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齐聚虚天殿
金青赶到天星城大殿时，正殿前头已经聚齐了星宫此行之人。他脚步没停，心里却暗道迟了个大道。
金魁一身白袍，威严负手立在殿中，周身气息磅礴，正是元婴中期巅峰的深厚底蕴修为。
往那一站，周遭的空气都似沉了几分。
在他身侧半步之后，站着名黑袍面具人，正是星宫执法甲长老，元婴初期修为，是金魁多年的副手。
殿下还立着名紫裙少女，容颜清丽，气质出尘，正是紫灵仙子，想来也是得了大长老赐下的虚天残图。这姑娘的名头，金青早前便听过几分。
金青迈步走来时，甲长老目光先扫了过来，察觉到他身上结丹中期的气息平稳，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诧异。
金魁也循声侧目，目光在他丹田处微微一顿，察觉到金丹气息浑厚扎实，绝非仓促破境的虚浮模样，原本平淡的神色缓和了几分，微微点头道：“半年时间，便能稳稳踏过初期瓶颈。根基打磨得也算扎实，没枉费我一番栽培。修仙之道稳扎稳打才是正途，你能沉下心来，很好。”
语气依旧带着元婴大能的沉沉威严，却藏着毫不掩饰的赏识。
甲长老闻言立刻笑着拱手附和，又侧身指了指身旁的紫灵，话说得八面玲珑：“大长老说的是。贤侄这份天姿心性，在族中青年一辈里实属顶尖，假以时日，必然能接过大长老的担子，震兴我金氏一脉。对了，这位是紫灵仙子，汪贤侄之女，此番也同我们一道入殿，你们年轻人多亲近亲近。”
紫灵闻言上前半步，盈盈福了一礼，声音清婉柔和道：“金青前辈，久仰大名，此番入殿路途凶险，还望师兄多多照拂。”
她姿态放得很谦和，假丹境在结丹修士面前本就矮上一头，又是跟着大长老随行办事，分寸拿捏得极好。
金青连忙回了一礼，语气客气：“仙子客气了，同属星宫麾下，自当互相照应。”
甲长老抚须笑了笑，又补了句：“都是自家人，不必多礼，此番入殿，紫灵丫头修为尚浅，金青你修为高，路上多照看一二。”
金青躬身应下：“甲长老放心，分内之事。”
金魁微微颔首，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沉肃：“人既到齐，便启程吧！此番虚天殿开启，双圣闭关未出，由我二人代掌监督之责，你跟在我身侧，少说话，多看多学。”
“晚辈明白。”金青垂首应下，顺势站到金魁身后侧方，位置拿捏得恰到好处。紫灵也退回甲长老身侧，垂手而立，不再多言。
甲长老见状，又笑着补了一句：“贤侄放心，有大长老坐镇，外殿之内无人敢动你分毫。只是内殿凶险，元婴老怪都未必能全身而退，到时可莫要逞强冒进啊。”
话是叮嘱，语气却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既像长辈提点，又像暗中盼着他知难而退，莫要借着金魁的势捞取太多机缘。
金青只作未闻，躬身应了声“是”，便不再多言。
一行人随即腾空而起，朝着虚天残图指示赶路。一路风弛电掣，耳边只剩呼呼风声，元婴中期巅峰的遁速半日功夫，便抵达了那片闻名乱星海的上古遗迹之外。
穿过虚天殿大门，走过庞大的通道，眼前豁然开朗。
入目是一座恢弘无比的黄金大殿，穹顶高逾百丈，地面铺着白色的玉石砖，瞧着便造价不菲。
四周立着一根根十人合抱的石柱，隐隐有灵光在上面流转。大殿正前方是一道紧闭的青铜巨门，门后便是外殿关卡的入口。
此处，便是虚天殿的外殿迎宾大厅。
金魁径直走到大殿最深处的主位，周身元婴威压缓缓散开，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甲长老立在他左手边，紫灵则站在右手侧稍后的位置，安安静静候着。甲长老上前数步，站在台阶之下，目光扫过全场，运起灵力朗声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耳中：
“诸位同道，此番虚天殿开启，两位圣主闭关潜修，暂由金魁大长老与老夫代掌监督之责。
