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城外偶遇，月下孤影
入秋之后，诺丁城外的林间风渐渐带上了凉意，清晨的露水沾在草叶上，一碰便簌簌滚落。
林宸习惯了趁着天未亮便翻出学院后墙，沿着熟悉的小路往外围浅林走上一段。他从不会深入险地，大多只是借着林间空旷的环境打磨脚步与肉身，偶尔遇上落单的低阶魂兽，便顺手以万魂玉的魂缚制住，吸纳一点残魂意念夯实根基，全程不留半分打斗痕迹，日出前便原路折返，旁人只当他是早起散步的孤僻少年。
这一日清晨，他如常行至一处溪流旁的矮树丛后，忽闻前方传来几声压抑的低啜。
林宸脚步顿住，身形隐在粗树干阴影里，目光透过枝叶缝隙望出去。
溪水边坐着一个看上去不过五六岁的小姑娘，一身洗得发白的浅灰布衣，乌黑的长发胡乱挽在脑后，肩头微微耸动，手里攥着半块干硬的粗粮饼，一双泛红的眼眸望着流淌的溪水，孤零零的模样看着格外惹人怜惜。
正是日后他心尖上的苏清寒。
此刻的少女还未觉醒完整的月魄灵瑶花血脉，父母亡故后一路颠沛流离，侥幸逃到诺丁城外便再也撑不住，只能躲在林间靠着野果与粗粮饼勉强糊口。她骨子里带着魂灵族与生俱来的清冷傲气，从不愿低头向路人乞讨，饿了便寻野果，困了便缩在树洞，夜里还要提心吊胆提防野兽与心怀歹念的流民。
苏清寒抬手用袖口擦了擦眼角的湿意，指尖无意间触到腰间一枚冰凉的白玉吊坠，那是母亲留给她唯一的念想。她轻轻摩挲着吊坠纹路，眼底掠过一层与年纪不符的茫然与警惕，竖起耳朵留意着周遭的动静，但凡有半分异响，便立刻攥紧了藏在袖中的锋利碎木片。
林宸静静看了片刻，心头并无多余的波澜，只觉这林间偶遇的孤女，和当初独自守在圣魂村破木屋的自己有几分相似。他本打算悄无声息绕开，继续往前赶路，可脚下枯枝不慎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谁？”
苏清寒瞬间绷紧脊背，猛地转过身，一双清冷如水的眸子牢牢锁定声源方向，袖中的碎木片已然抵在掌心，周身绷起如惊弓之鸟般的戒备。
林宸从树后缓步走出，一身素色粗布衣衫，脊背挺直，漆黑的瞳仁平静无波，周身没有外放半分魂力，看着只是个寻常早起赶路的学院孩童。
苏清寒见对方年纪与自己相仿，稍稍松了半口气，可警惕的神色半点未曾卸下，往后退了小半步，声音带着刚哭过的微哑，清冷又怯生生：“你是谁，为何躲在这里？”
“路过。”林宸惜字如金，目光扫过她攥得发白的指尖与那半块干硬难咽的粗粮饼，顿了顿，抬手从包袱里摸出用油纸裹着的几块麦饼，轻轻放在身前的青石上，“填肚子。”
说完他便不再多言，转身打算继续往前走。
身后的苏清寒望着青石上香气淡淡的麦饼，咬了咬下唇，低声开口：“我不能白拿旁人的东西。”
林宸脚步未停，只淡淡抛下一句：“不必还。”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茂密的林木深处，只留下少女立在溪水边，望着那道孤冷远去的背影怔怔出神，半晌才弯腰拿起青石上的油纸，指尖触到温热的面饼，清冷的眼底泛起一丝极淡的暖意。
这是二人的第一次碰面，匆匆一面，连姓名都未曾互通。
林宸回到诺丁学院时，晨课的钟声恰好悠悠敲响。他推门走入教室，寻了后排靠窗的空位坐下，闭目调息，方才林间那抹单薄清冷的身影，不过是他赶路途中一点微不足道的插曲。
往后几日，他依旧会往那片浅林走，偶尔能远远瞥见溪边树下静坐的苏清寒，两人从不会刻意搭话，顶多是林宸路过时放下一点吃食，便径直离去。苏清寒渐渐放下了最初的戒备，偶尔会在青石上留下一束带着清冽香气的白色野花，算是无声的道谢。
