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乞丐
早上的一纸告示，让这梨木城内的气息陡然紧张了几分。
街道上经常能看见有手持长矛的兵卒成队经过。
百姓们也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的肃杀，无事也不再轻易出门，往日车水马龙的长街上如今冷清了不少。
罗青云带着宁玉来到一处能远远看见城门的街边坐下，一人身前摆着一个破碗，化身职业乞讨人。
“哥哥，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宁玉说道
“我叫齐尽。”
“哦哦，我叫宁玉。”
“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的？”
“你看那。”罗青云指着不远处一块被人物画像贴满的墙壁。
宁玉顺着手指望去，果然在倒数第三张画像上看见了自己。
“咦，画的挺像呀。”说着就要起身，想去近前仔细看看。
却被罗青云一把拽了回来
“你傻吧，那是通缉令，你是生怕别人认不出你么？”
“通缉令是什么？”宁玉眨着两只清澈的眼睛问道，懵懂又茫然。
“把头低下。”罗青云急忙按下她的小脑袋。
“通缉令就是官府画了你的样子，贴满全城，谁看见你，抓到就能领赏钱。”
“抓我？抓我干什么。”
“抓去砍头！”
一听砍头，宁玉明显听懂了，小嘴一瘪，就要哭出来声来。
罗青云赶紧捂住她的嘴，
“别哭，你把官兵引过来咱俩都得被咔嚓。”
宁玉脸上挂着泪水，拼命点头。
“叮……”
一阵清脆的响声传入两人耳中，抬头一看，一枚铜钱正在宁玉面前的碗里滴溜溜的打转。
一位老妇人佝偻着背，颤巍巍朝他们摆了摆手
“哎，苦了这小娃娃了。”
说完又颤颤巍巍的走了。
罗青云松开手，看了一眼离去的老妇人，又四下看了看，见无人在左右，才开始询问宁玉的来历。
一问后才得知，这小丫头竟然也是京城人，且出身名门，是忠勇侯宁昌义的嫡亲孙女。
那天抱着她的黑衣青年是她大哥，叫宁荆。
前些日子，她还在侯府的时候听家里大人说什么京城被围了，进进不来，出出不去的。
结果第二天爷爷就突然叫他们收拾东西，跟着好多人一起冲出了城。
她爷爷、她爹还有很多人掩护他们逃跑，可出城之后还是被冲散了，只有她大哥一路抱着她跑到了这里。
梨木城郡守张万雄是她爷爷以前的老部下。
大哥说在梨木城等一等跑散的家人。
可昨天晚上她正准备睡觉时，大哥突然慌慌张张地进来，抱起她就跑。
出了房门之后，她就看见到处都在杀人。
她亲眼看见那个叫张万雄的爷爷被一刀砍掉了脑袋，血喷了满地，后来她就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在醒来时，就看见了罗青云。
这中间有很多事小丫头都不清楚，也没有人会跟一个五岁的小女孩解释这些东西。
“叮……”
又是一声脆响，一位少女扔下两枚铜钱。
罗青云又问宁玉知不知道一起跑出来的都有哪些人家。
宁玉想了一会说：
“有林伯伯家的胖墩，还有王叔叔家的小鱼儿，还有李爷爷家的琴姐姐，还有……”
宁玉掰着手指头说了好些人，有些罗青云知道，更多的是根本不知道是哪家哪户之人。
但他听得仔细，全都默默记下。
“叮……”
看来并不是所有人都投靠了楚王，还是有很多人反对他的。
罗青云又问：
“那你们家跑出来后，就是要来这梨木城吗？”
宁玉却是摇了摇头：
“不是的，大哥说要带我去幽州找二叔。”
“叮……”
“哦，那你知道你二叔在幽州哪里吗？”罗青云继续问道
“我只知道二叔在幽州军中任职，具体在哪里我就不知道了。”
罗青云眸光微沉，大罗十一州中，楚、幽、凉、秦四州兵锋最盛，皆有王侯镇守。
而像云州这种，虽然也有边军驻防，但却不归地方州府节制，而是由朝廷统一管辖。
