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破阵惊全场
林铁三人在擂台上滚了三圈才停住，像三颗被扔出去的石子。
全场静得能听见风刮过擂台边角的声音。
观礼席上，秦家天才秦无双端着茶杯的手悬在半空，茶水已经凉透，他却忘了放下。他眯起眼睛，盯着擂台上那个少年——林尘双手垂在身侧，呼吸平稳，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飞了三只苍蝇。
“铁岩川”三个人互相搀扶着爬起来，脸上糊着泥土和血痕。林铁抹了一把嘴角，血丝在指缝间拉长，他眼睛里的震惊慢慢变成了一种更浓烈的情绪——不是普通的愤怒，是那种被当众扒光衣服后烧穿理智的暴怒。
“布阵！”
林铁低喝一声，林岩和林川立刻左右散开，三人呈三角站位。他们的双手同时掐诀，三道灵力从丹田涌出，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擂台上的空气瞬间凝固了，连灰尘都停在半空不再飘动。
台下有人猛吸一口气。
“三才绞杀阵？！”
“林家什么时候有人会这种阵法了？”
“铁岩川三个废物，居然藏着这种底牌？”
观礼席上，几位家族族长交换了一个眼神。三才绞杀阵不是普通阵法——它需要三人灵力高度同步，一般只有宗门内门弟子才能掌握。林家一个附庸家族，旁系弟子居然会用这种阵法，说没人暗中传授，谁信？
林远江端坐在主位上，脸上看不出表情，但手指在茶杯边缘轻轻敲了两下——那是满意的信号。
林铁感受到阵法成型，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笑：“林尘，你以为赢了？三才阵下，炼气七层都得跪！你一个锻体废物，能撑几息？”
林尘站在阵法中央，没动。
他甚至没有摆出防御姿态。
林铁的冷笑僵在脸上——他期待看到林尘慌乱、恐惧、求饶，但那个少年只是站在那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你们确定要打？”林尘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整个擂台都听得清清楚楚。
林铁愣了一下，随即暴怒：“装你妈的冷静！”
他率先出手。
三才绞杀阵的精髓在于“绞”字——三道灵力如三条无形锁链，从三个方向同时绞向对手。林铁一拳轰出，拳风裹挟着阵法之力，威力暴涨三成，空气都被压出了爆鸣声。
林岩从左侧夹击，掌风如刀，直取林尘腰肋。
林川从右侧封堵，一记鞭腿扫向下盘。
三面合围，退路全封。
台下有人闭上了眼睛——这一击，炼气六层都扛不住。
林尘终于动了。
他没有退，没有闪，甚至连防御姿势都没摆。他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微张，迎向林铁的拳头——正是太极拳中的“揽雀尾”。
拳掌相接的瞬间，林尘没有硬抗。
他的手腕轻轻一转，手掌贴着林铁的拳头滑过，五指如蛇般缠上林铁的手臂——听劲。在接触的瞬间，他的神识透过皮肤感知到了三才阵的灵力流转脉络。
三道灵力如三条河流，在林铁、林岩、林川三人之间循环流转。每一条都有固定的轨迹，每一个节点都是灵力交汇的枢纽。只要击中任意一个节点，阵法就会崩溃。
林尘的嘴角向上弯了一下。
“找到了。”
他手腕一抖，将林铁的拳力引向左侧——正好迎上林岩的掌风。
轰！
林铁和林岩的招式撞在一起，两人同时被震退三步。三才阵的灵力流转出现了一丝紊乱——那丝紊乱肉眼几乎看不见，但在林尘的感知中，就像一面墙裂开了一道缝。
林尘没有浪费这个机会。
他一步踏出，身形如电，一记“单鞭”直击林铁胸口——但这一掌的真正目标不是林铁，而是他身后那一道灵力流转的节点。
啪！
一声脆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断了。
三才绞杀阵的灵力网轰然崩溃——林铁三人同时喷出一口鲜血，被阵法的反噬之力震飞出去。林铁重重砸在擂台边缘，肋骨断了三根；林岩和林川直接昏厥，像两袋沙包一样摔在地上，一动不动。
全场死寂。
擂台上只剩下林尘一个人站着。他的衣衫没乱，呼吸没乱，甚至手上连一丝血都没沾。
