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代师收徒
“吉时已到!”
姜利群走到太师椅边上，没有坐下，而是朝着画像恭敬的三鞠躬，然后转过身来，目光扫过殿内众人，最终落在吕凡身上.
用过早饭后，吕凡一直都在偏殿门口等着.
直到九点整，东岳宫正点的大门被从内推开，三玄引导他走向正殿.
脚下的青砖被昨晚的雨水侵的发亮，倒映着檐角垂下来的红绸，大殿内明显被刻意打理过，香炉等物件都换新的，三清像前的供桌上摆着七盏油灯，灯芯燃的笔直，火苗纹丝不动.
殿内左右各站了六名道士，清灰道袍，手持玉笏，垂目肃立.
余光扫过去，发现这些人的站位都有讲究，暗盒北斗七星的方位，脑中冒出一些碎片，恰好能对上号，这是收徒的七星接引阵，诸位留空，等师辈入座.
正中央摆着太师椅，后方墙上挂着一幅画像，画中人身穿绛紫道袍，手持浮尘，面容清癯，眼神却凌厉的能看穿画纸.
“第三十...代天师....”就看一眼，吕凡脑中嗡的一声，涌出一段字来.
没等细究，就听到姜利群喊声，随后两名道士抬着一面铜锣走到殿门口，咣的敲了一声，尾音拖得极长，在大殿里来回撞了三遍才消散.
紧接着，殿内六名道士同事开口诵经，声音低沉而整齐，如潮水一般从四面八方涌来.
衣角被扯了一下，就见三玄已近行动起来，引导吕凡来到蒲团前跪下.
膝盖接触到蒲团瞬间，他右手心的敕字，引导出九宫格烙印，一股热流顺着手臂窜上减半，又在后背脊柱分成两股，一股向上涌向百汇，一股向下涌向丹田.
整个人就如同背一道无形的线，从头顶拎了起来，脊背不由自主的挺得笔直.
三玄推到一旁，将一个托盘端了上来，盘上放着一把桃木剑，一枚铜印，一卷黄帛，还有一万清水.
姜利群上前，立于吕凡面前，今日的住持，换了一身崭新的玄色法衣，腰束玉带，头戴花冠，整个人的气度，跟昨天那个喝茶老头判若两人.
“莫动....”
“且慢...”就在姜利群要上前接触清水之时，一道苍老有力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所有人同时扭头望去，大殿门口光线里站着一个身影，身穿正一品紫袍，头戴九梁冠，右手持一把白玉拂尘，右手托着一枚拳头大的铜印.
拿身影不高，甚至有些佝偻，但是站着门槛中央，整个人像一根钉子嵌进地里，气场压得殿内所有人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出.
“师叔，您这么来了?”
姜利群先是一愣，随后快步迎上去，躬身行礼道.
来人是正一品高功，道号玄鹤，今年八十有五，平日里驻守在天师府，极少下山.
玄鹤目光越过姜利群，直直落在蒲团上的吕凡，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忽然亮了一下，像浑浊的池水投入了一束光.
“他....”声音有些发颤.
“这个年轻人，是你何时发现的?”迈步进入殿内，玄鹤脚步虽然慢，却踏得极稳，每一步落地，桀纣像某种古老的鼓点.
“昨天...”
姜利群压低声音，他把昨天在茶室里发生的一切，都说了一遍，句句切中要害，没有任何废话，符咒自燃，生辰八字，师父在名录里留过的批注.
“弟子不敢妄断，连夜修书报给师叔，没想到师叔，您居然下山了.”
玄鹤微微点头，走到太师椅前，没有坐下，转身面对吕凡，目光从上到下打量三遍.
“手伸出来...”
吕凡脑子还是懵的，刚才那一句且慢，他还以为仪式要被打断，就算不收徒，这貌似也不是什么好兆头呀.
但是身体比意识更快，伸出右手，掌心朝上，手心中间的敕字，不知何时变了颜色，暗金色变成淡红色，不细看都看不清楚.
玄鹤盯了那个位置很久，久到殿内所有人都觉得时间凝固了，然后...
“师叔，吉时要过了...”
“代师收徒，不必由你，我来...”
声音不大，却如图石子投入水面，荡漾在每个人脑海中.
姜利群瞪大眼睛，随机迅速躬身推开，把太师椅的诸位让了出来，同时接过了三玄手上的东西，立身在一旁.
玄鹤拿起那碗清水，用食指蘸了.点在吕凡眉心，两肩和胸口，水珠凉丝丝，渗进皮肤却微微发烫.
“一蘸，洗尘心.”
“二蘸，净凡骨.”
“三蘸，开天门.”
