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试魂塔
夜色落下时，陆玄尘来到了陆家后山。
试魂塔立在山腰。
黑色石塔共五层，塔身刻满古老器纹。
夜风掠过，器纹微微发亮，像一头沉睡多年的巨兽睁开了眼。
塔前守着两名弟子。
见陆玄尘走来，两人神色都有些复杂。
白日主厅中的事，已经传遍陆家。
陆玄尘七日后挑战陆青岳。
以黑色魂玉赌父亲军功令。
又当众搬出族规，逼大长老给了他一次试魂塔第三层补偿资格。
这事搁在几日前，谁都不会信。
可现在，陆玄尘手里拿着周执事亲自登记的补偿令。
一名守塔弟子接过令牌，反复看了两遍，才低声道：“补偿令无误。”
另一人迟疑道：“陆玄尘，第三层魂压很重。你伤势未愈，若撑不住，最好马上出来。”
这话算是友善的提醒。
陆玄尘点头。
“多谢。”
守塔弟子一怔。
过去陆玄尘少年成名时，虽不跋扈，却也很少与普通外堂弟子多言。
如今废过一次再站起来，反倒让人觉得沉静许多。
塔门开启。
一股沉重魂压扑面而来。
陆玄尘踏入其中。
第一层，魂压如水。
第二层，魂压如潮。
第三层石门开启的一瞬，魂压陡然变成山。
轰！
陆玄尘脚下石板裂开。
他闷哼一声，嘴角立刻渗出血丝。
镇天枪胚浮现，替他挡下一部分魂压。
姜无烬冷声道，“用枪。”
陆玄尘抬手。
灰色枪影在掌心显化。
镇天枪胚仍旧残缺，枪身粗糙，枪尖处却有一缕沉重灰锋。
这缕锋，是他在黑松林、黑水沟、铁甲尸灵的死战中磨出来的。
它不是青鳞战枪的快，也不是黑鳞刀的狠。
它是镇。
镇住对方魂力乱流的一瞬。
镇住噬灵黑雾翻涌的一息。
可姜无烬说过，这还只是开锋初期。
真正的开锋中期，要稳锋。
锋不散，不乱。
枪未出时，锋也在。
陆玄尘握住镇天枪胚，缓缓站直身体。
四面石壁上，一道刀痕亮了起来。
刀痕化作一道灰白战影。
战影面目模糊，手持长刀，气息稳定在二阶中期。
没有废话。
刀影一步踏出，长刀劈落。
陆玄尘横枪格挡。
铛！
刀枪相撞。
镇天枪胚剧烈震颤。
陆玄尘被一刀劈退三步，胸口旧伤当场裂开。
鲜血染红青衫。
陆玄尘抬头。
刀影第二刀已至。
这一次，他没有硬挡，而是侧身点向刀脊。
灰锋落下。
镇！
刀影长刀停滞一瞬。
陆玄尘趁机枪尾横扫，砸向刀影胸口。
可刀影只是手腕一转，刀柄下压，轻松挡住枪尾。
砰！
陆玄尘再次被震退。
在黑松林中，他能靠镇锋一瞬反杀敌人。
是因为敌人有破绽，对方会轻敌、会受伤、会被尸灵干扰。
可试魂塔中的战影根本没有情绪。
只有最纯粹的器魂战斗本能。
若陆玄尘的枪锋不稳，对方立刻就能接回节奏。
陆玄尘抖了抖手中残枪，再次迎上。
一刀。
两刀。
三刀。
试魂塔第三层中，刀光与灰枪不断碰撞。
每一次碰撞，陆玄尘都被震得魂海刺痛。
手中镇天枪胚也几次险些崩散。
可每一次灰锋被震乱，他都会重新凝聚。
陆玄尘在学。
学刀影的稳。
学对方如何让锋从刀尖贯入刀身，如何在劈、斩、横、压之间不散。
过去青鳞战枪的经验仍在，青鳞战枪的锋，是快。
镇天枪胚的锋，是镇。
快，可以一击破敌。
镇，却要在接触的一瞬，压住魂力、魂器、甚至战意。
这更难。
因为镇天枪胚面对的，是魂灵。
一炷香后，陆玄尘浑身是血。
刀影身上，也多出了几道浅浅枪痕。
第二炷香后，他右臂几乎失去知觉。
镇天枪胚枪尖处的灰锋，却向枪身蔓延了半寸。
第三炷香时，陆玄尘终于看清了刀影的核心。
不在胸口。
不在头颅。
而在持刀的右腕。
因为这道战影所有锋芒，都是从腕部起势。
刀影再次斩来。
