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万古虚妄
外界，始皇陵全线崩塌，尘土碎石漫天翻涌。
异常管理局的三人小队毅然折返，冒着葬身地底的风险二次入陵，试图搜救被困的祁渊和张云缈。
可他们不知道，整片崩塌的地宫早已被一股诡异的空间力量割裂。
此刻的废墟深处，早已和外界彻底隔绝，成了一处无人知晓的独立异境。
漫天沉降的尘土缓缓落定，破碎的岩层废墟之间，一道单薄的少年身形，慢慢撑着满地碎石站起身。
是祁渊。
他胸口剧烈起伏，喉咙一阵发紧，忍不住低头剧烈咳嗽两声，一口温热的血沫顺着嘴角滑落，砸在灰白的石渣上，刺目的红色血迹格外显眼。
刚才所有人忙着撤退逃命的时候，只有他看见了那转瞬即逝的身影。
昏暗摇晃的殿宇深处，张云缈那一身道袍的衣角一闪而过。
就一眼，足以让他彻底失控。
他压根没管身后不断开裂崩塌的岩层，也没顾着自己已然没有退路，想都没想就朝着那道身影狂奔而去。
他拼尽全力大喊着张云缈的名字，嘶哑的声音在震颤的地宫之中回荡。
可回应他的，只有漫天坠落的碎石，和不断蔓延的黑暗。
那道身影，凭空消失了。
彻底没了踪迹。
那一刻的祁渊，彻底慌了神。
他顾不上逃生，在摇摇欲坠、随时会彻底坍塌的大殿里疯了一样四处搜寻，眼睛红得发烫，把每一个角落都翻了个遍。
结果一无所获。
没有软糯的声音回应他，没有小手攥着他的衣角，那个一直黏着他、怕黑又怕生的小姑娘，彻彻底底不见了。
就在他心神大乱、分神的瞬间，脚下的地面骤然崩裂。
巨大的失重感刹那包裹全身，他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直直坠入漆黑的深渊。
下坠的过程中，意识渐渐模糊。
晕倒前的最后一秒，他依稀瞥见深渊底部，盘踞着一道无边无际的修长阴影。
那东西庞大得吓人，笼罩整片黑暗，可极致的眩晕袭来，他根本来不及看清全貌，彻底陷入了昏迷。
再次睁眼，世界彻底变了模样。
没有碎石废墟，没有阴冷地宫，没有崩塌的巨响。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赤红天地。
整片空间的岩壁、地面、穹顶，全部是一种暗红色的陌生材质，粗糙坚硬，看着像岩石，触手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明明身处一片炽红之中，体感却是冰彻骨髓的冷，两种极致的冲突，诡异到让人头皮发麻。
祁渊抬手摸了摸脚下的地面，触感陌生至极。
他活了十八年，见过山石、冻土、金属、岩土，却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材质。
冰凉刺骨，不沾尘土，敲上去还带着沉闷的空响，根本不属于现实世界的任何一种物质。
他缓缓站直身体，压下胸口的剧痛，抬眼环视四周。
这是一座宏大到极致的独立殿堂。
四面空空荡荡，没有梁柱，没有雕塑，没有任何陪葬器物，光秃秃的赤红岩壁延伸向远方，望不到尽头。
而殿堂的正中央，一道环形坡状台阶层层堆叠，蜿蜒向上，足足数十层，直通穹顶最中心。
视线穿透层层台阶，最顶端的位置，静静摆放着一只狭长古朴的木盒。
距离很远，看不清纹理、材质、样式，只能模糊看见一道修长的轮廓。
沉寂的殿堂中，唯有那只木盒，带着唯一的存在感。
祁渊盯着那道轮廓，心底无比清楚。
这里是绝境，没有人能就他，也没有退路，没有黑卡可以为他兜底。
想活下去，想找到失踪的张云缈，想弄清所有诡异的真相，这只木盒，就是他唯一的希望。
没有多余的犹豫，他抬脚，踏上了第一层台阶。
脚掌踩上去的瞬间，莫名的空虚感猛地掏空了胸口。
好像有什么东西，从他的身体里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是什么？
祁渊皱紧眉头，努力回想。
脑海空空荡荡，抓不住半点痕迹。
想不起来，就不想了。
他迈上第二层台阶。
又是一阵空洞席卷全身。
缺失的感觉更重了，可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
想不起来，就不想了。
第三阶、第四阶、第五阶……
每向上一步，身体都会被剥离一部分东西。
失去的东西越来越多，脑袋越来越空。
他站在层层台阶之上，眼神一点点变得茫然、呆滞。
我……到底丢了什么？
