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六臂魔公
魔军军营，中军大帐内，一妖两魔正在地图前商议着战事。
一个身形较瘦的魔率先请命：“此次蛇伯一族叛乱，魔公与白井候不必忧心。若让我黑辎候当先锋，定能在一月之内平乱。”
另一个体态较宽的魔也不甘示弱：“魔公，若让我为先锋，定能在二十日之内平乱。”
站在两魔中间的妖：
身形只到寻常武夫的肩头，穿着一身有宽大衣袖的棕褐色衣裳，头戴金属发冠。从袖子里探出的手腕纤细、指节纤长，若不是浑身散发着一种煞气，肯定会被误解成常年捧卷的书生。
他唇角外露轻微獠牙，说话时隐约可见，不过难以掩盖骨架里藏着的英俊。
他说起话来却铿锵有力，不怒自威：
“蛇伯一族，蓄谋良久，你们俩不可大意。”
话音未落，一名魔兵急匆匆地闯入大帐，“禀魔公，有一人界少年伪装成魔，为见魔公刺伤两名魔兵，现已被制服，请魔公定夺。”
“人界少年？还刺伤两名魔兵？有意思！”
那被称为“魔公”的妖嘴角微微上扬，
“白井候、黑辎候。一条命令：你二位同为先锋，半月之内，可否平叛？”
两魔信心十足、齐声应“是”后，便离大帐而去。
他又转向魔兵，“将那人界少年带上来！”
没一会儿，几名魔兵领着被缚住双手的伍昭冥进了大帐。
“小子，就是你将吾手下刺伤的？”，见伍昭冥没有回答，他继续说道：“吾就是你要找的猿镇军！”
伍昭冥闻言，抬起头看着坐在帅案后的猿镇军，他内心欣喜若狂，却依旧保持警惕。
他试探地念了句：
“彼时梨花缀青丝，红叶着素衣。”
大帐内烛火猛地一跳，帅案上执笔的手骤然凝在半空。
猿镇军缓缓抬起头。他脸上本带着处理军务时的冷峻与疲惫，还有一丝对这人界少年的好奇。但所有的神情，都在这句话入耳的瞬间，如冰壳般碎裂了。
他没有其他动作，只是如同石化一般盯着堂下那个穿着沾满煞气破衣的少年。
他眼前浮现出的，是一百多年前魔界都城内的奴隶场，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蹲在被关在铁笼中的他面前，把桂花糕塞进他脏兮兮的手里。
“跟我回去吧。”她说。
“为什么？”
“因为看见了呀。”
画面忽转。
人魔边境秋风如刀，她一身银甲立在万军之前。他将精心准备的短刀赠予她防身，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将心底埋藏许久的诗念了出来：
“彼时梨花缀青丝，红叶着素衣；任由风萧瑟，路分歧，落花有意根无底。”
她握剑的手，轻轻颤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声音几乎要被风吹散，“等这一仗打完。”
后面的话，再也没有机会当面说完。
……
周围的魔兵都不明所以，帐内一片死寂，唯有风灯里的火苗发出嘶嘶的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从回忆里挣脱，可仅仅是放下手中的笔，如此简单的动作，他却做得异常缓慢、沉重。
他喉结滚动，声音暗哑。
“退下。”
待魔兵退出大帐，他才起身，绕过帅案，走到少年面前。
他的眼圈是红的，却并未落下眼泪。
他伸出手，悬在少年肩头，不敢落下。
他的声音低沉，像压着一场山崩：
“吾一直都相信她还活着！小子，这首诗是谁告诉你的？”
伍昭冥并未直接回答，而是从腰间取出短刀双手呈上。
猿镇军接过短刀，仔细抚摸着纹路与“清晏”二字，情绪更加激动，
“给你短刀、告诉你诗句的，跟你是什么关系？她……还好吗？”
尽管伍昭冥努力抑制着哭泣，但开口时，声音不知不觉还是变得哽咽，
“是我母亲。她为了从追兵手中保护我们，燃烧了生命……”
“什么！”，听闻此言猿镇军心如刀绞，他双手重重落在伍昭冥肩头，久久不能平复内心的悲痛。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将眼前的少年吓得呆愣在原地。
