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月余抵黑石，边关暗流生
北境无垠，黄沙万里。
一路风餐露宿，翻戈壁、踏荒丘，整整半月长途跋涉，五十一名青木门弟子终于挣脱连绵群山，望见了矗立天地尽头的黑色巨城。
黑石关。
巨关依山扼险，通体由千年玄黑岩铁砌成，高墙巍峨、壁垒森严，终年被北境狂罡风沙冲刷侵蚀，整座城池暗沉肃冷，没有半分宗门仙域的温润灵气。这里地处两陆交界夹缝，是青木门最北端的戍边要塞，也是整片东陆最荒芜、最凶险的生死疆场。
关内灵气稀薄驳杂，罡风呼啸不息，空气中裹挟着戈壁独有的粗砺沙尘与肃杀之气，压得人心神紧绷。与山门四季如春、灵泉萦绕的光景相比，此处宛若两个截然不同的天地。
一路行来，不少弟子早已身心俱疲，踏入黑石关的一刻，所有人脸上都染上一层沉郁茫然。
入关核验、造册登记、录入戍边令牌，流程冰冷刻板，毫无温情。
此番前来的五十一名弟子，被关内守军尽数拆分，按照修为、心性、履历打散编入各个巡守小队。有人入外勤斥候队，有人入关内驻防队，有人补入后勤守备队。
林辰与陆峥，被统一编入铁字第七巡守队。
队长正是一路护送众人前来的筑基修士周烈。
周烈身躯魁梧，筋骨刚猛，一身气血凝实厚重，常年戍守边境养成铁血刚直的性子，行事干脆利落，不喜虚言客套。他立于营房高台，目光扫过两人，声如洪钟，响彻营房。
“既然入了我第七队，从今日起，便要守边关规矩。”
“黑石关无宗门优待，无辈分情面，唯论军令、唯论生死。你们新来弟子，有三天空闲休整，三日后正式上岗。”
他逐条严明队内职责并介绍小队其余的老成员。
日常以边境分段巡逻为核心任务，巡查疆界隘口、排查风沙荒谷、追踪域外灵迹、拦截越境散修、清缴潜藏邪祟。一旦发现黑水门暗线、跨境走私修士、诡异灵痕，第一时间上报，不得擅自妄为，也不得懈怠瞒报。
北境局势暗流汹涌，近两年黑水门渗透愈发猖獗，暗处蚕食疆土、掠夺灵矿、布设阴水诡阵，无数隐患藏于风沙之下。巡逻执勤，不得结伴嬉闹，不得擅离路线，不得心存侥幸。
规矩严明，奖罚分明。恪尽职守者，累积戍边功绩、兑换边关稀缺资源。懈怠渎职者，军法处置，从重论罪。
宣讲完毕，周烈给两人分派居所。
戍边弟子居所皆是黑石垒砌的简易石屋，简陋粗朴，仅有一张石床、一方石桌，隔绝风沙，勉强容身，远不如宗门洞府舒适。却也是边关寻常修士唯一的安身之所。
众人一路奔波疲惫，纷纷归屋休整。
三日休整期，无人管束，自由安排。多数弟子连日跋涉身心俱疲，皆闭门调息静养，极少外出。
林辰却不愿空耗光阴。
安顿妥当后，他独自一人走出营房，漫步踏入黑石关城内街市。
整座边城氛围粗砺冷肃，与内门坊市截然不同。这里没有琳琅满目的高阶灵药、养心灵玉、功法玉简，宗门常见的木系、水系滋养灵材几乎绝迹，寥寥无几。
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北境戈壁特色。
荒漠奇虫、罡风淬毒、沙兽精血、戈壁岩材、抗风固脉的粗朴灵药，以及各类邪祟残骸、隐匿阴物、破阵原石。
北境少草木、多风沙、多毒虫、多诡气，故而边关修士修行所需，尽是以镇煞、抗毒、固身、破妄为主的特殊物资。
林辰缓步穿行，目光扫过街市中心矗立的巨大玄铁悬赏牌。
牌面密密麻麻，写满边关通缉、悬赏任务。
大多是清缴沙匪、捕杀凶虫、探查荒谷、回收诡物，而其中占据半数以上的悬赏，皆是拦截跨境走私修士、查获走私灵材。
浏览之下，林辰心中渐渐摸清了边境暗流的症结所在。
早在十年之前，青木门高层正式颁布禁令，彻底切断与黑水门的一切灵材交易，尤其筑基丹核心主材，严令禁止流入黑水疆域。