老夫在此先立三条规矩；仅适用于外殿之地：
其一，外殿之内，严禁恃强凌弱、私斗杀人、夺宝害命。违者一经查实，星宫必全乱星海追缉、绝不姑息。
其二，外殿共设三关，依次为灵怨之地、冰火道、极妙幻境。通关者可入内殿，内殿凶险莫测，我等星宫之人绝不踏入，亦不插手内殿任何事务。
其三，殿内风险各自承担，若有修士陨落，皆是自身机缘不足，与星宫无干。诸位量力而行，莫要强求。”
话音落下，场中无人异议。
众人都清楚，星宫是虚天殿名义上的主人，外殿规矩由来已久，没人会在这种地方触霉头。更何况内殿才是真正的机缘所在，外殿的东西，还不值得元婴老怪撕破脸皮。
金青站在金魁身侧，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全场，将一众核心人物一一收入眼底。
场中元婴修士共九位，分作三方阵营，经渭分明。
星宫一方两人，自是金魁大长老与甲长老，坐镇主位，气度俨然，紫灵虽站在一旁，却只是假丹后辈，算不得核心。
魔道一侧四人，气息个个强横：
为首一人身材魁梧，虬需满面，周身魔气翻涌。
站在那里便如同一座山岳，正是修炼《托天魔功》的蛮胡子，元婴中期修为，魔道散修巨擘，性格蛮横霸道，目光扫过全场时带着毫不掩饰的桀骜。
他身侧立着名面容阴鸷的老者，面色惨白，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阴寒之气，正是极阴岛岛主极阴祖师，元婴初期，身后跟着弟子乌丑，垂手而立，眼神阴狠地扫过一众结丹修士。
再旁是名青袍文士模样的修士，面带笑意，八面玲笼，正是青易居士，元婴初期，南鹤岛散修，为人圆滑，四处与人颔首示意。
最边上是名身着华服的美妇，面容冷敖，周身灵气温润却暗藏锋芒，正是六道极圣的道侣温夫人，全程面无表情，甚少与人对视。
正道一方则有三人，以万法门门主万天明为首。此人一身白袍，面容俊朗，正气禀然，元婴中期修为，是正道魁首，目标直指内殿虚天鼎。
身后跟着两名盟友，一身道袍、神色肃穆的天悟子，与一名看似普通黑瘦老农、实则气息深藏的木藤子，二人皆是元婴初期修为，万木宗出身。
九位元婴修士，各占一根主石柱，气息隐隐对峙，暗流涌动。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外殿不过是走个过场。
他们才是这场虚天殿之行的主角，内殿至宝的真正争夺者。至于一众结丹及以下修士，只能站在边角石柱或是大殿地面，大多是各势力随行弟子、寻机缘的散修，在元婴老怪眼中，与蝼蚁无异。
金青的目光在人群中很快掠过，看到了几道熟悉的身影，他在南侧散修人群里找到了韩立。
青袍身影不起眼地站在人群边缘，气息收敛得极好，混在一众结丹修士里毫不起眼，活像个怕惹事的普通散修。
若非金青神识远超同阶，又对他格外留意，几乎就要错过。韩立也恰好望过来，目光里带了些许讶色，二人目光一碰，极淡地颔首示意，便各自移开视线，行同陌路。
金青心中了然，韩立素来谨慎，在这龙蛇混杂之地，自然不会显露半分交情。这样也好，互不牵扯，反倒安全。
便在此时，大殿西侧入口处，一道浅蓝袍身影缓步走入。
那人面容为俊朗少年，气息平平，看着只像个普通的结丹后期散修，混在人群里并不起眼。可金青一眼便认了出来，正是玄骨上人。
他显然夺舍了新的肉身，使用了血炼神光重筑肉身，暂时修为只恢复到结丹后期，潜浮成散修潜伏其中，打的算盘不用想也知道，自然是找极阴祖师复仇。
几乎是金青认出他的同时，玄骨的目光也精准地落在了金青身上。
当察觉到金青已然是结丹中期修为时，他浑浊的眼眸微微一眯，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玩味笑意。
半年之前，这小子还只是结丹初期，拼尽全力才能挡下自己一击。这才短短半载，竟稳稳破入中期，金魁果然在他身上下了血本。玄骨心里暗忖，面上却半点不露。
有意思，实在有意思。
那目光阴冷又带着探究，像毒蛇盯上了猎物，可偏偏没有半分杀意外露，藏得极深。
