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胁迫

仙之涯,至死方休 · 看水似山 · 第26章 · 2153字

18px
← → 切换章节
轰隆隆。

地面开始剧烈摇晃,石壁上的积灰簌簌落下,长明灯的火苗在震颤中狂乱地跳动。

陆千川脸色骤变,暗道一声不好。他方才将木灵沉入地底,本意是以地底深处的根系困住凌虚道人,可现在看来,这一招非但没能困住对方,反而给了他某种可乘之机。

徐阳的反应极快。他不顾胸口仍在扩散的毒伤,强行催动灵力,双手掐诀,一道湍急的水流从他掌心喷涌而出,顺着地面那道尚未完全闭合的裂缝猛灌进去。水柱撞上地底的土层,发出沉闷的回响,泥浆翻涌着从裂缝中溅了出来。

“哈哈哈。”凌虚道人的笑声从地底传来,被泥土层层过滤之后显得更加阴沉可怖,“就这也想困住本尊?”

“别愣着啊,一起上,留一个人破坏密室。”谁也没想到,第一个出声提醒的竟是李老太爷。这个从头到尾都在装死谄媚的胖老头,此刻竟比在场的修士还要清醒几分。人在绝境中的求生本能,有时候比修为更管用。

可凌虚道人根本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他的声音再次从地底升起,带着一种被冒犯之后的不屑,又带着一种炫耀般的得意。

“这木灵对上别人或许有奇效,但本尊可是土灵根。入地?那对本尊来说就等于火上浇油。”

话音未落,地面开始扭曲。不是摇晃,不是震颤,而是整片地面的土层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然后用力一拧。石板碎裂,泥土翻卷,一道粗壮的土龙从地底轰然冲出,龙首昂起时带起的冲击波便将除陆千川之外的所有人同时掀翻在地。徐阳撞在石壁上,鹏飞翻滚着护住了怀中的药瓶,许绍阳更是直接被气浪拍飞出去,后背砸在墙角,闷哼一声便没了动静。

地面停止了晃动。那条土龙盘踞在密室中央,龙首缓缓转向被钉在墙上的陆千川,张开由泥土和碎石构成的巨口,一团浓稠的泥浆喷涌而出,结结实实地糊在了陆千川身上。泥浆接触空气的瞬间便开始硬化,呼吸之间便凝固成一层灰白色的硬壳,将陆千川牢牢钉在石壁上。他试图挣脱,可那层硬壳的硬度远超他的想象,灵力附着的泥浆坚如钢铁,连手指都无法动弹分毫。

“真当本尊不知道你在分灵破阵?”凌虚道人从土龙身后缓步走出,衣袍上不沾半点灰尘,两鬓的白发在长明灯的微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陆千川被钉在墙上,却丝毫没有阶下囚的自觉。他歪了歪头,语气里竟还带着一丝无所谓的调侃:“知道就知道了呗,有什么好炫耀的。”说罢他无奈地看向曲凡的方向,眼神里带着一种“我尽力了”的坦然。

曲凡没有看陆千川。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困住自己的这层无形壁垒上。指尖触感冰凉坚硬,像是玻璃,却又比玻璃坚韧千万倍。没有灵力波动,没有术法痕迹,不是结界也不是禁制,他尝试了所有能想到的方法,用拳头砸,用灵力冲,甚至试图用神识渗透,全部石沉大海。这层壁垒不回应他的任何试探,只是沉默地将他与外界隔离开来。

“别白费力气了。”凌虚道人注意到了曲凡的挣扎,嘴角浮起一丝残忍的笑意,“在这镜花水月之中,就是大天尊来了,也会被这禁灵石一点一点耗干灵力,最后变成一具干尸。”

“镜花水月?”陆千川忽然停止了挣扎,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记忆深处翻找着什么。

凌虚道人不再理会这两个被困住的人。他转过身,目光越过满地狼藉,先是落在鹏飞身上,然后又移向墙角。赵玲娜裹着曲凡的外袍,依旧沉沉地睡着,对外界发生的一切毫无知觉。凌虚道人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鹏飞,语气忽然变了。不再是方才那种居高临下的轻蔑,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失望,又像是不甘,甚至隐约夹杂着一丝被背叛的痛惜。

“段鹏飞,我培养你的资源不比孟祥少。你为何还要弃本尊而去?”

段鹏飞低下了头。这个沉默寡言的少年在面对曲凡的杀意时没有低头,在挡在徐阳身前时没有低头,可面对凌虚道人这一句不算严厉的质问,他的下巴却几乎要贴到了胸口。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只说给自己听的。

“我不想看到兄弟们平白无故地死去。”

“一群耗材而已。”凌虚道人说这话时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一堆劈好的柴火,没有丝毫波动,“有什么值得你拼尽全力去救的?”

“我……我……”段鹏飞的声音卡在喉咙里,肩膀在微微发抖。

“鹏飞,你太懦了。”凌虚道人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甚至带着几分真情实意的恨铁不成钢,“你对得起为师的栽培,对得起你这天赋吗?”

段鹏飞终于抬起了头。他的眼睛对上了凌虚道人的目光,那双一向古井无波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某种说不清的情绪。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终于吐出了三个字。

“我不知道。”

“不知道?”凌虚道人笑了,那笑容里有失望,有嘲讽,还有一种被辜负之后的心寒,“那为师就再教教你。”

他缓缓拔出背后的长剑。剑身出鞘的声音在寂静的密室中格外刺耳,像是一根铁丝被慢慢地从石缝里抽出来。他的目光越过段鹏飞,落在了缩在墙角捂着伤口的许绍阳身上。

“就先从你开始吧。”

许绍阳的脸在瞬间变得惨白。他本能地后退一步,后背撞上了冰冷的石壁,退无可退。少年人的傲骨在这一刻彻底粉碎,他的嘴唇哆嗦着,想求饶却发不出声音,想逃跑却迈不动腿。

就在这时,段鹏飞动了。他往前迈了一步,这一步不大,却恰好挡在了凌虚道人和许绍阳之间。他没有拔剑,没有运功,只是张开双臂,用自己单薄的身体筑起了一道防线。他看着凌虚道人的眼睛,方才还在发抖的声音忽然平静了下来,平静得像是终于做出了一个压在心里很久的决定。

“你不就是想换灵根吗?我帮你就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