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杨戬与杨婵
山中，月上中枢，云收万岳。
江流儿牵着马，跟在刘伯钦身后。
月光从树梢间漏下来，在地上铺成一块块惨白的斑，像是谁随手撒了一地的碎银子。
他望着刘伯钦走在前方，一言不发的背影，忍不住摇头失笑。
这人还怪小心眼的，不就是没顺着他去家里留宿吗。
好家伙，也不叫大师了，也不以礼相待了，自己吭哧吭哧闷头就是走，心事全写在脸上了。
只不过……这条路刚刚是不是走过？
看着不远处那棵歪脖子树，江流儿有点无语。
他没记错的话，这棵树他起码看见三次了。
他就说嘛，怎么踏马的走了快两个时辰了，还没走出去呢，合着带着他在山里兜圈子呢。
眼看着已经快要过子时了，江流儿也懒得再跟刘伯钦绕圈子了。
一屁股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喘着粗气：“刘老哥，我走不动了，我先歇会，要走你先走吧。”
闻言，刘伯钦的脚步顿住了。
自从江流儿拒绝留宿后，这是他第一次回过头，看向江流儿。
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圈杂乱的硬胡须像是镀了层银边，眼神有些复杂。
“那……”他迟疑了一下。
“大师先休息一下，我去周围找找看有什么吃的。”
江流儿双手合十，低头念了一句佛号：“阿弥陀佛，那就麻烦刘老哥了。”
刘伯钦点点头，转身钻进旁边的灌木丛，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江流儿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
半点没有刚刚疲惫不堪的样子，牵起缰绳，抬脚就朝刘伯钦的反方向走。
然而，还没走两步。
“大师这是要去哪啊。”
江流儿浑身一僵。
他缓缓转过头，只见刘伯钦从斜里走了出来，手里还捧着一个荷叶，上面盛着清水，在月光下微微晃动。
老子不是选的相反的方向吗？
江流儿心里暗骂了一声，面不改色：“刘老哥你刚才一走，我就听到了婴儿啼哭的声音。
我心里有些害怕，便来寻你了。”
刘伯钦眯着眼睛：“哦，原来如此，我还以为大师是想甩下我呢。”
江流儿感受到了危险的气息，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搬出了金头揭谛。
“那怎么会呢，金头尊者说了，还需要你护送我到两界山呢。”
刘伯钦没说话，盯着江流儿，片刻后，忽然笑了。
“哈哈哈，开个玩笑嘛，大师还真是够死板的。”
说着，刘伯钦走了过来，将荷叶递给江流儿。
“我给大师弄了点水，你先充充饥吧。”
江流儿愣了一下。
还真是想借种？
不然为什么要让他冲……
他低头看了看荷叶里那汪清水，又抬头看了看刘伯钦那张粗犷的脸，脑子里闪过一些不太健康的画面。
“在这吗？”
刘伯钦也愣了一下：“有何不妥吗？”
江流儿点点头：“倒也是，咱们都是大老爷们的，倒也没那么多避讳。”
说着，他开始解腰间的僧袍带子。
这下刘伯钦不解中又多了一份慌乱。
“诶诶诶，大师，你这是干什么？”
“不是你让我冲的吗？不过这点水够干什么的，要让别人看到还以为我不爱干净呢，你在哪打的谁，咱们一起去那洗一洗。”
“洗……一洗？”
刘伯钦瞪大眼睛，荷叶里的水面剧烈晃动，洒了他一手。
随即反应过来，脸涨得通红：“我是说充饥！饥！肚子饿的饥！不是……不是，反正就是让你喝水的意思。”
江流儿的手停在半空。
两人对视片刻。
夜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望着突然沉默的两人，旁边的猎犬歪着脑袋，尾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白马也停下啃草的动作，打了个响鼻，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嘲笑。
半晌后，江流儿慢条斯理地把腰带系了回去。
随后，接过荷叶，仰头灌了一口：“这水还挺甜的。”
“哈……哈哈，是吗。”
刘伯钦干笑两声，把荷叶往他手里一塞。
“那我再去给大师打点回来。”
说着，他迈开大步，逃也似的离开了。
钻进密林，确认江流儿看不见自己后。
