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太虚灵境·天堂山
“这是你吗？”
“是我！”
“这真是你？”
“是我！那时候，我还很瘦！”
……
李默的声音不高，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闲散。他半蹲在地上，右手随意搭在膝头，左手拈着一枚巴掌大的青铜令牌。上面的浅浮雕铭刻着一幅青年半身像，眉目疏朗，下颔微尖，轮廓分明，颇有几分清俊气度。
然而，跪在地上的那个人，却是个圆滚滚的胖墩。
李默将命牌往掌心一搁，指腹缓缓摩挲过那青年半身像的浮雕纹路。触手冰凉，这种凉意他很熟悉。
类似制式的命牌，他今天已经不是头一回见了。
他在那些被凌苩丽一记“曦元神雷”尽数灭杀的巨鹅骑手遗物中，便已翻找出了好几块。他深知这类物件的厉害：子牌随身，母牌镇祠。持牌者一旦横死，其临终前刹那间的所见、所闻、所感，便会溯流而上，同步烙印于母牌之中，成为师门或家族追索真凶、至死方休的铁证。
想到这里，李默站起身来，手里的命牌在指间翻了个花，发出清脆的破空声。他低头看着跪在地上那个一脸恭顺、甚至堪称乖巧的小胖子，目光在他那张圆脸和命牌上那张瘦脸之间又过了一个来回。
“啧！这会麻烦了……”
杀人灭口这条路，看来是走不通了。这小胖子的命牌必定也连通着黄家祠堂里的母牌。他若死在这里，黄家高层顷刻间就能看到他的脸、听到他的声音、感知到他的气息。到时候别说走马上任，怕是连鹅城的城门都还没摸到，就要先迎来一波又一波的复仇追杀。
麻烦。很麻烦。
李默抬起手揉了揉眉心，指腹在眉心处按了两圈，心里开始盘算。他还没正式踏入鹅城大神庙，还没坐上那“正印大祭司”之位，就已经先跟鹅城本地最大的地头蛇结下了这么大的梁子。往后在鹅城地面上，对方明的暗的使绊子、设圈套、挖墙脚、穿小鞋，那还不是家常便饭？光是想想都觉得头疼。
念头转到此处，他忽然猛地一顿。
——等等。
——不对啊。
李默眨了眨眼，揉眉心的手缓缓放了下来。
他忽然记起了一个至关重要的事实：他来鹅城，不是真的来当什么“正印大祭司”的，更不是来替九幽一脉经营什么香火庙堂的。什么香火愿力，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又不是九幽一脉的忠仆，又不指望靠着经营大神庙来升官发财。这个姓黄的胖子也好，整个黄家也好，他们要给他使绊子，他大不了直接摆烂混日子，随便黄家捣乱，反正损失的是九幽一脉的家业，跟他李大爷有个半毛钱关系？
想通这个关键节点之后，李默顿感浑身舒畅。他低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黄家少主，那小胖子依然一脸恭敬地跪着，姿态摆得无可挑剔，但李默此刻已经连多看他一眼都嫌浪费表情。
“扑——扑——！”
李默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身朝不远处走去。
不远处，凌苩丽正站在那里。
她此刻已经恢复了正常人的形体，正与一群巨型狮头鹅对峙。
严格来说，是凌苩丽在被一群巨型狮头鹅围观。一群庞然大物正低着头，用一双双圆溜溜的黑眼睛盯着面前那个比它们矮了一大截的少女，场面既荒诞又诡异。
双方就这样大眼瞪小眼，僵持着。
李默走过去的时候，看到的正是这样一幕。
“苩丽，如何了？”
凌苩丽闻声转过身来，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李默了然，以凌苩丽现在魂体强度堪比筑基期修士的“先天阴神”，要在这些象鹅体内铭刻奴役魂印，对她来说确实轻而易举。虽然这些象鹅天赋异禀，但这里毕竟只是外环域·凡人世界。在这个连天地灵脉都没有的环境下，普通入品灵药灵物都无法诞生，更何况是让这些象鹅兑现血脉天赋了。它们在凌苩丽面前，归根结底也就是一群个头大了点的“家禽鹅”罢了。
至于她为什么明明已经完事了，还要站在原地跟一群鹅大眼瞪小眼？李默瞥了一眼她那双清冷的淡金色眼眸，竟然罕见地从中捕捉到了一抹淡淡的愉悦神采，心底若有所思地暗忖：
“唔，看来今后有必要尝试着给苩丽弄个‘灵宠球’，让她养些灵兽灵宠，看能不能促进她内心灵慧的成长……”