这日傍晚，林宸完成课业翻出后墙，远远便瞧见几道流里流气的流民堵在了溪水旁，将苏清寒围在中间，伸手便要去扯她腰间的白玉吊坠。少女攥紧袖中的碎木片，后背死死抵着树干，脸色发白却半步不肯后退。
林宸眸色微沉，脚步放轻绕到后方，右手淡灰色薄雾无声铺开，细密的魂丝悄然缠上那几名流民的四肢。
几人刚伸出手，便猛地僵在原地，浑身动弹不得，只来得及发出几声错愕的闷哼。
苏清寒愣在原地，惊疑地环顾四周，却连半道人影都未曾看见。
林宸隐在树影里收回魂力，看着那几个流民费力挣扎半晌也挪不动半步，只能惊恐地叫嚷着诡异，好不容易挣脱几分束缚便连滚带爬地逃窜而去。
危机散去，苏清寒依旧握着碎木片警惕地扫视林间，半晌才低低唤了一声：“是你吗？”
林间风动枝叶簌簌作响，无人应声。
等她低头看见青石上新放的麦饼时，才隐约明白过来，那位总给自己留下吃食的冷淡少年，方才暗中出手护了她一回。
往后几日，青石上的野花愈发频繁，偶尔还会多一枚打磨光滑的圆润鹅卵石，算是少女笨拙又内敛的回礼。
林宸收下那些细碎的心意，依旧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他知晓这宿命相逢的开端，却不急着强行介入苏清寒的人生，只任由这份林间的浅浅羁绊，顺着时光自然蔓延。
一晃又是半月，诺丁学院迎来了新生第一次院内小比试的通知，不少少年少女摩拳擦掌，打算借着比试崭露头角。唐三与小舞自然成了众人看好的热门人选，唯有林宸依旧缩在槐树下，仿佛院内比试与他毫无干系。
入夜，林宸盘膝坐在单人宿舍的床榻上，指尖万魂玉缓缓流转灰雾。他抬眼望向窗外洒下的月色，脑海里莫名掠过溪水边那一双清冷澄澈的眼眸，旋即收回心绪，重新沉入《万魂轮回诀》的修行之中。
前路漫漫，林间的月下偶遇不过是开篇一笔，属于他与苏清寒的羁绊，还会在往后的岁月里，一次次再度相逢。
林宸习惯了趁着天未亮便翻出学院后墙，沿着熟悉的小路往外围浅林走上一段。他从不会深入险地，大多只是借着林间空旷的环境打磨脚步与肉身，偶尔遇上落单的低阶魂兽，便顺手以万魂玉的魂缚制住，吸纳一点残魂意念夯实根基，全程不留半分打斗痕迹，日出前便原路折返，旁人只当他是早起散步的孤僻少年。
这一日清晨，他如常行至一处溪流旁的矮树丛后，忽闻前方传来几声压抑的低啜。
林宸脚步顿住，身形隐在粗树干阴影里，目光透过枝叶缝隙望出去。
溪水边坐着一个看上去不过五六岁的小姑娘，一身洗得发白的浅灰布衣，乌黑的长发胡乱挽在脑后，肩头微微耸动，手里攥着半块干硬的粗粮饼，一双泛红的眼眸望着流淌的溪水，孤零零的模样看着格外惹人怜惜。
正是日后他心尖上的苏清寒。
此刻的少女还未觉醒完整的月魄灵瑶花血脉，父母亡故后一路颠沛流离，侥幸逃到诺丁城外便再也撑不住，只能躲在林间靠着野果与粗粮饼勉强糊口。她骨子里带着魂灵族与生俱来的清冷傲气，从不愿低头向路人乞讨，饿了便寻野果，困了便缩在树洞，夜里还要提心吊胆提防野兽与心怀歹念的流民。
苏清寒抬手用袖口擦了擦眼角的湿意，指尖无意间触到腰间一枚冰凉的白玉吊坠，那是母亲留给她唯一的念想。她轻轻摩挲着吊坠纹路，眼底掠过一层与年纪不符的茫然与警惕，竖起耳朵留意着周遭的动静，但凡有半分异响，便立刻攥紧了藏在袖中的锋利碎木片。
林宸静静看了片刻，心头并无多余的波澜，只觉这林间偶遇的孤女，和当初独自守在圣魂村破木屋的自己有几分相似。他本打算悄无声息绕开，继续往前赶路，可脚下枯枝不慎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谁？”
