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 潜龙在渊篇 第六章 初入黑岩
第五卷·潜龙在渊篇
第六章初入黑岩
黄昏褪去，夜幕降临。
但黑岩城，并没有入睡。
当林晏踏出遮天蔽日的原始森林，第一眼看到这座城池时，呼吸不由得一滞。
他从小在清玄门外的杂役院长大，后来进了死牢，再后来流落荒原。他见过的“城”，不过是凡人国度里用黄土夯成的围墙。
而眼前这座黑岩城，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整座城池依山而建，通体由一种漆黑如铁的岩石砌成。高耸的城墙在夜色中犹如一头蛰伏的黑色巨兽，城头悬挂着一盏盏散发着幽幽绿光的“夜光石”，将方圆数里照得如同白昼。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复杂的味道——灵药的清香、妖兽血液的腥气、金属锻造的焦糊味，还有无数修士身上散发出的各色灵力波动。
街道上，人流如织。有御剑飞行的修士划破长空，有拉着满载货物兽车的妖兽在石板路上踏出沉重的蹄音，路边是两排整齐的店铺，招牌上流转着各色灵光：“丹”、“器”、“符”、“阵”……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妖兽嘶鸣声，汇成了一股巨大的声浪，冲击着林晏的耳膜。
这里的一切，都比清玄门更加鲜活，也更加残酷。
林晏压下心中的震撼，拉低了头上那顶从戒指里翻出来的灰色斗笠，遮住了半张脸。他身上穿着那套不起眼的灰色劲装，气息收敛在炼气大圆满，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
他随着人流，通过了守卫森严的南城门。进城费是一块下品灵石，这让林晏心疼得嘴角抽搐，但也让他意识到，这里的消费水平远超他的想象。他口袋里剩下的那点灵石，恐怕连住个像样的客栈都困难。
“必须尽快找份差事，赚些灵石。”
林晏心中盘算着。
他不需要太多，只要能维持修炼，并攒够购买筑基丹材料的钱即可。
他漫无目的地在街道上走着，目光扫过一家家店铺。酒楼？需要修为和力气，不合适。丹药铺？需要药理知识，他不懂。铁匠铺？更是需要控火之术。
这些工作，要么门槛高，要么太过低端，容易暴露他的身份。
就在他有些焦躁时，目光被一座高大气派的阁楼吸引。
那阁楼足有九层之高，通体由白玉砌成，飞檐翘角，匾额上龙飞凤舞地写着三个大字——万宝楼。
万宝楼，乃是修真界横跨数域的大型商盟，主营拍卖、典当、鉴定宝物，信誉极佳，同时也以门槛高著称。
“鉴定宝物……”
林晏心中一动。
他虽然没有系统的鉴宝知识，但他有一双魔纹洞察！
这双眼睛，能看透灵力的流动，能分辨材料的优劣，甚至能看穿幻术和伪装。在死牢里，他能一眼看穿摄魂老鬼的魂刺轨迹；在荒原里，他能看出尸傀体内的阵法纹路。这，不就是最高明的“鉴宝眼”吗？
想到此处，林晏不再犹豫，迈步走向万宝楼。
门口的侍从并未阻拦，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见他气息平平，衣着朴素，便不再理会，显然没把他放在眼里。
楼内更是富丽堂皇，地面铺着光可鉴人的青玉石，空气中弥漫着沁人心脾的灵香。大堂内陈列着各类法宝、丹药、灵材，每一件都散发着诱人的灵光，引得周围修士驻足围观。
林晏却对这些“明面上的宝贝”不感兴趣。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大堂深处一个挂着“招鉴宝师”牌子的柜台前。
他走上前，柜台后坐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修为约莫筑基初期，正眯着眼打盹。
“前辈，在下听闻贵楼招收鉴宝师，特来应聘。”林晏拱手道，声音沙哑低沉，刻意改变了声线。
老者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目光在林晏身上扫了一遍，露出一丝不耐烦：“又一个来碰运气的？小子，鉴宝师需精通药理、矿理、器理，至少要有筑基修为，且需通过本楼的考核。你一介炼气小辈，还是去别处看看吧。”
说着，老者就要闭眼。