就在李默还在心里琢磨着怎么让凌苩丽能够“健康成长”的时候，凌苩丽却已扭过头，看向了跪在不远处的黄家少主。她的目光落在那小胖子身上，那双原本清冷空洞的眸子里，忽然浮现出一种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度恶心事物般的、浓烈的厌恶之色。
旋即，她转回头看向李默，罕见地、认认真真地说了一段完整的长句：
“这个人……散发的灵蕴也好恶心。凌苩丽可以杀了他吗？”
话音方落，原先还优哉游哉跪在地上的黄家少主黄玉尘，整个人宛如一只受惊的小奶狗般，直接周身僵直，紧接着便“砰”的一声向前扑倒在地。似乎就在那一刹那，他的本能感知到了前面那个少女，是真的要杀了自己。
李默看到这一幕，眉梢微微一挑，嘴角勾起一丝饶有兴味的弧度。
“咦？你这纨绔子弟，先天灵觉竟然这么灵敏？连他人针对你的真实杀意都能清晰分辨啊……”
他缓步走回到黄玉尘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额头贴地、浑身僵直、活像一只被吓破了胆的小奶狗般的小胖子，嗤笑一声：
“哈！难怪你之前面对我的时候表面恭顺，但话里话外总透着一股无所谓的态度！也是，我之前并没有下定决心要弄死你，你大概是凭这点灵觉捕捉到了我的真实态度，所以才那么有恃无恐吧？”
黄玉尘趴在地上，整个人抖得筛糠似的，不敢吭声。
“算了……”李默话锋一转，语气陡然降温：“我虽好奇，你一个背靠修仙大族却连‘炼气一重’都未曾达到的废物，为何能拥有这般敏锐的‘先天灵觉’，但比起这个，还是我家苩丽的身心健康更重要。”
他顿了顿，偏头看向凌苩丽，语气冷冽地道：
“苩丽，送这个恶徒上路吧。”
“等、等等！——”
黄玉尘骇得魂飞魄散，猛地抬起头来，额头上还沾着地上的泥土与草屑，脸上那堆肥肉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剧烈颤抖着，声音尖锐得破了音：
“我……我知道您就是新上任的正印大祭司！我可以协助您大幅增加鹅城大神庙的香火愿力，让您获得进入‘太虚灵境·天堂山’，完成‘天使转生’，获得‘神品灵根’的大机缘！我……我对您还有用！有大用啊！！”
……
“是我！”
“这真是你？”
“是我！那时候，我还很瘦！”
……
李默的声音不高，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闲散。他半蹲在地上，右手随意搭在膝头，左手拈着一枚巴掌大的青铜令牌。上面的浅浮雕铭刻着一幅青年半身像，眉目疏朗，下颔微尖，轮廓分明，颇有几分清俊气度。
然而，跪在地上的那个人，却是个圆滚滚的胖墩。
李默将命牌往掌心一搁，指腹缓缓摩挲过那青年半身像的浮雕纹路。触手冰凉，这种凉意他很熟悉。
类似制式的命牌，他今天已经不是头一回见了。
他在那些被凌苩丽一记“曦元神雷”尽数灭杀的巨鹅骑手遗物中，便已翻找出了好几块。他深知这类物件的厉害：子牌随身，母牌镇祠。持牌者一旦横死，其临终前刹那间的所见、所闻、所感，便会溯流而上，同步烙印于母牌之中，成为师门或家族追索真凶、至死方休的铁证。
想到这里，李默站起身来，手里的命牌在指间翻了个花，发出清脆的破空声。他低头看着跪在地上那个一脸恭顺、甚至堪称乖巧的小胖子，目光在他那张圆脸和命牌上那张瘦脸之间又过了一个来回。
“啧！这会麻烦了……”
杀人灭口这条路，看来是走不通了。这小胖子的命牌必定也连通着黄家祠堂里的母牌。他若死在这里，黄家高层顷刻间就能看到他的脸、听到他的声音、感知到他的气息。到时候别说走马上任，怕是连鹅城的城门都还没摸到，就要先迎来一波又一波的复仇追杀。
麻烦。很麻烦。
李默抬起手揉了揉眉心，指腹在眉心处按了两圈，心里开始盘算。他还没正式踏入鹅城大神庙，还没坐上那“正印大祭司”之位，就已经先跟鹅城本地最大的地头蛇结下了这么大的梁子。往后在鹅城地面上，对方明的暗的使绊子、设圈套、挖墙脚、穿小鞋，那还不是家常便饭？光是想想都觉得头疼。
念头转到此处，他忽然猛地一顿。
——等等。
——不对啊。
李默眨了眨眼，揉眉心的手缓缓放了下来。
