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中年失业,我魂穿仙界与星际 · 沐禾九天 · 第3章 · 2882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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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落了尾声,相晓竹斜斜倚在院中藤编躺椅上,仰头凝望漫天碎星与一轮清辉皎洁的圆月,心头漫上一阵茫然的怅然。

这星月清辉,和她前世故土的夜空并无二致,可她辗转来到这片修仙地界,到底所求为何?口中日日挂着修行大道,可真正的功法门道,她压根一窍不通。

思绪正兀自翻涌,眼前骤然一黑,意识坠入缥缈梦境。梦里,她终于明晰自己苦修的功法名讳——天字诀。

这套功法的修炼逻辑自成体系:每凝神凝出一字,便会在肉身之内开凿贯通一条专属能量通道;随修炼频次叠加,周身经脉通道尽数打通之后,便能在体外凝出一层能量护罩,亦可具象化化作坚不可摧的能量铠甲。

同修天字诀的修士,位阶高者可一眼勘破晚辈修为深浅,判别依据便是外层铠甲的色泽、凝实厚度。修为层级对应七色循序进阶:赤、橙、黄、绿、青、蓝、紫;踏过筑基门槛,铠甲色泽便会蜕变为鲜亮橙色,而铠甲厚度,则受个人根骨资质差距影响,各有悬殊。

相晓竹下意识内视自身凝出的赤色铠甲,厚度竟已经逼近她前世从业时,能扛住三小时明火灼烧的防火玻璃,足足七八十毫米。可即便根基修炼到这般地步,筑基关卡依旧遥遥无期,看来想要突破桎梏,远比自己预想的还要艰难。

梦境里的修仙岁月安逸妥帖,二大爷、二大娘待她极尽疼惜呵护,把她当作亲晚辈悉心照拂。

平日里苦修课业,二大爷素来严苛,总揪着她修炼疏漏厉声指点、训诫鞭策;每逢老人性子急躁、言辞过重,一旁的二大娘总会柔声出言劝解,稳稳按住老伴火爆的脾气,替她解围缓冲。

一次打坐内观之时,她终于揪出自己久久卡在赤色修为、无法晋级筑基的症结——印堂位置一片虚空,赤色能量铠甲在此处出现巨大空缺,完全没能凝实闭合。

她满心诧异,抬起指尖轻轻点向自己印堂穴位,皮肤之下,赫然能摸到一枚坚硬凸起的小包。

记忆刹那翻涌奔涌:当初她正是无意间按压这枚印堂硬包,才触发契机穿越至此;那倘若此刻再度按下去,是不是便能顺着来时的轨迹,重返原本的凡世人间?

心念既定,指尖用力按压在印堂凸起硬包之上。一瞬天旋地转,周遭修仙庭院、温柔长辈尽数溃散,等意识再度锚定肉身,她已然化身一名浑身负伤的星际女战士,机体机甲能源濒临枯竭,四面八方,黑压压的虫族大军层层合围,已然封死了所有退路。

“莫非今日,就要殒命在此处?”

绝境之中,不甘的怒火翻涌,她骤然记起修仙界苦修半生的天字诀根基,咬紧牙关,借着机甲外置扩音装置放声暴喝,念出正统道家六甲秘祝真言:

“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给我——杀!”

雄浑磅礴的精神力量顺着功法脉络尽数外放,裹挟天字诀凝练多年的赤色能量轰然炸开。环绕周身的虫族群像是遭遇重型舰炮正面轰击,成片被狂暴气浪掀飞,自高空重重坠落,尽数当场毙命。

高强度的力量透支彻底抽空了她的精神本源,眼前黑浪席卷,相晓竹脱力昏死过去。再度恢复一丝清明,零碎的原主生平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这具躯体原主,名字同样唤作相晓竹,是中央星顶级世家相家家主原配夫人所生的嫡长女,后续却遭继母、继妹联手构陷暗算,硬生生被发配到前线虫族战场敢死编队。

编入敢死队的三年来,每一次出征任务皆是九死一生,而这份残酷兵役,还有整整七年的漫长期限。前线征战一旦退缩避战,等待她的结局便是被押送军事重狱,强行抹除全部精神意识,沦为一具没有自我的空壳行尸。进退皆是绝路,只能在战火之中苟延残喘。

