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后山诡死,天骄无解

废根仙探 · 早晚要你好看 · 第2章 · 3142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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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垂落青峰,残阳沉入连绵山巅,沉沉夜色迅速包裹整座青木门。山间晚风带着几分刺骨阴寒,林间虫鸣鸟兽声响尽数消散,静魂崖一带死寂沉沉,连寻常山风流动都透着滞闷压抑。

此处原是外门弟子优选的静修之地,崖下灵脉平缓柔和,打坐时不易受外界惊扰,往日每到入夜,总挤满闭关修行的弟子。可近七日,静魂崖已成人人避之不及的禁地。

短短七日,接连三名外门弟子殒命于此,死状如出一辙,诡异到令人心底发寒。

死者身上没有半点刀剑伤痕,无中毒黑斑,更无打斗挣扎的痕迹,脸上神情平和安详,仿佛只是静坐沉睡,可周身灵力被抽得一干二净,丹田气海彻底干瘪,灵根枯萎衰败。

三条鲜活性命莫名消散,恐慌如同浓雾笼罩整个外门,各类流言四起,越传越是惊悚。

“定是崖下埋藏上古战死修士残骨,怨气凝结阴祟,夜里吸食修士灵力!”

“我昨夜远远观望,崖间灵息忽散忽聚,分明有邪物潜藏!”

“宗门布设的镇煞法阵全然无用,寻常驱邪手段根本察觉不到东西。”

青木门对外驱邪、安定宗门的权责本就归于天剑堂,接连发生诡死命案,高层震怒,勒令天剑堂限期查清根源,根除祸乱。

外门第一天骄楚浩主动揽下此事,每日夜间带领十余名天剑堂精锐弟子,举着火把搜遍静魂崖每一寸土地。这群人皆是三灵根、双灵根的优质资质,修为最低也有练气四层,杀伐斗法手段纯熟,自认凭一身强横灵力,足以镇压一切魑魅魍魉。

可连续三夜全方位搜查,众人一无所获。剑光扫遍崖间草木,灵力深入地底探查,法阵始终平稳运转,没有半分警示异动,找不到诡祟踪迹,寻不到煞气残留,更查不出半点致人殒命的源头。

夜色渐深,静魂崖前火把通明,火光映亮一众弟子焦灼难堪的面容。值守此案的白衣执事立在人群正中,眉头紧锁,声音沉冷:“三夜巡查毫无头绪,诡祸一日不除,弟子们夜夜惶恐,再拖延下去,外门人心必乱,诸位可有线索?”

全场一片死寂,天剑堂弟子纷纷低头,无人应答。连日搜查无果,早已磨去众人最初的傲气。

片刻后,楚浩跨步走出,锦衣长袍在夜风里猎猎作响,练气七层的灵气威压缓缓铺开,强压下场内细碎议论。连日查案无果让他心中积满烦躁,此刻语气笃定,带着不容反驳的强势。

“执事,我等昼夜搜遍后山各处,镇煞法阵运转正常,无凶煞、怨灵、瘴气异动。”楚浩抬手指向漆黑崖林,“依我之见,根本不存在外物作祟。接连殒命的弟子,皆是自身修行心魔滋生,打坐时灵力岔气溃散,才会莫名暴毙。”

他直接将连环诡案归罪于弟子自身,全然避开潜藏暗处的未知隐患。

“如今众人以讹传讹,人心自恐,才生出诸多诡谈。依我之策,直接永久封禁静魂崖,禁止所有弟子靠近,便能杜绝死伤,安稳人心。”

这番说辞看似稳妥,实则藏着楚浩的私心。静魂崖是外门灵气最充裕的修行地,一旦封禁,管控权便会落到负责治安巡查的天剑堂手中,往后崖间灵脉资源尽由他一人掌控,还能借机打压权责重叠的刑律堂。

天剑堂一众弟子立刻出声附和,声势浩大:“楚师兄所言极是!查无可查,纯粹是众人自我恐吓!”

“封禁后山,是眼下唯一稳妥的办法!”

全场大半人纷纷点头认同,眼看封禁后山的决议就要定下,一道清淡平稳的声响,自人群外侧缓缓响起,清晰穿透喧闹。

“并非心魔自生,后山确有诡祟潜藏。”

众人闻声齐刷刷转头,错愕、嘲弄的目光尽数落在说话之人身上。

林辰一身青衣,身形清瘦,安静立在火光边缘,不靠前,不争辩,眉眼沉静无波,方才那句反驳,听在众人耳中只觉得荒唐可笑。

哄笑声瞬间炸开,刺耳不已。

“林辰?三年困在练气一层的废物,也敢在此妄议诡案?”

“天剑堂诸位师兄夜夜搜山都毫无头绪,轮得到一个修行废物指指点点?”

“自己修行都寸步难进,还懂勘辨邪祟?简直贻笑大方!”

