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梨木
朝阳初起，云开雾散，
天高地远，清风徐徐。
罗青云拜别余老伯，一个人走在前往梨木城的道路上。
经过一夜的修炼，灵力已经恢复，但是肉身依然虚弱，感觉十分疲累。
自己这个一境武夫，这段时间经常是走一阵就要歇上一歇，传出去怕是要被人笑死。
此刻的他一身宽大的麻布旧衣，袖口和裤腿纷纷卷起，背着包袱，里面装着余老伯送的几张烙饼和一囊清水。
云州他知道，至于梨木城在哪他就不清楚了，只是按照余老伯的话，从小路上官道，之后沿着官道一直走就是了。
走了一个多时辰，罗青云终于走出大山，来到了官道上，来往的行人立刻增多起来。
他脸上的三道疤痕刚刚结痂，显得尤为狰狞，引得路上行人纷纷侧目。
他下意识摸了摸脸上疤痕，却未停下脚步，汇入人流之中，沿着官道向前走去。
前方是一位推着板车的中年男子，车上堆放着山鸡、野兔、狍子等的动物尸体。
看样子是个要进城售卖野味的猎户，身后跟着一大一小两个小姑娘。
大的能有十三四岁，背着个小竹篓，小的五六岁的样子，扎着两个朝天髻，穿着一样的青色衣服，一路围绕着姐姐蹦蹦跳跳、叽叽喳喳，咯咯的笑声传出好远。
罗青云不自觉放慢脚步，目光追随着那对姐妹清脆的笑语，仿佛被牵引着坠入久违的暖意里。
小丫头忽而扭头，朝他眨了眨眼，又飞快躲到姐姐身后，只露出半张圆润的小脸，像一枚初春新绽的杏子。
“姐姐，那人好丑哦。”
小女孩小声地对姐姐说道，却被罗青云听得清清楚楚。
罗青云脚步微顿，有些尴尬地伸手拽出几缕头发想要遮住脸颊。
姐姐照着小女孩的头轻轻拍了一巴掌，回头歉然一笑，眉眼温软。
罗青云连忙低头避开视线，耳根微热，加快脚步闷头赶路。
“驾！”
身后一阵骚乱，几匹快马疾驰而来，马蹄踏起尘土，众人连忙闪到一旁避让。
罗青云闪至一旁树下，双手紧紧握着拳头，死死盯着那几骑快马。
马上之人的装束他认识，深蓝锦衣，后背重剑。
破阙营！
他屏住呼吸，脊背紧贴着粗糙的树皮，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马蹄声渐远，罗青云却不知该不该继续向前，楚王人马在此出现，意味着梨木城，甚至整个云州也不再安全。
可是不去梨木城他又能去哪呢，他根本不知去往凉州的路，也不敢四处打听，往回走吗，他也不敢。
思量片刻，他还是决定继续走，既然不能后退，那就只能向前。
临近中午，日头越发炽烈，满头大汗的罗青云终于看见了梨木城的城墙。
古旧的城墙斑驳龟裂，青苔爬满墙根，城门洞开处悬着褪色的“梨木”匾额。
门口几个士卒正在维持秩序，给商队登记出入名册，收取入城税银，对普通百姓并不限制，可自由出入。
罗青云随着人群缓缓挪向城门，心跳如鼓，生怕从哪个角落就冲出几个重剑士将他擒住。
所幸幻想落空，顺利的进了城。
城内青石板路被晒得发烫，刚进城门时还显得冷清，越往里走，街市渐喧。
罗青云看着逐渐热闹的街道有点迷茫，不知该去何处打探消息。
随即想起以前看过的江湖演义，里边提过茶馆酒楼这类消息最杂、耳目最灵的地方。
便找路人问了城内最大的酒楼所在，迈步走去。
不出片刻，一幢三层高楼出现在眼前，飞檐翘角悬着火红酒旗，牌匾上书“梨木酒楼”四个大字。
正当中午饭口，酒楼里人声鼎沸，热闹异常。
罗青云正好有些饿了，想着进去打探消息，顺便填饱肚子。
可又一想，没有银钱那，胸前挂着的储物戒指里只有灵石，世俗钱财一分没有。
虽说可以用灵石兑换银钱，但他的灵石全部出自皇宫，上面都有皇室标记，他现在根本不敢随意花销。
只好默默走到酒楼旁边的小胡同里，靠着窗户蹲下，从包袱中取出干硬的饼子，啃了起来。
顺便竖起耳朵，仔细探听着酒楼内众人交谈的声音。
过了半天，终于听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
