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红白撞煞

活在乱世以武斩仙 · 明字取半为月 · 第8章 · 2435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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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红一白两支队伍在相距十丈的地方站定,红方锣鼓喧天,白方丧钟齐鸣,你争我抢,誓要将对方的声势给压下去。

陈鸢哪见过这等诡异的阵仗,手脚发颤,只能死死地抱着陈泽的胳膊,哆哆嗦嗦地道:“哥,现在怎么办?”

陈泽一把将她捞到背上,正欲翻下官道避开两支队伍,娶亲队伍中为首之人却骑高头大马而来,拦住了去路。

来人胸前别红花,油头粉面,看样子正是队伍中的新郎。

“贵客止步。”

鬼新郎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从怀中取出一个红色小方包递来,道:“相遇即缘,此乃喜糖,还望贵客收下,沾沾喜气。”

陈泽没有接方包,而是问道:“你沾我的喜气,还是我沾你的喜气?”

鬼新郎一愣,道:“自然是沾我的喜气,娶亲乃大喜之事,将喜气分润给旁人,也是我的福分。”

陈泽这才接过方包,回了一礼:“既然如此,那我就却之不恭了,祝新郎新娘新婚快乐,早生贵子。”

他想绕过鬼新郎,谁知它又御马横移一步,脸上堆着客气的笑。

“在下还想请贵客帮个小忙。”

“什么忙?”陈泽已经把手悄然摸到了剑柄上。

因为摸不准它们的实力,还有陈鸢在身侧,他现在不太愿意和它们起冲突。

但这鬼新郎的要求若是太过分,那也只能动手了。

鬼新郎伸手指向另一头的白事队伍,道:“俗话说,红事不走回头路,贵客可否代我向对面的人传达讯息,让它们把路让出来,让我们先走?”

陈泽:“这事有点难办啊。”

你红事不走回头路,白事就能走了么?

真不怕棺材里的厉鬼怨气加倍,跳出来找你们和我的麻烦啊?

鬼新郎的笑容淡去,盯着陈泽的眼睛,语气生硬地道:“还望贵客帮忙传达讯息。”

它身上的阴气越来越重,陈泽怀里的探灵盘已经热到发烫了。

他的大脑正在高速运转,试图想出一个脱身之法。

万手铜钱对鬼新郎没效果,说明它们不是毛鬼神那种级别的小鬼,真动起手来,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对手。

而且他还要分心保护妹妹,难度简直加倍。

沉思片刻,他从怀里掏出那一方官印,问向鬼新郎:“这位新郎官,你是何方人士?”

鬼新郎一见官印,眼睛都瞪直了,急忙翻身下马,躬身行礼:“原来是仙官大人,草民生前乃漳浦乡洪塘村人士。”

陈泽心中一喜,这身虎皮果然好使,不过他脸上不露丝毫破绽,朗声道:“红白二事,皆为要事。不知本官可有资格做这调人,邀请双方主事之人,坐下一同商讨,谈出个皆大欢喜的方案?”

鬼新郎:“本当如此。”

随后陈泽去了鬼送葬那边,展示官印,拉来了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

又有小鬼不知从哪里变出来一张方桌与四把椅子,放在两支队伍正中间,陈泽兄妹二人相对而坐,鬼新郎与老者坐在接近各自队伍的那一边。

陈泽将官印摆在桌上,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红事白事,都是人生要事,本官理解两边都不肯退步的诉求,但若是继续僵持下去,只怕天都要亮了,最终误了各自的时辰。”

老者点头:“大人说得在理,下棺时间若是不对,这亡者在地下也过得不安生,必会影响亲属在阳间的运势。”

鬼新郎也表示赞同。

“那为了不耽搁时间,本官便在这里定一个章程出来。”

陈泽指向荒草丛生的官道,道:“这官道有两丈之宽,足够宽敞,两队只要收缩阵型,全都靠左而行,是足够同时交错通过的。”

老者没吭声,鬼新郎的脸色却有些难看,出声道:“大人,草民并非没事找事,只是这红事与白事擦身而过……”

他是觉得己方吃亏了,大婚的日子光是撞上送葬队伍就很晦气了,若是再靠那么近,他是不愿意的。

与其自己吃亏,不如闹上一场,两边都不好过。

双输好过单赢。

陈泽面不改色,继续说道:“本官自然有解决方法。本官将官印置于道路正中央,以国运加持两方人马,隔开双方气运,如此可行?”

国运加持?

鬼新郎与老者皆是眼睛一亮,双双起身朝陈泽行礼,欣然接受。

坐在对面的陈鸢,此刻心中的迷茫与恐惧已然消失。

她看着哥哥在鬼怪前谈笑风生,轻而易举解决了红白撞煞的大危机,心中升起无尽的崇拜与安全感。

桌椅撤下,陈泽将官印放下,拉着妹妹的手站到了官道三丈外的位置。

红白两队的乐声几乎同时响起,队伍开始缓缓变阵行进,在官印旁交错而过。

这场景过于荒谬奇幻,却又显得那么融洽。

红轿与白棺经过面前时,陈泽耳边似乎听见了新娘朝他点头发出的细碎的叮铃声,还有亡者轻叩棺材示意的咚咚声。

红白两队终于分离,很快消失在浓浓的夜色中,陈泽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

撞鬼不可怕,可怕的是不了解对方的实力。

和独脚怪那种能大致目测出实力的邪祟相比,鬼娶亲和鬼送葬这等邪祟实在太神秘了,实力根本难以估量。

好在它们都还算守规矩,被陈泽的官印给震慑住了。

还有另一种可能,它们看出了这官印只是徒有其表,但彼此都有所忌惮,不敢死拼。

恰好这官印的出现给了一个台阶,它们便顺势下了台阶。

陈鸢看着哥哥那一脸后怕的表情,突然笑了出来,在他身旁坐下:“我还以为哥哥真的胸有成竹呢,刚才那云淡风轻的姿态,把我也唬住了。”

“我刚刚要是露馅,那咱俩都完了。我从没见过这么棘手的邪祟。”

陈泽拍拍屁股站起来,去拾回官印,发现官印旁多了两件物品。

一把鎏金簪子,还有一柄黑色的桃木小剑。

“这两位倒是客气,临走前还不忘留下赠礼。”

陈泽拾起簪子,入手便知不是凡品,温热的感觉从手指触碰的地方传遍全身,似乎洗去了身上沾染的不洁之物。

桃木小剑乍看普通,细看之下,便能瞧见剑身上细密的雷纹,想来对付邪祟会有奇效。

他把那簪子塞进妹妹的怀里,牵起她的手继续前进。

后半程一路畅通,终于是顺利抵达了巡检司。

陈泽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都没有发现邪祟的踪迹。

但他还是不放心,又在周边撒了糯米拌盐,把桃木剑挂在房梁上,枕边放好万手铜钱,手摸着刀鞘,这才闭眼睡下。

几个时辰后,天才微微亮,十里外的陈家村便陷入了鸡飞狗跳当中。

一个个民兵敲响村民的房门,在村民们的哭哭啼啼中,带走了一位位奉道者。

另有三名民兵,在周围邻居愤怒的目光中,径直走向了陈泽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