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 无名荒原篇 第三章 荒原牧者
第四卷·无名荒原篇
第三章荒原牧者
篝火燃尽，只余灰烬。
林晏将最后一块带血的野猪肉吞入腹中，滚烫的气血顺着食道而下，勉强填补着干涸的经脉。炼气三层的修为，像是一个漏水的竹篮，无论怎么填补，都留不住多少灵力。但他顾不上这些，猎户的本能告诉他，血腥气会引来麻烦。
他迅速将剩余的兽肉用宽大的树叶包裹，藏于岩缝深处。随后，他捡起那对铁背野猪的獠牙，指腹轻轻摩挲着锋利的边缘。
若是全盛时期，这对凡兽的獠牙他看都不会看一眼。但现在，这是他手中最趁手的兵器。
就在他准备打磨獠牙时，魔纹洞察——这项伴随他多次生死危机的天赋，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针扎般的刺痛感。
不是妖兽的暴戾，也不是修士的灵动。
而是一种……死寂的、冰冷的、如同机械齿轮咬合般的律动。
林晏瞬间静止，连呼吸都停滞了。
他像一尊石雕般贴在岩壁阴影里，透过缝隙向外望去。
只见几个“人影”正悄无声息地穿行在昏暗的林间。
它们身形佝偻，皮肤呈现出尸体的灰白色，上面布满了诡异的黑色纹路。最令人头皮发麻的是，它们行动间毫无声息，四肢着地，却配合得天衣无缝，显然受着某种统一的意志操控。
“不是寻常妖兽，也不是活人……”
林晏心中警铃大作。
他亲眼看到，其中一个“人影”路过他布置的捕兽夹时，根本没有避开，一脚踩了上去。
“咔嚓！”
精铁锻造的兽夹瞬间合拢，足以夹断熊腿的力量，却只在那“人影”的小腿上留下两道白痕。那“人影”甚至没有发出痛呼，只是机械地弯腰，用手掰开了兽夹，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向前爬行。
“没有痛觉……没有生命体征……”
“而且，力量远超炼气期。”
若是刚才他还在外面，恐怕瞬间就会被撕碎。
那几个“人影”在林晏猎杀野猪的地方停留了片刻，似乎在分辨气味。但它们并没有在岩缝前多做停留，而是顺着野猪血腥气残留的轨迹，一路追踪而去，很快消失在密林的黑暗中。
直到那股令人心悸的死寂感彻底消失，林晏才敢微微松动紧绷的身体。他原本以为这里只是灵气稀薄的凡俗之地，但现在看来，这里的水，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能制造出这种高阶尸傀的存在，至少是金丹期，甚至更高。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獠牙匕首。
原本暗黄色的獠牙，在打磨之后，竟然隐隐反射出一种幽幽的蓝光。那是刚才沾染了野猪鲜血，又吸收了林晏自身雷死灵力的缘故。
林晏伸出手指，轻轻划过匕首的锋刃。
“嗤。”
一道细微的血口出现，流出的血液，不再是鲜红，而是带着一丝紫黑色的粘稠液体。
这是融合了雷死灵力、九幽黄泉水、以及鬼神之力的“毒血”。
林晏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獠牙，原本想好的“涂抹毒血”的计划，此刻显得无比可笑。
“尸体……是不怕毒的。”
林晏眼神冰冷。
这些“人影”根本不是血肉之躯，它们是傀儡，是死物。剧毒对它们无效，除非能破坏它们的核心。
林晏强忍着肋骨的剧痛，悄悄挪出岩缝，来到刚才捕兽夹的位置。
他蹲下身，仔细观察着那个被掰开的兽夹，以及地面上留下的那些诡异的黑色纹路。
他伸出手指，蘸取了一点从“人影”小腿上蹭下的灰白色粉末。
粉末入手冰凉，没有丝毫灵力活性，倒像是某种石粉。
但当他将神识（虽然微弱）集中在粉末上时，却感受到了一种极其隐晦的、规律性的波动。
那不是生物的灵力，更像是一种……阵法的波动。
“阵法驱动？”
林晏瞳孔骤缩。
他曾在清玄门的藏经阁外围，瞥见过几本关于傀儡术的典籍。真正的顶尖傀儡，并非靠灵石驱动，而是靠复杂的微型阵法。而能用阵法将死尸炼制成如此灵活、力量强大的傀儡，这绝非寻常散修所能为。
这需要极其高深的阵道造诣，以及……大量的活人生祭。
“这荒原，有人在放牧。”
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在林晏脑海。
这些傀儡，就像是牧民放养的猎犬，在这片荒原上巡视，猎杀一切落单的活物。