“听说了吗，咱这大罗要变天了，南边的楚王造反，听说都打进京城了。”
“真的假的，楚王不一直是先帝亲信吗，而且他俩还是亲兄弟，这还能造反？”
“切，这世道，什么亲兄弟，亲老子也不好使啊，那至尊权柄，眼红的又不止楚王一个。”
“你可拉到吧，就算楚王造反，那京城内的那帮大佬难道是摆设不成，还能让楚王说打进去就打进去了？”
“哎，你们还别不信，我听我舅舅的二大爷的侄子的朋友说，楚王压根就没打京城，围城那日，是有人开门献城了，城内那帮大佬，不从的都让楚王给宰啦。”
罗青云浑身一颤，拿着饼的手僵在半空。
“你小点声，别让人听见。”
“不是，那天下就这么让楚王给夺啦？”
“嗨，哪能那么简单，听说现在不少地方都在集结军队，要诛杀叛逆，共讨不臣。
进京的各个关隘都被楚王封闭了，这京城看来一时半会是进不去了。”
罗青云喉头滚动，咽下干噎的饼渣。
“那京里的皇后、皇子们怎么办，不得都让楚王给咔嚓了。”
“那谁知道呢，但肯定是没有好日子过喽。”
“我说前段日子听凉州回来的商队说，凉州在集结兵马，还以为是要打那帮草原人，原来是要进京干楚王啊。”
“我也听云木商行的老刘说了，说凉州现在大量收购各种物资，他们商行这个月已经往凉州送了好几批货了。”
罗青云听到这里眼睛一亮，凉州、云木商行，这正是他想知道的。
“那咱们云州呢？州牧大人是站在那边的啊？”
“那谁知道，听说京城来了好几批人了，州牧大人也一直没有表明到底支持谁。”
“早上咱们梨木还来了一伙人，听说去了城主府上，现在还没出来。”
“哎，我看这好日子是过到头喽。”
“嗨，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你怕个屁，咱们就过好自己的日子得了，来，喝酒喝酒。”
罗青云缓缓起身，用指甲在这酒楼的窗户外侧用力地划了划，拍净衣袍上的灰土，迈步离开。
天高地远，清风徐徐。
罗青云拜别余老伯，一个人走在前往梨木城的道路上。
经过一夜的修炼，灵力已经恢复，但是肉身依然虚弱，感觉十分疲累。
自己这个一境武夫，这段时间经常是走一阵就要歇上一歇，传出去怕是要被人笑死。
此刻的他一身宽大的麻布旧衣，袖口和裤腿纷纷卷起，背着包袱，里面装着余老伯送的几张烙饼和一囊清水。
云州他知道，至于梨木城在哪他就不清楚了，只是按照余老伯的话，从小路上官道，之后沿着官道一直走就是了。
走了一个多时辰，罗青云终于走出大山，来到了官道上，来往的行人立刻增多起来。
他脸上的三道疤痕刚刚结痂，显得尤为狰狞，引得路上行人纷纷侧目。
他下意识摸了摸脸上疤痕，却未停下脚步，汇入人流之中，沿着官道向前走去。
前方是一位推着板车的中年男子，车上堆放着山鸡、野兔、狍子等的动物尸体。
看样子是个要进城售卖野味的猎户，身后跟着一大一小两个小姑娘。
大的能有十三四岁，背着个小竹篓，小的五六岁的样子，扎着两个朝天髻，穿着一样的青色衣服，一路围绕着姐姐蹦蹦跳跳、叽叽喳喳，咯咯的笑声传出好远。
罗青云不自觉放慢脚步，目光追随着那对姐妹清脆的笑语，仿佛被牵引着坠入久违的暖意里。
小丫头忽而扭头，朝他眨了眨眼，又飞快躲到姐姐身后，只露出半张圆润的小脸，像一枚初春新绽的杏子。
“姐姐，那人好丑哦。”
小女孩小声地对姐姐说道，却被罗青云听得清清楚楚。
罗青云脚步微顿，有些尴尬地伸手拽出几缕头发想要遮住脸颊。
姐姐照着小女孩的头轻轻拍了一巴掌，回头歉然一笑，眉眼温软。
罗青云连忙低头避开视线，耳根微热，加快脚步闷头赶路。
“驾！”
身后一阵骚乱，几匹快马疾驰而来，马蹄踏起尘土，众人连忙闪到一旁避让。
罗青云闪至一旁树下，双手紧紧握着拳头，死死盯着那几骑快马。
马上之人的装束他认识，深蓝锦衣，后背重剑。
破阙营！
