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黑风岭血战

我家少爷全无敌 · 贩卖日落的猫l · 第7章 · 8546字

18px
← → 切换章节
灰金色的剑气撕裂夜色。

那一剑没有任何花哨,没有招式名目,只是苏辰并指为剑,将混元剑气压缩到极致后弹射而出。剑气破空的速度快过了声音,直到那道灰金色的轨迹划过数十丈距离,尖锐的音爆声才姗姗来迟地在林中炸响。

韩铁山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他毕竟是一寨之主,金丹三层的高手,在十万大山边缘地带横行多年,无数次生死搏杀养出的直觉让他在最后关头侧身避开了咽喉要害。剑气擦着他的脖颈掠过,在皮肤上犁出一道浅浅的血槽,然后没入他身后那棵三人合抱粗的古树。

树身无声无息地多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圆孔,孔口光滑如镜,贯穿整棵树干,透过孔洞能看到后面第二棵、第三棵树上同样光滑的孔洞。那道剑气一连贯穿七棵古树,最后撞上一块青石,在石头中心炸开一个碗口粗的深孔,才终于消散。

韩铁山摸了一把脖子,满手是血,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他死死盯着苏辰,刚才那一剑里的力量完全不是一个筑基修士该有的,那股灰金色的灵力品质极高,远超他见过的任何真元。若非他闪得快,这一剑能要了他的命。那个筑基境的小子,真的能伤到金丹修士。

“散开!困杀阵全力运转!”韩铁山暴喝,同时向后急掠拉开距离,一柄通体血色的九环大刀从储物袋中飞出落入他手中,刀身铭刻的铭纹逐一亮起,血光缭绕间隐隐有冤魂哭嚎。

十一个黑衣人同时动了。

树冠上的三名弓箭手率先发难,三支铭刻了破甲铭纹的灵箭从三个方向同时射来,箭矢破空带起尖锐的呼啸,分别锁定苏辰的眉心、心口和后腰。与此同时,地面上的六名刀修分作两组,三人正面冲锋,三人侧翼包抄,步伐配合默契,显然是常年配合的老手。远处的山坳中,两名阵法师双手结印,困杀阵凝聚的暗红色光网猛然收缩,带着刺鼻的血腥气压了下来。

苏辰站在原地没动。他微微闭眼,混沌灵识如潮水般铺展,将每一个敌人的位置、速度、攻击轨迹、灵力运转方式都清晰映入脑海。

弓箭手的箭矢距他还有三尺时,他动了。左手抬起,食指与中指随意一夹,正中那支射向他眉心的箭矢,轻轻一错,箭身断成两截。断箭被他随手掷出,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射回去,正中左侧弓箭手的肩窝,那人惨叫一声从树上跌落。另外两支箭矢分别擦着后脑与腰侧掠过,看上去惊险至极,实则早在计算之中。

六名刀修已合围而至,正前方三人同时出刀,三道刀光交织成网封死正面。刀锋未至,刀气已在地上犁出三道焦黑的沟痕。苏辰不退反进,撞入刀光之中,右拳蓄力轰出-----《大荒伏魔拳》第一式,崩山。

拳头与刀锋正面相撞,精钢长刀寸寸碎裂,持刀的筑基中期刀修眼睜睜看着自己淬炼多年的法器被一拳打碎,拳势余波撞在他胸口,肋骨断裂的脆响中他倒飞出去撞断了三棵碗口粗的松树。苏辰拳势未尽,借着这一拳的势头侧身一转,右肘砸向第二个刀修的头颅,那人反应快弃刀格挡,双臂交叉护在面前,被一肘砸中时双臂同时骨折,整个人跪入地面半尺,碎石翻飞间留下一个人形凹陷。

侧翼的三名刀修终于找到破绽,三柄长刀同时斩向苏辰的后背。他们等的就是这一刻,正面吸引火力,侧翼致命一击,这是黑风寨围杀落单修士最常用的战术。

刀锋落下,他们听到了金属碰撞的脆响。苏辰后背的袍子被刀气撕裂,露出下面莹白如玉的肌肤。三柄精钢长刀砍在他背上,连一道白印都没留下。混沌炼体诀第五层“金肌玉骨”的防御力,寻常法器连破防都做不到。

三人惊骇欲绝,正欲抽身后退,苏辰转身横扫一腿。腿风如龙,带着混沌母气催动的爆发力,将三人齐齐扫飞出去,撞断了七八棵大树才滚落在地。山坳中的阵法师见状猛催阵诀,困杀阵的暗红巨网终于落下,将苏辰困在中央,光网中血光闪烁,释放出足以腐蚀筑基修士护体灵力的血煞之气。