而他和那头铁背野猪，都是猎物。
林晏站起身，目光穿透层层迷雾，看向荒原的深处。
那里，似乎有一双无形的眼睛，正在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尸阴宗……”
林晏的脑海中，突然跳出了这个名词。
那是修真界一个极其隐秘且邪恶的宗门，专精炼尸与傀儡之道，神出鬼没，以抓捕落单修士和无背景散修炼制傀儡而闻名。清玄门内门曾有长老提及，说尸阴宗的行事极其隐秘，一旦被他们盯上，往往意味着人间蒸发。
“没想到，竟然流落到这种地方来了。”
林晏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原本以为，逃出万鬼秘境，只是换了个地方苟活。
现在看来，这荒原本身就是一座巨大的牢笼，而他是被扔进笼子里的“新玩具”。
但他林晏，从来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既然是玩具，那就做那个……咬断牧者喉咙的玩具。
林晏回到岩缝，拿起那对獠牙。
他没有再想着涂抹毒药，而是用猎刀在獠牙表面，极其缓慢地、一笔一划地刻画出一些简陋的纹路。
那是他从鬼王传承的记忆碎片中，依稀记得的一种极其古老的“破法纹路”。
这种纹路，对灵力没有伤害，但对“阵法波动”有着极强的干扰和破坏作用。
虽然他现在修为低微，刻出的纹路粗糙不堪，但聊胜于无。
一夜过去。
当晨光再次洒落，林晏手中的两根獠牙匕首，已经变了模样。
原本光滑的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细小刻痕，虽然看起来丑陋，但当林晏将微弱的灵力注入其中时，能感觉到一种极其不稳定的、针对阵法的破坏力。
林晏站起身，将匕首绑在小腿上，又将那根打磨得更尖锐的獠牙，当作短矛握在手中。
他没有像昨天那样躲藏，而是主动走出了岩缝。
他的眼神，不再是猎物般的警惕，而是猎人般的冰冷。
他顺着那些尸傀留下的痕迹，一步一步，坚定地向着荒原深处走去。
“尸阴宗……”
“既然你们把这里当牧场。”
“那我便做这牧场里，第一条反噬牧者的……恶狼。”
第三章荒原牧者
篝火燃尽，只余灰烬。
林晏将最后一块带血的野猪肉吞入腹中，滚烫的气血顺着食道而下，勉强填补着干涸的经脉。炼气三层的修为，像是一个漏水的竹篮，无论怎么填补，都留不住多少灵力。但他顾不上这些，猎户的本能告诉他，血腥气会引来麻烦。
他迅速将剩余的兽肉用宽大的树叶包裹，藏于岩缝深处。随后，他捡起那对铁背野猪的獠牙，指腹轻轻摩挲着锋利的边缘。
若是全盛时期，这对凡兽的獠牙他看都不会看一眼。但现在，这是他手中最趁手的兵器。
就在他准备打磨獠牙时，魔纹洞察——这项伴随他多次生死危机的天赋，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针扎般的刺痛感。
不是妖兽的暴戾，也不是修士的灵动。
而是一种……死寂的、冰冷的、如同机械齿轮咬合般的律动。
林晏瞬间静止，连呼吸都停滞了。
他像一尊石雕般贴在岩壁阴影里，透过缝隙向外望去。
只见几个“人影”正悄无声息地穿行在昏暗的林间。
它们身形佝偻，皮肤呈现出尸体的灰白色，上面布满了诡异的黑色纹路。最令人头皮发麻的是，它们行动间毫无声息，四肢着地，却配合得天衣无缝，显然受着某种统一的意志操控。
“不是寻常妖兽，也不是活人……”
林晏心中警铃大作。
他亲眼看到，其中一个“人影”路过他布置的捕兽夹时，根本没有避开，一脚踩了上去。
“咔嚓！”
精铁锻造的兽夹瞬间合拢，足以夹断熊腿的力量，却只在那“人影”的小腿上留下两道白痕。那“人影”甚至没有发出痛呼，只是机械地弯腰，用手掰开了兽夹，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向前爬行。
“没有痛觉……没有生命体征……”
“而且，力量远超炼气期。”
若是刚才他还在外面，恐怕瞬间就会被撕碎。
那几个“人影”在林晏猎杀野猪的地方停留了片刻，似乎在分辨气味。但它们并没有在岩缝前多做停留，而是顺着野猪血腥气残留的轨迹，一路追踪而去，很快消失在密林的黑暗中。