林晏却不退反进，低声道：“前辈，晚辈或许不通药理矿理，但晚辈有一双还算过得去的眼睛。可否让晚辈试一试？”
老者眉头微皱，似乎想赶人，但瞥了一眼林晏那双隐藏在斗笠下、异常平静的眼睛，心中莫名一动。这少年的眼神，太过沉稳，不似作伪。
“罢了，每日来碰壁的人多如牛毛，也不差你这一个。”老者冷哼一声，随手从柜台下拿出一个巴掌大小、锈迹斑斑的铜鼎，丢在林晏面前，“此物乃今日本楼收来的杂货，无人识得。你若能说出它的来历、品阶、以及是否有用，老夫便破例让你留下试用三日。若说不出，趁早滚蛋，莫要耽误本座时间。”
这铜鼎看起来极其普通，表面锈迹斑斑，毫无灵光透出，就像凡间乡野间用来烧香的破烂货色。周围几个看热闹的修士见状，都发出一阵哄笑。
“这老李头又拿这破鼎出来刁难人了。”
“是啊，这鼎放在库房里都快一百年了，谁知道是个啥玩意儿。”
“这小子惨了，炼气期也想当鉴宝师？”
林晏却充耳不闻。
他伸出右手，指尖轻轻触碰在铜鼎表面。
并没有动用灵力，而是直接开启了魔纹洞察！
在他的视野中，那层锈迹瞬间变得透明。他看到了铜鼎的内部结构，看到了上面繁复到极致的微小符文，更看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极其精纯的空间波动！
“此物名为‘虚弥鼎’，乃上古时期炼器宗的遗留之物。”林晏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周围的嘈杂，“品阶约莫是上品灵器，但因年代久远，内部阵法破损九成，灵性尽失，故外表看似凡铁。”
他顿了顿，指尖在鼎足一处极其隐蔽的裂纹上轻轻一点：“此处裂纹，乃空间之力侵蚀所致。若想修复，需寻找‘虚空晶核’填补，再以‘九天银丝’重绘阵纹。虽已无用，但其内部蕴含的一丝‘空间法则’碎片，却是研究空间之道的上佳材料。”
“至于用途……此鼎原本可用于储存少量物品，虽无法比拟真正的储物法宝，但胜在隐蔽，不易被神识探查。”
话音落下，整个大堂一片死寂。
刚才还在哄笑的修士们，全都张大了嘴巴，如同见了鬼一般。
柜台后的老者，原本浑浊的双眼瞬间爆射出骇人的精光，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你……你再说一遍？！”老者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太清楚这破鼎的来历了。一百年前，万宝楼的一位大人物游历归来，带回了这破鼎，言明是“虚弥鼎”，但具体如何，却因伤重而未能详述，不久便坐化而去。此后百年，无数鉴宝大师前来观摩，皆言是凡物。老者自己也研究了数十年，一无所获。
可眼前这个名不见经传的炼气小子，不仅说出了名字，连修复方法和内部构造都说得一丝不苟！
这已经不是运气好能解释的，这是真有本事！
“前辈，晚辈所言，句句属实。”林晏收回手，神色依旧平静，仿佛刚才只是随口说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老者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重新审视着眼前的少年。
炼气大圆满，眼神沉稳如潭，拥有一双能看穿百年迷雾的奇眼……
这等人才，若是错过了，那才是万宝楼的损失！
“好！好！好！”老者连说三个“好”字，脸上露出罕见的笑容，“从今日起，你便是我万宝楼黑岩城分号的见习鉴宝师！月俸五十块下品灵石，外加业绩提成！这是你的腰牌和衣物，明日辰时，准时到后堂报到！”
说着，老者取出一块刻有“鉴”字的玉牌和一套崭新的灰色锦袍，递给林晏。
周围一片艳羡的目光。
五十块下品灵石！这在黑岩城，足够一个散修舒舒服服地过一个月了！
林晏接过腰牌和锦袍，拱手一礼：“晚辈，林默，谢过李前辈赏识。”
林默，是他为自己取的新名字。沉默的默，寓意在这修真界，多听、多看、少说。
他转身，在一片复杂的目光中，走出了万宝楼。
夜风吹拂，林晏抬头看了一眼这座巍峨的楼阁，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万宝楼，好一个藏龙卧虎之地。
在这里，他不仅能解决生计问题，更能接触到海量的宝物和信息。
这，便是他筑基的起点。
