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落难的兄妹

我的第二人格是魔君 · 时间的旅行者TT · 第1章 · 2901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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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界,布满荆棘的荒原上。

伍昭冥已经不记得跑了多久。他右手的三根指头被折断,脸上的几处淤青都挂着干涸的血渍。

“阿兄。”,背上的伍昭灵浑身滚烫,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爹爹、阿娘,你们别走。”

“灵儿乖,阿兄在。”

十二岁的伍昭冥安慰着妹妹,脚下却一刻也不敢停歇,

哪怕魔界的环境让他时而喘不上气,哪怕在埋葬母亲之后的这五天里他都只是靠着一些野草根充饥,哪怕他身上的好几处淤青都被妹妹压得生疼。

五天前母亲拼死杀死了追兵,三天前自己为了妹妹腿部的箭伤去魔族村子偷药被暴打一顿,今日一早寻找食物时又被一头嗅到人味的刺背狼给盯上。

几日的遭遇使得伍昭冥身心俱疲,脚步也越来越沉重。而身后的那头刺背狼又发出了一阵如讥笑般的嘶吼声。

想来这畜生正等着自己体力不支倒下,所以才会追得这么从容,这时妹妹又发出一阵呢喃,

“阿兄,疼。”

“不行!不能就这么放弃!”,伍昭冥正这么想着,忽然看到了前方的一片乱石堆。

他眼睛一亮,迅速跑到石碓中,寻得一个石缝侧身钻入。把妹妹放下后,他又脱下了自己破烂的锦绣外袍裹在她身上。

伍昭灵烧的迷糊,小手死死拽着他的衣服不放。

“灵儿。”,他一根一根轻轻地掰开妹妹的手指,

“阿兄去去就来。”

石缝外面,刺背狼已经赶至,并循着两人的气味堵住了出口,尝试着往石缝中钻。

当靠近这头妖兽,他才发现,与寻常所见的狼不同,这狼的背脊竖着一排骨刺,后背的绒毛如同钢刺一般耸立,口水从两排锋利的狼牙中滴落,散发着扑鼻的腥臭。

他决定先下手为强,从腰间摸出了一把短刀。

这是他们母亲临终前给他的。

刀柄上刻着的“清晏”二字是他们母亲的名讳,周围还有许多奇怪的纹路,握上去竟有种说不出的、奇怪的温热感,像是残留着的母亲的体温。

握住短刀的一刹,伍昭冥脑海中出现了一个神秘的声音:

“刺其眼、割其鼻,这头畜生自然不足为惧!”

这神秘声音之前出现过两次,一次是在自己埋葬母亲后痛哭流涕之时,当时它气愤地骂着:

“你这个蠢货,眼泪能让母亲活过来吗?”

一次是自己被魔界村民围殴的时候,它发出一声讥讽的冷笑:

“竟被魔界的蝼蚁踩在脚下,还怎么好意思说是威震三界的神威大将军之子?”

没想到这次这声音竟然语气温柔,如同良师益友般教自己如何退敌。

随着刺背狼一点一点的靠近,伍昭冥没有时间深究这声音的来源,当即照做,挥舞着短刀刺瞎了这妖兽的一只眼睛、狠狠地割下了它的鼻子。

刺背狼一阵吃痛,四爪在碎石上胡乱抓刨, 嘶吼着退出石缝。

“趁其病、要其命!杀了它!”,那脑海中的神秘声音又一次响起。

伍昭冥回头看了一眼妹妹,便下定决心,持刀冲出石缝。

刺背狼看见他跑出来,低吼一声扑上。

伍昭冥侧身躲闪,狼爪擦着他的肋骨划过,撕开三层皮肉。

他没躲第二下,而是直接迎上去,短刀反握,整个人撞进刺背狼的胸腹之间。

一刀。

两刀。

三刀。

狼血喷了他满脸,刺背狼嘶吼着把他甩开。

伍昭冥后背狠狠地撞上了岩石,这一下他被撞得眼前发黑,浑身动弹不得。

看着刺背狼一点一点的靠近,他心如死灰,纵使有百般的不甘,他此刻也不禁心想,

“完了。父亲,母亲,孩儿不孝,没能照顾好灵儿。”

“混蛋,”,那个声音语气冰冷,带着愤怒斥责,“连这么一头畜生都搞不定,怎么为爹娘报仇!”