直到那股令人心悸的死寂感彻底消失，林晏才敢微微松动紧绷的身体。他原本以为这里只是灵气稀薄的凡俗之地，但现在看来，这里的水，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能制造出这种高阶尸傀的存在，至少是金丹期，甚至更高。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獠牙匕首。
原本暗黄色的獠牙，在打磨之后，竟然隐隐反射出一种幽幽的蓝光。那是刚才沾染了野猪鲜血，又吸收了林晏自身雷死灵力的缘故。
林晏伸出手指，轻轻划过匕首的锋刃。
“嗤。”
一道细微的血口出现，流出的血液，不再是鲜红，而是带着一丝紫黑色的粘稠液体。
这是融合了雷死灵力、九幽黄泉水、以及鬼神之力的“毒血”。
林晏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獠牙，原本想好的“涂抹毒血”的计划，此刻显得无比可笑。
“尸体……是不怕毒的。”
林晏眼神冰冷。
这些“人影”根本不是血肉之躯，它们是傀儡，是死物。剧毒对它们无效，除非能破坏它们的核心。
林晏强忍着肋骨的剧痛，悄悄挪出岩缝，来到刚才捕兽夹的位置。
他蹲下身，仔细观察着那个被掰开的兽夹，以及地面上留下的那些诡异的黑色纹路。
他伸出手指，蘸取了一点从“人影”小腿上蹭下的灰白色粉末。
粉末入手冰凉，没有丝毫灵力活性，倒像是某种石粉。
但当他将神识（虽然微弱）集中在粉末上时，却感受到了一种极其隐晦的、规律性的波动。
那不是生物的灵力，更像是一种……阵法的波动。
“阵法驱动？”
林晏瞳孔骤缩。
他曾在清玄门的藏经阁外围，瞥见过几本关于傀儡术的典籍。真正的顶尖傀儡，并非靠灵石驱动，而是靠复杂的微型阵法。而能用阵法将死尸炼制成如此灵活、力量强大的傀儡，这绝非寻常散修所能为。
这需要极其高深的阵道造诣，以及……大量的活人生祭。
“这荒原，有人在放牧。”
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在林晏脑海。
这些傀儡，就像是牧民放养的猎犬，在这片荒原上巡视，猎杀一切落单的活物。
而他和那头铁背野猪，都是猎物。
林晏站起身，目光穿透层层迷雾，看向荒原的深处。
那里，似乎有一双无形的眼睛，正在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尸阴宗……”
林晏的脑海中，突然跳出了这个名词。
那是修真界一个极其隐秘且邪恶的宗门，专精炼尸与傀儡之道，神出鬼没，以抓捕落单修士和无背景散修炼制傀儡而闻名。清玄门内门曾有长老提及，说尸阴宗的行事极其隐秘，一旦被他们盯上，往往意味着人间蒸发。
“没想到，竟然流落到这种地方来了。”
林晏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原本以为，逃出万鬼秘境，只是换了个地方苟活。
现在看来，这荒原本身就是一座巨大的牢笼，而他是被扔进笼子里的“新玩具”。
但他林晏，从来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既然是玩具，那就做那个……咬断牧者喉咙的玩具。
林晏回到岩缝，拿起那对獠牙。
他没有再想着涂抹毒药，而是用猎刀在獠牙表面，极其缓慢地、一笔一划地刻画出一些简陋的纹路。
那是他从鬼王传承的记忆碎片中，依稀记得的一种极其古老的“破法纹路”。
这种纹路，对灵力没有伤害，但对“阵法波动”有着极强的干扰和破坏作用。
虽然他现在修为低微，刻出的纹路粗糙不堪，但聊胜于无。
一夜过去。
当晨光再次洒落，林晏手中的两根獠牙匕首，已经变了模样。
原本光滑的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细小刻痕，虽然看起来丑陋，但当林晏将微弱的灵力注入其中时，能感觉到一种极其不稳定的、针对阵法的破坏力。
林晏站起身，将匕首绑在小腿上，又将那根打磨得更尖锐的獠牙，当作短矛握在手中。
他没有像昨天那样躲藏，而是主动走出了岩缝。
他的眼神，不再是猎物般的警惕，而是猎人般的冰冷。
他顺着那些尸傀留下的痕迹，一步一步，坚定地向着荒原深处走去。
“尸阴宗……”
“既然你们把这里当牧场。”
“那我便做这牧场里，第一条反噬牧者的……恶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