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第二十四至二十六天

我在修仙界每日种田养鱼 · 小可甜糖宝 · 第20章 · 6769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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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已经蒙蒙亮了。

我在干草堆里翻了个身,没有急着起床。清晨的山谷很安静,只有河道的水流声从远处隐隐传来。鸡圈那边忽然传来一阵响动——不是平时那种低沉的咕咕声,而是一种更高亢、更急促的“咯咯哒”,一声接一声,像是在向全世界宣告什么了不起的大事。

我愣了一下,然后一把掀开干草铺盖,套上草鞋就往后屋跑。

那只灰褐色的母鸡正站在鸡圈最靠里的角落,翅膀微微张开,脖子一伸一缩地叫着。它脚下的干草堆里,安安静静地躺着一颗蛋。

蛋不大,比我在上辈子超市里看到的鸡蛋小一圈,蛋壳是浅浅的米白色,表面还带着刚产出时的微微湿润的光泽。我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把它从干草堆里捡起来。蛋壳摸上去温温的,带着母鸡体温的热度,沉甸甸地躺在掌心里,像一颗被阳光晒暖了的鹅卵石。

“宿主!鸡蛋!”小七的声音在我脑海里炸开,斗笠差点从头上飞出去,“这是你养鸡以来的第一颗蛋!快看看有没有裂纹,第一次下蛋有时候蛋壳会偏软——”

“完整无缺。”我把鸡蛋举到晨光下转了转,蛋壳在日光里泛着温润的米白色泽,隐约能看到几个极细小的气孔分布在表面,“她叫唤就是在报喜。”

母鸡歪着头,用一只眼睛骄傲地看着我,然后又“咯咯”了两声,像是在催我赶紧把蛋拿走别耽误它吃早饭。我把昨天采的野草籽撒进鸡圈里当奖励,又换了一碗清水,它低头啄了几口草籽,这才安静下来。

早饭。我来这个世界快一个月了,早饭永远是粥——腊肉粥、鱼汤粥、山菇粥、野菜粥,各种口味的粥轮着来,但本质都是粥。今天有蛋了,我想吃一顿不喝粥的早饭。

昨天还剩了小半碗糙米,我没有像往常一样加水煮粥,而是把糙米放在石板上,用石杵来回碾压。碾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糙米变成了粗细不均的碎粒——比之前尝试做米饼时碾得稍粗一些,保留了一些颗粒感。把这些碎米粒放进陶碗里,加少量水刚好没过米面,用手指搅了搅让碎米均匀吸水,然后放在灶台上。灶膛里生小火,陶碗隔水蒸。没有蒸笼,就用几根竹片在陶罐里搭了个简易架子,把陶碗架在水面上方,盖上破瓦片。

蒸了大约小半个时辰,揭开瓦片,热气腾地冒出来。碗里的碎米已经蒸熟了,吸饱了水分之后变得饱满柔软,颗粒分明又互相粘连,散发着糙米特有的谷物清香。没有酱油没有蚝油,我就捏了一小撮刘叔的盐之花撒在米饭上,用筷子拌了拌。盐粒在热米饭上迅速融化,渗进米粒的缝隙里,把谷物的甜味提了出来。

然后是煎蛋。

我在陶罐里倒了薄薄一层腊肉油——腊肉吃完了,但之前熬出来的油还剩最后一点,一直没舍得用。油热了之后把鸡蛋在陶碗边沿轻轻一磕,蛋壳裂开一道整齐的口子,蛋清和蛋黄滑进热油里,发出“滋啦”一声脆响。蛋清在热油中迅速从透明变成乳白,边缘卷起细密的金色气泡,蛋黄在中间颤巍巍地晃着,表面慢慢凝结出一层薄薄的膜。腊肉油的烟熏香气被热气蒸腾起来,和鸡蛋的香味搅在一起。