白天楚浩才当众夺走他辛苦寻来的青纹草,折辱践踏,此刻对方竟敢当众反驳自己,楚浩眼底瞬间涌上浓烈戾气,面色阴沉。

“林辰,宗门正事岂容你一介废人聒噪?”楚浩上前一步,灵气压迫席卷过去,“我等天骄全员探查三日无解,你连突破练气二层都做不到,懂什么镇煞勘诡?速速退开,莫要自讨责罚。”

白衣执事也面露不耐,挥手冷斥:“胡闹!此地关乎全外门安危,不是你能随意置喙的,退到一旁等候。”

所有人都认定,林辰是不甘卑微,刻意哗众取宠,想借着诡案博取关注,无人愿意静下心听他分说。

他们无从知晓,三年来林辰修为停滞,却从未虚度光阴。旁人日夜苦修剑法、冲击境界,他将所有空余时间耗费在观察天地灵息、山川地脉、草木阴阳变化之上,细微灵流的一丝异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寻常修士勘辨邪祟,只识浓烈煞气、怨毒阴气、狂暴瘴气,可世间最隐蔽的诡祟,从不会显露凶戾之气,只会藏在平和的草木灵息之中,完美规避法阵侦测。

林辰立于原地,不曾后退半步,面对满堂嘲讽威压,语气依旧条理清晰,字字清晰落地。

“执事,诸位师兄,此次命案,既非心魔自生,也非怨灵妖物作祟。”他抬眸望向崖中央那株盘虬参天的黝黑古藤,“害人性命的,是古藤滋生的窃灵诡气。”

话音落下,哄笑更盛。

“一株草木罢了,岂能吸食修士灵力杀人?一派胡言!”

“这古藤在此生长千年,往年从无异常,怎会近期突然害人?”

面对满堂质疑,林辰神色未曾有半分起伏,从容拆解线索,逻辑环环相扣。

“其一,三名死者殒命之地,全部处在古藤三丈范围之内,位置分毫不差,绝非偶然。其二,死者灵力被匀速抽干,灵根枯萎,临死心境平和无惊恐,是草木缓缓汲取灵息独有的特征,绝非心魔自爆、凶邪夺命。其三,近月南疆瘴气回流,天地整体灵息稀薄,后山地脉供给不足,古藤长期缺灵,才异变生出窃灵之性。”

他抬手指向古藤层层枝叶深处:“此树最是隐蔽,吞吐的是纯粹草木灵气,无凶煞戾气,宗门镇煞法阵只针对邪祟预警,自然毫无反应。藤梢新生无数透明细须,细如发丝隐在枝叶间,便是窃灵汲脉的源头,夜间弟子打坐外放灵力,恰好成为它的猎物。”

一番完整推导说完,喧闹的人群骤然死寂。

众人下意识凝神望向古藤深处,夜色幽暗遮蔽枝叶,细细观望,果然能看见无数近乎透明的嫩须缠绕枝头,随风轻晃,隐约裹挟着微弱的吸灵韵律。

一众天骄脸上火辣辣的,难堪至极。他们连日火把巡山、灵力扫查,穷尽手段一无所获,反倒被他们肆意轻视、踩在脚下三年的废根弟子,仅凭细微痕迹与灵力推演,一眼勘破诡案根源。

楚浩脸色铁青,心底又怒又愧,却找不出半句话反驳。

白衣执事心神巨震,彻底收起心底轻视,看向林辰的目光满是郑重诧异。他执掌外门多年,经手无数诡乱祸事,还是第一次见到不靠强横修为,仅凭细微痕迹、天地灵力便能勘破无解诡案的人。

“你所言……当真?”

林辰微微颔首,语气平静无波:“只需斩断古藤所有新生细须,以淡灵盐水浸泡根部三日,消解异变之气,往后后山便不会再出现窃灵猝死之事。”

短短两句话,便彻底根除困扰外门七日的诡祸。

夜风静静吹过,火把火光摇曳,崖前一众天骄默然伫立,再也无人敢出言嘲讽半句。所有人心中都生出一个清晰的念头:这个三年滞修的废根弟子,远没有看上去那般简单。

林辰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收拢,眼底沉静深邃,不起波澜。

今日勘破古藤窃灵案,于旁人而言只是一桩平息恐慌的功绩,于他,却是踏入宗门权力棋局的第一步。

楚浩本想借诡案封禁后山独揽资源,算计落空,心中必然记恨,往后定会生出更多刁难与算计。

何况这桩草木诡乱之下,还藏着三堂之间拉扯制衡的暗流,远没有表面看上去这般简单。

远处山道传来几道轻缓脚步声,几道身着刑律堂制式灰衣的身影缓步走来,为首一名女子身姿挺拔,一身素色执法长裙,眉眼清冷淡漠,腰间悬挂律法玉牌,周身透着不偏不倚的公正气场。

刑律堂内门执法,苏清砚。

林辰余光瞥见来人,心中了然,属于他的棋局,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