苏辰的动作停了。韩铁山心中一喜,这小子终究还是被阵法困住了。他的手下折损过半,但他还有底牌。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九环大刀上,刀身的铭纹从暗红转为诡异的漆黑,九个刀环剧烈震颤发出刺耳的鬼啸声,正是他温养多年的本命法器“九鬼断魂刀”。他大喝一声,人刀合一化作一道黑色刀芒斩向苏辰头顶。

困杀阵中,苏辰抬起头。困杀阵的血煞之气确实厉害,筑基修士被缠住不死也要脱层皮。可惜对他来说,品阶太低了。混沌母气乃是天地初开时的本源之气,品阶碾压世间万法,这种程度的阵法连阻他一息都做不到。他双手抓住光网向外一撕,暗红色的光网像纸一样被撕开一个大口子,血煞之气被混沌母气一冲,瞬间消融殆尽。

山坳里两个阵法师同时喷出一口鲜血,阵法反噬让他们的神魂如遭重锤。

苏辰撕开困杀阵的同一时刻,韩铁山的刀到了。金丹三层的全力一刀,裹挟着九鬼断魂刀中封禁的九道怨灵之力,这一刀的威力足以劈开一座小山头。

苏辰没有退,右拳蓄力,混沌炼体诀的力量层层叠加-----崩山式第二重,碎岳。拳与刀轰然相撞,以两人为圆心,方圆三十丈内的一切都被气浪掀飞,树木拦腰折断,碎石冲天而起,地面下沉三尺。韩铁山双臂剧震,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刀柄滴落,九环大刀上的漆黑铭纹明灭不定,九道怨灵发出一声凄厉惨叫缩回刀身中再也不敢冒头。

苏辰脚下的地面炸开,双脚陷下去半尺,拳面隐隐作痛-----金丹三层的力量确实不容小觑,但他的混沌炼体诀已臻第五层,以肉身硬撼金丹法器,不落下风。韩铁山脸色剧变,这一刀是他的杀招,九鬼齐出可斩金丹中期,却被一个筑基境的小子一拳挡了回来。他终于意识到苏仲远那老狐狸坑了他-----这个叫苏辰的少年根本不是什么筑基境的小辈,而是一头披着筑基皮的怪物。

苏辰没给他喘息的机会。左手捏剑诀,混元剑气化作九道灰金剑光同时射出;右手虚空一握,混沌母气凝成三柄半透明的灵力飞剑呈品字形刺向韩铁山的三处破绽-----天罗剑阵初显。

剑气破空的声音此起彼伏。韩铁山拼尽全力格挡,九环大刀舞成一道血色光幕,勉强震开了正面六道剑气。但天罗剑阵的三柄飞剑刁钻地绕过刀幕,一柄划过他的左肩带走一片血肉,一柄刺穿他的大腿留下一个透明窟窿,第三柄被他险之又险地偏头避开,飞剑擦过耳廓削掉了半只左耳。

鲜血顺着脖颈淌进领口,韩铁山踉跄后退捂着左肩的伤口,眼中终于浮现出恐惧。他的目光越过苏辰,扫过林中横七竖八的手下-----十一个黑衣人,三个被剑气贯穿,四个被拳头砸碎筋骨,两个阵法反噬昏死,剩下两个还站着的也已腿软不敢上前。

一支响箭从幸存的弓箭手手中射向高空,在夜空中炸开一团血色光焰。那是黑风寨求援的信号。

韩铁山看着那团血色焰火在头顶绽开,染红了他眼中的恐惧,也染红了远处的山脊线-----两股金丹气息正从黑风寨老巢的方向飞速逼近,最多一炷香就能赶到。

“一炷香?”苏辰抬眼估算了一下那两道气息的距离,神色依旧平淡,“够了。”

韩铁山来不及思考这句话的份量,苏辰已经再次出手。这一次不是剑气,不是拳法,而是一掌。平平推出,看似极慢,实际上快到了极致。掌心处一团混沌气旋高速旋转,传出令人心悸的吞噬之力------万象天工诀中的杀伐秘术,混元吞天劲。