猿镇军眼眶落下几滴泪珠，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尽量用温和的语气问：
“孩子，你母亲有什么遗言吗？”
“她让我们找您，还说不要将这把短刀拿给除您以外的任何魔族看。”
猿镇军闻言陷入了沉思，过了一会，他才拭去泪珠，开口询问：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伍昭冥。”
“伍？人界有一位镇国神威大将军，名叫伍凌渊，他是你何人？”
“是我父亲！”
闻言，猿镇军又陷入了沉思。
见此情形，伍昭冥一边磕头一边急切地说道：
“还望魔公能看在母亲的面子上救我妹妹伍昭灵。”
焦急的声音打断了猿镇军的思考，他一把扶起伍昭冥，忙问：“你们发生了何事？”
“我带着妹妹到达魔都城时，被城中的一个乞丐所骗，舍妹被困，不知现在情况如何。”
未等伍昭冥说完，猿镇军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他气的咬牙切齿，煞气直冲云霄。
“冥儿，你且在军营等候，吾去救你妹妹！”
伍昭冥恳求猿镇军带他一同前去。
看着这孩子焦急的神情，猿镇军当即应允，迅速将他背在身后，立刻施展神通。
只一眨眼，伍昭冥就发现猿镇军背着自己踏上了云霄；又是一息的功夫，脚下竟然浮现出魔都城的影子。
伍昭冥看得目瞪口呆，想不到十多里路在转瞬之间便已到达。
那些守城的魔族守兵看到从天而降的猿镇军，纷纷跪拜。
可猿镇军却丝毫未有理睬，背着伍昭冥头也不回地向城中跑去。
未等伍昭冥指路，猿镇军便已经带着他到达了那片放置着许多铁笼的集市。
猿镇军径直走到几个妖、魔跟前，询问道：
“几个时辰前，鬼脸乞丐马车中装着的女孩，在哪？”
其中有一只狼妖似是认出了伍昭冥，他不屑地看着眼前这个身材矮小瘦弱、背着少年的妖，
“小子，你竟然没死，反倒是送上门来。还从哪儿找来这么一个弱小的妖啊，哈哈哈！”
话还未说完，只见猿镇军右手轻轻一挥。
狼妖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笑道：
“小子，你找来的帮手这是被吓傻了吧？”
猿镇军却毫不在意，
“吾再问一遍，那女孩在哪？”
狼妖见他竟然丝毫没有将自己放在眼里，怒不可遏，抬手便欲攻击，却忽感身体两侧空荡荡的。
狼妖低头一看，肩膀两侧竟然只有两个平滑的伤口，自己的两只手臂都掉落在地。
一瞬间疼痛席卷全身，狼妖痛苦地哀嚎着。
这时猿镇军双手扣紧伍昭冥双腿，接着又露出了隐藏在衣袖中的四只戴着银白色手环的修长手臂，分别扼住了这只狼妖以及其身旁几只妖、魔的脖颈。
然后猿镇军面目狰狞，露出獠牙怒问，
“那女孩在哪？”
原来还乱糟糟的集市瞬间安静了下来，在场的众妖、魔都被吓得跪倒在原地。
纵使再愚昧、见识再浅薄，在见到这独特的六臂特征后，都清楚地意识到了眼前的妖是何等身份。
“六臂魔公！”，狼妖更是被吓得屎尿齐流，用着颤抖的声音求饶，
“求，求魔公您放我一条狗命，我，我知道鬼脸乞丐带来的女孩在哪。”
猿镇军像提溜物件一样，揪着狼妖的后颈。他另外几条手臂一齐用力，只听几声清脆的“咔嚓”声响，其余几只妖、魔顿时四肢瘫软，没了动静。
猿镇军将它们甩飞出去，那几只妖、魔如烂泥般重重摔落在地。
随后，他对狼妖喝道：
“带路！
根据这狼妖的指引，他们到达一个坐落于烟柳巷中的不起眼的院落。
院门前看守的十余只妖、魔在看到浑身是血的狼妖后，都握紧武器准备迎敌，但下一秒看到那六只手臂，瞬间扔下武器跪倒在原地。
“鬼脸乞丐带来的女孩是否在此？”
一个膘肥体壮的魔族将身子俯得更低，颤颤巍巍地回道：
“回，回魔公，鬼脸带来的人界女童就在后院柴房。不过她受伤了，所以没来得及接客。魔公要享用的话，等明天准备好我们亲自给魔公送去！”
“发卖？享用？”，猿镇军一字一顿，煞气四溢，周围的妖、魔被这股恐怖的气息惊得不停颤抖。
猿镇军转过头，看向身后的伍昭冥，