陆玄尘没有躲。
他任由刀锋擦过肩头，带起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与此同时，他贴身而入，镇天枪胚顺着刀影手臂一压。
灰锋贯入。
镇！
刀影右腕魂光骤停。
陆玄尘枪尖一转，刺入腕部器痕核心。
咔。
刀影整条手臂崩碎。
随后，整道战影化成无数灰白光点，散入塔中。
陆玄尘单膝跪地，剧烈喘息。
魂海中，镇天枪胚悬浮在无相魂胎之外。
枪尖至枪身前三寸，灰锋稳定流转。
开锋初期圆满。
距离中期，只差最后一线。
可就在这时，第三层另一面石壁亮了起来。
不是一道，而是三道。
刀、剑、斧。
三道器痕同时复苏。
三道二阶中期战影缓缓睁开眼。
塔外，两名守塔弟子脸色骤变。
“连影试炼！”
“他触发第三层连影试炼了？”
其中一人忍不住后退半步。
“要不要开塔？”
另一人咬牙：“不能开。试炼已起，中途开塔，会伤他魂海。”
“那怎么办？”
“报主院。”
……
主院书房。
消息传到陆承山耳中时，他手中的茶杯被捏得粉碎。
“连影试炼？”
跪在下方的执事低头道：“是。”
“第三层，三道二阶中期器痕同时复苏。”
陆青岳也在书房中。
听见这句话，他眼神微沉。
他入第三层修炼时，也触发过连影试炼。
第一次，他只撑了半炷香。
后来又进了数次，才真正破掉三影围攻。
陆玄尘今日第一次入第三层，竟也触发了连影试炼。
陆承山冷冷道：“他倒是真不怕死。”
陆青岳沉声道：“连影试炼不是靠拼命就能破的。”
“他伤势未愈，又只是开锋初期。”
“撑得越久，伤得越重。”
陆承山看了他一眼。
“你觉得他能破？”
陆青岳冷笑。
“不能。”
“就算他侥幸不死，最多也只是磨到开锋中期门槛。”
“七日之后，我的黑鳞刀半道魂纹已稳。”
“陆玄尘必败。”
陆承山没有说话。
他心里仍旧不安。
陆玄尘这几日做了太多出乎意料的事。
陆青岳又道：“大长老，与其担心他，不如让我闭关。”
陆承山眼神一动。
陆青岳继续道：“七日后，我要一刀碎他的残枪。”
陆承山沉默片刻，从暗格里取出一只黑色小盒。
盒中是一团墨色膏液。
黑鳞淬锋液。
陆青岳眼神微亮。
陆承山道：“今晚开始，你入主院密室。”
“七日之内，把黑鳞刀半道魂纹稳住。”
“我要你在族比上，让所有人看清楚。”
“陆玄尘就算爬起来，也只配再碎一次。”
陆青岳接过黑盒。
“是。”
……
试魂塔第三层。
陆玄尘已经被三道战影逼到墙角。
刀影压正面。
剑影封退路。
斧影破防线。
每一道战影，都是二阶中期。
若换成普通开锋初期，早已被逼出塔外。
陆玄尘没有退。
镇天枪胚一次次被震散，又一次次凝聚。
枪身上的灰锋，从三寸蔓延到四寸。
再到五寸。
直到剑影一剑刺穿他左肩，斧影劈碎他身旁石板，刀影正面斩来时，陆玄尘忽然闭上眼。
在这一刻，陆玄尘感觉不到身体的疼痛，进入了一个玄妙的境界。
他听见了枪的声音。
不再是青鳞战枪的哀鸣。
也不是镇天枪胚显化时的沉默。
而是一种极低、极沉的震动。
像深埋地下的铁，第一次被敲醒。
刀影落下。
陆玄尘睁眼。
镇天枪胚横扫。
灰锋从枪尖贯至半截枪身。
铛！
三道战影同时一滞。
陆玄尘一步踏出，枪身下沉，先压刀，再挑剑，最后枪尾横撞斧柄。
三道器影的魂力，竟被他一枪打乱。
然后陆玄尘冲入三影之间。
灰枪所过，锋芒不散，每一次接触，都能镇住对方魂力流转的一点。
一炷香后。
第三层恢复安静。
三道战影全部崩散。
陆玄尘站在中央，浑身染血，几乎成了血人。
可他手中的镇天枪胚，灰锋已贯过半截枪身。