想不起来，就不想了。
第六阶、第七阶、第八阶……
茫然彻底取代了所有情绪，仅剩一个机械的念头支撑着身体。
想不起来，就不想了。
往上走。
继续往上走。
不知从第几阶开始，脑海里只剩下茫然的空白。
我叫什么名字？
我是谁？
没有答案，想不起来，就不想了。
所有的疑惑、不甘、焦虑，尽数被台阶吞噬干净。
他不再思考，不再纠结，如同一具失去灵魂的傀儡，一步一顿，不断地向上攀爬。
过去了多久？
是一年？一百年？一千年？还是一万年？
周遭的赤红天地一成不变，只有脚下的台阶无尽延伸。
麻木，死寂，空洞。
他就这么一直爬，一直走，摒弃了所有情绪，遗忘了所有过往。
直到某一刻，攀爬的动作骤然停滞。
死寂空白的脑海深处，猛地炸开无数陌生的记忆碎片！
海量的画面、陌生的名字、从未经历过的人生，疯狂涌入空洞的灵魂，如海水倒灌般强行填补所有空缺。
南屿、
林思彤、
云初落、
小黑。
一个个陌生又熟悉的名字，一声声从未听过的称呼，一幕幕不属于他的人生过往，野蛮粗暴地闯入他的脑海。
原本空空荡荡的意识，瞬间被撑得发胀、炸裂。
死寂的茫然瞬间被撕碎，极致的混乱和痛苦席卷全身。
呆滞的双眼变得通红，积压万年的麻木彻底破碎，极致的崩溃冲垮所有理智。
他仰头对着空旷的赤红殿堂，撕心裂肺地嘶吼出声。
“你们是谁啊！！！”
“这些东西是什么！！！”
“你们他妈到底是谁啊！！”
声声嘶吼回荡在偌大的殿堂之中，嘶哑、崩溃、绝望。
陌生的记忆疯狂冲刷着他的认知，真假过往彻底交织、错乱、厮杀。
他分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假，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谁，分不清自己活过怎样的人生。
前方，古朴狭长的木盒已经近在咫尺，触手可及。
可他早已油尽灯枯。
最后一丝力气彻底耗尽，紧绷的身体悄然脱力。
祁渊身形一软，直直朝着冰冷的台阶倒下。
黑暗，瞬间吞噬了所有视野。
世界彻底归于死寂。
而在意识彻底归零的前一秒，他模糊的感知里，自己残破的灵魂，好像挣脱了肉身的束缚，缓缓飘了起来。
扶摇直上，凌驾于这片万古赤红虚妄天地之上。
异常管理局的三人小队毅然折返，冒着葬身地底的风险二次入陵，试图搜救被困的祁渊和张云缈。
可他们不知道，整片崩塌的地宫早已被一股诡异的空间力量割裂。
此刻的废墟深处，早已和外界彻底隔绝，成了一处无人知晓的独立异境。
漫天沉降的尘土缓缓落定，破碎的岩层废墟之间，一道单薄的少年身形，慢慢撑着满地碎石站起身。
是祁渊。
他胸口剧烈起伏，喉咙一阵发紧，忍不住低头剧烈咳嗽两声，一口温热的血沫顺着嘴角滑落，砸在灰白的石渣上，刺目的红色血迹格外显眼。
刚才所有人忙着撤退逃命的时候，只有他看见了那转瞬即逝的身影。
昏暗摇晃的殿宇深处，张云缈那一身道袍的衣角一闪而过。
就一眼，足以让他彻底失控。
他压根没管身后不断开裂崩塌的岩层，也没顾着自己已然没有退路，想都没想就朝着那道身影狂奔而去。
他拼尽全力大喊着张云缈的名字，嘶哑的声音在震颤的地宫之中回荡。
可回应他的，只有漫天坠落的碎石，和不断蔓延的黑暗。
那道身影，凭空消失了。
彻底没了踪迹。
那一刻的祁渊，彻底慌了神。
他顾不上逃生，在摇摇欲坠、随时会彻底坍塌的大殿里疯了一样四处搜寻，眼睛红得发烫，把每一个角落都翻了个遍。
结果一无所获。
没有软糯的声音回应他，没有小手攥着他的衣角，那个一直黏着他、怕黑又怕生的小姑娘，彻彻底底不见了。
就在他心神大乱、分神的瞬间，脚下的地面骤然崩裂。
巨大的失重感刹那包裹全身，他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直直坠入漆黑的深渊。
下坠的过程中，意识渐渐模糊。
晕倒前的最后一秒，他依稀瞥见深渊底部，盘踞着一道无边无际的修长阴影。
那东西庞大得吓人，笼罩整片黑暗，可极致的眩晕袭来，他根本来不及看清全貌，彻底陷入了昏迷。
再次睁眼，世界彻底变了模样。
没有碎石废墟，没有阴冷地宫，没有崩塌的巨响。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赤红天地。