他低头看了一眼昏迷的林岩和林川，又看了一眼趴在擂台边吐血不止的林铁，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铁岩川？名字挺响的。”
台下炸了。
“卧槽！他破了三才阵？！”
“那可是三才绞杀阵啊！炼气七层都未必破得了！”
“林尘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了？他不是废物吗？！”
“你他妈才是废物！你见过废物单手破阵法的？！”
观礼席上，几位家族族长的脸色精彩极了。赵家族长赵元朗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看了林远江一眼——那眼神的意思很明确：你们林家这个“废物”，藏得够深啊。
林远江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铁青来形容了。
他手里的茶杯——那只他用了二十年的青瓷茶杯——被他生生捏碎。茶水混着鲜血从指缝滴落，他却没有感觉到疼。
三才绞杀阵是他花了三年时间，暗中从兽灵宗换来的阵法。他让林铁三人练了整整半年，就是为了在预选赛第一轮就废掉林尘——结果呢？那个废物不但没被废，还当着全青州的面，把他的底牌踩了个粉碎。
林忠凑过来，压低声音：“家主，要不要提前启动第二方案？”
林远江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擂台上那个少年——林尘正在检查自己的手腕，像是确认刚才那一击有没有伤到经脉。那个动作那么自然，那么从容，好像破掉三才阵对他来说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林远江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不，”他缓缓开口，“让他赢。”
林忠一愣：“家主？”
“下一轮，让林虎亲自上。”林远江的声音冷得像冰，“他不是想证明自己不是废物吗？那就让他证明给所有人看——然后，让林虎亲手把他打成废物。”
林忠低头应了一声，转身去传令。
林远江没有再看擂台。他转过头，看向秦家席位——秦无双正盯着林尘，眼神若有所思。
林远江的心脏猛地一沉。
秦家是青州第一家族。秦无双更是百年难遇的天才——年仅十九岁就已经是筑基三层，据说已经被青云宗内门长老看中，只等升仙大会结束就直接收为亲传弟子。
他如果看上了林尘……
林远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安。他告诉自己：没事的。秦家不会为一个小小的林尘出手。林尘再强，也不过是个锻体期的废物。秦无双只是一时好奇，很快就会忘了他。
但他错了。
秦无双没有忘记林尘。
在随从低声问“公子，那个林尘的拳法……不像林家功法”的时候，秦无双放下茶杯，淡淡地回了一句：“不是不像，根本就不是。那是古武——失传了三百年的古武。”
随从震惊得差点把茶壶摔了：“古武？！就是那种只靠肉身不靠灵力的玩意儿？不是早就被修仙功法淘汰了吗？”
秦无双摇头：“淘汰的是那些只会用蛮力的古武。他这种——是把古武和修仙融合了。你没看出来吗？他刚才破阵的那一掌，表面上是灵力攻击，但真正破掉阵法的力量，是他的肉身劲力。”
“肉身劲力能破阵法？”随从还是不信。
“普通肉身劲力当然不能。”秦无双眯起眼睛，“但如果是融合了灵力的劲力呢？他的灵力没有直接对抗三才阵，而是用肉身劲力把灵力送到了阵法的节点上——就像用一根针去扎气球。灵力不够，那就用技巧来凑。”
随从听得目瞪口呆。
秦无双没有再多说。他看着林尘走下擂台，看着那个少年穿过人群，看着他在所有人的注视中从容地走向休息区——没有炫耀，没有得意，甚至连多看一眼擂台都没有。
那种从容，不是装出来的。
秦无双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有意思。”
预选赛第一轮结束，林尘以三战全胜晋级。
这个结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赛前没人看好林尘，他毕竟是林家出了名的废物，丹田破碎、修为停滞，连外门弟子都打不过。但今天，他当着全青州的面，用太极拳连败林铁、林岩、林川三人，还顺手破了一个三才绞杀阵。