韩铁山横刀格挡,九环大刀与手掌接触的瞬间,他听到了自己本命法器内部铭纹碎裂的声音。九道怨灵发出最后的哀嚎,在混沌之气的碾压下化为虚无。裂纹从刀身蔓延到刀柄,最后一柄温养数十年的金丹法器在他手中四分五裂。掌劲余势不止,印在他胸口,胸骨塌陷的脆响清晰可闻,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砸进远处的山壁嵌进岩石数尺,碎石灰尘簌簌而下。

苏辰收回手掌,吐出一口浊气。这一掌几乎抽空了他丹田中七成的混沌灵力,以筑基九层修为催动万象天工诀的杀招,负担确实不小。山壁上,韩铁山嘴角溢血奄奄一息,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他艰难地抬起手指着苏辰,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声音:“你……你不是筑基……”

苏辰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纵横十万大山多年的金丹修士,声音平静:“遇到我的时候已经不是了。”

刚才那一掌混元吞天劲,将韩铁山丹田内的金丹本源之力震散了一部分,那些散逸的灵力被混沌母气裹挟着吸入苏辰体内。此刻那股金丹本源正在他丹田中横冲直撞,被混沌母气一点一点炼化,每一次炼化都让他的灵力更加凝实-----那道横亘在筑基与金丹之间的瓶颈,终于松动了第一丝缝隙。

远处两道金丹气息已不足三里,苏辰弯腰从韩铁山腰间扯下储物袋揣入怀中,转身对林中瑟瑟发抖的黑风寨残余说:“回去告诉苏仲远,他的账我回去再算。”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也告诉黑风寨的人,你们寨主的命我暂且留着。如果你们还想来追,前面是十万大山,我在里面等你们。”

说罢转身往十万大山深处走去,步履从容,像是散了一场步。

黑风寨残存的几个修士看着他消失在林中的背影,忽然有种劫后余生的不真实感。他们来截杀一个筑基境的少年,结果金丹三层的寨主被打废,十一个兄弟折损大半-----而他甚至还没有用全力。

山壁上,韩铁山咳出一口血,声音嘶哑如破锣:“传讯……传讯给寨中长老……别追了。”他闭上眼,脑海中反复回放着那一掌的威势,那里面蕴含的意境远超他的认知。他曾在十万大山深处远远感受过元婴级妖兽的气息,那种力量层次的差距,和刚才那一掌给他的感觉如出一辙。

那不是筑基,不是金丹。那是某种他无法理解的力量。

片刻后,两个金丹修士落在这片化为废墟的林地中央,看着满目疮痍倒吸一口凉气。三十丈方圆的树木尽数折断,地面下陷成一个大坑,山壁上还嵌着一个半死不活的人。黑风寨副寨主韩铁林面色铁青,咬牙道:“向寨中传讯,黑风寨所有在外人员即刻回撤。这个苏辰不是我们能招惹的,让苏仲远自己想办法。”

苏辰踏入十万大山边缘时已是深夜,找了一处隐蔽的山洞,在洞口布下三道简易阵法后才盘膝坐下。他在黑风岭那一战受伤不重,但消耗极大-----万象天工诀的杀招几乎抽空了他的混沌灵力,外加强行吞噬韩铁山的金丹本源,这股外来力量若不及时炼化,会成为丹田中的隐患。

他心神沉入丹田。经脉中混沌灵力已恢复三成,丹田正中央一团驳杂的金色灵力在左冲右突,金丹本源不情不愿地被混沌母气围堵着。混沌母气形成一道漩涡,将金丹本源一丝一丝卷入其中,每一次卷入,丹田中的灵力便精纯一分。

炼化足足持续了两个时辰。当他将最后一缕金丹本源彻底炼化时,丹田内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裂响,那道筑基到金丹之间的瓶颈终于裂开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缝隙,磅礴的混沌灵力从缝隙中喷涌而出,沿着经脉奔涌周天。

苏辰睁开眼,吐出一口长达数丈的金色气箭。那气箭从洞内射出,穿过阵法屏障,在山洞口炸成一团氤氲金雾,将整面山壁映得金光灿然。他的修为稳稳踏在半步金丹-----灵力强度已超越筑基九层,距真正的金丹境只差渡过天劫。只需一个契机便可引来金丹天劫,正式踏入金丹境。这个契机,他打算在十万大山中找到。

他从怀中取出韩铁山的储物袋,灵识探入扫了一遍后不禁眉头微挑。三万灵石、一柄备用的三品飞剑法器、几瓶品相普通的丹药,还有一块漆黑的玉简-----这枚玉简上残留的气息和韩铁山刀上封禁的怨灵如出一辙,隐隐透着一股令人不适的阴寒之气。

