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预选赛第二场

问仓指玄 · 河马虎克 · 第35章 · 5781字

18px
← → 切换章节
预选赛第一轮的锣声还在演武场上空打转,林远江已经站到了裁判席前。

“第二轮规则要改。”他的声音不大,但整个演武场瞬间静了下来,“往年第二轮是淘汰制。今年不一样——参加大比的弟子比往年多出一倍,按老规矩打,三天都打不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钉在林尘身上。

“所以我提议——第二轮改成‘连胜制’。每个胜者要连续接三名挑战者的车轮战,间隔只有一炷香。这样能筛出真本事的人,也能加快进度。”

台下炸开了锅。

林尘站在擂台边上,脸上没半点表情。她早猜到林远江会来这手——在北山矿场,她亲眼见过林远江怎么收拾不听话的矿工。车轮战,耗死你,等你力竭了再一脚踢出局。

“这不公平!”人群里有人喊——是林远山那一脉的弟子,“车轮战三场,灵力根本来不及恢复!”

林远江不紧不慢地抬手:“所以才说,这是对真强者的考验。连三场都撑不住,也配叫林家的嫡系?”

他看向林尘,嘴角挂着一丝笑意:“怎么?不敢接?”

林尘平静地对上他的目光:“规则对所有人都一样,我没意见。”

“好!”林远江拍手,“那就这么定了。第二轮马上开始——第一场胜者,林尘,准备迎战第一位挑战者。”

他转身走下裁判席时,压低声音对身边的儿子林狂说:“等会儿让他知道什么叫‘公平’。”

林狂咧嘴一笑,活动着手腕。

---

第一位挑战者站出来时,全场又安静了。

林狂,炼气五层,林远江的嫡系弟子,烈火掌在林家年轻一辈里叫得响。他走上擂台时脚步扎实,双掌微微泛红——显然在台下已经蓄了半天力。

“林尘,”林狂站在擂台中央,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劝你直接认输。你的太极拳在预选赛上耍得挺花,但那是对付林铁那三个废物。烈火掌不是你能接的。”

林尘没吭声。她站在原地,双手垂着,连防御姿势都没摆。

擂台下的秦无双眉头动了动。她见过太多战斗——真正的高手,从不在开战前浪费力气说废话。林狂说话的时候,掌心的灵力越聚越密,温度越来越高。而林尘什么都没做,连呼吸都没加快。

“她在省灵力。”秦无双低声对身边的秦家老者说,“她根本没把第一场当回事。”

秦家老者眯起眼:“怎么看出来的?”

“她的站姿。”秦无双指了指林尘的脚下,“重心落在后脚跟,说明她没打算主动进攻。她想让对手自己冲过来。”

话音刚落,林狂果然动了。

他猛地踏前一步,右掌裹着灼热的灵力朝林尘胸口拍去。掌风过处,空气被烤得扭曲——这一掌他用了全力,没留半点余地。

林尘没躲。

她只是微微侧身,右手轻轻搭在林狂的手腕上,顺着对方的力道一带。林狂只觉得自己的掌力像打在了棉花上,整个人重心失控,踉跄着往前扑。

“什么——”林狂来不及反应,林尘已经用太极“云手”的捋劲,把他整个人往旁边一甩。

林狂的身体在空中转了半圈,重重摔在擂台上。台下鸦雀无声。

林尘站在原地,一步都没挪过。

“站起来。”林尘平静地说,“你还有两掌的机会。”

林狂从地上爬起来,脸涨得通红。他咬咬牙,再次运掌朝林尘攻去——这次他学乖了,没全力出击,而是虚晃一枪,想逼林尘露出破绽。

但林尘的太极拳,最不怕的就是虚招。

她用太极“听劲”的技巧,手掌轻轻贴住林狂的手腕,感受着对方肌肉的每一次微动。林狂的掌力刚吐出半截,林尘就提前感知到了方向,顺势一让,林狂的掌力再次落空。

“他的听劲已经练到骨子里了。”秦家老者低声说,“不是靠眼睛看,是靠皮肤感知空气的流动和对手肌肉的颤动。这种技巧,不是一朝一夕能练出来的。”

秦无双点头:“她在用最小的力气打最赚钱的仗。”

