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兔死狗烹

将行川,我道狂仙 · 世卿云欢 · 第11章 · 3032字

18px
← → 切换章节
许青平笑了,他赌对了,他活了,草姑活了,小胖子李怀安也活了……歪头,彻底昏死了过去。

徐寒生笑了,他赌赢了,许青平扯开喉咙暴喝的那刻,计划成功了,他拖延住了,而且比预想中的更好。

许青平倒了,没有愧疚,没有不安,只有漠视,扯着僵硬在原地的邵北,沿着夯土墙角缓慢地摸索,妄图趁乱混入死囚里。

他告诉他了吗?显然没有,从一开始就没有……

辕门远处的山坳上,寒光烁甲,身着黑甲的士兵擦拭着泛着寒芒的陌刀,雄骏的战马吃着草,蔡大刀笑了。

穿的不再是昨日的银甲而是军队最高统治的制式甲,隔着火褶子和面前的铁疙瘩,看着他们抢掠,看着他们撕扯,无动于衷。远望镜——军队里用于探查敌情的工具。

“大人,是不是差不多该出手了?”一旁手底下的卫兵,表情麻木的询问道。

卫兵自然麻木了,他老大干这种勾当可不止一回两回了,早就司空见惯了,这次准没憋好屁,只是有些人要惨咯……

“急什么,让这群恶狼在撕咬一会!”抬手示意卫兵退下。

他蔡大刀,可不是什么小小的蔡管营,而是宕昌国横江铁骑骑督统帅,手底下二万镇狱铁屠,就在昨日,接到皇帝密信,欲放弃这里的死囚营,那这群人带不走,也不能给敌人留下,那就只有杀了。

正巧这批仙苗也被暂时押运在这儿,原本还指望着这些秘密武器上战场,扭转局面,却不成想等来的是前线失守,大军后撤的军令。

“憋屈,真他娘的憋屈!”,蔡大刀现在急需发泄情绪,刚好把这群死囚拿来练刀,之所以现在还不出手的原因,一来想要看看这些劳什子仙苗到底和普通人的区别在哪,硬不硬,他可不要软骨头,这群人说白了以后要归自己管,软软捏捏的像什么样子!

其二:确如皇帝陛下密信里面说的,三通丹数目不够,最多维持二十几人的供给,也是怕事情败露。

当然他有把握,这二百来人的死囚没有配备兵甲,赤手空拳能死几个人?

其三,他就要在这群人最绝望的时候出现,神兵天降,让他们对自己感恩戴德,方便日后管束,这叫驭人之术。

良久,蔡大刀滋出大黄牙,咧开嘴唇,踹了一脚身旁表情麻木的卫兵。

“招呼弟兄们上马,该我们收场了……”

徐寒生笑不出来了,尤其是在看见一件锦袍包裹着什么东西突兀的砸向自己,来不及躲闪被正面砸中,一堆白的花的东西不要钱的散落一地,定睛看清楚,那是十几个白面馍馍和一些散乱的首饰物……

麻了,风中凌乱,“许青平,你该死!”瞳孔起伏,胸膛被气的巨震,他不是没有想过许青平让小胖子李怀安偷这些东西干嘛,在他看来那最多是许青平在死囚扑过来的时候,丢出去转移注意力的工具,换取那一线的生机。

那眼前这些是什么?算错了,他算错了,全完了!他低估了许青平鱼死网破的决心,低估了许青平。

“睚眦必报”的心胸,更低估了……难道他不想活了?念此,他木然的看了一眼许青平倒下的地方,那道残破的身影……少年依旧躺着,血依旧汩汩的冒着……死了?

他看到一群穷凶极恶之徒,朝自己的方向狞笑着扑来,看着自己可笑肮脏的装扮,看着这些白日来的伙伴,视为棋子被抛弃,被蹂躏,践踏着,撕扯着。

他看见邵北投来不解又怨恨的目光,同几个率先扑来的死囚冲撞扭打在一起,力竭,而后被狰狞的死囚狠狠的按在泥泞里,血肉横飞,没了动静。

无动于衷吗?,是的,他耳边响起教书先生说的话。

“终究是小道儿,上不来台面的东西”。

他错了吗?不,他没有错,他想活,他看到那天启灵仪式自己识海里,那顶王冠,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赋予他名为统御的神通,对!他没错,他们就是他的棋子,就该被他当成炮灰……