两相境遇对比,相晓竹心底不由得生出无尽唏嘘。

前世凡尘婚姻,是被人情算计、金钱债务层层桎梏;眼下星际世界,却是直接拿性命作为博弈筹码,前者索财,后者索命,处境竟是更为惨烈绝望。

她心底暗暗打定主意,迫切想要逃离这片硝烟炼狱:若命运允许她自主抉择,她情愿重回那个修仙小院落。

那里虽有修行瓶颈的困顿,却有真心疼惜自己的二大爷、二大娘,有可以为之奔赴、热爱的修行前路,远比这朝不保夕、以命换生存的星际战场,要值得眷恋太多。

这般念头落下,她再次抬手用力按压印堂处的硬包,可预想之中的空间穿梭并未降临,躯体依旧困在这台破损老旧的机甲之内。

穿越行不通,那就只能先顾好眼前。相晓竹迅速冷静下来,好在修仙界习得的天字诀功法随灵魂一同跨界而来,方才一击重创虫族,也印证了这套道法,在星际世界依旧能够催动运转。

她当即凝神入定,默诵起安土地神咒。道韵流转之间,丝丝缕缕温和能量缓缓包裹残破机甲,机体磨损的线路、凹陷的装甲缝隙,竟在道力滋养下缓慢自我修复。

紧接着,净心神咒在心中缓缓吟出。纷乱焦躁、对前路的惶恐不甘尽数被涤荡一空,心绪归于极致平和,不再无谓叹惋挣扎,坦然接纳当下境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再诵净口神咒,过往诸多心直口快、言语轻浮的习气被一一照见,她暗下决心,往后定要收敛心性,谨言慎行。

净身神咒念罢,肉身仿佛挣脱机甲桎梏,生出一种与寰宇相融的辽阔感悟,我身寄天地,天地亦承我神魂。

随后,恢弘的净天地神咒自心底升起。周遭战场之上虫族横尸遍野,浓郁血腥气、碎裂的躯体组织,尽数被赤色能量铠甲分解,化作细碎莹白光点,源源不断被她周身护罩吸纳炼化。

虫族殒命后遗落的各色能量晶体,也受到道力牵引,成群结队凌空飞来,纷纷依附在破败机甲表层。钢铁机甲仿佛骤然拥有了生命,斑驳裂痕尽数弥合,焕然一新。

经此一轮炼化,体外赤色能量铠甲厚度一路暴涨,直冲到二百八十至二百九十毫米,赤红光晕牢牢覆裹整台机甲,威势暴涨数倍。

最后,相晓竹朗声默诵金光神咒。外层赤红光芒轰然向外扩散,席卷方圆十公里的战场。那些依旧在虫族围攻里苦苦支撑的友军机甲周遭,赤色流光一闪,围困他们的虫群瞬间灰飞烟灭,尽数化为飞烬。

战场边缘,两台勉强躲过虫潮猛攻的轻型机甲之中,两名年轻战士惊魂未定。

名叫马克的士兵,平日里考核次次垫底,被好友花子吉起了个绰号“菜市场”;花子吉则因为身形瘦小,被马克打趣唤作“花鸡崽”。

“花鸡崽!你快看那道赤色气机!虫族全被红光清掉了,咱们捡回一条命!”马克激动地拍着机甲操作面板,狂喜难掩。

通讯频道另一端,花子吉同样心绪激荡:“菜市场,我看得清清楚楚!咱们总算活下来了,等战事暂歇,咱们一定要好好痛饮一场!”

“那自然不在话下,我私藏了上好的星域烈酒,就等这一天!就等你备好下酒菜!”马克满心雀跃,此前虫族突袭困住众人,连一口酒都无暇顾及。

兴奋过后,花子吉看着漫天朝着核心方向飘飞的虫族晶体,满心疑惑:“那片赤色光芒到底是什么来头?不仅救下我们性命,还把战场上所有高能晶体尽数收走了。”

马克望着价值不菲、一枚便值两百星币的晶体越飞越远,不由得心头一阵惋惜:“那些晶体随便几块,都够我添置不少好酒了,白白看着飞走,实在可惜。”

“性命都是人家救下来的,贪念就先收一收吧。”花子吉反倒更为通透,“上古典籍记载有三拜九叩的谢恩大礼,咱们虽不知道这位神秘强者的身份,不如暂且尊称她一声赤焰大侠,先行拜谢救命之恩。”

“说得在理!花鸡崽,咱们数一二三,一同朝着晶体飞离的方向,行三拜九叩大礼!”

马克立刻赞同,操控机甲笨拙调转方向,两台制式机甲动作生涩,认认真真完成了整套繁复叩拜礼节。

待到直起身,花子吉才猛然一拍操作舱内壁:“坏了,光顾着行礼,我们忘了开口致谢祷告了!”

马克哭笑不得,语气满是无奈:“你怎么不早提醒我,白费功夫一趟,还得重新再来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