他放开手脚开始狂奔，似乎想把刚才的尴尬全都发泄出去。
直到跑到一处小水潭边，才停下脚步。
却仍觉得胸中郁闷难平，用力一跺脚。
“轰！”
顿时狂风骤起，水潭炸开，水花冲起三丈高，吹散一地落叶。
“三妹，怎么发这么大的火？谁惹你生气了？二哥替你教训他。”头顶传来带笑的声音。
听到这话，“刘伯钦”身体一僵，随即像被猫捉住的老鼠一样，心虚地转过身。
身后，青云之上，立着一道挺拔身影。
银质战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庚金之气，肩头吞口兽纹栩栩如生，墨发用紫金嵌宝冠束得一丝不苟。
额间半阖的竖瞳，流转着淡金色神光，剑眉斜飞入鬓，星目似笑非笑的微眯着。
鼻若悬胆，薄唇微抿，身形如苍松，周身既有仙家贵气，又有沙场磨砺出的杀伐冷厉。
正是玉帝外甥，三界第一大帅哥，灌江口二郎显圣真君——杨戬。
“刘伯钦”，不，准确的说，杨婵讪讪笑了笑:“二哥，你怎么来了？”
“你拐走了哮天犬，还偷了我的浑天披风，我能不来看看你到底要闯什么祸吗？”
杨婵撇了撇嘴，知道瞒不过去她这神通广大的二哥。
她身形一晃，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青光。
片刻后，“刘伯钦”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女。
身形纤秾合度，比杨戬矮了半头，却自有股轻灵仙韵在。
鸦青色云髻被一支羊脂玉簪松松挽着，鬓边垂着两缕碎发，被山风刮得轻晃。
一张脸欺霜赛雪，眉是远山黛扫出来的浅淡，杏眼含着点未散的软意，眼尾天然带着点粉。
笑起来左颊有个小小的梨涡，樱粉色的唇瓣抿着，耳尖泛着淡红，显然还没从刚才的尴尬中缓过神来。
“二哥~”她拖长了音调，飞上云端，伸手去拽杨戬的袖子。
“谁说我要闯祸了，我这不是闷得慌，出来透透气嘛。”
“透气？呵。”
杨戬轻笑一声，垂眸看着她：“透气需要扮成那个鬼样子？需要偷我的浑天披风遮住这一方天地？”
杨婵的手僵在半空，干笑两声：“嗯，这个……这个，嗯，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
江流儿牵着马，跟在刘伯钦身后。
月光从树梢间漏下来，在地上铺成一块块惨白的斑，像是谁随手撒了一地的碎银子。
他望着刘伯钦走在前方，一言不发的背影，忍不住摇头失笑。
这人还怪小心眼的，不就是没顺着他去家里留宿吗。
好家伙，也不叫大师了，也不以礼相待了，自己吭哧吭哧闷头就是走，心事全写在脸上了。
只不过……这条路刚刚是不是走过？
看着不远处那棵歪脖子树，江流儿有点无语。
他没记错的话，这棵树他起码看见三次了。
他就说嘛，怎么踏马的走了快两个时辰了，还没走出去呢，合着带着他在山里兜圈子呢。
眼看着已经快要过子时了，江流儿也懒得再跟刘伯钦绕圈子了。
一屁股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喘着粗气：“刘老哥，我走不动了，我先歇会，要走你先走吧。”
闻言，刘伯钦的脚步顿住了。
自从江流儿拒绝留宿后，这是他第一次回过头，看向江流儿。
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圈杂乱的硬胡须像是镀了层银边，眼神有些复杂。
“那……”他迟疑了一下。
“大师先休息一下，我去周围找找看有什么吃的。”
江流儿双手合十，低头念了一句佛号：“阿弥陀佛，那就麻烦刘老哥了。”
刘伯钦点点头，转身钻进旁边的灌木丛，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江流儿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
半点没有刚刚疲惫不堪的样子，牵起缰绳，抬脚就朝刘伯钦的反方向走。
然而，还没走两步。
“大师这是要去哪啊。”
江流儿浑身一僵。
他缓缓转过头，只见刘伯钦从斜里走了出来，手里还捧着一个荷叶，上面盛着清水，在月光下微微晃动。
老子不是选的相反的方向吗？
江流儿心里暗骂了一声，面不改色：“刘老哥你刚才一走，我就听到了婴儿啼哭的声音。
我心里有些害怕，便来寻你了。”