他拿起原先准备好的草编盾牌,仅看了一眼倒地的邵北,就不顾一切的朝着后方跑去……他要活着!他是王……不该死的。

厮杀还在继续,不断有人倒下,哀嚎着,不知死生。

徐寒生,竭力的在死囚的身躯缝隙间求生,不断的闪避着,逃蹿着,在又一次险之又险的避开死囚抓来动作后,终究是力竭,一头栽倒在地,闭眼的那一刻他蜷缩着身子,用双臂死死的护着头部……

察觉有人从身后死死箍住他的胳膊,将他双臂反拧到背后,指节用力掐进皮肉;紧接着,拳头如雨点般砸在他脸颊,眼眶与胸腹,每一拳都带着亡命之徒的狠戾,打得他头颅偏摆,嘴角瞬间溢出血丝。

…………

“嗯?我还没死……?”也许是打的麻木了,也许是那群人打酸了双手,打累了,徐寒生得以猛喘了几口气,打开了一丝缝,睁开了眼睛。

正好瞥见远处山坳坳上,一对火光冲天,直扑而下,很亮,刺得徐寒生眯起了眼。

“哈哈哈,许青平老子还活着……你却死了,哈哈哈,我赌赢了……”徐寒生也不去看周围死囚们惊恐的眼神,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就这么咧着嘴,扯着那张快要被撕扯下来糜烂的脸,露出比恶鬼还要渗人的笑。

吓的一旁的死囚,惊恐万分的闪躲,他们不是怕他,而是怕死了,理智反应过的他们开始疯狂逃窜……逃,拼命得逃~可是土夯墙太高,他们翻不过去,逃不了。

士兵,对士兵呢?往常他们一旦发生这样的事,那些士兵不会拿着冷冰冰的武器立刻出面制止的吗?

怎么今天没有,一股股恐惧笼罩在这群亡命之徒的心头,不断的放大……惊慌的逃窜着……

“呵呵,狡兔死走狗烹。”徐寒生此时哪里不明白,他们是被抛弃了,难怪今晚看不到守兵,估计是前线打了败仗,军队逃了。

他们这些死囚是绝对不会被允许活着的,必死无疑,想到这,想到自己就是被他们害成这个样子的,他笑了,他笑的张扬,笑得瘆人……

“嘶……操蛋呢,真他娘的疼……”许青平醒了,确实是醒了,是被疼醒的,也不知道是哪几个糟糕瞎眼的玩意儿,踩了他一脚,甚至还猛踹了好几脚,那个惨啊,有苦说不出。

瞥了一眼草姑,好家伙,你这妮子偷笑什么?用眼神暗示草姑装好,别露馅……许青平又眼一翻,昏了过去。

这会儿血也不流了,都凝固了……许青平一闭眼,原本有些幸灾乐祸,憋笑的草姑,又开始担心了起来。

小胖子李怀安的手动了动,嗯?一堆死囚注意到了,围了过来,好奇的看着……

李怀安早就醒了,这会闭着眼搁这装死呢,他也不知道自己咋就这么能活,不应该啊,按理来说自己不应该被揍死了吗?感受了一下自己腹部的硬物,他想应该是许青平的草绳起了作用。

李怀安不知道的是他们能活确实是多亏了许青平,准确来说是他的木元灵。

对了,许青平怎么样了?那小妮子草姑怎么样了?不会死了吧?一想到这,李怀安就来气,咋滴,自己不帅啊。

那小妮子看见许青平倒下,愣是不管不顾的冲了过去,看都不看自己一眼,亏我还是第一次那么的帅气的拖住追她的人,合着自己就是个外人,就该拖住五人被毒打呗,虽然事先商量好的了,可那是五个大汉啊……

一想到这,伤心啊,还是俺娘最好。

“嗯?怎么这么痒?”

小胖子李怀安只觉鼻孔里一阵骚痒难耐,实在憋不住,张口便是一记响亮的喷嚏。

一死囚正左手拿着干草戳着李怀安的鼻子,右手抠着鼻屎,一时间,气氛瞬间诡异的安静了下来,大眼瞪小眼,多目相对,气氛古怪。

一秒……二秒,三……这会死囚们又看见刚才自己打死的人儿,又活了,没有犹豫,沙包大的拳头,裹携着暴烈的拳风,以雷霆万钧之势,披头盖脸而下……

“不要啊!”李怀安嗷唠一嗓子,目光铮铮的看着那些拳头,在眼中,越放越大……得,凉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

坚如铁壁的辕门骤然被一股狂暴巨力从外面狠狠掀飞,重重砸在地上,尘土漫天扬起。

死囚们被吓得魂飞魄散,顿时四下溃散逃窜。

烟尘之中,一队身披玄黑重甲,手持寒光陌刀的铁骑如黑潮般冲撞而入,气势慑人。

“俺蔡大刀来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