。
但眼下这种情况，这群孩子嘴里的聂小倩是谁？自己到底是撞上什么情况了？
陈火下意识开始思考。
“嗯，用户提出了一个问题，关于聂小倩是谁，我得仔细思考思考，然后查一查资料，让我先想想聂小倩是谁......”
？！不对？！
自己脑子里怎么多了个声音！
而且语气为什么像奇怪的AI！
“怎么可能呢？”“怎么可能”西装男人用手安抚着女人，嘴里呢喃，强忍着泪水。
他们的儿子陈火，名牌大学博士毕业，即将走上工作岗位。
多好的事啊，他会结婚生子，在假期带他们出去旅游，去古城或者海边的地方，一家人拍很多照片，照片里男人和女人要骄傲地看着儿子。
只是他忽然脑死亡了，没有任何预兆，医生也束手无策。
这一切就像是梦一样，明明他们在参加儿子的毕业典礼，博士服红的璀璨，无数学生就像操场上的太阳一样，光明普照，熠熠生辉。
他们的儿子是太阳之一。
陈火却忽然摔倒在地上，被救护车送来之后，医生们得出了他已经脑死亡的结论。
一群白大褂围在床前，像连绵的白色墙壁，墙底下，孟姜女和她的丈夫试图哭倒长城，救出压在底下的儿子。
一个最老的医生从后面缓缓走过来，他张口说道：“女士，请您节哀，我们已经尽力了，从未见过这种情况，没有外伤和内伤，他就已经脑死亡了。”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似乎地位不低，周围的医生都以他为尊，但女人不在乎他的劝告，只是跪在地上，哭着恳求他：“求求你，求求你救救他，他只是低血糖，一定是的，他从小就低血糖，肠胃不好，你们给他打针，打针就好了，求求你，求求你了......”女人业已泣不成声。
西装男人别过头去，强忍着泪水，一言不发。
后面站着的一女医生实在不忍心，她开口问道：“吴老，他这种情况，要不试一试咱们研究的那个......”
老者转过头瞪了她一眼，低声呵斥道：“你瞎说什么！病人家属还在场。”
女医生缩了缩脖子，闭上嘴，继续低着头沉默。
女人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什么？什么？试试什么？试，我们都试，是要钱吗？还是要我和他爸抽血，我们都没问题，多少钱我们都出，求求你，只要救活小火，他是我们的命啊！！！”女人情绪激动，跪着向那女医生行去，她披头散发，满眼泪水，神情悲伤得近乎狰狞，竟是直接晕倒在了地上，还好女医生眼疾手快，把她搀扶起来，她昏迷时还呢喃着。
“儿啊，我的儿......”
女人的丈夫颤抖着深吸了一口气，把她从女医生那里接过来，抱在怀里，给她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然后他冲老者问道：“我妻子太过悲伤，实在抱歉，不知道这位女医生想说什么，难道是有什么能救我儿子的方法？请告诉我们，不论任何代价，我们都能接受。”
老者神情复杂，皱眉思索了半天后，叹了口气。
“这位同志，我们理解您痛失爱子的悲伤，也确实有一种方法可能对救他有帮助，但是这种方法我们还正在研究中，具体的副作用和科学伦理都无法保证，目前也只是刚从理论落地，我们实在无法确定这种方法的风险和成功率。”
丈夫不断抚摸着妻子头发，听完这番话，他说道：“小火都已经脑死亡了，如果有什么方法，哪怕万分之一的几率，我们都要试试，医生，您能不能告诉我们，到底是什么方法能救他，拜托了。”
老者向身后点点头，然后示意其他医生都出去，屋内安静后，那个一开始出声的女医生开了口。
“您好，我是吴正刚教授的学生，我叫钟涵，我的课题研究方向是关于人脑思维的AI替代，简单来说，就是用AI替代人脑的一部分思考，从而达到提升人脑功能的效果，病人目前的状况是脑死亡，但无任何内外伤，如果能将AI接入他的脑部，代替一部分脑的工作，或许可以让他的大脑恢复，但是，但是这个研究目前没有做过任何活体实验，只处于理论验证阶段，救活他的概率微乎其微，另外，哪怕救活了他，后面也可能出现各种各样的副作用，从我们的研究来看，仅仅AI的幻觉这一点，就可能让他产生各种各样的幻觉或者谵妄。”
男人摇摇头：“救，就按照你们说的方法救，我签字，有什么要求我全力配合，如果流程上你们不能做人体实验，反正小火现在已经脑死亡了，那就你们给他下个死亡认定书，我来签字，然后捐赠他的遗体用来科学研究，请你救救他，这是我们最后的希望了。”男人眼含热泪，看着钟涵。
钟涵听到后，看向吴正刚，吴正刚缓缓点点头。
得到授意后，钟涵走出了抢救室。
不论什么，不论什么方法，什么结果，求你救救我的儿子，他才二十七岁。丈夫在内心祈祷。
陈火睁开眼睛，他的思绪有点混乱，某些记忆的光影在他心中沌沌流淌，小学时被女同桌拧耳朵，初中中考考砸了，找工作时HR对他的欣赏，高考的庆功宴上他喝了三瓶啤酒，母亲来他学校时骄傲的眼神，他为父母扫了共享单车......