幽州军力并不弱于楚州，想必不会轻易投靠楚王，如今倒也能算安全。
“叮……”
“尽哥哥，我为什么会在你这呀？我大哥去哪了？”这次换到小宁玉提问。
罗青云想了想：
“你哥为了保护你，自己把敌人引走了。”
宁玉听到这，小嘴一瘪，眼眶瞬间红了，却倔强地没让眼泪掉下来，
“先是我爷爷，然后是我爹，现在又是我大哥，他们是不是都回不来了。”
宁玉抱着双腿，有些落寞地说道。
“叮……”
“那你还要去幽州吗？”
“嗯，我要去，如果他们都回不来了，那我就只剩二叔一个亲人了，呜呜。”
宁玉到底还是小声地啜泣起来。
“哎，可是你这么小，怎么去呀。”罗青云望着她一抖一抖的肩膀，忍不住地说道。
听到这话，宁玉忽的仰起脸，一双泪眼朦胧的大眼睛凄楚地望向他，梨花带雨的小脸让罗青云心尖一颤。
罗青云感觉如果他此刻开口拒绝宁玉，那绝对是一种罪过。
他喉头微动，终究没说出“不行”二字。
“哎，我们能先走出这梨木城再说吧。”
“叮……”
经过这一上午的观察，罗青云发现他俩要是想从城门出去，是不太可能了。
这城门守军盘查极严，出入的所有人和物都会详细查验，而且在守卫后面的屋子里，还有四位修士坐镇。
仅这一上午功夫，他就看见有三个人被当场拿下。
一人是伪装易容被发现，直接被城卫按下押走。
一人是在马车夹层中被搜出，还想硬闯，却被身后的修士一掌扇飞。
最后一人竟藏在粪车上的粪桶内，依旧被发现。
这狠人也是位修士，在城门处大战了一场，打得烟火弥漫，碎石与粪水齐飞。
最后被当场斩杀，尸体被拖走后，守城士卒仍顶着满身污秽在那盘查。
风一吹，连罗青云这里都能闻到一股恶臭。
就在这时，身旁传来小宁玉的声音
“尽哥哥，我饿了。”
罗青云喉结微动：
“忍一忍吧，我们也没有钱买吃食。”
“不不，我们有啊，你看。”
宁玉指着身前的破碗说道。
罗青云回过神来，看着宁玉身前那只豁了口的粗陶碗里，铜钱已经积成了一小堆。
他一怔，又看了看自己身前空空荡荡的碗，不禁陷入了沉思。
街道上经常能看见有手持长矛的兵卒成队经过。
百姓们也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的肃杀，无事也不再轻易出门，往日车水马龙的长街上如今冷清了不少。
罗青云带着宁玉来到一处能远远看见城门的街边坐下，一人身前摆着一个破碗，化身职业乞讨人。
“哥哥，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宁玉说道
“我叫齐尽。”
“哦哦，我叫宁玉。”
“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的？”
“你看那。”罗青云指着不远处一块被人物画像贴满的墙壁。
宁玉顺着手指望去，果然在倒数第三张画像上看见了自己。
“咦，画的挺像呀。”说着就要起身，想去近前仔细看看。
却被罗青云一把拽了回来
“你傻吧，那是通缉令，你是生怕别人认不出你么？”
“通缉令是什么？”宁玉眨着两只清澈的眼睛问道，懵懂又茫然。
“把头低下。”罗青云急忙按下她的小脑袋。
“通缉令就是官府画了你的样子，贴满全城，谁看见你，抓到就能领赏钱。”
“抓我？抓我干什么。”
“抓去砍头！”
一听砍头，宁玉明显听懂了，小嘴一瘪，就要哭出来声来。
罗青云赶紧捂住她的嘴，
“别哭，你把官兵引过来咱俩都得被咔嚓。”
宁玉脸上挂着泪水，拼命点头。
“叮……”
一阵清脆的响声传入两人耳中，抬头一看，一枚铜钱正在宁玉面前的碗里滴溜溜的打转。
一位老妇人佝偻着背，颤巍巍朝他们摆了摆手
“哎，苦了这小娃娃了。”
说完又颤颤巍巍的走了。
罗青云松开手，看了一眼离去的老妇人，又四下看了看，见无人在左右，才开始询问宁玉的来历。
一问后才得知，这小丫头竟然也是京城人，且出身名门，是忠勇侯宁昌义的嫡亲孙女。