就在金青垂眸敛神，打算装作一无所觉时，一道阴冷沙哑的传音，骤然钻进了他的识海：
“金家小子，别来无恙啊。”
金青指尖微不可察地一动，面上依旧波澜不惊，只以神念冷冷回道：
“玄骨前辈有何指教？晚辈与前辈道不同不相为谋，恕不奉陪。”
“别急着拒人千里之外。”玄骨的笑声阴恻恻的，带着几分蛊惑，“老夫知道你和金魁那老鬼混在一起，可星宫护得住你一时，护不住你一世。老夫邀你做一桩买卖，与我联手做掉极阴那个逆徒，事后内殿的宝物，老夫分你三成。有老夫帮你，虚天殿里的机缘，你能捞到的可比跟着金魁多得多。”
金青心中冷笑，面上纹丝不动，神念回绝得干脆：
“前辈说笑了。极阴祖师乃是元婴修士，晚辈不过结丹中期，哪有胆子掺和你们的恩怨。前辈要复仇自便，晚辈只求安稳通关，不想引火烧身。”
他心里清楚得很，玄骨现在修为未复，才会拉他当帮手，真等极阴一死，转头就能把他也顺手灭了。这种与虎谋皮的买卖，傻子才会答应。
更何况九曲灵参而已，等羁绊深了，从韩立或是玄骨身上随手都能抽出来，犯不着拿命去换。
玄骨似乎早料到他会拒绝，也不生气，只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别急着回绝。老夫知道你修炼的是金氏烈阳诀，金丹打磨到了瓶颈，非天灵根难以突破至元婴期，这样，只要你肯帮我一把，老夫知道九曲灵参的下落。此参炼制的丹药、壮实道基，结丹修士冲击后期瓶颈时服下，至少能增三成把握。整个乱星海，你找不出第二株来。”
九曲灵参？
金青心神微微一动，面上却半点意动也无。
他如今刚入结丹中期，烈阳诀又走刚猛路子，金丹壁障远比寻常功法厚重，日后冲击后期本就难度极大。可九曲灵参他知道，原著里韩立便曾得到过，玄骨手里也必有线索，真要弄到手里，靠系统抽取便足够，犯不着跟这老魔绑在一条船上。
他沉默两息，神念里非但没半分妥协，反倒带了几分淡淡的嘲讽，故意刺了对方一句：
“前辈这话就没什么意思了。九曲灵参虽珍贵，却也未必非得跟前辈合作才能拿到。晚辈既然敢进虚天殿，自然有自己的路子寻机缘。联手之事，不必再提，前辈还是另寻高明吧。”
这话一出，玄骨的笑意瞬间僵在脸上，神念里的阴寒之气翻涌起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好个牙尖嘴利的小辈！给你脸面你还蹬鼻子上脸了！我明告诉你，等进了灵怨之地，真要是撞上老夫手里，我可不会念着半分旧情，到时候定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金青心底冷笑，神念不紧不慢地顶了回去，语气平静却字字带着威胁：
“前辈说笑了。真要是各走各路，晚辈自然不会多嘴多舌。可要是前辈非要处处针对晚辈，那说不得，晚辈也只能把前辈乔装潜伏、图谋不轨的事，悄悄告知金魁大长老和极阴岛主了。到时候前辈腹背受敌，这筹备多年的复仇大计，怕是要直接泡汤。”
玄骨的气息骤然一滞，盯着金青的目光阴鸷了数倍，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传音，带着刺骨的寒意：
“好，好得很！咱们走着瞧！”
传音戛然而止，玄骨猛地收回目光，再也不往金青这边看半分，仿佛二人从未有过交集。
金青心神微定，随即恢复平静。他知道，玄骨的敌视又深了一层，虽是麻烦，可系统羁绊也会更紧，日后能抽取的东西只会更好。眼下对方投鼠忌器，绝不敢轻易对他下手，反倒能安稳几分。
大殿之内，九位元婴修士低声商议了片刻，很快便敲定了开启第一关的章程。
金魁缓缓起身，大袖一挥，身前浮现出一枚古朴的玉符。他指尖一点，玉符射出一道金光，正中前方的青铜巨门。
“轰隆隆——”
沉重的门轴转动声响起，青铜巨门缓缓向两侧敞开，门后是一片灰蒙蒙的雾气，隐隐有凄厉的怨哮之声传出，阴冷刺骨的气息扑面而来。
“第一关，灵怨之地。”金魁的声音平静响起，“关内有上古阴魂、怨兽盘踞，穿过整片怨雾，便可抵达灵渊水榭。诸位，请吧。”
话音落下，蛮胡子第一个哈哈大笑，纵身跃入门中，魔气纵横，肆无忌惮。紧接着极阴祖师、万天明等人也各自带着麾下修士，陆续踏入雾中。