消息传得很快。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整个青州城都知道了——林家那个废物，好像不废了。
林尘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
他坐在休息区的角落里，闭目调息。刚才破阵的那一击看似轻松，实际上消耗不小——他的灵力还远不够浑厚，刚才那一下几乎抽空了他三分之一的灵力储备。如果不是太极拳的听劲技巧让他精准找到了阵法的弱点，硬碰硬的话，他恐怕已经躺在地上了。
“不够强。”
林尘在心里对自己说。一拳破阵看起来很帅，但那是取巧。如果遇到真正的高手，根本不会给他用技巧破解的机会——对方会直接用灵力碾压他，让他连出招的机会都没有。
他需要尽快突破炼气六层。
正想着，一阵脚步声传来。
林尘睁开眼睛，看到一个人站在他面前——林虎。
林虎比他高半个头，浑身肌肉虬结，裸露的双臂上青筋暴起。他是林家年轻一代最强战力，炼气九层，距离筑基只差临门一脚。在家族大比之前，他一直被认为是铁板钉钉的冠军。
林虎低头看着林尘，眼神里有杀意。
不是那种虚张声势的威胁，是真正的、冰冷的、毫不掩饰的杀意。
“林尘，”林虎开口了，声音低沉得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下一轮我等你。”
林尘没说话。
“我会让你知道，”林虎弯下腰，凑近林尘的脸，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到，“废物永远是废物。”
林尘抬起头，平静地回视他的目光：“你父亲教你的，就这些？”
林虎的脸色变了。
他的手猛地抬起，想一巴掌扇过去——但还没落下，就被一声冷喝打断。
“虎儿！退下！”
林远江站在不远处，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他盯着林虎，一字一句地说：“大比期间，禁止私斗。”
林虎咬牙，收回手，狠狠瞪了林尘一眼：“下一轮，我不会让你活着走下擂台。”
说完，他转身离开。
林尘看着他的背影，没有回答。他只是感觉到丹田中的青铜古玉微微发热——像是感受到了林虎的杀意，又像是在提醒林尘：这个人，不能留。
林尘闭上眼睛，继续调息。
他知道下一轮不会轻松。林虎是炼气九层，比他高出整整三个小境界。而且林虎不是林铁那种废物——他是真的经历过生死搏杀的，手上沾过血。
但林尘不怕。
他前世在战场上杀过的人，比林虎见过的都多。
“下一轮……”林尘在心里默默盘算着，“如果他真的想杀我，那我就先杀了他。”
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青铜古玉猛地一震，一股热流涌入他的经脉——像是赞同他的决定。
林尘睁开眼，看了一眼古玉所在的位置。
这玩意儿，果然有自己的意志。
他站起来，准备离开休息区。但在转身的瞬间，他的余光瞥见了观礼席上一个熟悉的身影——那是一个戴着斗笠的人，身形佝偻，正低头从侧门离开。
林尘的瞳孔猛地收缩。
老魏头？！
他怎么可能在这里？他不是在北山矿场吗？矿场离青州城有两天的路程，他一个断了一条胳膊的老人，什么时候跑到这里来了？
而且他来做什么？
林尘想追上去，但那人已经消失在人群中。他犹豫了一瞬，最终没有追——预选赛还没完全结束，他不能擅自离场。
但那个身影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老魏头……他来青州城做什么？是为了看大比？还是……有什么别的事？
林尘压下心中的疑惑，走出休息区。
观礼席上，秦无双站了起来。
“走吧，”他对随从说，“该看的都看了。”
随从跟在他身后，小声问：“公子，那个林尘……您觉得他能在这次大比中走到什么位置？”
秦无双想了想，给出了一个让随从震惊的回答：“如果他没有遇到林虎之前被淘汰的话，他能走到决赛。”
“决赛？！”随从差点叫出声，“可他只是一个锻体期的——”
“锻体期怎么了？”秦无双打断他，“你知道当年青云宗的混沌道主是什么境界开始修炼的吗？他连灵根都没有，照样走到了苍玄大陆的巅峰。境界从来不是决定一切的东西。”
随从哑口无言。
秦无双走出观礼席，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擂台上正在打扫战场的林家弟子。