也是他，重返巅峰的第一步。
第六章初入黑岩
黄昏褪去，夜幕降临。
但黑岩城，并没有入睡。
当林晏踏出遮天蔽日的原始森林，第一眼看到这座城池时，呼吸不由得一滞。
他从小在清玄门外的杂役院长大，后来进了死牢，再后来流落荒原。他见过的“城”，不过是凡人国度里用黄土夯成的围墙。
而眼前这座黑岩城，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整座城池依山而建，通体由一种漆黑如铁的岩石砌成。高耸的城墙在夜色中犹如一头蛰伏的黑色巨兽，城头悬挂着一盏盏散发着幽幽绿光的“夜光石”，将方圆数里照得如同白昼。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复杂的味道——灵药的清香、妖兽血液的腥气、金属锻造的焦糊味，还有无数修士身上散发出的各色灵力波动。
街道上，人流如织。有御剑飞行的修士划破长空，有拉着满载货物兽车的妖兽在石板路上踏出沉重的蹄音，路边是两排整齐的店铺，招牌上流转着各色灵光：“丹”、“器”、“符”、“阵”……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妖兽嘶鸣声，汇成了一股巨大的声浪，冲击着林晏的耳膜。
这里的一切，都比清玄门更加鲜活，也更加残酷。
林晏压下心中的震撼，拉低了头上那顶从戒指里翻出来的灰色斗笠，遮住了半张脸。他身上穿着那套不起眼的灰色劲装，气息收敛在炼气大圆满，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
他随着人流，通过了守卫森严的南城门。进城费是一块下品灵石，这让林晏心疼得嘴角抽搐，但也让他意识到，这里的消费水平远超他的想象。他口袋里剩下的那点灵石，恐怕连住个像样的客栈都困难。
“必须尽快找份差事，赚些灵石。”
林晏心中盘算着。
他不需要太多，只要能维持修炼，并攒够购买筑基丹材料的钱即可。
他漫无目的地在街道上走着，目光扫过一家家店铺。酒楼？需要修为和力气，不合适。丹药铺？需要药理知识，他不懂。铁匠铺？更是需要控火之术。
这些工作，要么门槛高，要么太过低端，容易暴露他的身份。
就在他有些焦躁时，目光被一座高大气派的阁楼吸引。
那阁楼足有九层之高，通体由白玉砌成，飞檐翘角，匾额上龙飞凤舞地写着三个大字——万宝楼。
万宝楼，乃是修真界横跨数域的大型商盟，主营拍卖、典当、鉴定宝物，信誉极佳，同时也以门槛高著称。
“鉴定宝物……”
林晏心中一动。
他虽然没有系统的鉴宝知识，但他有一双魔纹洞察！
这双眼睛，能看透灵力的流动，能分辨材料的优劣，甚至能看穿幻术和伪装。在死牢里，他能一眼看穿摄魂老鬼的魂刺轨迹；在荒原里，他能看出尸傀体内的阵法纹路。这，不就是最高明的“鉴宝眼”吗？
想到此处，林晏不再犹豫，迈步走向万宝楼。
门口的侍从并未阻拦，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见他气息平平，衣着朴素，便不再理会，显然没把他放在眼里。
楼内更是富丽堂皇，地面铺着光可鉴人的青玉石，空气中弥漫着沁人心脾的灵香。大堂内陈列着各类法宝、丹药、灵材，每一件都散发着诱人的灵光，引得周围修士驻足围观。
林晏却对这些“明面上的宝贝”不感兴趣。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大堂深处一个挂着“招鉴宝师”牌子的柜台前。
他走上前，柜台后坐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修为约莫筑基初期，正眯着眼打盹。
“前辈，在下听闻贵楼招收鉴宝师，特来应聘。”林晏拱手道，声音沙哑低沉，刻意改变了声线。
老者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目光在林晏身上扫了一遍，露出一丝不耐烦：“又一个来碰运气的？小子，鉴宝师需精通药理、矿理、器理，至少要有筑基修为，且需通过本楼的考核。你一介炼气小辈，还是去别处看看吧。”
说着，老者就要闭眼。
林晏却不退反进，低声道：“前辈，晚辈或许不通药理矿理，但晚辈有一双还算过得去的眼睛。可否让晚辈试一试？”
