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人薪
陈泽脑中轰的一声炸开。
何为人薪？
陈家村受清心观庇护，代价是除了替仙门种植灵药、圈养牲畜外，还需不定期上供村民去观中奉道。
奉道只是好听点的说法，事实是他们会成为助修士修行的一次性薪柴。
燃烧到最后只剩灰烬。
这便是人薪！
村民们难道不知道奉道者的结局吗？他们当然知道！
但他们没有选择，离开了村庄，野外到处都是邪祟，一不小心就会丧命。
相反，留在村子里，只要每次被抽去奉道的人不是自己，便能安定地生活下去。
至于炉鼎，她们或许能活得比人薪久，但其中过程不必言说，更让人痛不欲生。
“怎么会？村中默认年长者当人薪、兄弟姊妹无后者不当炉鼎……”
陈泽说了一半便住了口，猛地睁眼，咬牙切齿地道：“肯定是陈旭那畜生，想要将我们家赶尽杀绝！”
他们的父母刚去世，按理来说，这事怎么也轮不到兄妹俩。
可负责拟定名额的，偏偏是与他父亲陈昭武有隙的村正陈旭。
陈昭武的武道修为才筑基境初期，远不及陈旭。
但陈旭此人气量窄小，行事刻薄，在村中的威望不及陈昭武一半，两年前在村正选举中差点落败，如今仍有不少村民不服他的身份。
这也导致陈旭妒恨上了陈昭武，当上村正后时常找他们家的麻烦。
“哥，我去找几位族老主持公道！”
陈鸢抹了把眼泪就要出门，陈泽连忙将她唤住。
“族老要是问你从何处得来的消息，你要怎么作答？莫要辜负送信人的好意，提前暴露消息来源。”
“那要怎么办？陈旭老狗已是筑基境中期，手下还有民兵队，他要用强的话，我们根本无力反抗。”
陈泽冷静下来，沉思片刻，道：
“且不论消息的真假，此时我们也不能打草惊蛇，引来陈旭的注意。距离上供还有五日，我们可以先收拾好包裹，观察事态变化，实在没法，便提前离开村子。”
“离开村子？野外那么危险……”陈鸢忧心忡忡。
陈泽掰着她的肩膀让她正对自己，道：“相信哥哥好吗？哥哥一定会找到办法的。”
陈鸢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儿，俯身投入他的怀里，瓮声瓮气地嗯了一声。
陈泽抱着妹妹，刚穿越而来的迷茫消散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坚定。
既是为了回报“陈泽”的献身之恩，保全陈鸢的性命，也是为了自身的安危，他必须想到破局之法。
此刻唯一能依仗的，便是泥丸宫里的建木了。
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他自信能在这乱世之中带着妹妹活下去，哪怕直面真正的仙人也不惧。
陈鸢在他怀里赖了一会儿，才匆匆起身往厨房跑去，嘴里嚷着粥要糊了。
……
第二天睡醒，陈泽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完全恢复，吃过早饭后，他便前去拜访西婆婆。
西婆婆是村中的巫祝，不会仙家法术，但一身家传的本事对付小鬼绰绰有余。
若陈泽刚被毛鬼神缠上时能及时察觉，找她看治，兴许还有救。
但毛鬼神缠身三日，阴气入骨，她也无力回天。
西婆婆坐在院子里煎药，见到陈泽全须全尾地走进院子，浑浊的双眼微微张开，而后又恢复古井无波的模样。
“小子前来拜谢婆婆的救命之恩。”陈泽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
“那是你自己命不该绝，婆婆可没本事把你从阎王手里捞回来。来，让婆婆看看身体恢复得怎样了。”
西婆婆给他把了把脉，拍拍他结实的手臂：“年轻就是好，这么快就恢复了。”
几粒糯米从她手心落在地上，依旧洁白无瑕。
陈泽见着了这一幕，哭笑不得地道：“婆婆，你未免也太谨慎了，我可不是什么邪物变的。”
西婆婆神色自若地用脚尖碾了碾糯米，也不追问他为何能从毛鬼神手中幸免于难。
这天地间有邪祟，有神仙，自然也有机缘，若是事事都要盘个清楚，便没有意思了。
是非只为多开口，话到嘴边留半句。
西婆婆往炉口添了根柴，开口道：“好了，泽小子，别讲啥客气话了，直说吧，找婆婆有什么事？”
陈泽：“小子想从婆婆这里换一些对付邪祟的东西，以免下次遇到时无还手之力。”