没有锅铲,我用两根竹筷子小心地把蛋翻了个面。另一面的蛋清已经煎成了金黄的焦壳,蛋黄被包裹在中间,按压筷尖能感觉到里面还是半流质的柔软。又煎了几个呼吸的时间就夹出来放在米饭上。蛋白边缘焦脆金黄,蛋黄鼓鼓的,用筷子轻轻一戳,金黄色的蛋液缓缓流出来,渗进米饭的缝隙里,把每一粒碎米都裹上了一层油亮的蛋液。盐之花的咸、腊肉油的香、鸡蛋的鲜、糙米的甜,在舌尖上层层铺开。我坐在门槛上,看着晨光一点一点从东山头漫过来,慢慢地吃完了这一餐。

吃完早饭,我把陶碗涮干净,又去鸡圈看了一眼。母鸡吃饱了草籽正窝在干草里打盹,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咕声。我蹲下来轻轻摸了摸它的背羽,它只是微微抬了一下眼皮,没有躲闪。

“今天去河边看看。”我站起来,把猎刀别在腰间,背上竹篓。

“看什么?”小七问。

“水车。”

这个念头不是今天才冒出来的。早在之前用石杵碾米失败的时候我就想过,如果有水车,利用水流的力量来驱动磨盘,碾米磨面就不用全靠手劲了。当时只是想想——池塘的水流太小,带不动水车。但现在不一样了,河道修好之后,从溪流引来的活水有稳定的流量和足够的落差,尤其是在两级缓台那一带,跌水的冲击力足够推动一个小型水车。如果能在河道上架一台水车,不仅可以碾米磨面,还能提水灌溉——把河道里的水提到菜畦和麦田里,不用每天手动提水。

沿着河道往溪流方向走,我一边走一边观察两岸的地形。走过乱石坡段的时候我放慢了脚步——这里的水流最急,弯道处的跌水落差大概有半人多高,水量充沛,两岸的泥土也比较结实,适合架水车。我蹲在河边,用手探了探水流的速度,又看了看两岸的土质。靠近弯道的地方有一块天然的大石头,石面平整,正好可以当水车一侧的支撑点。

“宿主在想什么?”小七问。

“在想水车的结构。要有转轮、辐条、叶片、横轴,还要有齿轮把竖向转动转化成横向转动才能带动磨盘。我能用木头削出转轮和叶片,但没有合适的工具做齿轮——齿距不好把握,咬合不准的话一转就卡住了。”

小七沉默了一会儿。面板上的小人把斗笠往上推了推,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宿主,你说的是传统的水磨齿轮结构。其实在天元龙界,有一种更简单的设计——水流直接冲击竖轮,竖轮带动同轴的横轮,横轮上插木销当齿,带动磨盘上的竖轴。不需要精密齿轮,只要木销能卡住竖轴上的槽口就行。这个设计在系统培训资料里有记载。”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藏得很好的得意,“而且——小七可以给你画出来。不是作为系统奖励,是作为技术资料。小七是休闲辅助型系统,辅助宿主提高生活质量是小七的职责范围。”

我的脚步停了一下。“你还有水车图纸?”

“小七的数据库里不只有博弈算法和劳动法条款。”她把斗笠往下一拉,遮住了半张脸,但遮不住嘴角翘起的弧度,“怎么,宿主以为小七只会计时和打牌?小七是TX-9527,正经注册的休闲辅助型系统,评级优等,服务态度五星。水车图纸这种东西,在‘民用技术资料库’里归类在‘农业生产工具’子目录下,编号N-037。在修仙界,水车这种东西倒不是没有,但多半是炼器宗门用灵石驱动的法器——一个小型水力磨坊要嵌三块下品灵石,普通凡人根本用不起。而宿主这个设计不依赖灵石,纯粹靠水流驱动,在修仙界绝对算得上是——”她顿了顿,手指在虚拟面板上划拉了几下,调出一张手绘风格的示意图,“技术扶贫。”

我被最后四个字逗笑了。“你这词是从哪儿学的?”