毫无逻辑的记忆碎片彼此排列交错，陈火忽然意识到，难不成这是走马灯？
他努力回忆，却什么都想不起来，记忆的顺序被打乱，他已分不清什么。
直到这时，他才注意到周围的景色。
古典时代的石砖堆砌而成的墙壁，几个昏暗的大理石柱子高耸矗立，屁股底下是反射着阴阴油光的木质长椅，他穿着一身红色长袍，手里握着权杖似的东西，杖柄上有某种奇特的花纹，令他想到三星堆那又方又圆的形状，他顺着权杖向上看去，权杖的顶端有一个椭圆形的镶嵌物，上面还有尖尖，莫名像......洋葱？
陈火摇摇脑袋，那种走马灯的感觉终于消退了一些，他开始回忆。
到底发生甚么事了？
他依稀记得，自己似乎应该在毕业典礼上，父母也在旁边，他们让自己往天上扔帽子，想给自己拍个照片，他兴冲冲地把帽子摘下来往天上一丢，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就在他努力地从脑海里翻找记忆的时候，远处的歌声打断了他的思考，声音从前方传来，他循声看去，一群穿着白衣的孩童站在教堂的最前面，在他们前面，一个穿着黑衣的背影轻轻摇晃，黑色头巾和袍服，是一个修女的模样。
陈火愣了愣，他发现了一个更重要的问题，比起发生了什么，自己这是在哪？
虽然他大学期间是个宅男，除了宿舍哪里都不去，但是他对外界的基本常识还是有的，整个燕城不可能有这样的大教堂，更不可能有这种中世纪的装饰。
另外，陈火看向孩子们的头顶，咽了一口口水。透过教堂狭长的窗，他看到了两个月亮绕着彼此旋转，光影缓慢交错，孩子们的脸忽明忽暗。
嗯，燕城应该也没有两个月亮.......
个鬼啊！
由于距离太远，陈火看不清孩子们的脸，教堂里没有火把，月亮是唯一的光源，随着月光明暗，孩子们的脸一闪一闪，身体也缓缓摇动，像一团团鬼火。
空灵的歌声一顿，那黑袍的修女转过身，她看到了惊愕的陈火，修女欢快地对孩子们说了些什么，然后用手势示意他们跟上。
修女整理着衣袍，快步向陈火走来，孩子们跟在她后面，陈火终于听清了他们口中的歌谣。
“伟大的聂小倩啊，您必然降临世间，为我们带来月饼和粽子。”
“我们赞美聂小倩，您会让我们登上月亮，坐着粽子摇摇晃晃。”
“我们敬爱您，我们喜欢您。”
陈火的神情从惊愕变成呆滞，一股迷茫取代了他的所有情绪。
聂小倩？聂小倩不是《聊斋》里的那个女鬼吗？他记得自己小时候还被关于她的电影吓到来着，别的剧情没记住，就记住个妖怪张牙舞爪的，然后就是经典的打怪兽环节，聂小倩和宁采臣过上了幸福的生活，大家和和美美皆大欢喜。
但眼下这种情况，这群孩子嘴里的聂小倩是谁？自己到底是撞上什么情况了？
陈火下意识开始思考。
“嗯，用户提出了一个问题，关于聂小倩是谁，我得仔细思考思考，然后查一查资料，让我先想想聂小倩是谁......”
？！不对？！
自己脑子里怎么多了个声音！
而且语气为什么像奇怪的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