西婆婆闻言，转身去了屋内，不消片刻，便提了一些东西出来。
“万手铜钱，沾染了万人的阳气，你与妹妹一人一枚，挂在脖子上，寻常邪祟见着了你们也会绕着走。”
“黑狗血，在刀刃上沾上一点，便有破邪除煞的功效，搭配你家的《斩魔刀法》刚刚好。记住，黑狗血完全变黑后便没了效果，需要重新涂抹新鲜的狗血上去。”
“糯米拌盐，洒在房子四周，可阻小鬼入宅。”
“棺材锈钉，钉入邪物的要害便可让其受重伤，寸步难行。”
陈泽望着那满满当当的物资，苦涩地道：“婆婆，我囊中羞涩，只怕拿不出足以交换它们的东西。”
西婆婆笑呵呵地道：“不用拿东西换，都送你了。”
“这怎么好意思？”陈泽连连摆手，他确实需要这些东西，但不想白嫖。
“让你拿，你就拿着。”西婆婆唬起脸，随后又变得有些难受，“你爹还在的时候，常为我捎妖怪的骨头或野生草药，我可没给过半个子儿。”
陈泽张了张嘴，不再拒绝，谢过她的好意，然后带着东西离开。
西婆婆弯腰从地上拾起几粒糯米，低声叹了口气。
“两个可怜的孩子……”
陈泽一回到家，便给陈鸢戴上了万手铜钱，然后在屋子周围撒了一圈糯米拌盐。
陈鸢看他全副武装，又提了父亲的环首钢刀出来，焦急地问道：“哥，你要去干啥？”
陈泽揉了揉她的脑袋，道：“我要出村去为我们谋一条生路，天黑前就回来。”
“可是你的武道修为远不及爹，就连爹也被村外的猪妖……”
她的眼睛红了，拉着哥哥的手，担心哥哥也同父亲一般，被邪祟给害了。
陈泽捧起她的脸，认真地道：
“听着，鸢儿，我们想活下去，只能依靠自己。四天后便是向清心观上供的日子，我们必须拼了命，才能寻得一线生机。”
“你放心，我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若是遇到危险，我会立刻逃回村子。你就守在家中，哪儿也不要去，做好晚饭等我回来，好吗？”
陈鸢眼中噙着泪水，点了点头，从墙角拿起柴刀，恶狠狠地道：“那我在家守着，要是有坏家伙来了……我就砍他！”
陈泽笑着拍拍她的肩膀，毫不犹豫地朝村口走去。
此次出村，便要验证金手指的含金量了。
何为人薪？
陈家村受清心观庇护，代价是除了替仙门种植灵药、圈养牲畜外，还需不定期上供村民去观中奉道。
奉道只是好听点的说法，事实是他们会成为助修士修行的一次性薪柴。
燃烧到最后只剩灰烬。
这便是人薪！
村民们难道不知道奉道者的结局吗？他们当然知道！
但他们没有选择，离开了村庄，野外到处都是邪祟，一不小心就会丧命。
相反，留在村子里，只要每次被抽去奉道的人不是自己，便能安定地生活下去。
至于炉鼎，她们或许能活得比人薪久，但其中过程不必言说，更让人痛不欲生。
“怎么会？村中默认年长者当人薪、兄弟姊妹无后者不当炉鼎……”
陈泽说了一半便住了口，猛地睁眼，咬牙切齿地道：“肯定是陈旭那畜生，想要将我们家赶尽杀绝！”
他们的父母刚去世，按理来说，这事怎么也轮不到兄妹俩。
可负责拟定名额的，偏偏是与他父亲陈昭武有隙的村正陈旭。
陈昭武的武道修为才筑基境初期，远不及陈旭。
但陈旭此人气量窄小，行事刻薄，在村中的威望不及陈昭武一半，两年前在村正选举中差点落败，如今仍有不少村民不服他的身份。
这也导致陈旭妒恨上了陈昭武，当上村正后时常找他们家的麻烦。
“哥，我去找几位族老主持公道！”
陈鸢抹了把眼泪就要出门，陈泽连忙将她唤住。
“族老要是问你从何处得来的消息，你要怎么作答？莫要辜负送信人的好意，提前暴露消息来源。”
“那要怎么办？陈旭老狗已是筑基境中期，手下还有民兵队，他要用强的话，我们根本无力反抗。”
陈泽冷静下来，沉思片刻，道：
“且不论消息的真假，此时我们也不能打草惊蛇，引来陈旭的注意。距离上供还有五日，我们可以先收拾好包裹，观察事态变化，实在没法，便提前离开村子。”
“离开村子？野外那么危险……”陈鸢忧心忡忡。
陈泽掰着她的肩膀让她正对自己，道：“相信哥哥好吗？哥哥一定会找到办法的。”
陈鸢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儿，俯身投入他的怀里，瓮声瓮气地嗯了一声。
陈泽抱着妹妹，刚穿越而来的迷茫消散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坚定。