“冥儿，你说该拿这些杂碎怎么办？”
一个身形较瘦的魔率先请命：“此次蛇伯一族叛乱，魔公与白井候不必忧心。若让我黑辎候当先锋，定能在一月之内平乱。”
另一个体态较宽的魔也不甘示弱：“魔公，若让我为先锋，定能在二十日之内平乱。”
站在两魔中间的妖：
身形只到寻常武夫的肩头，穿着一身有宽大衣袖的棕褐色衣裳，头戴金属发冠。从袖子里探出的手腕纤细、指节纤长，若不是浑身散发着一种煞气，肯定会被误解成常年捧卷的书生。
他唇角外露轻微獠牙，说话时隐约可见，不过难以掩盖骨架里藏着的英俊。
他说起话来却铿锵有力，不怒自威：
“蛇伯一族，蓄谋良久，你们俩不可大意。”
话音未落，一名魔兵急匆匆地闯入大帐，“禀魔公，有一人界少年伪装成魔，为见魔公刺伤两名魔兵，现已被制服，请魔公定夺。”
“人界少年？还刺伤两名魔兵？有意思！”
那被称为“魔公”的妖嘴角微微上扬，
“白井候、黑辎候。一条命令：你二位同为先锋，半月之内，可否平叛？”
两魔信心十足、齐声应“是”后，便离大帐而去。
他又转向魔兵，“将那人界少年带上来！”
没一会儿，几名魔兵领着被缚住双手的伍昭冥进了大帐。
“小子，就是你将吾手下刺伤的？”，见伍昭冥没有回答，他继续说道：“吾就是你要找的猿镇军！”
伍昭冥闻言，抬起头看着坐在帅案后的猿镇军，他内心欣喜若狂，却依旧保持警惕。
他试探地念了句：
“彼时梨花缀青丝，红叶着素衣。”
大帐内烛火猛地一跳，帅案上执笔的手骤然凝在半空。
猿镇军缓缓抬起头。他脸上本带着处理军务时的冷峻与疲惫，还有一丝对这人界少年的好奇。但所有的神情，都在这句话入耳的瞬间，如冰壳般碎裂了。
他没有其他动作，只是如同石化一般盯着堂下那个穿着沾满煞气破衣的少年。
他眼前浮现出的，是一百多年前魔界都城内的奴隶场，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蹲在被关在铁笼中的他面前，把桂花糕塞进他脏兮兮的手里。
“跟我回去吧。”她说。
“为什么？”
“因为看见了呀。”
画面忽转。
人魔边境秋风如刀，她一身银甲立在万军之前。他将精心准备的短刀赠予她防身，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将心底埋藏许久的诗念了出来：
“彼时梨花缀青丝，红叶着素衣；任由风萧瑟，路分歧，落花有意根无底。”
她握剑的手，轻轻颤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声音几乎要被风吹散，“等这一仗打完。”
后面的话，再也没有机会当面说完。
……
周围的魔兵都不明所以，帐内一片死寂，唯有风灯里的火苗发出嘶嘶的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从回忆里挣脱，可仅仅是放下手中的笔，如此简单的动作，他却做得异常缓慢、沉重。
他喉结滚动，声音暗哑。
“退下。”
待魔兵退出大帐，他才起身，绕过帅案，走到少年面前。
他的眼圈是红的，却并未落下眼泪。
他伸出手，悬在少年肩头，不敢落下。
他的声音低沉，像压着一场山崩：
“吾一直都相信她还活着！小子，这首诗是谁告诉你的？”
伍昭冥并未直接回答，而是从腰间取出短刀双手呈上。
猿镇军接过短刀，仔细抚摸着纹路与“清晏”二字，情绪更加激动，
“给你短刀、告诉你诗句的，跟你是什么关系？她……还好吗？”
尽管伍昭冥努力抑制着哭泣，但开口时，声音不知不觉还是变得哽咽，
“是我母亲。她为了从追兵手中保护我们，燃烧了生命……”
“什么！”，听闻此言猿镇军心如刀绞，他双手重重落在伍昭冥肩头，久久不能平复内心的悲痛。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将眼前的少年吓得呆愣在原地。
猿镇军眼眶落下几滴泪珠，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尽量用温和的语气问：