筑基丹乃是修士踏入正道的第一道门槛，是无数底层修士毕生所求。禁令一出，正规贸易彻底断绝，暴利缺口瞬间滋生无数铤而走险之徒。
近半年来，两陆边境走私愈发猖狂。无数亡命散修、边境游匪、甚至部分宗门底层弟子，暗中铤而走险，私运禁药、倒卖筑基灵材，穿梭两陆夹缝牟取暴利。
黑水门暗中扶持、本地沙匪接应、零散修士搏命偷渡，整条黑色链条根深蒂固，愈禁愈盛，也让黑石关戍边任务愈发凶险棘手。
林辰默默记下所有信息，心中了然。
难怪宗门两年一轮补员，边关永远人手不足。看似寻常巡逻，实则处处藏着厮杀与阴谋，每一次巡边，都有可能撞上走私团伙与黑水门暗线。
正当他驻足沉思之时，一道熟悉的苍老声音自身后响起。
“小友，果然在此。”
回身望去，正是当初山门送别、怜惜他天赋前程的守门老者。
老者一身朴素布衣，面带温和笑意，走到林辰身侧。
“老夫此番随队入关，负责边关后勤杂物。方才见你不在居所，便猜到你出来闲逛。”老者语气和善，“初入边关，来日并肩守关，便是同袍。今夜老夫备了薄酒小菜，邀你们几个新来年轻弟子一聚，聊解边城孤寂，不知小友可否赏脸？”
说话间，不远处闲逛归来的陆峥恰好走近。
听闻有酒局相聚，陆峥眼睛一亮，当即爽快应下：“老丈盛情，自然要去！边关苦寒，正愁无趣，有同袍小聚再好不过！”
他性情外放，向来爱热闹、厌孤寂，加之初入边关满心郁结，正想与人闲谈疏解心绪。
反观林辰，微微摇头，从容婉拒。
“多谢老丈好意。初临边关，局势未明，晚辈想静心休整，熟悉周遭地势环境，就不赴宴了。”
老者并不勉强，温和颔首：“也罢，修行随心，戍边随命。你心性沉稳，自是稳妥。夜里风寒，小友自行保重。”
言罢，老者带着欣然赴约的陆峥转身离去。
街市人流渐疏，风沙依旧呼啸。
林辰立在黑石城街头，望着远处昏暗的边关夜色，眼底沉静无波。
一路风餐露宿，翻戈壁、踏荒丘，整整半月长途跋涉，五十一名青木门弟子终于挣脱连绵群山，望见了矗立天地尽头的黑色巨城。
黑石关。
巨关依山扼险，通体由千年玄黑岩铁砌成，高墙巍峨、壁垒森严，终年被北境狂罡风沙冲刷侵蚀，整座城池暗沉肃冷，没有半分宗门仙域的温润灵气。这里地处两陆交界夹缝，是青木门最北端的戍边要塞，也是整片东陆最荒芜、最凶险的生死疆场。
关内灵气稀薄驳杂，罡风呼啸不息，空气中裹挟着戈壁独有的粗砺沙尘与肃杀之气，压得人心神紧绷。与山门四季如春、灵泉萦绕的光景相比，此处宛若两个截然不同的天地。
一路行来，不少弟子早已身心俱疲，踏入黑石关的一刻，所有人脸上都染上一层沉郁茫然。
入关核验、造册登记、录入戍边令牌，流程冰冷刻板，毫无温情。
此番前来的五十一名弟子，被关内守军尽数拆分，按照修为、心性、履历打散编入各个巡守小队。有人入外勤斥候队，有人入关内驻防队，有人补入后勤守备队。
林辰与陆峥，被统一编入铁字第七巡守队。
队长正是一路护送众人前来的筑基修士周烈。
周烈身躯魁梧，筋骨刚猛，一身气血凝实厚重，常年戍守边境养成铁血刚直的性子，行事干脆利落，不喜虚言客套。他立于营房高台，目光扫过两人，声如洪钟，响彻营房。
“既然入了我第七队，从今日起，便要守边关规矩。”
“黑石关无宗门优待，无辈分情面，唯论军令、唯论生死。你们新来弟子，有三天空闲休整，三日后正式上岗。”
他逐条严明队内职责并介绍小队其余的老成员。
日常以边境分段巡逻为核心任务，巡查疆界隘口、排查风沙荒谷、追踪域外灵迹、拦截越境散修、清缴潜藏邪祟。一旦发现黑水门暗线、跨境走私修士、诡异灵痕，第一时间上报，不得擅自妄为，也不得懈怠瞒报。