既是为了回报“陈泽”的献身之恩，保全陈鸢的性命，也是为了自身的安危，他必须想到破局之法。
此刻唯一能依仗的，便是泥丸宫里的建木了。
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他自信能在这乱世之中带着妹妹活下去，哪怕直面真正的仙人也不惧。
陈鸢在他怀里赖了一会儿，才匆匆起身往厨房跑去，嘴里嚷着粥要糊了。
……
第二天睡醒，陈泽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完全恢复，吃过早饭后，他便前去拜访西婆婆。
西婆婆是村中的巫祝，不会仙家法术，但一身家传的本事对付小鬼绰绰有余。
若陈泽刚被毛鬼神缠上时能及时察觉，找她看治，兴许还有救。
但毛鬼神缠身三日，阴气入骨，她也无力回天。
西婆婆坐在院子里煎药，见到陈泽全须全尾地走进院子，浑浊的双眼微微张开，而后又恢复古井无波的模样。
“小子前来拜谢婆婆的救命之恩。”陈泽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
“那是你自己命不该绝，婆婆可没本事把你从阎王手里捞回来。来，让婆婆看看身体恢复得怎样了。”
西婆婆给他把了把脉，拍拍他结实的手臂：“年轻就是好，这么快就恢复了。”
几粒糯米从她手心落在地上，依旧洁白无瑕。
陈泽见着了这一幕，哭笑不得地道：“婆婆，你未免也太谨慎了，我可不是什么邪物变的。”
西婆婆神色自若地用脚尖碾了碾糯米，也不追问他为何能从毛鬼神手中幸免于难。
这天地间有邪祟，有神仙，自然也有机缘，若是事事都要盘个清楚，便没有意思了。
是非只为多开口，话到嘴边留半句。
西婆婆往炉口添了根柴，开口道：“好了，泽小子，别讲啥客气话了，直说吧，找婆婆有什么事？”
陈泽：“小子想从婆婆这里换一些对付邪祟的东西，以免下次遇到时无还手之力。”
西婆婆闻言，转身去了屋内，不消片刻，便提了一些东西出来。
“万手铜钱，沾染了万人的阳气，你与妹妹一人一枚，挂在脖子上，寻常邪祟见着了你们也会绕着走。”
“黑狗血，在刀刃上沾上一点，便有破邪除煞的功效，搭配你家的《斩魔刀法》刚刚好。记住，黑狗血完全变黑后便没了效果，需要重新涂抹新鲜的狗血上去。”
“糯米拌盐，洒在房子四周，可阻小鬼入宅。”
“棺材锈钉，钉入邪物的要害便可让其受重伤，寸步难行。”
陈泽望着那满满当当的物资，苦涩地道：“婆婆，我囊中羞涩，只怕拿不出足以交换它们的东西。”
西婆婆笑呵呵地道：“不用拿东西换，都送你了。”
“这怎么好意思？”陈泽连连摆手，他确实需要这些东西，但不想白嫖。
“让你拿，你就拿着。”西婆婆唬起脸，随后又变得有些难受，“你爹还在的时候，常为我捎妖怪的骨头或野生草药，我可没给过半个子儿。”
陈泽张了张嘴，不再拒绝，谢过她的好意，然后带着东西离开。
西婆婆弯腰从地上拾起几粒糯米，低声叹了口气。
“两个可怜的孩子……”
陈泽一回到家，便给陈鸢戴上了万手铜钱，然后在屋子周围撒了一圈糯米拌盐。
陈鸢看他全副武装，又提了父亲的环首钢刀出来，焦急地问道：“哥，你要去干啥？”
陈泽揉了揉她的脑袋，道：“我要出村去为我们谋一条生路，天黑前就回来。”
“可是你的武道修为远不及爹，就连爹也被村外的猪妖……”
她的眼睛红了，拉着哥哥的手，担心哥哥也同父亲一般，被邪祟给害了。
陈泽捧起她的脸，认真地道：
“听着，鸢儿，我们想活下去，只能依靠自己。四天后便是向清心观上供的日子，我们必须拼了命，才能寻得一线生机。”
“你放心，我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若是遇到危险，我会立刻逃回村子。你就守在家中，哪儿也不要去，做好晚饭等我回来，好吗？”
陈鸢眼中噙着泪水，点了点头，从墙角拿起柴刀，恶狠狠地道：“那我在家守着，要是有坏家伙来了……我就砍他！”
陈泽笑着拍拍她的肩膀，毫不犹豫地朝村口走去。
此次出村，便要验证金手指的含金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