老者眉头微皱，似乎想赶人，但瞥了一眼林晏那双隐藏在斗笠下、异常平静的眼睛，心中莫名一动。这少年的眼神，太过沉稳，不似作伪。
“罢了，每日来碰壁的人多如牛毛，也不差你这一个。”老者冷哼一声，随手从柜台下拿出一个巴掌大小、锈迹斑斑的铜鼎，丢在林晏面前，“此物乃今日本楼收来的杂货，无人识得。你若能说出它的来历、品阶、以及是否有用，老夫便破例让你留下试用三日。若说不出，趁早滚蛋，莫要耽误本座时间。”
这铜鼎看起来极其普通，表面锈迹斑斑，毫无灵光透出，就像凡间乡野间用来烧香的破烂货色。周围几个看热闹的修士见状，都发出一阵哄笑。
“这老李头又拿这破鼎出来刁难人了。”
“是啊，这鼎放在库房里都快一百年了，谁知道是个啥玩意儿。”
“这小子惨了，炼气期也想当鉴宝师？”
林晏却充耳不闻。
他伸出右手，指尖轻轻触碰在铜鼎表面。
并没有动用灵力，而是直接开启了魔纹洞察！
在他的视野中，那层锈迹瞬间变得透明。他看到了铜鼎的内部结构，看到了上面繁复到极致的微小符文，更看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极其精纯的空间波动！
“此物名为‘虚弥鼎’，乃上古时期炼器宗的遗留之物。”林晏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周围的嘈杂，“品阶约莫是上品灵器，但因年代久远，内部阵法破损九成，灵性尽失，故外表看似凡铁。”
他顿了顿，指尖在鼎足一处极其隐蔽的裂纹上轻轻一点：“此处裂纹，乃空间之力侵蚀所致。若想修复，需寻找‘虚空晶核’填补，再以‘九天银丝’重绘阵纹。虽已无用，但其内部蕴含的一丝‘空间法则’碎片，却是研究空间之道的上佳材料。”
“至于用途……此鼎原本可用于储存少量物品，虽无法比拟真正的储物法宝，但胜在隐蔽，不易被神识探查。”
话音落下，整个大堂一片死寂。
刚才还在哄笑的修士们，全都张大了嘴巴，如同见了鬼一般。
柜台后的老者，原本浑浊的双眼瞬间爆射出骇人的精光，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你……你再说一遍？！”老者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太清楚这破鼎的来历了。一百年前，万宝楼的一位大人物游历归来，带回了这破鼎，言明是“虚弥鼎”，但具体如何，却因伤重而未能详述，不久便坐化而去。此后百年，无数鉴宝大师前来观摩，皆言是凡物。老者自己也研究了数十年，一无所获。
可眼前这个名不见经传的炼气小子，不仅说出了名字，连修复方法和内部构造都说得一丝不苟！
这已经不是运气好能解释的，这是真有本事！
“前辈，晚辈所言，句句属实。”林晏收回手，神色依旧平静，仿佛刚才只是随口说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老者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重新审视着眼前的少年。
炼气大圆满，眼神沉稳如潭，拥有一双能看穿百年迷雾的奇眼……
这等人才，若是错过了，那才是万宝楼的损失！
“好！好！好！”老者连说三个“好”字，脸上露出罕见的笑容，“从今日起，你便是我万宝楼黑岩城分号的见习鉴宝师！月俸五十块下品灵石，外加业绩提成！这是你的腰牌和衣物，明日辰时，准时到后堂报到！”
说着，老者取出一块刻有“鉴”字的玉牌和一套崭新的灰色锦袍，递给林晏。
周围一片艳羡的目光。
五十块下品灵石！这在黑岩城，足够一个散修舒舒服服地过一个月了！
林晏接过腰牌和锦袍，拱手一礼：“晚辈，林默，谢过李前辈赏识。”
林默，是他为自己取的新名字。沉默的默，寓意在这修真界，多听、多看、少说。
他转身，在一片复杂的目光中，走出了万宝楼。
夜风吹拂，林晏抬头看了一眼这座巍峨的楼阁，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万宝楼，好一个藏龙卧虎之地。
在这里，他不仅能解决生计问题，更能接触到海量的宝物和信息。
这，便是他筑基的起点。
也是他，重返巅峰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