“从宿主记忆里提取的。你的上辈子有这个词,小七觉得用在这里很准确。”

面板上展开了一张手绘风格的示意图。图是简笔画,但结构画得很清楚——河道一侧架一个竖轮,轮缘上装一圈叶片,水流冲击叶片带动竖轮旋转。竖轮和横轮同轴,横轮上等距插着几根木销,作为简易齿轮。横轮上方对接磨盘的竖轴,竖轴上开几个槽口,木销卡进槽口里,横轮的转动就传递给了磨盘。磨盘分上下两扇,下扇固定在架子上,上扇随竖轴转动。谷物从上扇的孔洞倒入,在上下扇之间被碾磨成粉,从边缘流出。

图上还标注了每个部件的推荐尺寸和材质——竖轮直径约一人高,材质用硬木,耐水泡;叶片数量十二片,倾斜角度约三十度,吃水深度不超过叶片长度的一半;横轮木销数量六根,材质用韧性好的竹或软木;磨盘直径约两臂,石制或硬木制。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本设计参考天元龙界南疆民用技术资料汇编第三版,适用于低流速小河,最小工作流速为每秒半臂。”

“小七,你这张图比我自己琢磨的详细多了。”我蹲在河边,一边看图一边比对实际地形,“不过有几个地方得改——竖轮直径要缩小一些,这里的河道宽度不够架一人高的轮子。另外横轮的支撑结构得结合这块天然石头来设计,石头本身可以当一侧的轴承座。”

“小七可以提供修改建议。宿主需要先把竖轮的尺寸按实际河道宽度等比缩小,同时调整叶片的吃水深度以保证扭矩不变。”她的声音忽然压低了一些,“不过宿主,在修仙界推广凡人的水力技术——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修仙界的凡人第一次有了不需要灵石就能驱动的动力源。”小七把斗笠往上推了推,露出认真的眼神,“水力研磨、水力灌溉、水力鼓风——这些技术在修仙界不是没有,但都是法器级别的,需要灵石驱动,凡人用不起。宿主这个水车一旦做出来,就是纯粹的机械动力,不依赖灵石,不依赖阵法,只依赖水流。这种技术如果在凡人世界推广开,影响会比宿主的卡牌游戏深远得多。小七不是在开玩笑——这可能是修仙界凡人生产力的一次巨大进步。而宿主做这件事的理由,只是‘不想用手碾米’和‘想浇地方便一点’。”

“不就是个水车嘛。”

“对凡人来说,水车比灵石更重要。”她的语气比平时认真了几分,“灵石是修仙者的资源,水车是凡人的希望。宿主可能没意识到,你正在做的事情,比修炼几百年更能改变这个世界普通人的生活。不过——慢慢来,小七不催你。先把水车做出来,改善自己的生活。其他的,等以后再说。”

我把图纸上的每一个细节都仔细看了几遍,然后开始考察建水车的具体位置。弯道旁边的天然大石头确实是最佳支撑点,石头表面平整,高度刚好在河水跌差的中段。对面需要做一个木支架,把水车的横轴架在石头和支架之间。河道这边的水深合适,枯水期也能保持最低流速,叶片不会搁浅。两岸的泥土结实,支架不容易松动。唯一的问题是——工程量不小。水车主体加上磨盘和支架,少说也要三天。

“三天就三天。”我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反正菜畦和麦田该浇的水都浇了,鸡每天喂一次就行,鱼不用天天管。这几天集中精力把水车做出来。”

回到屋前,我开始准备材料。水车的主体需要用硬木,耐水泡、不易腐朽。孙老爹走之前留的木料里,有几根手臂粗细的硬木,木质细密,断面平整,正好适合做竖轮的辐条和横轴。叶片用薄木板拼接,轻而结实。横轮的木销用竹子——竹子的韧性和耐磨性都够,削成统一粗细的短棍就行。磨盘最费料——需要两块大而平整的石头,或者用硬木板代替。我在河道边找了一圈,在乱石坡段找到两块合适的石板,形状不规则但厚度足够,边缘打磨一下就能用。扛回来的时候费了不少力气——每块石板少说有四五十斤,扛在肩上走十几步就得歇一歇。来回两趟扛完,肩膀已经被硌出一道红印。

第二十四天剩下的时间都用来做竖轮的辐条和叶片。辐条用硬木削成统一长度,一端开榫头,另一端削尖。叶片用薄木板裁成统一大小的长方形,一边开榫槽,和辐条的榫头对接。十二片叶片,二十四组榫卯,每一组都要严丝合缝。小七在旁边时不时提醒一句“第三片的角度偏了半指”或者“左边那根辐条比右边短了一线”,我把偏了的叶片拆下来重新调整,短了的辐条换一根重新削。

