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怨念
翌日清晨，天光破晓。二人稍作休整，再度前往肖府复命。
肖大人听闻作祟妖灵已然被除，脸上积压多日的阴霾一扫而空，欣喜之余立刻命人取来二十两黄金，径直推至二人面前。
“二位小友为民除害，解了八卦城巽街的心头大患，这份薄礼，是你们应得的酬劳。”
风辰微微拱手，语气平静且坚定：“还请大人收回赏赐，我们不能收下。”
肖大人神色微窘，说道：“是嫌礼薄吧，只是肖府财力仅此而已，还望二位小友切莫见怪。”
“大人误会了。”风辰说道，“昨夜那尊妖灵，并非我们二人所能降服。当时我们倾尽手段，依旧束手无策，最后是一位途经此地的陌生高手出手，瞬息之间便剿灭妖灵。无功不受禄，这份赏赐我们万万不敢接纳。”
听完前因后果，肖大人面露恍然，也不再强求，缓缓收回黄金：“既然如此，我便不勉强二位。倘若日后你们有任何需求，但凡我肖某能办到的，尽管直言。”
“晚辈确实有一事，想向大人请教。”
“但说无妨，我定知无不言。”
风辰目光沉稳，直言发问：“昨夜那位过路高人曾言，此妖灵由世间怨念凝聚而生。巽街一道桥怨念积郁至能滋生邪物，我想知晓，这片地界究竟发生过何事？”
此话落下，会客厅内气氛骤然沉寂。肖大人神色迟疑，内心百般权衡。这件旧事牵扯甚广，还触及当朝王室禁忌，本不该告知两个无关的异乡少年。可方才已然许诺知无不言，此刻若是闭口不谈，反倒不合适。
思虑片刻，肖大人转头看向一旁的侍从：“姜娄，你们所有人暂且退至门外等候。”
一众侍从依命而行，偌大的会客厅，顷刻间只剩风辰、丘山与肖大人三人。
肖大人身体前倾，压低嗓音，语气凝重无比：“二位可知，如今云来国国王的王位，从何而来？”
丘山神色不变，沉声作答：“早年曾听长辈提及，当今国王是发动政变，篡取的王位。”
“没错。”肖大人长叹一口气，眼底满是无奈与悲凉，“前任国王云霄，虽算不上千古圣君，但绝对是一位体恤万民的明君。昔日云来国蒸蒸日上、百姓安居乐业，皆是出自云霄国王之手。可十六年前，他的亲弟弟悍然发动宫变，血腥夺权，自此之后，整个云来国的百姓，尽数坠入苦海。”
“二位日后若是抵达一元城便能亲眼看见，王宫楼阁雕梁画栋、极尽奢华，堆砌的每一寸繁华，都是举国百姓的血汗与性命。而咱们八卦城人口最为稠密，所承受的苛政与压榨，也远比其他城池更深。你们一路走来应该也察觉到了，城中几乎见不到年轻男女。”
风辰与丘山相视一眼，默然颔首。自踏入八卦城开始，街巷之间往来之人皆是中老年，鲜少能看见少年青年，此前二人便心生疑惑，此刻终于有了答案。
“难道这么多年，就从没有人奋起反抗吗？”风辰皱眉问道。
肖大人苦涩一笑，满是自嘲：“我们这些寻常凡人，手无缚鸡之力，拿什么去反抗？王宫之内高手云集，麾下修行者数不胜数，皆是顶尖战力。如今云来国的世道，向来是有能力者远走他乡，没能脱身的普通人，只能硬生生熬着，直至油尽灯枯。仅此而已。”
风辰闻言，心底五味杂陈。他再度想起昨夜的自问——修行的意义究竟是什么。走上修行之路，绝不是为了独善其身，贪图一己安逸。
但他也清楚，没有足够的实力，一切理想与抱负，都只是空谈。
“乱世虽苦，但我相信云来国终有拨云见日的那一天。”
肖大人只是淡淡看了他们一眼，没有应声，心中却已然对这名少年多了几分别样的看法。
一旁的丘山适时开口，将话题拉回原处：“敢问大人，那巽街一道桥附近，近期是否出过什么惨事？怨念集中在一处，绝非长年积弊所能造就。”
肖大人面色愈发阴沉，“当今国王不久前请来一名邪异巫师，听信对方谗言，以年轻少女为祭品，用以祭祀祈福。短短时日，八卦城已有十几名花季少女被强行掳走。此地本就年轻人凋零，那些失去女儿的父母悲痛欲绝，数次聚众抗议，却连王室爪牙都无法撼动。其中数位绝望之人不堪打击，最终选择自尽，惨死一道桥周边。”
“该说的我都已经告知二位，除此之外，我也没有更多能透露的了。你们还有别的问题吗？”
丘山收敛心绪，恢复往日沉稳：“没有了，今日叨扰大人，我们就此告辞。也该继续赶路了。”
“一路保重。”
肖大人并未起身相送，任由二人独自离去。
踏出肖府大门，外界阳光和煦，街巷人来人往，看似一派平和，却掩盖不住底层潜藏的溃烂与悲苦。
风辰侧头看向面色沉郁的丘山，轻声劝慰：“丘兄，往事已矣，我们无力更改，不必过度介怀，赶路吧。”
丘山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微微点头，压下心中所有愤懑。
二人不再多言，一如往日那般结伴前行。往后的路途依旧晓行夜宿，闲暇之余各自潜心修炼，互不打扰、彼此默契。
在距离青鹿学院招生截止仅剩七八日时，二人一路辗转，顺利踏入了五福城的地界。