灵识探入玉简,大量信息涌入脑海。片刻后他放下玉简,面色微沉。黑风寨并非普通的散修匪寨,暗中和上界某个叫“玄血宗”的势力有联系,寨中一些邪道功法正是玄血宗所赐。玄血宗以吞噬修士精血元神来快速提升修为,这玉简上记载的“噬灵血术”正是其中一种。

继续往下探时,混沌珠忽然微微一震,与玉简中某个词产生了微弱的共鸣,可惜关于这个词的记载到此戛然而止。苏辰眉头微皱,这个词他从未听说过,但混沌珠的反应不会无缘无故。他将玉简收起,决定将此事暂时搁置。

玄血宗的线索虽然重要,但眼下最紧迫的是突破金丹。只有踏入金丹境,混沌珠的第二重禁制才能开启,他的丹道修为、炼器造诣、阵法水平才能真正提升一个层次。

进入混沌珠空间,方圆已扩展到三十丈。石碑依旧矗立在中央,碑身上的功法文字比之前更加清晰。鸿蒙息壤中药田里的灵药长势喜人-----三株千年血灵芝已完全成熟,七窍玲珑花也结了三个花苞,其余上百种药材在息壤和时间加速的双重作用下繁茂得不像是刚种下不久。

他在息壤旁盘膝坐下,开始调息恢复。混沌母气源源不断涌入经脉,滋润着黑风岭一战中损耗的元气,也将半步金丹的境界彻底巩固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他缓缓睁开眼,感受着体内充盈到几乎要溢出的灵力,做出了决定。

“是时候了。”

他退出混沌珠,走出山洞,迎着十万大山的第一缕晨光往山脉深处走去。

三日后,十万大山深处,一座无名荒山的山巅。

苏辰盘膝坐在山顶一块巨石上,周身混沌灵力已调整到最巅峰的状态。丹田中那道瓶颈裂缝在三日苦修中被彻底撑开,金丹境的壁垒已薄如蝉翼,只要他心念一动便可引下天劫。黑风岭一战之后他的肉身强度、灵力品质、神魂韧性都达到了突破金丹的最佳状态,再加上混沌珠中三日的静修巩固,突破已是水到渠成。

他抬头看了眼天色,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丹田中的混沌灵力不再压制,如火山喷发般冲天而起。灰金色的光柱从山巅直冲云霄,将方圆数十里的云层尽数染成金色。

原本晴朗的天空在一瞬间暗了下来,乌云从四面八方汇聚翻涌,云层中电蛇游走,雷光越来越密。一股浩瀚的天地威压从天而降,笼罩整座荒山,方圆数十里内的妖兽纷纷匍匐在地瑟瑟发抖,连金丹级妖兽也不例外。那是天劫的气息-----天地法则对逆天修行者的考验。

苏辰仰头看着那片遮天蔽日的雷云,眼中没有恐惧,反而浮起一丝期待。从炼气到筑基,从筑基到金丹,别人需要数十年乃至上百年,他只用了不到半年。但每一步的根基都扎实无比-----混沌母气淬炼的肉身、上古传承打磨的功法、生死搏杀凝练的战意,每一个境界都是千锤百炼,修为没有一丝虚浮。

云层裂开,第一道天雷落下。

那雷光足有水桶粗细,紫白色的电光将整座山巅照得雪亮。苏辰没有祭出任何防御法器,运转混沌炼体诀直接以肉身硬接。雷霆轰在他身上,在皮肤表面炸开万道电弧,混沌炼体诀第五层“金肌玉骨”被催到极致,骨骼表面浮现出淡金色的混沌纹路。紫白色的电弧在皮肤表面跳跃,试图撕裂他的肉身,却被混沌母气一点一点吞噬炼化,化为最纯粹的雷属性灵力融入丹田。

天雷淬体-----这是混沌炼体诀中记载的进阶之法。

第二道天雷紧随而至,比第一道粗了一倍。苏辰依旧以肉身硬接,双脚陷入岩石半尺,浑身电弧乱窜,皮肤表面终于出现了细密的裂纹,但在混沌母气的修复下瞬间愈合。紧接着是第三道、第四道,一道比一道粗,一道比一道猛。到第五道天雷落下时,苏辰脚下的山石终于承受不住,炸开一个十丈方圆的焦黑深坑。