“替我查一下林尘的底细，”他说，“越详细越好。”
“公子，您要拉拢他？”
“不，”秦无双摇头，“我只是好奇——一个丹田破碎的废物，是怎么在短短几个月内变得这么强的。”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还有，查一查他父亲林远峰的旧事。”
随从一愣：“林远峰？他不是早就死了吗？”
“死了才要查。”秦无双的眼神变得深邃，“他父亲死在北山矿场，他儿子在北山矿场之后突然变强——这两件事之间，肯定有什么关联。”
随从低头应了一声。
秦无双转身离开，黑色的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走出青州城大门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远处林家的方向，低声说了一句只有自己能听到的话：“古武失传三百年……你说失传就失传了吗？那些东西，从来就没有真正消失过。只是没有人敢再碰了。”
他想起小时候，爷爷给他讲过的那些故事——关于万年前的道陨之战，关于那些用肉身硬抗天劫的古武宗师，关于那些在天地大劫中陨落的强者。
那些故事，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讲过。
因为没有人会信。
但他知道，那些故事是真的。
而林尘身上的古武痕迹，就是最好的证明。
“林尘……”秦无双在风中低语，“你到底是什么人？”
远处，林家大院里，林尘正在调息。
他不知道秦无双已经注意到了他，也不知道秦无双正在派人调查他的底细。他只知道一件事——下一轮，他要面对的是林虎。
炼气九层的林虎。
林家年轻一代最强的林虎。
一个想杀他的林虎。
林尘睁开眼睛，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进来，在他脸上投下一片金色的光影。
“炼气九层……”他低声说，“那又怎样？”
前世他杀过的人，有比他高两个境界的，有比他强三倍的，但最后活下来的是他。
这一次，也不会例外。
他的手握紧，青铜古玉在丹田中微微发热，像是在回应他的决心。
预选赛结束了。
但真正的战斗，才刚开始。
全场静得能听见风刮过擂台边角的声音。
观礼席上，秦家天才秦无双端着茶杯的手悬在半空，茶水已经凉透，他却忘了放下。他眯起眼睛，盯着擂台上那个少年——林尘双手垂在身侧，呼吸平稳，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飞了三只苍蝇。
“铁岩川”三个人互相搀扶着爬起来，脸上糊着泥土和血痕。林铁抹了一把嘴角，血丝在指缝间拉长，他眼睛里的震惊慢慢变成了一种更浓烈的情绪——不是普通的愤怒，是那种被当众扒光衣服后烧穿理智的暴怒。
“布阵！”
林铁低喝一声，林岩和林川立刻左右散开，三人呈三角站位。他们的双手同时掐诀，三道灵力从丹田涌出，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擂台上的空气瞬间凝固了，连灰尘都停在半空不再飘动。
台下有人猛吸一口气。
“三才绞杀阵？！”
“林家什么时候有人会这种阵法了？”
“铁岩川三个废物，居然藏着这种底牌？”
观礼席上，几位家族族长交换了一个眼神。三才绞杀阵不是普通阵法——它需要三人灵力高度同步，一般只有宗门内门弟子才能掌握。林家一个附庸家族，旁系弟子居然会用这种阵法，说没人暗中传授，谁信？
林远江端坐在主位上，脸上看不出表情，但手指在茶杯边缘轻轻敲了两下——那是满意的信号。
林铁感受到阵法成型，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笑：“林尘，你以为赢了？三才阵下，炼气七层都得跪！你一个锻体废物，能撑几息？”
林尘站在阵法中央，没动。
他甚至没有摆出防御姿态。
林铁的冷笑僵在脸上——他期待看到林尘慌乱、恐惧、求饶，但那个少年只是站在那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你们确定要打？”林尘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整个擂台都听得清清楚楚。
林铁愣了一下，随即暴怒：“装你妈的冷静！”
他率先出手。
