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 押赴会场,赌命开场

核武仙帝 · 墨舟呀 · 第14章 · 4658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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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声钟响,小比开。

青云宗主峰演练场上空的护山大阵被调成了淡金色猎场结界,把方圆三百丈的演武台笼罩其中。台下黑压压坐了上千弟子,分区域按内门、外门、杂役排列,最前排是长老席——十二把紫檀椅只坐了八把,居中那张椅背雕着青云纹的还空着,那是掌门的座。

秦渊被两个执法弟子从侧门押进来的时候,辰时的太阳刚好翻过东峰,在他那张没怎么洗的脸上拖出一道很长的影子。

“让让,让让——犯人进场了啊,各位仙师注意脚下,别被废材绊倒了。”

他自己喊着号子,步伐吊儿郎当,身上还穿着杂役院那件洗得发白补了三块补丁的灰布短褐。右臂从指尖到肩头裹了一层厚厚的麻布绷带,绑得跟粽子似的,只露出五指在外面。左前臂袖子卷到肘,内侧密密麻麻的针痕已经结痂——远看像是被猫挠的,近看才能看出那排列规律得近乎诡异。

两个执法弟子一左一右夹着他,脸上表情介于便秘和踩了狗屎之间。押送一个连炼气一层都没到的杂役,原本用不着执法队出马。但戒律堂吴长老亲自签的押送令——理由是“该犯曾以凡俗器物击碎试剑石,有潜在危险性”。

“哎师兄,你这飞剑擦得挺亮啊,什么牌子的保养油?”秦渊偏头看向左边的执法弟子。

那弟子嘴角抽了抽,没理他。

“别不理人啊。我跟你说,飞剑保养这块我熟——你们那个首席陆尘的‘霜寒’,上次我看见剑脊上有三道细微裂纹,八成是灵气过载留下的疲劳痕。你跟他提一嘴,再不回炉重炼,撑不过三十个回合就得崩口。”

“闭嘴。”

“行行行。”秦渊老实了大约三步路的距离,又开口了,“师兄,你这腰带扣歪了。”

这一次两个执法弟子同时加快了脚步。

演武台边缘的通道两侧挤满了来看热闹的弟子。杂役院的在最外圈,外门在中圈,内门在里圈——每一圈都是一道无形的阶级。秦渊穿过这三道圈的时候,像是穿过三层由目光砌成的墙。

“来了来了,就那个绝脉杂役——”

“听说他用药炸过试剑石?”

“邪道。我师兄去年外门小比见过他,说他身上连半两灵气都测不出来。”

“那他来干什么?丢人吗?”

“你看他手上绑的——听说偷偷搞实验把自己炸残了。”

秦渊脚步一顿,转头看向那个说他“炸残了”的外门弟子,笑眯眯的:“不是炸的。是科研事故。两个概念,回去翻翻字典。”

那弟子被他那双瞳孔深处隐隐透着淡蓝光的眼睛一盯,竟莫名其妙退了半步。

秦渊满意地点点头,继续往前走。右手五指在绷带下活动了一下——冰蓝色晶体在皮下泛出的微光被层层麻布遮住,但那股凉丝丝的触感骗不了人。五阶希尔伯特聚能环阵在手太阴肺经内壁上稳定运转了整整三天,从最初的八百倍灵气密度稳到了现在的八百二十倍。阵纹节点中沉淀的灵气结晶像一颗颗微型轴承,把每一次灵气脉冲都滤成了丝滑的层流。

三天。从刻完第九十九针到小比开场,刚好三天。

这三天里他做完了三件事:第一,按照新规第十条,向戒律堂正式申报了“体内聚能环阵”并附上了完整的技术说明——当然,说明里把高维能量部分全改成了“经络应激强化反应”,把灵晶共振改成了“灵气脉动反馈”。戒律堂值夜长老看完之后批了四个字:“准予备案。”

第二,把苏沐晴从杂物间赶回了戒律堂。

准确地说,是让周铁衣给戒律堂带了个口信——“潜逃嫌犯苏沐晴现于杂役院杂物间,请派人接回。”戒律堂来了四个弟子,苏沐晴临走前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眶还是红的,但没哭。她只是把他右手绷带松开的那个角重新掖紧,然后说了一句“我等你打完”,就走了。

她没有说“你小心”或者“别死了”。她说的是“我等你打完”。像是她知道他一定会打完。

第三件事,秦渊花了两天时间反复测试体内灵阵的出力上限。

测试方法很朴素——用莫大愚送来的空阵眼黄铜阵盘当受力靶,右拳直击。第一天,一拳下去四千七百斤,相当于筑基中期的全力一击,阵盘变形,莫大愚蹲在墙角心疼得直抽气。第二天,秦渊摸索出阵纹节点与灵晶脉动的同频增幅技巧后,一拳打出了七千二百斤——筑基后期巅峰的数值。