苏清寒瞬间绷紧脊背，猛地转过身，一双清冷如水的眸子牢牢锁定声源方向，袖中的碎木片已然抵在掌心，周身绷起如惊弓之鸟般的戒备。
林宸从树后缓步走出，一身素色粗布衣衫，脊背挺直，漆黑的瞳仁平静无波，周身没有外放半分魂力，看着只是个寻常早起赶路的学院孩童。
苏清寒见对方年纪与自己相仿，稍稍松了半口气，可警惕的神色半点未曾卸下，往后退了小半步，声音带着刚哭过的微哑，清冷又怯生生：“你是谁，为何躲在这里？”
“路过。”林宸惜字如金，目光扫过她攥得发白的指尖与那半块干硬难咽的粗粮饼，顿了顿，抬手从包袱里摸出用油纸裹着的几块麦饼，轻轻放在身前的青石上，“填肚子。”
说完他便不再多言，转身打算继续往前走。
身后的苏清寒望着青石上香气淡淡的麦饼，咬了咬下唇，低声开口：“我不能白拿旁人的东西。”
林宸脚步未停，只淡淡抛下一句：“不必还。”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茂密的林木深处，只留下少女立在溪水边，望着那道孤冷远去的背影怔怔出神，半晌才弯腰拿起青石上的油纸，指尖触到温热的面饼，清冷的眼底泛起一丝极淡的暖意。
这是二人的第一次碰面，匆匆一面，连姓名都未曾互通。
林宸回到诺丁学院时，晨课的钟声恰好悠悠敲响。他推门走入教室，寻了后排靠窗的空位坐下，闭目调息，方才林间那抹单薄清冷的身影，不过是他赶路途中一点微不足道的插曲。
往后几日，他依旧会往那片浅林走，偶尔能远远瞥见溪边树下静坐的苏清寒，两人从不会刻意搭话，顶多是林宸路过时放下一点吃食，便径直离去。苏清寒渐渐放下了最初的戒备，偶尔会在青石上留下一束带着清冽香气的白色野花，算是无声的道谢。
这日傍晚，林宸完成课业翻出后墙，远远便瞧见几道流里流气的流民堵在了溪水旁，将苏清寒围在中间，伸手便要去扯她腰间的白玉吊坠。少女攥紧袖中的碎木片，后背死死抵着树干，脸色发白却半步不肯后退。
林宸眸色微沉，脚步放轻绕到后方，右手淡灰色薄雾无声铺开，细密的魂丝悄然缠上那几名流民的四肢。
几人刚伸出手，便猛地僵在原地，浑身动弹不得，只来得及发出几声错愕的闷哼。
苏清寒愣在原地，惊疑地环顾四周，却连半道人影都未曾看见。
林宸隐在树影里收回魂力，看着那几个流民费力挣扎半晌也挪不动半步，只能惊恐地叫嚷着诡异，好不容易挣脱几分束缚便连滚带爬地逃窜而去。
危机散去，苏清寒依旧握着碎木片警惕地扫视林间，半晌才低低唤了一声：“是你吗？”
林间风动枝叶簌簌作响，无人应声。
等她低头看见青石上新放的麦饼时，才隐约明白过来，那位总给自己留下吃食的冷淡少年，方才暗中出手护了她一回。
往后几日，青石上的野花愈发频繁，偶尔还会多一枚打磨光滑的圆润鹅卵石，算是少女笨拙又内敛的回礼。
林宸收下那些细碎的心意，依旧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他知晓这宿命相逢的开端，却不急着强行介入苏清寒的人生，只任由这份林间的浅浅羁绊，顺着时光自然蔓延。
一晃又是半月，诺丁学院迎来了新生第一次院内小比试的通知，不少少年少女摩拳擦掌，打算借着比试崭露头角。唐三与小舞自然成了众人看好的热门人选，唯有林宸依旧缩在槐树下，仿佛院内比试与他毫无干系。
入夜，林宸盘膝坐在单人宿舍的床榻上，指尖万魂玉缓缓流转灰雾。他抬眼望向窗外洒下的月色，脑海里莫名掠过溪水边那一双清冷澄澈的眼眸，旋即收回心绪，重新沉入《万魂轮回诀》的修行之中。
前路漫漫，林间的月下偶遇不过是开篇一笔，属于他与苏清寒的羁绊，还会在往后的岁月里，一次次再度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