他屏住呼吸，脊背紧贴着粗糙的树皮，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马蹄声渐远，罗青云却不知该不该继续向前，楚王人马在此出现，意味着梨木城，甚至整个云州也不再安全。
可是不去梨木城他又能去哪呢，他根本不知去往凉州的路，也不敢四处打听，往回走吗，他也不敢。
思量片刻，他还是决定继续走，既然不能后退，那就只能向前。
临近中午，日头越发炽烈，满头大汗的罗青云终于看见了梨木城的城墙。
古旧的城墙斑驳龟裂，青苔爬满墙根，城门洞开处悬着褪色的“梨木”匾额。
门口几个士卒正在维持秩序，给商队登记出入名册，收取入城税银，对普通百姓并不限制，可自由出入。
罗青云随着人群缓缓挪向城门，心跳如鼓，生怕从哪个角落就冲出几个重剑士将他擒住。
所幸幻想落空，顺利的进了城。
城内青石板路被晒得发烫，刚进城门时还显得冷清，越往里走，街市渐喧。
罗青云看着逐渐热闹的街道有点迷茫，不知该去何处打探消息。
随即想起以前看过的江湖演义，里边提过茶馆酒楼这类消息最杂、耳目最灵的地方。
便找路人问了城内最大的酒楼所在，迈步走去。
不出片刻，一幢三层高楼出现在眼前，飞檐翘角悬着火红酒旗，牌匾上书“梨木酒楼”四个大字。
正当中午饭口，酒楼里人声鼎沸，热闹异常。
罗青云正好有些饿了，想着进去打探消息，顺便填饱肚子。
可又一想，没有银钱那，胸前挂着的储物戒指里只有灵石，世俗钱财一分没有。
虽说可以用灵石兑换银钱，但他的灵石全部出自皇宫，上面都有皇室标记，他现在根本不敢随意花销。
只好默默走到酒楼旁边的小胡同里，靠着窗户蹲下，从包袱中取出干硬的饼子，啃了起来。
顺便竖起耳朵，仔细探听着酒楼内众人交谈的声音。
过了半天，终于听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
“听说了吗，咱这大罗要变天了，南边的楚王造反，听说都打进京城了。”
“真的假的，楚王不一直是先帝亲信吗，而且他俩还是亲兄弟，这还能造反？”
“切，这世道，什么亲兄弟，亲老子也不好使啊，那至尊权柄，眼红的又不止楚王一个。”
“你可拉到吧，就算楚王造反，那京城内的那帮大佬难道是摆设不成，还能让楚王说打进去就打进去了？”
“哎，你们还别不信，我听我舅舅的二大爷的侄子的朋友说，楚王压根就没打京城，围城那日，是有人开门献城了，城内那帮大佬，不从的都让楚王给宰啦。”
罗青云浑身一颤，拿着饼的手僵在半空。
“你小点声，别让人听见。”
“不是，那天下就这么让楚王给夺啦？”
“嗨，哪能那么简单，听说现在不少地方都在集结军队，要诛杀叛逆，共讨不臣。
进京的各个关隘都被楚王封闭了，这京城看来一时半会是进不去了。”
罗青云喉头滚动，咽下干噎的饼渣。
“那京里的皇后、皇子们怎么办，不得都让楚王给咔嚓了。”
“那谁知道呢，但肯定是没有好日子过喽。”
“我说前段日子听凉州回来的商队说，凉州在集结兵马，还以为是要打那帮草原人，原来是要进京干楚王啊。”
“我也听云木商行的老刘说了，说凉州现在大量收购各种物资，他们商行这个月已经往凉州送了好几批货了。”
罗青云听到这里眼睛一亮，凉州、云木商行，这正是他想知道的。
“那咱们云州呢？州牧大人是站在那边的啊？”
“那谁知道，听说京城来了好几批人了，州牧大人也一直没有表明到底支持谁。”
“早上咱们梨木还来了一伙人，听说去了城主府上，现在还没出来。”
“哎，我看这好日子是过到头喽。”
“嗨，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你怕个屁，咱们就过好自己的日子得了，来，喝酒喝酒。”
罗青云缓缓起身，用指甲在这酒楼的窗户外侧用力地划了划，拍净衣袍上的灰土，迈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