莫大愚当场抱头蹲了半炷香。他做了一辈子的“瞬态灵气放大器”,峰值输出还不到人家绑着绷带的右臂。

秦渊活动完五指,穿过最后一道人墙,站在了演武台下方。

演武台高三尺,青石铺面,四角嵌着护阵桩。台上正中央悬浮着一面巨大的灵力投影镜——这是考核用的公示法器,会把对阵信息和胜负判定实时投射在半空中,让全场都能看见。

长老席上,陆尘已经到了。

他没有坐椅子。他站在长老席右侧的角柱旁,一身素白劲装,腰间悬着那柄“霜寒”。他的站姿很直,像是把一柄剑插在了地里。秦渊注意到他的目光从自己进场就锁了过来——先是扫过他裹满绷带的右臂,又扫过他左前臂内侧的针痕,最后停在了他的眼睛上。

秦渊冲他咧嘴一笑,露出一排白牙。

陆尘没有回应。但他的右手拇指不自觉地弹了一下剑鞘上的云纹护手——那是一种克制过的、极力不让旁人察觉的微小动作。秦渊看得很清楚,因为他在前世的学术会议上见过无数次同样的下意识反应:当答辩委员会里那位大牛教授发现你的论文数据确实站得住脚的时候,他也会这样弹指甲。

“杂役院,秦渊——”演武台边缘的执事弟子拖长了声调,像是念到这个名字需要特别费劲,“——抽签。”

秦渊走上台,把手伸进签筒。全场安静了一瞬,然后窃窃私语炸开了锅——因为他是今天第一个上台的杂役。宗门小比的传统,杂役组抽签是排在内门、外门之后的,通常要等上大半个时辰才轮得到。但他被特别安排在了第一轮——戒律堂的点名通知上写得清清楚楚:“杂役秦渊,辰时三刻首轮出场。”

秦渊在签筒里搅了搅,抽出一根竹签,看都没看就递给执事弟子。

“外门第七十九号,何铁柱。”执事弟子念完,顿了一下,“呃,筑基初期。”

台下的窃窃私语瞬间变成了哄笑。

杂役打筑基。这就好比让一只蚂蚁去绊倒大象——蚂蚁还不许带火药。

“秦渊。”执事弟子压低声音,用一种介于同情和嫌弃之间的语气问他,“按规则,你可以选择挑战序列。杂役组允许挑战炼气七层以下——你确定不换?”

“不换。”秦渊弹了弹袖子上的灰,“打boss前先清小怪。”

执事弟子愣住:“什么?”

“没什么。就说我要打这个何铁柱。”

“何铁柱”三个字从台上飘下去,外门区域一个膀大腰圆的青年噌地站了起来,脸上带着被冒犯的恼怒。他身高至少八尺,胳膊比秦渊大腿还粗,腰间挂着的防护玉佩在阳光下泛着土黄色的光芒——标准的外门制式护体法器,能扛筑基中期全力三击。

“杂役。”何铁柱瓮声瓮气地吐出两个字,像是在骂人。

秦渊礼貌地冲他拱了拱手:“何师兄好。一会儿疼的话忍一下,很快的。”

何铁柱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长老席上,赵长老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掩饰住嘴角的弧度。她旁边的紫袍炼器峰长老——就是公审那天对分形拓扑表现出浓厚兴趣的那位——正用手指在扶手上画着什么,画的线条隐约是希尔伯特曲线的一阶迭代。

陆尘没有看赵长老。他盯着秦渊,拇指第二次弹在剑鞘上。

太上长老的位置空着。但秦渊感觉到了——头顶护山大阵的金色结界上方,有一道极淡极轻的神念,像一层薄霜覆在演武台上。那道神念从第7章公审之后就没有真正离开过他,像是有人在他头顶系了一根看不见的蛛丝,松一松就会断,紧一紧就会勒。

“第一轮,杂役秦渊,对外门何铁柱——”执事弟子扬起令旗,“——开始!”

何铁柱先动了。

他的功法是标准的外门制式套路——《青石诀》第三层,灵力灌注四肢百骸,步法沉重如牛,每一步踏在青石板上都震出闷响。筑基初期的灵压全面释放,淡黄色的灵气从他体表溢出,在身前凝成一道半透明的土系护盾。同时他右拳蓄力,灵气在拳锋处压缩成碗口大的光团——

“青石破岩!”