散修们见状，也成群结队地往里闯。
金青站在金魁身边，并未动身。
甲长老转过头，笑着对他道：“贤侄不随一众结丹修士一同闯关？我与大长老只有监督权力无闯关权限，跟在我等身旁可获不得机缘。”
这话看似好意，实则是试探他会不会借星宫权势走捷径。
金青躬身道：“回甲长老，晚辈既入虚天殿，便该按规矩闯关历练，岂能依仗特权。晚辈随一众同道一同进去便是，不敢坏了殿中规矩。”
金魁闻言，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也好，历练一番也是应当。记住，量力而行，莫要深入。若遇危险，捏碎玉符即可。紫灵，你也随一众弟子一同走外殿通道，遇事多和金青商议。”
说罢，扔过来一枚淡金色的传迅玉符。
紫灵连忙上前一步，躬身应道：“弟子遵命。”
“多谢大长老。”金青双手接过玉符，收入储物袋，又躬身行了一礼，这才转身，朝着青铜巨门走去。紫灵也跟在他身后半步，一同往殿门而去。
身后，甲长老望着他二人的背影，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阴霾。
这小子年纪轻轻，却如此沉稳懂分寸，又有金魁撑腰，再过个数百年，金氏一族在星宫的势力，恐怕真要压过其他派系了……
他收回目光，对着金魁恭敬道：“大长老，我们也去禁制中枢吧？也好盯着外殿动静，免得有人不守规矩。”
“嗯。”金魁淡淡应了一声，二人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大殿之中——星宫长老自有专属通道，不必与众人一同闯关。
另一边，金青踏入灵怨之地的瞬间，灰蒙蒙的雾气便涌了上来，怨啸之声不绝于耳，阴冷的怨气直往经脉里钻。
他周身灵力一震，金光泛起，将怨气挡在体外，侧头对身侧的紫灵道：“雾中视线受阻，仙子跟紧些，莫要走散了。”
紫灵微微点头，声音清软：“有劳师兄。”
他没有急着往前冲，而是不紧不慢地走着，神识悄然铺开，辨明方向。
金魁一身白袍，威严负手立在殿中，周身气息磅礴，正是元婴中期巅峰的深厚底蕴修为。
往那一站，周遭的空气都似沉了几分。
在他身侧半步之后，站着名黑袍面具人，正是星宫执法甲长老，元婴初期修为，是金魁多年的副手。
殿下还立着名紫裙少女，容颜清丽，气质出尘，正是紫灵仙子，想来也是得了大长老赐下的虚天残图。这姑娘的名头，金青早前便听过几分。
金青迈步走来时，甲长老目光先扫了过来，察觉到他身上结丹中期的气息平稳，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诧异。
金魁也循声侧目，目光在他丹田处微微一顿，察觉到金丹气息浑厚扎实，绝非仓促破境的虚浮模样，原本平淡的神色缓和了几分，微微点头道：“半年时间，便能稳稳踏过初期瓶颈。根基打磨得也算扎实，没枉费我一番栽培。修仙之道稳扎稳打才是正途，你能沉下心来，很好。”
语气依旧带着元婴大能的沉沉威严，却藏着毫不掩饰的赏识。
甲长老闻言立刻笑着拱手附和，又侧身指了指身旁的紫灵，话说得八面玲珑：“大长老说的是。贤侄这份天姿心性，在族中青年一辈里实属顶尖，假以时日，必然能接过大长老的担子，震兴我金氏一脉。对了，这位是紫灵仙子，汪贤侄之女，此番也同我们一道入殿，你们年轻人多亲近亲近。”
紫灵闻言上前半步，盈盈福了一礼，声音清婉柔和道：“金青前辈，久仰大名，此番入殿路途凶险，还望师兄多多照拂。”
她姿态放得很谦和，假丹境在结丹修士面前本就矮上一头，又是跟着大长老随行办事，分寸拿捏得极好。
金青连忙回了一礼，语气客气：“仙子客气了，同属星宫麾下，自当互相照应。”
甲长老抚须笑了笑，又补了句：“都是自家人，不必多礼，此番入殿，紫灵丫头修为尚浅，金青你修为高，路上多照看一二。”
金青躬身应下：“甲长老放心，分内之事。”