第六道天雷落下时,苏辰终于抬手。他没有防御,而是并指如剑,一道混元剑气冲天而起,与天雷正面相撞。剑气与雷光在半空中炸开,冲击波将山顶的碎石全部掀飞,露出下方的岩床。

第七道天雷紧随其后,苏辰再次挥剑,剑气如龙与天雷同归于尽。

第八道天雷落下时,他双掌齐出,混元吞天劲的吞噬之力将雷光裹入掌心,引雷入体淬炼经脉。

天地恢复了短暂的寂静。乌云并没有散去,反而越压越低,云层深处有一种更加恐怖的威压在酝酿-----金丹天劫为九道天雷,前八道是天地对渡劫者的磨砺,最后一道才是真正的考验。渡过,金丹成;渡不过,轻则修为尽废,重则身死道消。

第九道天雷落下。与之前八道截然不同,这道天雷只有手指粗细,通体漆黑,无声无息。黑色雷霆-----天劫中最诡异的湮灭之雷,专攻神魂,无视一切物理防御。

苏辰没有防御,反而放开了识海的屏障。黑色雷霆长驱直入轰入他的识海,直击神魂核心。剧痛如潮水般袭来,那是一种撕裂魂魄的痛,比肉身受伤痛苦百倍。他咬紧牙关守住灵台一点清明,混沌母气从丹田涌入识海,与黑色雷霆绞杀在一起。神魂在湮灭之雷的轰击下寸寸碎裂,又在混沌母气的滋养下重新凝聚。每一次碎裂与重生,神魂都比之前更加凝实坚韧。

不知过了多久,黑色雷霆终于被混沌母气完全吞噬,他的神魂经过湮灭之雷的淬炼,从筑基境的湖泊扩展为金丹境的海洋,灵识覆盖范围暴涨至五百丈。

丹田中灵力开始疯狂压缩,液态灵力在高压下向中心坍缩,形成一个飞速旋转的漩涡。漩涡中心一点金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凝实,无数混沌母气被吸入其中,灰金色的金丹表面浮现出混沌纹路。金丹飞速旋转,每一次旋转都吞吐出磅礴的灵力洗涤全身经脉。

当他睁开眼时,乌云已开始散去,一道金色光柱从云层缝隙中落下照在他身上。丹田中一枚灰金色的金丹缓缓旋转,散发出苍茫古老的气息。混沌炼体诀自动运转,从第五层“金肌玉骨”突破至第六层“金刚不坏”,肉身防御力再上一个台阶。

混沌珠内传来一道比之前清晰了无数倍的讯息-----第二重禁制已开。时间流速百倍,混沌空间扩展至千丈,丹器阵铭传承全面升级,鸿蒙息壤产量翻倍。同时石碑深处有新的光芒亮起,那是一部直指大道的完整功法,名为《混沌归元诀》。第一层对应金丹,第二层对应元婴,以此类推。

苏辰缓缓站起身,感受着体内全新的力量。灵识随意一扫便笼罩了整座山头,连地下十丈处一条冬眠的灵蛇都能清晰感知到它心跳的节奏。随意握拳,指节间产生的气爆直接将身前三尺的空气压成真空。

“这就是金丹。”他低声自语,指尖一缕金色灵力跳跃,随心所欲变化形状。

从丹田破碎到成就金丹,只用了不到半年。而金丹在混沌珠的百倍时间流速中,意味着他拥有比常人多百倍的修炼时间。珠内一日即是一百天,足够他将混沌归元诀修炼到金丹境的极致。

他将灵识从混沌珠中收回,抬头望向北方。十万大山的旅程才刚刚开始,突破金丹之后需要一段时间稳固境界适应暴增的力量,而这座妖兽横行的山脉正是最好的历练场。等从十万大山走出去,便是南境大比,便是清算旧账的时候。

就在这时,袖中的玄血宗玉简突然发出一阵前所未有的剧烈震颤,几乎要脱手飞出。玉简表面浮现出一层猩红的血光,血光在半空中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影轮廓——那人影高冠博带,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混沌气息,仅仅是虚影的威压便让四周的空气凝滞如铁。虚影的面容模糊不清,但那双眼睛穿透了时空,穿透了因果,正以跨越不知多少万里的方式,缓缓落在他身上。

苏辰浑身汗毛倒竖。那种被窥视的感觉比丹道会馆劫云中的那道目光强烈了百倍。

虚影开口了,声音苍老而宏大,仿佛从万古之前传来,每一个字都让混沌珠剧烈震动。

“混沌的气息-----终于找到了。”