不等伍昭冥反应,他的左手似是不受控制,眨眼间,一道寒气从他手掌蹿出,直冲那头饿狼。

只见这刺背狼的前肢凝结成冰,并当场碎裂。

紧接着自己双腿也不受控制,左手握紧匕首向前冲去。

又是连续的捅刺。

这刺背狼向后踉跄了两步,腹部的伤口涌出内脏,最终轰然倒地。

而伍昭冥又不受控制地扑上前去,继续对着刺背狼继续疯狂地捅刺,直到这畜生彻底死透了,才瘫坐在一旁。

过了一会,他才重新恢复了对四肢的控制,而那个神秘的声音却没了动静,犹如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野兽。

由于此时伤口的疼痛已席卷全身,因此他没有深究刚才自己是什么状况,只当是临死之际爆发出的求生意志。

他低头看向自己肋间,三道爪痕深可见骨,血顺着腰线往下淌。

他咬着牙又看了看刺背狼的尸体,从腹部流出来的胃袋中没有丁点食物。

“还好是头饿狼。”,伍昭冥不禁暗自庆幸,他没管伤口,而是拖着狼尸回到石缝。

伍昭灵还在发着烧,嘴唇干裂起皮。

伍昭冥用短刀剖开狼腹,接了半捧狼血,轻轻扶起妹妹的头。

“灵儿,张嘴。”

看着妹妹迷迷糊糊咽下那口腥热的液体,虽然被呛得直咳,但终究是咽下去了。

他又喂了几口狼血,然后用短刀割下一小块狼肉,再切成手指宽的薄片,喂给妹妹。

妹妹的眉头皱成一团,但到底是吃了。

等妹妹重新睡过去,他才开始处理自己的伤口。没有药,没有布,他就把狼皮割成条,用力勒紧肋间止血。

虽然他疼得浑身发抖,但始终一声没吭。

做完一切,他仔细擦拭着短刀的血渍,当抚过“清晏”二字时,母亲的声音若隐若现地在他心中响起:

“冥儿,此地向北百里便是魔都城,城东十里有一军营。拿着这把短刀,去军营寻一个名叫猿镇军的猴妖!一定要记着,不要将这把短刀,拿给除猿镇军以外的任何魔族看。”

伍昭冥的眼眶渐渐地湿润,记忆中母亲的声音渐渐地虚弱,

“彼时梨花缀青丝,红叶着素衣。猿猴儿,我可怜的孩子们,就拜托你了……”

最后,她用尽所有力气,摸了摸自己和妹妹的脸颊,泪珠不断滚落,声音哽咽道:

“不要复仇,一定要活下去。”

当说完这句话,母亲已经气若游丝。

看着母亲嘴唇微动,只余气声。伍昭冥凑近后才勉强听清了母亲最后的遗言:

“阿渊,我来了……”

当记忆中的母亲不舍地合上了眼睛,他咬着牙强忍着不哭出声,将短刀收好后,擦了一把眼泪。

他的左手刚碰到泪珠,就发现手腕处的满月形胎记不见了,他又仔细看了看双臂,确信胎记消失。

他轻轻地抬起妹妹的右手,同样的,原本在妹妹右手腕处的半月形胎记也消失了!

这时伍昭灵揪着他的衣服,又在睡梦中喊着:“爹爹,糖葫芦……”

伍昭冥闻言一顿,衔着泪轻抚妹妹的脸颊,“睡吧灵儿,阿兄在。”

恍惚间,他仿佛又回到了温馨的家中。

母亲为父亲卸下盔甲,换上朝服。

在家门前,父亲摸着自己的头叮嘱道:“灵儿再任性,也是你血浓于水的妹妹。冥儿作为像爹爹一样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一定要保护好妹妹才是!”

忽然,四周出现了一道裂缝,转眼间,家中的一切,以及温柔的父亲、母亲全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魔界的血月,与身旁枕在自己腿上酣睡着的妹妹。

伍昭冥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眼下也没有时间细究关于胎记的事。

他轻轻挪动身体,肋间的伤口已经结了薄薄一层血痂,魔界的气息似乎对伤口愈合有某种催化的作用;又或许,是他体内流淌着的父亲或母亲的血脉,正在魔界中被一丝一丝地激发出来。

他又活动了一下肩膀,虽疼得龇牙,但比昨天好多了。

伍昭灵的烧退了些,呼吸平稳了许多。这头刺背狼的血肉虽粗粝,但毕竟是妖兽,其蕴含着的能量,或许对凡人而言却是补品。

伍昭冥割下一块狼皮,尽量包裹更多的狼肉以作口粮,然后用狼血清洗了妹妹腿部的箭伤,背起妹妹继续向北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