那天抱着她的黑衣青年是她大哥，叫宁荆。
前些日子，她还在侯府的时候听家里大人说什么京城被围了，进进不来，出出不去的。
结果第二天爷爷就突然叫他们收拾东西，跟着好多人一起冲出了城。
她爷爷、她爹还有很多人掩护他们逃跑，可出城之后还是被冲散了，只有她大哥一路抱着她跑到了这里。
梨木城郡守张万雄是她爷爷以前的老部下。
大哥说在梨木城等一等跑散的家人。
可昨天晚上她正准备睡觉时，大哥突然慌慌张张地进来，抱起她就跑。
出了房门之后，她就看见到处都在杀人。
她亲眼看见那个叫张万雄的爷爷被一刀砍掉了脑袋，血喷了满地，后来她就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在醒来时，就看见了罗青云。
这中间有很多事小丫头都不清楚，也没有人会跟一个五岁的小女孩解释这些东西。
“叮……”
又是一声脆响，一位少女扔下两枚铜钱。
罗青云又问宁玉知不知道一起跑出来的都有哪些人家。
宁玉想了一会说：
“有林伯伯家的胖墩，还有王叔叔家的小鱼儿，还有李爷爷家的琴姐姐，还有……”
宁玉掰着手指头说了好些人，有些罗青云知道，更多的是根本不知道是哪家哪户之人。
但他听得仔细，全都默默记下。
“叮……”
看来并不是所有人都投靠了楚王，还是有很多人反对他的。
罗青云又问：
“那你们家跑出来后，就是要来这梨木城吗？”
宁玉却是摇了摇头：
“不是的，大哥说要带我去幽州找二叔。”
“叮……”
“哦，那你知道你二叔在幽州哪里吗？”罗青云继续问道
“我只知道二叔在幽州军中任职，具体在哪里我就不知道了。”
罗青云眸光微沉，大罗十一州中，楚、幽、凉、秦四州兵锋最盛，皆有王侯镇守。
而像云州这种，虽然也有边军驻防，但却不归地方州府节制，而是由朝廷统一管辖。
幽州军力并不弱于楚州，想必不会轻易投靠楚王，如今倒也能算安全。
“叮……”
“尽哥哥，我为什么会在你这呀？我大哥去哪了？”这次换到小宁玉提问。
罗青云想了想：
“你哥为了保护你，自己把敌人引走了。”
宁玉听到这，小嘴一瘪，眼眶瞬间红了，却倔强地没让眼泪掉下来，
“先是我爷爷，然后是我爹，现在又是我大哥，他们是不是都回不来了。”
宁玉抱着双腿，有些落寞地说道。
“叮……”
“那你还要去幽州吗？”
“嗯，我要去，如果他们都回不来了，那我就只剩二叔一个亲人了，呜呜。”
宁玉到底还是小声地啜泣起来。
“哎，可是你这么小，怎么去呀。”罗青云望着她一抖一抖的肩膀，忍不住地说道。
听到这话，宁玉忽的仰起脸，一双泪眼朦胧的大眼睛凄楚地望向他，梨花带雨的小脸让罗青云心尖一颤。
罗青云感觉如果他此刻开口拒绝宁玉，那绝对是一种罪过。
他喉头微动，终究没说出“不行”二字。
“哎，我们能先走出这梨木城再说吧。”
“叮……”
经过这一上午的观察，罗青云发现他俩要是想从城门出去，是不太可能了。
这城门守军盘查极严，出入的所有人和物都会详细查验，而且在守卫后面的屋子里，还有四位修士坐镇。
仅这一上午功夫，他就看见有三个人被当场拿下。
一人是伪装易容被发现，直接被城卫按下押走。
一人是在马车夹层中被搜出，还想硬闯，却被身后的修士一掌扇飞。
最后一人竟藏在粪车上的粪桶内，依旧被发现。
这狠人也是位修士，在城门处大战了一场，打得烟火弥漫，碎石与粪水齐飞。
最后被当场斩杀，尸体被拖走后，守城士卒仍顶着满身污秽在那盘查。
风一吹，连罗青云这里都能闻到一股恶臭。
就在这时，身旁传来小宁玉的声音
“尽哥哥，我饿了。”
罗青云喉结微动：
“忍一忍吧，我们也没有钱买吃食。”
“不不，我们有啊，你看。”
宁玉指着身前的破碗说道。
罗青云回过神来，看着宁玉身前那只豁了口的粗陶碗里，铜钱已经积成了一小堆。
他一怔，又看了看自己身前空空荡荡的碗，不禁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