他忽然记起了一个至关重要的事实：他来鹅城，不是真的来当什么“正印大祭司”的，更不是来替九幽一脉经营什么香火庙堂的。什么香火愿力，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又不是九幽一脉的忠仆，又不指望靠着经营大神庙来升官发财。这个姓黄的胖子也好，整个黄家也好，他们要给他使绊子，他大不了直接摆烂混日子，随便黄家捣乱，反正损失的是九幽一脉的家业，跟他李大爷有个半毛钱关系？
想通这个关键节点之后，李默顿感浑身舒畅。他低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黄家少主，那小胖子依然一脸恭敬地跪着，姿态摆得无可挑剔，但李默此刻已经连多看他一眼都嫌浪费表情。
“扑——扑——！”
李默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身朝不远处走去。
不远处，凌苩丽正站在那里。
她此刻已经恢复了正常人的形体，正与一群巨型狮头鹅对峙。
严格来说，是凌苩丽在被一群巨型狮头鹅围观。一群庞然大物正低着头，用一双双圆溜溜的黑眼睛盯着面前那个比它们矮了一大截的少女，场面既荒诞又诡异。
双方就这样大眼瞪小眼，僵持着。
李默走过去的时候，看到的正是这样一幕。
“苩丽，如何了？”
凌苩丽闻声转过身来，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李默了然，以凌苩丽现在魂体强度堪比筑基期修士的“先天阴神”，要在这些象鹅体内铭刻奴役魂印，对她来说确实轻而易举。虽然这些象鹅天赋异禀，但这里毕竟只是外环域·凡人世界。在这个连天地灵脉都没有的环境下，普通入品灵药灵物都无法诞生，更何况是让这些象鹅兑现血脉天赋了。它们在凌苩丽面前，归根结底也就是一群个头大了点的“家禽鹅”罢了。
至于她为什么明明已经完事了，还要站在原地跟一群鹅大眼瞪小眼？李默瞥了一眼她那双清冷的淡金色眼眸，竟然罕见地从中捕捉到了一抹淡淡的愉悦神采，心底若有所思地暗忖：
“唔，看来今后有必要尝试着给苩丽弄个‘灵宠球’，让她养些灵兽灵宠，看能不能促进她内心灵慧的成长……”
就在李默还在心里琢磨着怎么让凌苩丽能够“健康成长”的时候，凌苩丽却已扭过头，看向了跪在不远处的黄家少主。她的目光落在那小胖子身上，那双原本清冷空洞的眸子里，忽然浮现出一种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度恶心事物般的、浓烈的厌恶之色。
旋即，她转回头看向李默，罕见地、认认真真地说了一段完整的长句：
“这个人……散发的灵蕴也好恶心。凌苩丽可以杀了他吗？”
话音方落，原先还优哉游哉跪在地上的黄家少主黄玉尘，整个人宛如一只受惊的小奶狗般，直接周身僵直，紧接着便“砰”的一声向前扑倒在地。似乎就在那一刹那，他的本能感知到了前面那个少女，是真的要杀了自己。
李默看到这一幕，眉梢微微一挑，嘴角勾起一丝饶有兴味的弧度。
“咦？你这纨绔子弟，先天灵觉竟然这么灵敏？连他人针对你的真实杀意都能清晰分辨啊……”
他缓步走回到黄玉尘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额头贴地、浑身僵直、活像一只被吓破了胆的小奶狗般的小胖子，嗤笑一声：
“哈！难怪你之前面对我的时候表面恭顺，但话里话外总透着一股无所谓的态度！也是，我之前并没有下定决心要弄死你，你大概是凭这点灵觉捕捉到了我的真实态度，所以才那么有恃无恐吧？”
黄玉尘趴在地上，整个人抖得筛糠似的，不敢吭声。
“算了……”李默话锋一转，语气陡然降温：“我虽好奇，你一个背靠修仙大族却连‘炼气一重’都未曾达到的废物，为何能拥有这般敏锐的‘先天灵觉’，但比起这个，还是我家苩丽的身心健康更重要。”
他顿了顿，偏头看向凌苩丽，语气冷冽地道：
“苩丽，送这个恶徒上路吧。”
“等、等等！——”
黄玉尘骇得魂飞魄散，猛地抬起头来，额头上还沾着地上的泥土与草屑，脸上那堆肥肉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剧烈颤抖着，声音尖锐得破了音：
“我……我知道您就是新上任的正印大祭司！我可以协助您大幅增加鹅城大神庙的香火愿力，让您获得进入‘太虚灵境·天堂山’，完成‘天使转生’，获得‘神品灵根’的大机缘！我……我对您还有用！有大用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