三才绞杀阵的精髓在于“绞”字——三道灵力如三条无形锁链，从三个方向同时绞向对手。林铁一拳轰出，拳风裹挟着阵法之力，威力暴涨三成，空气都被压出了爆鸣声。
林岩从左侧夹击，掌风如刀，直取林尘腰肋。
林川从右侧封堵，一记鞭腿扫向下盘。
三面合围，退路全封。
台下有人闭上了眼睛——这一击，炼气六层都扛不住。
林尘终于动了。
他没有退，没有闪，甚至连防御姿势都没摆。他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微张，迎向林铁的拳头——正是太极拳中的“揽雀尾”。
拳掌相接的瞬间，林尘没有硬抗。
他的手腕轻轻一转，手掌贴着林铁的拳头滑过，五指如蛇般缠上林铁的手臂——听劲。在接触的瞬间，他的神识透过皮肤感知到了三才阵的灵力流转脉络。
三道灵力如三条河流，在林铁、林岩、林川三人之间循环流转。每一条都有固定的轨迹，每一个节点都是灵力交汇的枢纽。只要击中任意一个节点，阵法就会崩溃。
林尘的嘴角向上弯了一下。
“找到了。”
他手腕一抖，将林铁的拳力引向左侧——正好迎上林岩的掌风。
轰！
林铁和林岩的招式撞在一起，两人同时被震退三步。三才阵的灵力流转出现了一丝紊乱——那丝紊乱肉眼几乎看不见，但在林尘的感知中，就像一面墙裂开了一道缝。
林尘没有浪费这个机会。
他一步踏出，身形如电，一记“单鞭”直击林铁胸口——但这一掌的真正目标不是林铁，而是他身后那一道灵力流转的节点。
啪！
一声脆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断了。
三才绞杀阵的灵力网轰然崩溃——林铁三人同时喷出一口鲜血，被阵法的反噬之力震飞出去。林铁重重砸在擂台边缘，肋骨断了三根；林岩和林川直接昏厥，像两袋沙包一样摔在地上，一动不动。
全场死寂。
擂台上只剩下林尘一个人站着。他的衣衫没乱，呼吸没乱，甚至手上连一丝血都没沾。
他低头看了一眼昏迷的林岩和林川，又看了一眼趴在擂台边吐血不止的林铁，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铁岩川？名字挺响的。”
台下炸了。
“卧槽！他破了三才阵？！”
“那可是三才绞杀阵啊！炼气七层都未必破得了！”
“林尘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了？他不是废物吗？！”
“你他妈才是废物！你见过废物单手破阵法的？！”
观礼席上，几位家族族长的脸色精彩极了。赵家族长赵元朗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看了林远江一眼——那眼神的意思很明确：你们林家这个“废物”，藏得够深啊。
林远江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铁青来形容了。
他手里的茶杯——那只他用了二十年的青瓷茶杯——被他生生捏碎。茶水混着鲜血从指缝滴落，他却没有感觉到疼。
三才绞杀阵是他花了三年时间，暗中从兽灵宗换来的阵法。他让林铁三人练了整整半年，就是为了在预选赛第一轮就废掉林尘——结果呢？那个废物不但没被废，还当着全青州的面，把他的底牌踩了个粉碎。
林忠凑过来，压低声音：“家主，要不要提前启动第二方案？”
林远江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擂台上那个少年——林尘正在检查自己的手腕，像是确认刚才那一击有没有伤到经脉。那个动作那么自然，那么从容，好像破掉三才阵对他来说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林远江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不，”他缓缓开口，“让他赢。”
林忠一愣：“家主？”
“下一轮，让林虎亲自上。”林远江的声音冷得像冰，“他不是想证明自己不是废物吗？那就让他证明给所有人看——然后，让林虎亲手把他打成废物。”
林忠低头应了一声，转身去传令。
林远江没有再看擂台。他转过头，看向秦家席位——秦无双正盯着林尘，眼神若有所思。
林远江的心脏猛地一沉。
秦家是青州第一家族。秦无双更是百年难遇的天才——年仅十九岁就已经是筑基三层，据说已经被青云宗内门长老看中，只等升仙大会结束就直接收为亲传弟子。