肖大人听闻作祟妖灵已然被除，脸上积压多日的阴霾一扫而空，欣喜之余立刻命人取来二十两黄金，径直推至二人面前。
“二位小友为民除害，解了八卦城巽街的心头大患，这份薄礼，是你们应得的酬劳。”
风辰微微拱手，语气平静且坚定：“还请大人收回赏赐，我们不能收下。”
肖大人神色微窘，说道：“是嫌礼薄吧，只是肖府财力仅此而已，还望二位小友切莫见怪。”
“大人误会了。”风辰说道，“昨夜那尊妖灵，并非我们二人所能降服。当时我们倾尽手段，依旧束手无策，最后是一位途经此地的陌生高手出手，瞬息之间便剿灭妖灵。无功不受禄，这份赏赐我们万万不敢接纳。”
听完前因后果，肖大人面露恍然，也不再强求，缓缓收回黄金：“既然如此，我便不勉强二位。倘若日后你们有任何需求，但凡我肖某能办到的，尽管直言。”
“晚辈确实有一事，想向大人请教。”
“但说无妨，我定知无不言。”
风辰目光沉稳，直言发问：“昨夜那位过路高人曾言，此妖灵由世间怨念凝聚而生。巽街一道桥怨念积郁至能滋生邪物，我想知晓，这片地界究竟发生过何事？”
此话落下，会客厅内气氛骤然沉寂。肖大人神色迟疑，内心百般权衡。这件旧事牵扯甚广，还触及当朝王室禁忌，本不该告知两个无关的异乡少年。可方才已然许诺知无不言，此刻若是闭口不谈，反倒不合适。
思虑片刻，肖大人转头看向一旁的侍从：“姜娄，你们所有人暂且退至门外等候。”
一众侍从依命而行，偌大的会客厅，顷刻间只剩风辰、丘山与肖大人三人。
肖大人身体前倾，压低嗓音，语气凝重无比：“二位可知，如今云来国国王的王位，从何而来？”
丘山神色不变，沉声作答：“早年曾听长辈提及，当今国王是发动政变，篡取的王位。”
“没错。”肖大人长叹一口气，眼底满是无奈与悲凉，“前任国王云霄，虽算不上千古圣君，但绝对是一位体恤万民的明君。昔日云来国蒸蒸日上、百姓安居乐业，皆是出自云霄国王之手。可十六年前，他的亲弟弟悍然发动宫变，血腥夺权，自此之后，整个云来国的百姓，尽数坠入苦海。”
“二位日后若是抵达一元城便能亲眼看见，王宫楼阁雕梁画栋、极尽奢华，堆砌的每一寸繁华，都是举国百姓的血汗与性命。而咱们八卦城人口最为稠密，所承受的苛政与压榨，也远比其他城池更深。你们一路走来应该也察觉到了，城中几乎见不到年轻男女。”
风辰与丘山相视一眼，默然颔首。自踏入八卦城开始，街巷之间往来之人皆是中老年，鲜少能看见少年青年，此前二人便心生疑惑，此刻终于有了答案。
“难道这么多年，就从没有人奋起反抗吗？”风辰皱眉问道。
肖大人苦涩一笑，满是自嘲：“我们这些寻常凡人，手无缚鸡之力，拿什么去反抗？王宫之内高手云集，麾下修行者数不胜数，皆是顶尖战力。如今云来国的世道，向来是有能力者远走他乡，没能脱身的普通人，只能硬生生熬着，直至油尽灯枯。仅此而已。”
风辰闻言，心底五味杂陈。他再度想起昨夜的自问——修行的意义究竟是什么。走上修行之路，绝不是为了独善其身，贪图一己安逸。
但他也清楚，没有足够的实力，一切理想与抱负，都只是空谈。
“乱世虽苦，但我相信云来国终有拨云见日的那一天。”
肖大人只是淡淡看了他们一眼，没有应声，心中却已然对这名少年多了几分别样的看法。
一旁的丘山适时开口，将话题拉回原处：“敢问大人，那巽街一道桥附近，近期是否出过什么惨事？怨念集中在一处，绝非长年积弊所能造就。”
肖大人面色愈发阴沉，“当今国王不久前请来一名邪异巫师，听信对方谗言，以年轻少女为祭品，用以祭祀祈福。短短时日，八卦城已有十几名花季少女被强行掳走。此地本就年轻人凋零，那些失去女儿的父母悲痛欲绝，数次聚众抗议，却连王室爪牙都无法撼动。其中数位绝望之人不堪打击，最终选择自尽，惨死一道桥周边。”
“该说的我都已经告知二位，除此之外，我也没有更多能透露的了。你们还有别的问题吗？”
丘山收敛心绪，恢复往日沉稳：“没有了，今日叨扰大人，我们就此告辞。也该继续赶路了。”
“一路保重。”
肖大人并未起身相送，任由二人独自离去。
踏出肖府大门，外界阳光和煦，街巷人来人往，看似一派平和，却掩盖不住底层潜藏的溃烂与悲苦。
风辰侧头看向面色沉郁的丘山，轻声劝慰：“丘兄，往事已矣，我们无力更改，不必过度介怀，赶路吧。”
丘山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微微点头，压下心中所有愤懑。
二人不再多言，一如往日那般结伴前行。往后的路途依旧晓行夜宿，闲暇之余各自潜心修炼，互不打扰、彼此默契。
在距离青鹿学院招生截止仅剩七八日时，二人一路辗转，顺利踏入了五福城的地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