开锋中期。
成。
试魂塔立在山腰。
黑色石塔共五层，塔身刻满古老器纹。
夜风掠过，器纹微微发亮，像一头沉睡多年的巨兽睁开了眼。
塔前守着两名弟子。
见陆玄尘走来，两人神色都有些复杂。
白日主厅中的事，已经传遍陆家。
陆玄尘七日后挑战陆青岳。
以黑色魂玉赌父亲军功令。
又当众搬出族规，逼大长老给了他一次试魂塔第三层补偿资格。
这事搁在几日前，谁都不会信。
可现在，陆玄尘手里拿着周执事亲自登记的补偿令。
一名守塔弟子接过令牌，反复看了两遍，才低声道：“补偿令无误。”
另一人迟疑道：“陆玄尘，第三层魂压很重。你伤势未愈，若撑不住，最好马上出来。”
这话算是友善的提醒。
陆玄尘点头。
“多谢。”
守塔弟子一怔。
过去陆玄尘少年成名时，虽不跋扈，却也很少与普通外堂弟子多言。
如今废过一次再站起来，反倒让人觉得沉静许多。
塔门开启。
一股沉重魂压扑面而来。
陆玄尘踏入其中。
第一层，魂压如水。
第二层，魂压如潮。
第三层石门开启的一瞬，魂压陡然变成山。
轰！
陆玄尘脚下石板裂开。
他闷哼一声，嘴角立刻渗出血丝。
镇天枪胚浮现，替他挡下一部分魂压。
姜无烬冷声道，“用枪。”
陆玄尘抬手。
灰色枪影在掌心显化。
镇天枪胚仍旧残缺，枪身粗糙，枪尖处却有一缕沉重灰锋。
这缕锋，是他在黑松林、黑水沟、铁甲尸灵的死战中磨出来的。
它不是青鳞战枪的快，也不是黑鳞刀的狠。
它是镇。
镇住对方魂力乱流的一瞬。
镇住噬灵黑雾翻涌的一息。
可姜无烬说过，这还只是开锋初期。
真正的开锋中期，要稳锋。
锋不散，不乱。
枪未出时，锋也在。
陆玄尘握住镇天枪胚，缓缓站直身体。
四面石壁上，一道刀痕亮了起来。
刀痕化作一道灰白战影。
战影面目模糊，手持长刀，气息稳定在二阶中期。
没有废话。
刀影一步踏出，长刀劈落。
陆玄尘横枪格挡。
铛！
刀枪相撞。
镇天枪胚剧烈震颤。
陆玄尘被一刀劈退三步，胸口旧伤当场裂开。
鲜血染红青衫。
陆玄尘抬头。
刀影第二刀已至。
这一次，他没有硬挡，而是侧身点向刀脊。
灰锋落下。
镇！
刀影长刀停滞一瞬。
陆玄尘趁机枪尾横扫，砸向刀影胸口。
可刀影只是手腕一转，刀柄下压，轻松挡住枪尾。
砰！
陆玄尘再次被震退。
在黑松林中，他能靠镇锋一瞬反杀敌人。
是因为敌人有破绽，对方会轻敌、会受伤、会被尸灵干扰。
可试魂塔中的战影根本没有情绪。
只有最纯粹的器魂战斗本能。
若陆玄尘的枪锋不稳，对方立刻就能接回节奏。
陆玄尘抖了抖手中残枪，再次迎上。
一刀。
两刀。
三刀。
试魂塔第三层中，刀光与灰枪不断碰撞。
每一次碰撞，陆玄尘都被震得魂海刺痛。
手中镇天枪胚也几次险些崩散。
可每一次灰锋被震乱，他都会重新凝聚。
陆玄尘在学。
学刀影的稳。
学对方如何让锋从刀尖贯入刀身，如何在劈、斩、横、压之间不散。
过去青鳞战枪的经验仍在，青鳞战枪的锋，是快。
镇天枪胚的锋，是镇。
快，可以一击破敌。
镇，却要在接触的一瞬，压住魂力、魂器、甚至战意。
这更难。
因为镇天枪胚面对的，是魂灵。
一炷香后，陆玄尘浑身是血。
刀影身上，也多出了几道浅浅枪痕。
第二炷香后，他右臂几乎失去知觉。
镇天枪胚枪尖处的灰锋，却向枪身蔓延了半寸。
第三炷香时，陆玄尘终于看清了刀影的核心。
不在胸口。
不在头颅。
而在持刀的右腕。
因为这道战影所有锋芒，都是从腕部起势。
刀影再次斩来。
陆玄尘没有躲。
他任由刀锋擦过肩头，带起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与此同时，他贴身而入，镇天枪胚顺着刀影手臂一压。