刘伯钦眯着眼睛：“哦，原来如此，我还以为大师是想甩下我呢。”
江流儿感受到了危险的气息，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搬出了金头揭谛。
“那怎么会呢，金头尊者说了，还需要你护送我到两界山呢。”
刘伯钦没说话，盯着江流儿，片刻后，忽然笑了。
“哈哈哈，开个玩笑嘛，大师还真是够死板的。”
说着，刘伯钦走了过来，将荷叶递给江流儿。
“我给大师弄了点水，你先充充饥吧。”
江流儿愣了一下。
还真是想借种？
不然为什么要让他冲……
他低头看了看荷叶里那汪清水，又抬头看了看刘伯钦那张粗犷的脸，脑子里闪过一些不太健康的画面。
“在这吗？”
刘伯钦也愣了一下：“有何不妥吗？”
江流儿点点头：“倒也是，咱们都是大老爷们的，倒也没那么多避讳。”
说着，他开始解腰间的僧袍带子。
这下刘伯钦不解中又多了一份慌乱。
“诶诶诶，大师，你这是干什么？”
“不是你让我冲的吗？不过这点水够干什么的，要让别人看到还以为我不爱干净呢，你在哪打的谁，咱们一起去那洗一洗。”
“洗……一洗？”
刘伯钦瞪大眼睛，荷叶里的水面剧烈晃动，洒了他一手。
随即反应过来，脸涨得通红：“我是说充饥！饥！肚子饿的饥！不是……不是，反正就是让你喝水的意思。”
江流儿的手停在半空。
两人对视片刻。
夜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望着突然沉默的两人，旁边的猎犬歪着脑袋，尾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白马也停下啃草的动作，打了个响鼻，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嘲笑。
半晌后，江流儿慢条斯理地把腰带系了回去。
随后，接过荷叶，仰头灌了一口：“这水还挺甜的。”
“哈……哈哈，是吗。”
刘伯钦干笑两声，把荷叶往他手里一塞。
“那我再去给大师打点回来。”
说着，他迈开大步，逃也似的离开了。
钻进密林，确认江流儿看不见自己后。
他放开手脚开始狂奔，似乎想把刚才的尴尬全都发泄出去。
直到跑到一处小水潭边，才停下脚步。
却仍觉得胸中郁闷难平，用力一跺脚。
“轰！”
顿时狂风骤起，水潭炸开，水花冲起三丈高，吹散一地落叶。
“三妹，怎么发这么大的火？谁惹你生气了？二哥替你教训他。”头顶传来带笑的声音。
听到这话，“刘伯钦”身体一僵，随即像被猫捉住的老鼠一样，心虚地转过身。
身后，青云之上，立着一道挺拔身影。
银质战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庚金之气，肩头吞口兽纹栩栩如生，墨发用紫金嵌宝冠束得一丝不苟。
额间半阖的竖瞳，流转着淡金色神光，剑眉斜飞入鬓，星目似笑非笑的微眯着。
鼻若悬胆，薄唇微抿，身形如苍松，周身既有仙家贵气，又有沙场磨砺出的杀伐冷厉。
正是玉帝外甥，三界第一大帅哥，灌江口二郎显圣真君——杨戬。
“刘伯钦”，不，准确的说，杨婵讪讪笑了笑:“二哥，你怎么来了？”
“你拐走了哮天犬，还偷了我的浑天披风，我能不来看看你到底要闯什么祸吗？”
杨婵撇了撇嘴，知道瞒不过去她这神通广大的二哥。
她身形一晃，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青光。
片刻后，“刘伯钦”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女。
身形纤秾合度，比杨戬矮了半头，却自有股轻灵仙韵在。
鸦青色云髻被一支羊脂玉簪松松挽着，鬓边垂着两缕碎发，被山风刮得轻晃。
一张脸欺霜赛雪，眉是远山黛扫出来的浅淡，杏眼含着点未散的软意，眼尾天然带着点粉。
笑起来左颊有个小小的梨涡，樱粉色的唇瓣抿着，耳尖泛着淡红，显然还没从刚才的尴尬中缓过神来。
“二哥~”她拖长了音调，飞上云端，伸手去拽杨戬的袖子。
“谁说我要闯祸了，我这不是闷得慌，出来透透气嘛。”
“透气？呵。”
杨戬轻笑一声，垂眸看着她：“透气需要扮成那个鬼样子？需要偷我的浑天披风遮住这一方天地？”
杨婵的手僵在半空，干笑两声：“嗯，这个……这个，嗯，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