每念一句，殿内诵经声就拔高一度，到第三句时，吕凡感觉眉心那滴水珠，突然化作一股细流，沿着鼻梁两侧往下淌，淌到嘴角时咸咸的，像眼泪，下意识想要抬手去擦.
忍住，忍住，吕凡也清楚，这种场面，没有提示，不能乱动，有情况也只能忍着.
玄鹤收回手后，从托盘拿起那卷黄帛，展开来，密密麻麻的写满了朱砂字，最上方的字格外醒目.
“度师贴.”
“今日东岳一脉代师收徒，上禀三清，下告九幽.弟子张玄鹤，谨代先师张宏真，收吕凡为徒，此子根骨异常，道缘深厚，今依祖制开坛，恳请列位祖师印证.”
话音落下，殿内诵经声戛然而止，整个大殿安静的能听到油灯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跪在地上，吕凡心里翻江倒海，代师收徒，昨天他只是想来求个饭碗，最终的就算求个正统，解决自己的奇缘来路由来.
谁能想到，一个晚上过去，就变成这个样子.
“吕凡.”
“在...在...”吕凡嗓子发紧，声音在这刻都变了调.
“你方才那一跪，贵的是滴三十二代天师张宏真亲传法脉，你可愿意?”
脑子里转的飞快，吕凡清楚，眼前这场面，估计是跑不掉，深吸一口气，额头贴地，五体投拜.
“弟子愿意..”
玄鹤拿起桃木剑，剑尖挑起托盘上的那一枚铜印，印面朝下，在吕凡的后背上轻轻一按，凉意透衣而入，落在脊柱第三节的位置，像被烙铁让了一下，一瞬间有迅速冷却.
“传《三五都功秘录》至《正一法箓》”
“赐五雷都功秘印，自此以后，你便是本教代师传人，位同高功!!”
话音刚落，殿外忽然平地卷起一阵风，吹着殿门砰砰作响，香炉里的烟猛地蹿高了一截，化作一条细线，直冲天顶，消失在天花板青瓦的缝隙里.
殿内七盏油灯，同时爆了一个灯花，火焰倏地窜起三寸高，又落回原状.
诵经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就不是留人，而是殿外不知何时又来十几名道士，声音汇成洪流，在殿宇间来回激荡.
吕凡跪在蒲团上，被那声音裹着，感觉自己就像一片叶子飘在水面上，飘着飘着，水底下忽然伸出一只手，把他往深处拽了一把.
姜利群走到太师椅边上，没有坐下，而是朝着画像恭敬的三鞠躬，然后转过身来，目光扫过殿内众人，最终落在吕凡身上.
用过早饭后，吕凡一直都在偏殿门口等着.
直到九点整，东岳宫正点的大门被从内推开，三玄引导他走向正殿.
脚下的青砖被昨晚的雨水侵的发亮，倒映着檐角垂下来的红绸，大殿内明显被刻意打理过，香炉等物件都换新的，三清像前的供桌上摆着七盏油灯，灯芯燃的笔直，火苗纹丝不动.
殿内左右各站了六名道士，清灰道袍，手持玉笏，垂目肃立.
余光扫过去，发现这些人的站位都有讲究，暗盒北斗七星的方位，脑中冒出一些碎片，恰好能对上号，这是收徒的七星接引阵，诸位留空，等师辈入座.
正中央摆着太师椅，后方墙上挂着一幅画像，画中人身穿绛紫道袍，手持浮尘，面容清癯，眼神却凌厉的能看穿画纸.
“第三十...代天师....”就看一眼，吕凡脑中嗡的一声，涌出一段字来.
没等细究，就听到姜利群喊声，随后两名道士抬着一面铜锣走到殿门口，咣的敲了一声，尾音拖得极长，在大殿里来回撞了三遍才消散.
紧接着，殿内六名道士同事开口诵经，声音低沉而整齐，如潮水一般从四面八方涌来.
衣角被扯了一下，就见三玄已近行动起来，引导吕凡来到蒲团前跪下.
膝盖接触到蒲团瞬间，他右手心的敕字，引导出九宫格烙印，一股热流顺着手臂窜上减半，又在后背脊柱分成两股，一股向上涌向百汇，一股向下涌向丹田.
整个人就如同背一道无形的线，从头顶拎了起来，脊背不由自主的挺得笔直.
三玄推到一旁，将一个托盘端了上来，盘上放着一把桃木剑，一枚铜印，一卷黄帛，还有一万清水.
姜利群上前，立于吕凡面前，今日的住持，换了一身崭新的玄色法衣，腰束玉带，头戴花冠，整个人的气度，跟昨天那个喝茶老头判若两人.
“莫动....”