太阳落山的时候,竖轮的骨架已经组装好了——一个半人高的木轮,十二根辐条从中心向四周散开,边缘还没有装叶片,看上去像一朵还没绽放的木制花朵。横轴的毛坯也削好了,一根手臂粗细的硬木棍,两端削圆,表面用猎刀刮得光滑,在夕阳下泛着象牙般的光泽。

第二十五天。

清晨给鸡喂食的时候,母鸡又下了一颗蛋。这次它没有像昨天那样高声报喜,只是安静地窝在干草里,我伸手进去摸的时候它微微抬了一下身子,让我把蛋拿走,然后继续打盹。两颗蛋并排放在陶碗里,蛋壳的颜色稍有不同——今天这颗比昨天那颗更白一些,壳面更光滑。我把昨天煎蛋剩下的最后一点腊肉油用完,煎了今天的蛋,又蒸了一碗碎米饭。坐在门槛上吃早饭的时候,我想了想——两只鸡可能不够。等水车做完了,找个时间再去东边山林里转转,看能不能把上次跑掉的那只也抓回来。

今天的主要任务是组装叶片和横轮。十二片叶片昨天已经裁好了,今天需要一片一片地装在辐条末端的榫头上。装叶片是最讲究平衡的活——每一片叶片的重量必须尽可能一致,不然水车转起来会偏心,轻则噪音大磨损快,重则整个轮子都会晃散架。我用猎刀把每一片叶片重新修了一遍,确保厚度和宽度都一致,然后在榫头处加了个小木楔加固。装好之后用手转动竖轮,十二片叶片依次划过空中,轮子转得平稳顺畅,没有偏摆。

横轮比竖轮小得多,直径大概两拃。横轮上等距开六个孔,插六根削好的竹销。竹销的长度和粗细都有讲究——太长了会卡住磨盘竖轴的槽口,太短了咬合不住;太粗了转不动,太细了一转就断。小七给的图纸上标注了竹销的推荐尺寸,我用猎刀照着削,每削一根就在横轮上试一下,确保松紧合适。六根竹销插好之后,横轮和竖轮同轴组装在一起——竖轮的横轴穿过横轮的中心孔,用木楔固定死,确保竖轮转动时横轮同步转动。

下午开始做磨盘。两块石板昨天已经扛回来了,今天需要打磨成圆盘形。用猎刀在石板上画了个大概的圆形,然后用凿石头的石錾沿着线慢慢敲——石錾是从原身屋里翻出来的,锈迹斑斑但还能用。敲石头的活比削木头累得多,石屑四处飞溅,敲了没一会儿虎口就开始发麻。小七在面板上给我放背景音乐——还是那首山歌的调子,没有歌词,只是轻轻地哼着,在叮叮当当的敲石声中时隐时现。敲了大半个下午,两块石板勉强修成了圆形,边缘虽然不太光滑,但转动的时候不会卡住。下扇固定在木架子上,中心钻一个孔,上扇中心开一个通孔当进料口,底部凿一个浅槽和竖轴对接。

第二十六天。

最后一天。所有的部件都做好了,今天的任务是架设。把竖轮、横轴、横轮、磨盘、支架全部搬到河道弯道处,一件一件地组装起来。天然大石头当东侧的支撑座,石头表面凿了个浅槽,横轴的一端搁在槽里。西侧用三根粗木棍搭了个三角支架,支架顶端绑一块带凹槽的木板当轴承座,横轴的另一端搁在凹槽里。支架的底部埋进河岸的泥土里踩实,又用几块大石头压在支架根部加固。竖轮架在横轴上,叶片的下半部分浸在水流中。十二片叶片被水流冲击着,竖轮缓缓转动起来,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吱呀声——木头和木头摩擦的声音,不刺耳,反而有一种古老的、踏实的韵律感。横轮随着竖轮同步转动,六根竹销依次划过空中。