金魁微微颔首，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沉肃：“人既到齐，便启程吧！此番虚天殿开启，双圣闭关未出，由我二人代掌监督之责，你跟在我身侧，少说话，多看多学。”
“晚辈明白。”金青垂首应下，顺势站到金魁身后侧方，位置拿捏得恰到好处。紫灵也退回甲长老身侧，垂手而立，不再多言。
甲长老见状，又笑着补了一句：“贤侄放心，有大长老坐镇，外殿之内无人敢动你分毫。只是内殿凶险，元婴老怪都未必能全身而退，到时可莫要逞强冒进啊。”
话是叮嘱，语气却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既像长辈提点，又像暗中盼着他知难而退，莫要借着金魁的势捞取太多机缘。
金青只作未闻，躬身应了声“是”，便不再多言。
一行人随即腾空而起，朝着虚天残图指示赶路。一路风弛电掣，耳边只剩呼呼风声，元婴中期巅峰的遁速半日功夫，便抵达了那片闻名乱星海的上古遗迹之外。
穿过虚天殿大门，走过庞大的通道，眼前豁然开朗。
入目是一座恢弘无比的黄金大殿，穹顶高逾百丈，地面铺着白色的玉石砖，瞧着便造价不菲。
四周立着一根根十人合抱的石柱，隐隐有灵光在上面流转。大殿正前方是一道紧闭的青铜巨门，门后便是外殿关卡的入口。
此处，便是虚天殿的外殿迎宾大厅。
金魁径直走到大殿最深处的主位，周身元婴威压缓缓散开，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甲长老立在他左手边，紫灵则站在右手侧稍后的位置，安安静静候着。甲长老上前数步，站在台阶之下，目光扫过全场，运起灵力朗声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耳中：
“诸位同道，此番虚天殿开启，两位圣主闭关潜修，暂由金魁大长老与老夫代掌监督之责。
老夫在此先立三条规矩；仅适用于外殿之地：
其一，外殿之内，严禁恃强凌弱、私斗杀人、夺宝害命。违者一经查实，星宫必全乱星海追缉、绝不姑息。
其二，外殿共设三关，依次为灵怨之地、冰火道、极妙幻境。通关者可入内殿，内殿凶险莫测，我等星宫之人绝不踏入，亦不插手内殿任何事务。
其三，殿内风险各自承担，若有修士陨落，皆是自身机缘不足，与星宫无干。诸位量力而行，莫要强求。”
话音落下，场中无人异议。
众人都清楚，星宫是虚天殿名义上的主人，外殿规矩由来已久，没人会在这种地方触霉头。更何况内殿才是真正的机缘所在，外殿的东西，还不值得元婴老怪撕破脸皮。
金青站在金魁身侧，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全场，将一众核心人物一一收入眼底。
场中元婴修士共九位，分作三方阵营，经渭分明。
星宫一方两人，自是金魁大长老与甲长老，坐镇主位，气度俨然，紫灵虽站在一旁，却只是假丹后辈，算不得核心。
魔道一侧四人，气息个个强横：
为首一人身材魁梧，虬需满面，周身魔气翻涌。
站在那里便如同一座山岳，正是修炼《托天魔功》的蛮胡子，元婴中期修为，魔道散修巨擘，性格蛮横霸道，目光扫过全场时带着毫不掩饰的桀骜。
他身侧立着名面容阴鸷的老者，面色惨白，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阴寒之气，正是极阴岛岛主极阴祖师，元婴初期，身后跟着弟子乌丑，垂手而立，眼神阴狠地扫过一众结丹修士。
再旁是名青袍文士模样的修士，面带笑意，八面玲笼，正是青易居士，元婴初期，南鹤岛散修，为人圆滑，四处与人颔首示意。
最边上是名身着华服的美妇，面容冷敖，周身灵气温润却暗藏锋芒，正是六道极圣的道侣温夫人，全程面无表情，甚少与人对视。
正道一方则有三人，以万法门门主万天明为首。此人一身白袍，面容俊朗，正气禀然，元婴中期修为，是正道魁首，目标直指内殿虚天鼎。
身后跟着两名盟友，一身道袍、神色肃穆的天悟子，与一名看似普通黑瘦老农、实则气息深藏的木藤子，二人皆是元婴初期修为，万木宗出身。