整片空间的岩壁、地面、穹顶，全部是一种暗红色的陌生材质，粗糙坚硬，看着像岩石，触手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明明身处一片炽红之中，体感却是冰彻骨髓的冷，两种极致的冲突，诡异到让人头皮发麻。
祁渊抬手摸了摸脚下的地面，触感陌生至极。
他活了十八年，见过山石、冻土、金属、岩土，却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材质。
冰凉刺骨，不沾尘土，敲上去还带着沉闷的空响，根本不属于现实世界的任何一种物质。
他缓缓站直身体，压下胸口的剧痛，抬眼环视四周。
这是一座宏大到极致的独立殿堂。
四面空空荡荡，没有梁柱，没有雕塑，没有任何陪葬器物，光秃秃的赤红岩壁延伸向远方，望不到尽头。
而殿堂的正中央，一道环形坡状台阶层层堆叠，蜿蜒向上，足足数十层，直通穹顶最中心。
视线穿透层层台阶，最顶端的位置，静静摆放着一只狭长古朴的木盒。
距离很远，看不清纹理、材质、样式，只能模糊看见一道修长的轮廓。
沉寂的殿堂中，唯有那只木盒，带着唯一的存在感。
祁渊盯着那道轮廓，心底无比清楚。
这里是绝境，没有人能就他，也没有退路，没有黑卡可以为他兜底。
想活下去，想找到失踪的张云缈，想弄清所有诡异的真相，这只木盒，就是他唯一的希望。
没有多余的犹豫，他抬脚，踏上了第一层台阶。
脚掌踩上去的瞬间，莫名的空虚感猛地掏空了胸口。
好像有什么东西，从他的身体里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是什么？
祁渊皱紧眉头，努力回想。
脑海空空荡荡，抓不住半点痕迹。
想不起来，就不想了。
他迈上第二层台阶。
又是一阵空洞席卷全身。
缺失的感觉更重了，可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
想不起来，就不想了。
第三阶、第四阶、第五阶……
每向上一步，身体都会被剥离一部分东西。
失去的东西越来越多，脑袋越来越空。
他站在层层台阶之上，眼神一点点变得茫然、呆滞。
我……到底丢了什么？
想不起来，就不想了。
第六阶、第七阶、第八阶……
茫然彻底取代了所有情绪，仅剩一个机械的念头支撑着身体。
想不起来，就不想了。
往上走。
继续往上走。
不知从第几阶开始，脑海里只剩下茫然的空白。
我叫什么名字？
我是谁？
没有答案，想不起来，就不想了。
所有的疑惑、不甘、焦虑，尽数被台阶吞噬干净。
他不再思考，不再纠结，如同一具失去灵魂的傀儡，一步一顿，不断地向上攀爬。
过去了多久？
是一年？一百年？一千年？还是一万年？
周遭的赤红天地一成不变，只有脚下的台阶无尽延伸。
麻木，死寂，空洞。
他就这么一直爬，一直走，摒弃了所有情绪，遗忘了所有过往。
直到某一刻，攀爬的动作骤然停滞。
死寂空白的脑海深处，猛地炸开无数陌生的记忆碎片！
海量的画面、陌生的名字、从未经历过的人生，疯狂涌入空洞的灵魂，如海水倒灌般强行填补所有空缺。
南屿、
林思彤、
云初落、
小黑。
一个个陌生又熟悉的名字，一声声从未听过的称呼，一幕幕不属于他的人生过往，野蛮粗暴地闯入他的脑海。
原本空空荡荡的意识，瞬间被撑得发胀、炸裂。
死寂的茫然瞬间被撕碎，极致的混乱和痛苦席卷全身。
呆滞的双眼变得通红，积压万年的麻木彻底破碎，极致的崩溃冲垮所有理智。
他仰头对着空旷的赤红殿堂，撕心裂肺地嘶吼出声。
“你们是谁啊！！！”
“这些东西是什么！！！”
“你们他妈到底是谁啊！！”
声声嘶吼回荡在偌大的殿堂之中，嘶哑、崩溃、绝望。
陌生的记忆疯狂冲刷着他的认知，真假过往彻底交织、错乱、厮杀。
他分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假，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谁，分不清自己活过怎样的人生。
前方，古朴狭长的木盒已经近在咫尺，触手可及。
可他早已油尽灯枯。
最后一丝力气彻底耗尽，紧绷的身体悄然脱力。
祁渊身形一软，直直朝着冰冷的台阶倒下。
黑暗，瞬间吞噬了所有视野。
世界彻底归于死寂。
而在意识彻底归零的前一秒，他模糊的感知里，自己残破的灵魂，好像挣脱了肉身的束缚，缓缓飘了起来。
扶摇直上，凌驾于这片万古赤红虚妄天地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