他如果看上了林尘……
林远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安。他告诉自己：没事的。秦家不会为一个小小的林尘出手。林尘再强，也不过是个锻体期的废物。秦无双只是一时好奇，很快就会忘了他。
但他错了。
秦无双没有忘记林尘。
在随从低声问“公子，那个林尘的拳法……不像林家功法”的时候，秦无双放下茶杯，淡淡地回了一句：“不是不像，根本就不是。那是古武——失传了三百年的古武。”
随从震惊得差点把茶壶摔了：“古武？！就是那种只靠肉身不靠灵力的玩意儿？不是早就被修仙功法淘汰了吗？”
秦无双摇头：“淘汰的是那些只会用蛮力的古武。他这种——是把古武和修仙融合了。你没看出来吗？他刚才破阵的那一掌，表面上是灵力攻击，但真正破掉阵法的力量，是他的肉身劲力。”
“肉身劲力能破阵法？”随从还是不信。
“普通肉身劲力当然不能。”秦无双眯起眼睛，“但如果是融合了灵力的劲力呢？他的灵力没有直接对抗三才阵，而是用肉身劲力把灵力送到了阵法的节点上——就像用一根针去扎气球。灵力不够，那就用技巧来凑。”
随从听得目瞪口呆。
秦无双没有再多说。他看着林尘走下擂台，看着那个少年穿过人群，看着他在所有人的注视中从容地走向休息区——没有炫耀，没有得意，甚至连多看一眼擂台都没有。
那种从容，不是装出来的。
秦无双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有意思。”
预选赛第一轮结束，林尘以三战全胜晋级。
这个结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赛前没人看好林尘，他毕竟是林家出了名的废物，丹田破碎、修为停滞，连外门弟子都打不过。但今天，他当着全青州的面，用太极拳连败林铁、林岩、林川三人，还顺手破了一个三才绞杀阵。
消息传得很快。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整个青州城都知道了——林家那个废物，好像不废了。
林尘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
他坐在休息区的角落里，闭目调息。刚才破阵的那一击看似轻松，实际上消耗不小——他的灵力还远不够浑厚，刚才那一下几乎抽空了他三分之一的灵力储备。如果不是太极拳的听劲技巧让他精准找到了阵法的弱点，硬碰硬的话，他恐怕已经躺在地上了。
“不够强。”
林尘在心里对自己说。一拳破阵看起来很帅，但那是取巧。如果遇到真正的高手，根本不会给他用技巧破解的机会——对方会直接用灵力碾压他，让他连出招的机会都没有。
他需要尽快突破炼气六层。
正想着，一阵脚步声传来。
林尘睁开眼睛，看到一个人站在他面前——林虎。
林虎比他高半个头，浑身肌肉虬结，裸露的双臂上青筋暴起。他是林家年轻一代最强战力，炼气九层，距离筑基只差临门一脚。在家族大比之前，他一直被认为是铁板钉钉的冠军。
林虎低头看着林尘，眼神里有杀意。
不是那种虚张声势的威胁，是真正的、冰冷的、毫不掩饰的杀意。
“林尘，”林虎开口了，声音低沉得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下一轮我等你。”
林尘没说话。
“我会让你知道，”林虎弯下腰，凑近林尘的脸，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到，“废物永远是废物。”
林尘抬起头，平静地回视他的目光：“你父亲教你的，就这些？”
林虎的脸色变了。
他的手猛地抬起，想一巴掌扇过去——但还没落下，就被一声冷喝打断。
“虎儿！退下！”
林远江站在不远处，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他盯着林虎，一字一句地说：“大比期间，禁止私斗。”
林虎咬牙，收回手，狠狠瞪了林尘一眼：“下一轮，我不会让你活着走下擂台。”
说完，他转身离开。
林尘看着他的背影，没有回答。他只是感觉到丹田中的青铜古玉微微发热——像是感受到了林虎的杀意，又像是在提醒林尘：这个人，不能留。
林尘闭上眼睛，继续调息。
他知道下一轮不会轻松。林虎是炼气九层，比他高出整整三个小境界。而且林虎不是林铁那种废物——他是真的经历过生死搏杀的，手上沾过血。