“孩子，你母亲有什么遗言吗？”
“她让我们找您，还说不要将这把短刀拿给除您以外的任何魔族看。”
猿镇军闻言陷入了沉思，过了一会，他才拭去泪珠，开口询问：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伍昭冥。”
“伍？人界有一位镇国神威大将军，名叫伍凌渊，他是你何人？”
“是我父亲！”
闻言，猿镇军又陷入了沉思。
见此情形，伍昭冥一边磕头一边急切地说道：
“还望魔公能看在母亲的面子上救我妹妹伍昭灵。”
焦急的声音打断了猿镇军的思考，他一把扶起伍昭冥，忙问：“你们发生了何事？”
“我带着妹妹到达魔都城时，被城中的一个乞丐所骗，舍妹被困，不知现在情况如何。”
未等伍昭冥说完，猿镇军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他气的咬牙切齿，煞气直冲云霄。
“冥儿，你且在军营等候，吾去救你妹妹！”
伍昭冥恳求猿镇军带他一同前去。
看着这孩子焦急的神情，猿镇军当即应允，迅速将他背在身后，立刻施展神通。
只一眨眼，伍昭冥就发现猿镇军背着自己踏上了云霄；又是一息的功夫，脚下竟然浮现出魔都城的影子。
伍昭冥看得目瞪口呆，想不到十多里路在转瞬之间便已到达。
那些守城的魔族守兵看到从天而降的猿镇军，纷纷跪拜。
可猿镇军却丝毫未有理睬，背着伍昭冥头也不回地向城中跑去。
未等伍昭冥指路，猿镇军便已经带着他到达了那片放置着许多铁笼的集市。
猿镇军径直走到几个妖、魔跟前，询问道：
“几个时辰前，鬼脸乞丐马车中装着的女孩，在哪？”
其中有一只狼妖似是认出了伍昭冥，他不屑地看着眼前这个身材矮小瘦弱、背着少年的妖，
“小子，你竟然没死，反倒是送上门来。还从哪儿找来这么一个弱小的妖啊，哈哈哈！”
话还未说完，只见猿镇军右手轻轻一挥。
狼妖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笑道：
“小子，你找来的帮手这是被吓傻了吧？”
猿镇军却毫不在意，
“吾再问一遍，那女孩在哪？”
狼妖见他竟然丝毫没有将自己放在眼里，怒不可遏，抬手便欲攻击，却忽感身体两侧空荡荡的。
狼妖低头一看，肩膀两侧竟然只有两个平滑的伤口，自己的两只手臂都掉落在地。
一瞬间疼痛席卷全身，狼妖痛苦地哀嚎着。
这时猿镇军双手扣紧伍昭冥双腿，接着又露出了隐藏在衣袖中的四只戴着银白色手环的修长手臂，分别扼住了这只狼妖以及其身旁几只妖、魔的脖颈。
然后猿镇军面目狰狞，露出獠牙怒问，
“那女孩在哪？”
原来还乱糟糟的集市瞬间安静了下来，在场的众妖、魔都被吓得跪倒在原地。
纵使再愚昧、见识再浅薄，在见到这独特的六臂特征后，都清楚地意识到了眼前的妖是何等身份。
“六臂魔公！”，狼妖更是被吓得屎尿齐流，用着颤抖的声音求饶，
“求，求魔公您放我一条狗命，我，我知道鬼脸乞丐带来的女孩在哪。”
猿镇军像提溜物件一样，揪着狼妖的后颈。他另外几条手臂一齐用力，只听几声清脆的“咔嚓”声响，其余几只妖、魔顿时四肢瘫软，没了动静。
猿镇军将它们甩飞出去，那几只妖、魔如烂泥般重重摔落在地。
随后，他对狼妖喝道：
“带路！
根据这狼妖的指引，他们到达一个坐落于烟柳巷中的不起眼的院落。
院门前看守的十余只妖、魔在看到浑身是血的狼妖后，都握紧武器准备迎敌，但下一秒看到那六只手臂，瞬间扔下武器跪倒在原地。
“鬼脸乞丐带来的女孩是否在此？”
一个膘肥体壮的魔族将身子俯得更低，颤颤巍巍地回道：
“回，回魔公，鬼脸带来的人界女童就在后院柴房。不过她受伤了，所以没来得及接客。魔公要享用的话，等明天准备好我们亲自给魔公送去！”
“发卖？享用？”，猿镇军一字一顿，煞气四溢，周围的妖、魔被这股恐怖的气息惊得不停颤抖。
猿镇军转过头，看向身后的伍昭冥，
“冥儿，你说该拿这些杂碎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