最后安装磨盘。磨盘的支架架在横轮正上方,下扇固定住,竖轴底端开好槽口,和横轮的竹销对接。上扇搁在下扇上面,竖轴顶端嵌入上扇的凹槽。调整了几次竖轴的高度——太高了竹销卡不进槽口,太低了磨盘转不动。调好之后从河道里捧了几把水淋在磨盘接触面上当润滑,然后试着转动竖轮——水车的吱呀声加大了,横轮的竹销推动磨盘竖轴的槽口,上扇开始缓缓转动。刚开始有些不顺畅,竹销和槽口之间的磨合还不够默契,转几圈就卡一下,我把卡住的位置用猎刀修了修,再试,再修,反复几次之后终于顺了。

我从屋里抓了把糙米,从上扇的进料口倒进去。糙米顺着孔洞滑进上下扇之间,在水车带动的磨盘碾压下发出噼里啪啦的碎裂声。片刻之后,淡黄色的米粉从磨盘边缘簌簌地流出来,落在下面铺好的干净木板上。粉末比之前用石杵碾的细得多,手指捏一撮搓了搓,几乎感觉不到颗粒。又抓了一把麦子——麦子是原身留下的存货,不多,只有一小袋,一直没舍得吃。麦粒倒进磨盘,出来的粉末更白更细,带着麦麸特有的淡褐色斑点,凑近了闻有一股浓郁的麦香。

“宿主!面粉!”小七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比米粉细了不止一个档次!今晚可以包饺子了!不对——你没有肉馅。可以做面条!也不对——你还没有擀面杖。可以做面疙瘩汤!”

“明天再说。”我嘴上淡定,心里已经在盘算着面粉的用途了。韭菜快能割第一茬了,韭菜炒蛋是一道菜,韭菜鸡蛋馅的面饼也行。麦田里的小麦再过几个月就能收割,到时候自己种的麦子自己磨面粉,不用再靠原身留下的存货。

水车的吱呀声在山谷里回荡着,和河道的水流声、池塘的出水声交织在一起。竖轮不紧不慢地转动着,十二片叶片依次入水、出水,带起的水花在午后阳光下闪着细碎的金光。稻草人站在不远处的田埂上,张开双臂,像是也在为这个新伙伴鼓掌。母鸡听到水车的声音,在鸡圈里不安地踱了几步,然后发现这声音并不会威胁到它,又窝回干草里继续打盹。

我在河边的石头上坐下来,一边听着水车的吱呀声,一边把图纸收好。水车建好了,以后碾米磨面不用手劲了,灌溉也可以用水车提水——在磨盘旁边预留了一个接口,以后接上竹管就能把水引到菜畦和麦田里。

接下来的时间,我把水车周围的杂物清理了一下,在横轴和支架的摩擦处涂了些野蜂蜡当润滑油。蜂蜡是从之前发现的那个野蜂窝里取的最后一点,涂上之后水车的吱呀声立刻小了许多,转动更顺滑了。然后试着在磨盘旁边接竹管——竹管一头对着河道上游,利用水车转动时带起的部分水流引入管内,竹管另一头延伸到菜畦旁边。试了几次角度,最终水能顺着竹管流到菜畦边缘,虽然水量不大,但胜在持续不断,以后浇菜畦只需要把竹管出口对准不同的菜垄就行,不用再提水桶来回跑了。

傍晚,夕阳把河道染成了金红色,水车的叶片在晚霞中一圈一圈地转动着,影子落在水面上,被波光搅得忽长忽短。我用磨出来的面粉煮了一锅面疙瘩汤——面粉加水调成糊状,用筷子一坨一坨地拨进沸水里。面疙瘩在滚水中上下翻腾,渐渐变得饱满光滑。汤里放了孙老爹的山菇和屋后刚长出来的野葱,又捏了一小撮盐之花。面疙瘩煮好的时候,厨房里飘着一股麦香和菌菇香混在一起的浓郁气息。咬开一个面疙瘩,里面是扎实的麦芯,嚼着嚼着麦香从牙齿缝里渗出来,不是粥的那种流质饱腹感,而是实实在在的、需要用牙齿去对付的食物。母鸡在鸡圈里发出咕咕的叫声,我在门槛上坐下来,看着水车在夕阳里一圈一圈地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