但林尘不怕。
他前世在战场上杀过的人，比林虎见过的都多。
“下一轮……”林尘在心里默默盘算着，“如果他真的想杀我，那我就先杀了他。”
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青铜古玉猛地一震，一股热流涌入他的经脉——像是赞同他的决定。
林尘睁开眼，看了一眼古玉所在的位置。
这玩意儿，果然有自己的意志。
他站起来，准备离开休息区。但在转身的瞬间，他的余光瞥见了观礼席上一个熟悉的身影——那是一个戴着斗笠的人，身形佝偻，正低头从侧门离开。
林尘的瞳孔猛地收缩。
老魏头？！
他怎么可能在这里？他不是在北山矿场吗？矿场离青州城有两天的路程，他一个断了一条胳膊的老人，什么时候跑到这里来了？
而且他来做什么？
林尘想追上去，但那人已经消失在人群中。他犹豫了一瞬，最终没有追——预选赛还没完全结束，他不能擅自离场。
但那个身影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老魏头……他来青州城做什么？是为了看大比？还是……有什么别的事？
林尘压下心中的疑惑，走出休息区。
观礼席上，秦无双站了起来。
“走吧，”他对随从说，“该看的都看了。”
随从跟在他身后，小声问：“公子，那个林尘……您觉得他能在这次大比中走到什么位置？”
秦无双想了想，给出了一个让随从震惊的回答：“如果他没有遇到林虎之前被淘汰的话，他能走到决赛。”
“决赛？！”随从差点叫出声，“可他只是一个锻体期的——”
“锻体期怎么了？”秦无双打断他，“你知道当年青云宗的混沌道主是什么境界开始修炼的吗？他连灵根都没有，照样走到了苍玄大陆的巅峰。境界从来不是决定一切的东西。”
随从哑口无言。
秦无双走出观礼席，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擂台上正在打扫战场的林家弟子。
“替我查一下林尘的底细，”他说，“越详细越好。”
“公子，您要拉拢他？”
“不，”秦无双摇头，“我只是好奇——一个丹田破碎的废物，是怎么在短短几个月内变得这么强的。”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还有，查一查他父亲林远峰的旧事。”
随从一愣：“林远峰？他不是早就死了吗？”
“死了才要查。”秦无双的眼神变得深邃，“他父亲死在北山矿场，他儿子在北山矿场之后突然变强——这两件事之间，肯定有什么关联。”
随从低头应了一声。
秦无双转身离开，黑色的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走出青州城大门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远处林家的方向，低声说了一句只有自己能听到的话：“古武失传三百年……你说失传就失传了吗？那些东西，从来就没有真正消失过。只是没有人敢再碰了。”
他想起小时候，爷爷给他讲过的那些故事——关于万年前的道陨之战，关于那些用肉身硬抗天劫的古武宗师，关于那些在天地大劫中陨落的强者。
那些故事，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讲过。
因为没有人会信。
但他知道，那些故事是真的。
而林尘身上的古武痕迹，就是最好的证明。
“林尘……”秦无双在风中低语，“你到底是什么人？”
远处，林家大院里，林尘正在调息。
他不知道秦无双已经注意到了他，也不知道秦无双正在派人调查他的底细。他只知道一件事——下一轮，他要面对的是林虎。
炼气九层的林虎。
林家年轻一代最强的林虎。
一个想杀他的林虎。
林尘睁开眼睛，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进来，在他脸上投下一片金色的光影。
“炼气九层……”他低声说，“那又怎样？”
前世他杀过的人，有比他高两个境界的，有比他强三倍的，但最后活下来的是他。
这一次，也不会例外。
他的手握紧，青铜古玉在丹田中微微发热，像是在回应他的决心。
预选赛结束了。
但真正的战斗，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