“且慢...”就在姜利群要上前接触清水之时，一道苍老有力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所有人同时扭头望去，大殿门口光线里站着一个身影，身穿正一品紫袍，头戴九梁冠，右手持一把白玉拂尘，右手托着一枚拳头大的铜印.
拿身影不高，甚至有些佝偻，但是站着门槛中央，整个人像一根钉子嵌进地里，气场压得殿内所有人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出.
“师叔，您这么来了?”
姜利群先是一愣，随后快步迎上去，躬身行礼道.
来人是正一品高功，道号玄鹤，今年八十有五，平日里驻守在天师府，极少下山.
玄鹤目光越过姜利群，直直落在蒲团上的吕凡，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忽然亮了一下，像浑浊的池水投入了一束光.
“他....”声音有些发颤.
“这个年轻人，是你何时发现的?”迈步进入殿内，玄鹤脚步虽然慢，却踏得极稳，每一步落地，桀纣像某种古老的鼓点.
“昨天...”
姜利群压低声音，他把昨天在茶室里发生的一切，都说了一遍，句句切中要害，没有任何废话，符咒自燃，生辰八字，师父在名录里留过的批注.
“弟子不敢妄断，连夜修书报给师叔，没想到师叔，您居然下山了.”
玄鹤微微点头，走到太师椅前，没有坐下，转身面对吕凡，目光从上到下打量三遍.
“手伸出来...”
吕凡脑子还是懵的，刚才那一句且慢，他还以为仪式要被打断，就算不收徒，这貌似也不是什么好兆头呀.
但是身体比意识更快，伸出右手，掌心朝上，手心中间的敕字，不知何时变了颜色，暗金色变成淡红色，不细看都看不清楚.
玄鹤盯了那个位置很久，久到殿内所有人都觉得时间凝固了，然后...
“师叔，吉时要过了...”
“代师收徒，不必由你，我来...”
声音不大，却如图石子投入水面，荡漾在每个人脑海中.
姜利群瞪大眼睛，随机迅速躬身推开，把太师椅的诸位让了出来，同时接过了三玄手上的东西，立身在一旁.
玄鹤拿起那碗清水，用食指蘸了.点在吕凡眉心，两肩和胸口，水珠凉丝丝，渗进皮肤却微微发烫.
“一蘸，洗尘心.”
“二蘸，净凡骨.”
“三蘸，开天门.”
每念一句，殿内诵经声就拔高一度，到第三句时，吕凡感觉眉心那滴水珠，突然化作一股细流，沿着鼻梁两侧往下淌，淌到嘴角时咸咸的，像眼泪，下意识想要抬手去擦.
忍住，忍住，吕凡也清楚，这种场面，没有提示，不能乱动，有情况也只能忍着.
玄鹤收回手后，从托盘拿起那卷黄帛，展开来，密密麻麻的写满了朱砂字，最上方的字格外醒目.
“度师贴.”
“今日东岳一脉代师收徒，上禀三清，下告九幽.弟子张玄鹤，谨代先师张宏真，收吕凡为徒，此子根骨异常，道缘深厚，今依祖制开坛，恳请列位祖师印证.”
话音落下，殿内诵经声戛然而止，整个大殿安静的能听到油灯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跪在地上，吕凡心里翻江倒海，代师收徒，昨天他只是想来求个饭碗，最终的就算求个正统，解决自己的奇缘来路由来.
谁能想到，一个晚上过去，就变成这个样子.
“吕凡.”
“在...在...”吕凡嗓子发紧，声音在这刻都变了调.
“你方才那一跪，贵的是滴三十二代天师张宏真亲传法脉，你可愿意?”
脑子里转的飞快，吕凡清楚，眼前这场面，估计是跑不掉，深吸一口气，额头贴地，五体投拜.
“弟子愿意..”
玄鹤拿起桃木剑，剑尖挑起托盘上的那一枚铜印，印面朝下，在吕凡的后背上轻轻一按，凉意透衣而入，落在脊柱第三节的位置，像被烙铁让了一下，一瞬间有迅速冷却.
“传《三五都功秘录》至《正一法箓》”
“赐五雷都功秘印，自此以后，你便是本教代师传人，位同高功!!”
话音刚落，殿外忽然平地卷起一阵风，吹着殿门砰砰作响，香炉里的烟猛地蹿高了一截，化作一条细线，直冲天顶，消失在天花板青瓦的缝隙里.
殿内七盏油灯，同时爆了一个灯花，火焰倏地窜起三寸高，又落回原状.
诵经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就不是留人，而是殿外不知何时又来十几名道士，声音汇成洪流，在殿宇间来回激荡.
吕凡跪在蒲团上，被那声音裹着，感觉自己就像一片叶子飘在水面上，飘着飘着，水底下忽然伸出一只手，把他往深处拽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