九位元婴修士，各占一根主石柱，气息隐隐对峙，暗流涌动。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外殿不过是走个过场。
他们才是这场虚天殿之行的主角，内殿至宝的真正争夺者。至于一众结丹及以下修士，只能站在边角石柱或是大殿地面，大多是各势力随行弟子、寻机缘的散修，在元婴老怪眼中，与蝼蚁无异。
金青的目光在人群中很快掠过，看到了几道熟悉的身影，他在南侧散修人群里找到了韩立。
青袍身影不起眼地站在人群边缘，气息收敛得极好，混在一众结丹修士里毫不起眼，活像个怕惹事的普通散修。
若非金青神识远超同阶，又对他格外留意，几乎就要错过。韩立也恰好望过来，目光里带了些许讶色，二人目光一碰，极淡地颔首示意，便各自移开视线，行同陌路。
金青心中了然，韩立素来谨慎，在这龙蛇混杂之地，自然不会显露半分交情。这样也好，互不牵扯，反倒安全。
便在此时，大殿西侧入口处，一道浅蓝袍身影缓步走入。
那人面容为俊朗少年，气息平平，看着只像个普通的结丹后期散修，混在人群里并不起眼。可金青一眼便认了出来，正是玄骨上人。
他显然夺舍了新的肉身，使用了血炼神光重筑肉身，暂时修为只恢复到结丹后期，潜浮成散修潜伏其中，打的算盘不用想也知道，自然是找极阴祖师复仇。
几乎是金青认出他的同时，玄骨的目光也精准地落在了金青身上。
当察觉到金青已然是结丹中期修为时，他浑浊的眼眸微微一眯，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玩味笑意。
半年之前，这小子还只是结丹初期，拼尽全力才能挡下自己一击。这才短短半载，竟稳稳破入中期，金魁果然在他身上下了血本。玄骨心里暗忖，面上却半点不露。
有意思，实在有意思。
那目光阴冷又带着探究，像毒蛇盯上了猎物，可偏偏没有半分杀意外露，藏得极深。
就在金青垂眸敛神，打算装作一无所觉时，一道阴冷沙哑的传音，骤然钻进了他的识海：
“金家小子，别来无恙啊。”
金青指尖微不可察地一动，面上依旧波澜不惊，只以神念冷冷回道：
“玄骨前辈有何指教？晚辈与前辈道不同不相为谋，恕不奉陪。”
“别急着拒人千里之外。”玄骨的笑声阴恻恻的，带着几分蛊惑，“老夫知道你和金魁那老鬼混在一起，可星宫护得住你一时，护不住你一世。老夫邀你做一桩买卖，与我联手做掉极阴那个逆徒，事后内殿的宝物，老夫分你三成。有老夫帮你，虚天殿里的机缘，你能捞到的可比跟着金魁多得多。”
金青心中冷笑，面上纹丝不动，神念回绝得干脆：
“前辈说笑了。极阴祖师乃是元婴修士，晚辈不过结丹中期，哪有胆子掺和你们的恩怨。前辈要复仇自便，晚辈只求安稳通关，不想引火烧身。”
他心里清楚得很，玄骨现在修为未复，才会拉他当帮手，真等极阴一死，转头就能把他也顺手灭了。这种与虎谋皮的买卖，傻子才会答应。
更何况九曲灵参而已，等羁绊深了，从韩立或是玄骨身上随手都能抽出来，犯不着拿命去换。
玄骨似乎早料到他会拒绝，也不生气，只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别急着回绝。老夫知道你修炼的是金氏烈阳诀，金丹打磨到了瓶颈，非天灵根难以突破至元婴期，这样，只要你肯帮我一把，老夫知道九曲灵参的下落。此参炼制的丹药、壮实道基，结丹修士冲击后期瓶颈时服下，至少能增三成把握。整个乱星海，你找不出第二株来。”
九曲灵参？
金青心神微微一动，面上却半点意动也无。
他如今刚入结丹中期，烈阳诀又走刚猛路子，金丹壁障远比寻常功法厚重，日后冲击后期本就难度极大。可九曲灵参他知道，原著里韩立便曾得到过，玄骨手里也必有线索，真要弄到手里，靠系统抽取便足够，犯不着跟这老魔绑在一条船上。
他沉默两息，神念里非但没半分妥协，反倒带了几分淡淡的嘲讽，故意刺了对方一句：
“前辈这话就没什么意思了。九曲灵参虽珍贵，却也未必非得跟前辈合作才能拿到。晚辈既然敢进虚天殿，自然有自己的路子寻机缘。联手之事，不必再提，前辈还是另寻高明吧。”