“吾乃玄血道主。能得到吾留下的印记共鸣,说明你已经拥有了混沌至宝的雏形。”

虚影微微俯身,那双虚无的眼睛中燃起了不加掩饰的贪婪,灼热得像要将苏辰连人带魂一起烧穿。

“把它交给本座,本座可收你为亲传弟子,传你无上大道,让你在千年之内踏足大罗金仙之位。”

苏辰体内混沌灵力轰然运转,混沌珠自动护主,灰金色的光芒从丹田涌出与虚影的血光对峙。他顶着那股足以碾碎寻常金丹修士的威压,脊背挺直,声音平静:

“不必了。”

虚影沉默了片刻,随即发出一声低沉的笑声。那笑声不大,却震得整座山巅都在颤抖。

“有意思。一个下界金丹境的蝼蚁,也敢拒绝本座。”虚影缓缓淡去,最后的声音却如刀刻般留在了空气中,“本座记住你了。待本座本尊降临下界之日,你手中的混沌至宝,自会来取。”

血光彻底消散,玉简咔嚓一声裂成两半。

苏辰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他低头看向掌心那道金色纹路,混沌珠微微发热,像是在回应着什么。玄血道主,玄血宗真正的主人,能隔着无尽时空通过一枚玉简投下虚影的存在——至少是道境级别的强者。混沌珠的存在已经暴露,必须尽快变强,必须在玄血道主降临之前拥有自保之力。

他握紧拳头,指节咯咯作响。良久,他松开手,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想要混沌珠?”他望向天穹,云层翻涌间似有万古星辰明灭,“来拿。”

远处的天际线上,云海翻涌如潮。十万大山的万峰如剑般刺破云层,这片古老的山脉中藏着无数秘境、传承和凶险。而更远处的中州大地、上界仙界、乃至最终的混沌维度——那条通往大道至尊的路才刚刚开始。

苏辰纵身跃下山巅,在半空中踏碎一朵流云,往十万大山更深处掠去。一月后。南境王城,天骄台。

这座高达九十九丈的古老石台伫立在王城正中央,台面以整块天罡石铺就,铭刻着历代南境大比中诞生的天骄之名。石台四周环绕着九层环形观战席,席位上已坐满了来自南境百城的世家、宗门和散修势力,人声鼎沸。

南境大比的报名已持续三日。来自南境百城的少年天骄们齐聚王城,每一个都是各自城池中的佼佼者。筑基境只是入门门槛,金丹境才能跻身前列。柳家本家大小姐柳清音、玄医谷首席弟子、王族七王子、剑道圣地冰心谷传人叶紫霜、镇国公府少将军楚凌月……

一个个名字被刻上对战榜,每一个名字都能引起一片惊呼。

然而,有一个名字,直到报名最后一日依旧高悬榜上,无人挑战,也无人见过其真人。

那个名字的位置在所有对战牌的最上方,后面标注着一行小字-----“丹道会馆联名举荐,免预选,直入正赛。”

那是南境大比开设以来,第一次有人以丹师身份直接晋级的。

观战席的一个角落里,一个身披墨色斗篷的身影安静地坐在人群中。斗篷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睛。他的气息若有若无,像一个从未修炼过的凡人。

斗篷下,苏辰的目光掠过天骄榜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最后落在“叶紫霜”与“楚凌月”这两个名字上。混沌灵识微微一动,他从那两个名字中感受到了一股与众不同的气息——那是能让他提起一丝兴趣的气息。

他站起身,拢了拢斗篷的领口,转身走进王城繁华的街巷深处。

身后,天骄台上的喧哗声依旧如潮。没有人注意到一个穿着墨色斗篷的身影,更没有人知道一个月后的正赛上,那个名字将怎样改写整个南境的历史。

而在王城更远处的天边,一座悬浮于云层之上的血色宫殿中,一双猩红的眼睛正透过一面古老的血镜,静静注视着这一切。

“找到了。”

嘶哑的声音在空旷的宫殿中回荡,带着万年修为积累下来的威压,让跪在殿中的数百弟子同时匍匐在地。

“传令下界玄血宗所有分支-----不惜一切代价,盯住那个叫苏辰的小子。”

“本座降临之日,便是混沌至宝易主之时。”

血镜中,苏辰的背影正消失在王城的巷陌深处。他腰间的无光木珠微微一亮,又恢复如常——像是在说:知道了,等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