灰锋贯入。
镇！
刀影右腕魂光骤停。
陆玄尘枪尖一转，刺入腕部器痕核心。
咔。
刀影整条手臂崩碎。
随后，整道战影化成无数灰白光点，散入塔中。
陆玄尘单膝跪地，剧烈喘息。
魂海中，镇天枪胚悬浮在无相魂胎之外。
枪尖至枪身前三寸，灰锋稳定流转。
开锋初期圆满。
距离中期，只差最后一线。
可就在这时，第三层另一面石壁亮了起来。
不是一道，而是三道。
刀、剑、斧。
三道器痕同时复苏。
三道二阶中期战影缓缓睁开眼。
塔外，两名守塔弟子脸色骤变。
“连影试炼！”
“他触发第三层连影试炼了？”
其中一人忍不住后退半步。
“要不要开塔？”
另一人咬牙：“不能开。试炼已起，中途开塔，会伤他魂海。”
“那怎么办？”
“报主院。”
……
主院书房。
消息传到陆承山耳中时，他手中的茶杯被捏得粉碎。
“连影试炼？”
跪在下方的执事低头道：“是。”
“第三层，三道二阶中期器痕同时复苏。”
陆青岳也在书房中。
听见这句话，他眼神微沉。
他入第三层修炼时，也触发过连影试炼。
第一次，他只撑了半炷香。
后来又进了数次，才真正破掉三影围攻。
陆玄尘今日第一次入第三层，竟也触发了连影试炼。
陆承山冷冷道：“他倒是真不怕死。”
陆青岳沉声道：“连影试炼不是靠拼命就能破的。”
“他伤势未愈，又只是开锋初期。”
“撑得越久，伤得越重。”
陆承山看了他一眼。
“你觉得他能破？”
陆青岳冷笑。
“不能。”
“就算他侥幸不死，最多也只是磨到开锋中期门槛。”
“七日之后，我的黑鳞刀半道魂纹已稳。”
“陆玄尘必败。”
陆承山没有说话。
他心里仍旧不安。
陆玄尘这几日做了太多出乎意料的事。
陆青岳又道：“大长老，与其担心他，不如让我闭关。”
陆承山眼神一动。
陆青岳继续道：“七日后，我要一刀碎他的残枪。”
陆承山沉默片刻，从暗格里取出一只黑色小盒。
盒中是一团墨色膏液。
黑鳞淬锋液。
陆青岳眼神微亮。
陆承山道：“今晚开始，你入主院密室。”
“七日之内，把黑鳞刀半道魂纹稳住。”
“我要你在族比上，让所有人看清楚。”
“陆玄尘就算爬起来，也只配再碎一次。”
陆青岳接过黑盒。
“是。”
……
试魂塔第三层。
陆玄尘已经被三道战影逼到墙角。
刀影压正面。
剑影封退路。
斧影破防线。
每一道战影，都是二阶中期。
若换成普通开锋初期，早已被逼出塔外。
陆玄尘没有退。
镇天枪胚一次次被震散，又一次次凝聚。
枪身上的灰锋，从三寸蔓延到四寸。
再到五寸。
直到剑影一剑刺穿他左肩，斧影劈碎他身旁石板，刀影正面斩来时，陆玄尘忽然闭上眼。
在这一刻，陆玄尘感觉不到身体的疼痛，进入了一个玄妙的境界。
他听见了枪的声音。
不再是青鳞战枪的哀鸣。
也不是镇天枪胚显化时的沉默。
而是一种极低、极沉的震动。
像深埋地下的铁，第一次被敲醒。
刀影落下。
陆玄尘睁眼。
镇天枪胚横扫。
灰锋从枪尖贯至半截枪身。
铛！
三道战影同时一滞。
陆玄尘一步踏出，枪身下沉，先压刀，再挑剑，最后枪尾横撞斧柄。
三道器影的魂力，竟被他一枪打乱。
然后陆玄尘冲入三影之间。
灰枪所过，锋芒不散，每一次接触，都能镇住对方魂力流转的一点。
一炷香后。
第三层恢复安静。
三道战影全部崩散。
陆玄尘站在中央，浑身染血，几乎成了血人。
可他手中的镇天枪胚，灰锋已贯过半截枪身。
开锋中期。
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