这话一出，玄骨的笑意瞬间僵在脸上，神念里的阴寒之气翻涌起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好个牙尖嘴利的小辈！给你脸面你还蹬鼻子上脸了！我明告诉你，等进了灵怨之地，真要是撞上老夫手里，我可不会念着半分旧情，到时候定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金青心底冷笑，神念不紧不慢地顶了回去，语气平静却字字带着威胁：
“前辈说笑了。真要是各走各路，晚辈自然不会多嘴多舌。可要是前辈非要处处针对晚辈，那说不得，晚辈也只能把前辈乔装潜伏、图谋不轨的事，悄悄告知金魁大长老和极阴岛主了。到时候前辈腹背受敌，这筹备多年的复仇大计，怕是要直接泡汤。”
玄骨的气息骤然一滞，盯着金青的目光阴鸷了数倍，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传音，带着刺骨的寒意：
“好，好得很！咱们走着瞧！”
传音戛然而止，玄骨猛地收回目光，再也不往金青这边看半分，仿佛二人从未有过交集。
金青心神微定，随即恢复平静。他知道，玄骨的敌视又深了一层，虽是麻烦，可系统羁绊也会更紧，日后能抽取的东西只会更好。眼下对方投鼠忌器，绝不敢轻易对他下手，反倒能安稳几分。
大殿之内，九位元婴修士低声商议了片刻，很快便敲定了开启第一关的章程。
金魁缓缓起身，大袖一挥，身前浮现出一枚古朴的玉符。他指尖一点，玉符射出一道金光，正中前方的青铜巨门。
“轰隆隆——”
沉重的门轴转动声响起，青铜巨门缓缓向两侧敞开，门后是一片灰蒙蒙的雾气，隐隐有凄厉的怨哮之声传出，阴冷刺骨的气息扑面而来。
“第一关，灵怨之地。”金魁的声音平静响起，“关内有上古阴魂、怨兽盘踞，穿过整片怨雾，便可抵达灵渊水榭。诸位，请吧。”
话音落下，蛮胡子第一个哈哈大笑，纵身跃入门中，魔气纵横，肆无忌惮。紧接着极阴祖师、万天明等人也各自带着麾下修士，陆续踏入雾中。
散修们见状，也成群结队地往里闯。
金青站在金魁身边，并未动身。
甲长老转过头，笑着对他道：“贤侄不随一众结丹修士一同闯关？我与大长老只有监督权力无闯关权限，跟在我等身旁可获不得机缘。”
这话看似好意，实则是试探他会不会借星宫权势走捷径。
金青躬身道：“回甲长老，晚辈既入虚天殿，便该按规矩闯关历练，岂能依仗特权。晚辈随一众同道一同进去便是，不敢坏了殿中规矩。”
金魁闻言，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也好，历练一番也是应当。记住，量力而行，莫要深入。若遇危险，捏碎玉符即可。紫灵，你也随一众弟子一同走外殿通道，遇事多和金青商议。”
说罢，扔过来一枚淡金色的传迅玉符。
紫灵连忙上前一步，躬身应道：“弟子遵命。”
“多谢大长老。”金青双手接过玉符，收入储物袋，又躬身行了一礼，这才转身，朝着青铜巨门走去。紫灵也跟在他身后半步，一同往殿门而去。
身后，甲长老望着他二人的背影，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阴霾。
这小子年纪轻轻，却如此沉稳懂分寸，又有金魁撑腰，再过个数百年，金氏一族在星宫的势力，恐怕真要压过其他派系了……
他收回目光，对着金魁恭敬道：“大长老，我们也去禁制中枢吧？也好盯着外殿动静，免得有人不守规矩。”
“嗯。”金魁淡淡应了一声，二人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大殿之中——星宫长老自有专属通道，不必与众人一同闯关。
另一边，金青踏入灵怨之地的瞬间，灰蒙蒙的雾气便涌了上来，怨啸之声不绝于耳，阴冷的怨气直往经脉里钻。
他周身灵力一震，金光泛起，将怨气挡在体外，侧头对身侧的紫灵道：“雾中视线受阻，仙子跟紧些，莫要走散了。”
紫灵微微点头，声音清软：“有劳师兄。”
他没有急着往前冲，而是不紧不慢地走着，神识悄然铺开，辨明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