北境局势暗流汹涌，近两年黑水门渗透愈发猖獗，暗处蚕食疆土、掠夺灵矿、布设阴水诡阵，无数隐患藏于风沙之下。巡逻执勤，不得结伴嬉闹，不得擅离路线，不得心存侥幸。
规矩严明，奖罚分明。恪尽职守者，累积戍边功绩、兑换边关稀缺资源。懈怠渎职者，军法处置，从重论罪。
宣讲完毕，周烈给两人分派居所。
戍边弟子居所皆是黑石垒砌的简易石屋，简陋粗朴，仅有一张石床、一方石桌，隔绝风沙，勉强容身，远不如宗门洞府舒适。却也是边关寻常修士唯一的安身之所。
众人一路奔波疲惫，纷纷归屋休整。
三日休整期，无人管束，自由安排。多数弟子连日跋涉身心俱疲，皆闭门调息静养，极少外出。
林辰却不愿空耗光阴。
安顿妥当后，他独自一人走出营房，漫步踏入黑石关城内街市。
整座边城氛围粗砺冷肃，与内门坊市截然不同。这里没有琳琅满目的高阶灵药、养心灵玉、功法玉简，宗门常见的木系、水系滋养灵材几乎绝迹，寥寥无几。
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北境戈壁特色。
荒漠奇虫、罡风淬毒、沙兽精血、戈壁岩材、抗风固脉的粗朴灵药，以及各类邪祟残骸、隐匿阴物、破阵原石。
北境少草木、多风沙、多毒虫、多诡气，故而边关修士修行所需，尽是以镇煞、抗毒、固身、破妄为主的特殊物资。
林辰缓步穿行，目光扫过街市中心矗立的巨大玄铁悬赏牌。
牌面密密麻麻，写满边关通缉、悬赏任务。
大多是清缴沙匪、捕杀凶虫、探查荒谷、回收诡物，而其中占据半数以上的悬赏，皆是拦截跨境走私修士、查获走私灵材。
浏览之下，林辰心中渐渐摸清了边境暗流的症结所在。
早在十年之前，青木门高层正式颁布禁令，彻底切断与黑水门的一切灵材交易，尤其筑基丹核心主材，严令禁止流入黑水疆域。
筑基丹乃是修士踏入正道的第一道门槛，是无数底层修士毕生所求。禁令一出，正规贸易彻底断绝，暴利缺口瞬间滋生无数铤而走险之徒。
近半年来，两陆边境走私愈发猖狂。无数亡命散修、边境游匪、甚至部分宗门底层弟子，暗中铤而走险，私运禁药、倒卖筑基灵材，穿梭两陆夹缝牟取暴利。
黑水门暗中扶持、本地沙匪接应、零散修士搏命偷渡，整条黑色链条根深蒂固，愈禁愈盛，也让黑石关戍边任务愈发凶险棘手。
林辰默默记下所有信息，心中了然。
难怪宗门两年一轮补员，边关永远人手不足。看似寻常巡逻，实则处处藏着厮杀与阴谋，每一次巡边，都有可能撞上走私团伙与黑水门暗线。
正当他驻足沉思之时，一道熟悉的苍老声音自身后响起。
“小友，果然在此。”
回身望去，正是当初山门送别、怜惜他天赋前程的守门老者。
老者一身朴素布衣，面带温和笑意，走到林辰身侧。
“老夫此番随队入关，负责边关后勤杂物。方才见你不在居所，便猜到你出来闲逛。”老者语气和善，“初入边关，来日并肩守关，便是同袍。今夜老夫备了薄酒小菜，邀你们几个新来年轻弟子一聚，聊解边城孤寂，不知小友可否赏脸？”
说话间，不远处闲逛归来的陆峥恰好走近。
听闻有酒局相聚，陆峥眼睛一亮，当即爽快应下：“老丈盛情，自然要去！边关苦寒，正愁无趣，有同袍小聚再好不过！”
他性情外放，向来爱热闹、厌孤寂，加之初入边关满心郁结，正想与人闲谈疏解心绪。
反观林辰，微微摇头，从容婉拒。
“多谢老丈好意。初临边关，局势未明，晚辈想静心休整，熟悉周遭地势环境，就不赴宴了。”
老者并不勉强，温和颔首：“也罢，修行随心，戍边随命。你心性沉稳，自是稳妥。夜里风寒，小友自行保重。”
言罢，老者带着欣然赴约的陆峥转身离去。
街市人流渐疏，风沙依旧呼啸。
林辰立在黑石城街头，望着远处昏暗的边关夜色，眼底沉静无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