一拳轰出,拳风把演武台边缘的旗幡吹得猎猎作响。

秦渊没躲。

他甚至没有摆出任何防御姿势。他只是把裹着绷带的右臂抬起来,五指轻轻一握——

体内的聚能环阵同时亮起。从太渊穴到尺泽穴,五阶希尔伯特曲线上的每一个阵纹节点都在同一瞬间释放出储存的高维能量。能量沿经脉内壁的结晶轨道以螺旋形式加速,在不到零点零三息的时间内加速到峰值——八百二十倍环境灵气密度,相当于筑基后期巅峰的瞬时输出。

秦渊的右拳迎上了何铁柱的拳头。

绷带在拳风相撞的前一刹那被气浪撕成了碎片。冰蓝色的晶体在阳光下炸出一片冷光——那是被高维能量永久结晶化的皮肤和肌肉,表面刻满了蓝色阵纹,像是一整块嵌在血肉里的集成电路。

轰!

双拳交击点上炸开了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何铁柱的土系护盾像玻璃一样碎成了十二块碎片,每一块都在半空中被气浪卷着倒飞出去。他的右臂从拳锋到肩头的衣袖被震成了布条,整个人像被一头蛮牛顶中了胸口,双脚在青石板上犁出两道三丈长的白印,后背撞上护阵桩才停下来。

他的防护玉佩在腰间闪了最后一下黄光,然后咔嚓一声裂成了两半。

全场死寂。

何铁柱瘫在护阵桩上,右臂麻木得抬不起来,眼珠子瞪得比牛铃还大。他的嘴张了张,想说什么,但只从喉咙里挤出了一声含混的咕哝。

秦渊站在原地,收拳,低头看了看自己右臂上残留的几缕绷带碎屑,随手弹掉。

那些碎屑在半空中被残留的高维能量场托着,没有往下落,而是沿着螺旋线向外飘散——像是在宣纸上洇开的蓝色墨点。

台下上千人鸦雀无声。

秦渊抬手扇了扇面前腾起的灰尘,语气像是在食堂点菜:“下一位。”

长老席上,紫檀木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咯吱响。

陆尘放在扶手上的手指陷入了木头里。三寸深的指印,边缘整齐得像刀切。他的表情没有变化——嘴角没有抽搐,眉头没有皱起,甚至连呼吸节奏都没有改变。但秦渊注意到了他身上一个非常细微的变化:他的剑意气息在不经意间泄露了一丝。那一丝泄露的剑意只有不到半息时间就被他压了回去,但已经足够让长老席上的八位长老中至少有四位同时侧目。

赵长老放下了茶盏,杯底磕在瓷托上发出极轻的一声脆响。她的白发在风中纹丝不动,眼睛里却透出了一种秦渊之前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光——那不是惊讶,是某种更深的、像是确认了什么猜测之后的了然。

紫袍长老停住了在扶手上画线的手指。他偏过头,对身旁一位青袍长老低声说了句什么。秦渊隐约捕捉到两个字:“……阵纹……”

其余的弟子们终于缓过神来。

“我——靠——”

“一拳!一拳打碎护盾!”

“那是什么?他手上那是什么?”

“那是人手吗?那分明是法器——不对——那是长在肉里的?!”

“邪——邪道!”

“但他赢了筑基啊!杂役打赢了筑基!”

场面炸了。外门区域有人站起来,内门区域有人皱眉,杂役区域的二十几个灰衣杂役弟子则全部石化在原地——他们的表情秦渊在镜子前见过很多次:当你发现和你一起劈柴的室友突然用一把水果刀拆开了一枚核弹头。

秦渊从台上走下来,一路上伸手拨开挡路的目瞪口呆的弟子,嘴里还在念:“让让,刚打完,有点渴——有卖凉茶的吗?”

没人回答他。

但有人拦住了他。

戒律堂的执事弟子从侧面走上来,手里捧着一卷墨迹未干的竹简,脸色比刚才更加难看:“秦渊——吴长老要见你。关于你申报材料里那句‘经络应激强化反应’——长老说,写得太笼统,需要你当面解释。”

秦渊脚下不停,边走边说:“你跟吴长老回个话——等我打完下一轮,我把整篇Nature论文给他誊抄一份,附中文翻译。”

执事弟子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他右臂上还在隐隐发光的蓝色阵纹,咽了口唾沫,没敢追上去。

头顶上空,那道淡金色的结界上,太上长老的神念像一层薄薄的冰霜,缓慢而沉重地压了下来。它没有落在秦渊身上——而是落在了演武台中央被一拳炸裂的那块青石板上。石板裂缝里嵌着细小的蓝色晶体粉末,正在晨光下微微闪烁。

而长老席上,陆尘收回了按在扶手上的右手。紫檀木上留下的指印已经深到穿透了木纹的第三层年轮。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将视线从秦渊的背影移到他右臂上那些正在逐渐黯淡下去的蓝色阵纹上。

他想起了剑典上的那句话。

“见蓝光者,见门。”

现在蓝光长在了秦渊的肉里。

他的拇指第四次扣在剑鞘上。这一次,不再是为了克制——而是为了确认那柄名剑“霜寒”还稳稳地挂在自己腰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