第三次,林狂终于憋不住了。

他双掌齐出,全身灵力全部灌到这一掌上——他要一招定胜负。掌风呼啸,擂台上的温度骤然升高,连台下的观众都能感受到那股灼热。

林尘依然没躲。

她只是用太极拳的“捋劲”,双手一前一后接住林狂的双掌,顺着对方的力道往后一引。林狂的身体像块石头一样被她带了出去,所有的掌力都打在了擂台上——

咔嚓。

擂台地面裂开一道半丈长的缝隙,碎石四溅。

林狂的双臂脱臼,整个人趴在擂台边缘,脸色煞白。

林尘收回双手,站在原地,连呼吸都没乱。

“认输吗?”林尘问。

林狂咬着牙,没说话。他的双臂垂在身体两侧,根本抬不起来。

台下,林远江的脸色铁青。他没想到林狂会输得这么彻底——连对方的一根汗毛都没碰到,自己就把自己震伤了。

“裁判!”林远江喊道,“这一场林尘胜,下一场准备——”

“等等。”

林尘举起手,打断了林远江的话。

“裁判,我请求暂停半炷香。”

“为什么?”裁判皱眉。

林尘指了指趴在擂台边缘的林狂:“我上一场的对手还没认输。按规则,只有前一场对手认输,下一场才能开始。”

全场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哄堂大笑。

林远江的脸黑得像锅底。他刚才急着开始下一场,是想趁林尘还没恢复体力,用车轮战消耗她。但他忘了——林狂虽然受伤,但还没开口认输。

“林狂!”林远江咬牙切齿地喊道,“认输!”

林狂趴在擂台上,浑身发抖。当着所有人的面认输,比杀了他还难受。但他双臂脱臼,连站起来都做不到,更别说继续打了。

“我……认输。”林狂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全场再次哄笑。

林尘看着被抬下台的林狂,脸上没半点表情。她转头看向裁判:“现在可以开始了。第二位挑战者是谁?”

---

第二位挑战者走上台时,林尘的眉头微微一动。

这个人和之前的对手都不一样——他身材瘦小,双臂奇长,手指间结着厚厚的老茧。他的眼神不像林狂那样充满敌意,而是一种冷静的评估。

“铁臂猴,散修。”他简短地自我介绍,“林远江长老请我来当外援。”

台下又是一阵议论。林家的大比,请外援来当挑战者,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林远江就是要用外人来消耗林尘。

但铁臂猴不是普通的散修。炼气六层的修为,加上一身硬功,在青州散修圈里小有名气。他以近身缠斗见长,耐力惊人,曾经一个人打翻过三个炼气五层的修士。

“请。”林尘说。

铁臂猴没有像林狂那样急着出手。他绕着林尘慢慢走,脚步轻盈得像一只真正的猴子。他的双手微微张开,十指微微弯曲——那是准备抓住什么东西的姿势。

林尘站在原地,依然没动。

铁臂猴突然加速,一个箭步冲到林尘面前,双手如铁钳般朝林尘的肩膀抓去。他的速度极快,动作干净利落——这一招是他在无数次生死搏杀中练出来的。

但林尘的动作更快。

她肩膀微微一沉,铁臂猴的双手擦过她的肩头,抓了个空。林尘顺势用太极“粘劲”,手掌贴在铁臂猴的手腕上,轻轻一带,铁臂猴的整个身体就被她带得失去重心。

“好粘劲。”铁臂猴咧嘴一笑,身体在空中一翻,稳稳地落在地上。

他又冲上来,这一次更快。双手如雨点般朝林尘的各个关节抓去——肩膀、手肘、手腕、膝盖,每一个都是近身缠斗的关键部位。

林尘用太极拳一一化解。她的动作看起来慢悠悠的,但每一次都在最精准的时刻接住了铁臂猴的攻击。铁臂猴的每一拳都像是打在水里,力道被卸得干干净净。

“他的招式全是空手夺白刃的套路。”台下,秦无双低声说,“但林尘的太极刚好克制他——太极拳专打近身缠斗。铁臂猴越靠近,输得越快。”

果然,铁臂猴越打越烦躁。他的每一招都被林尘化掉,对方的力道就像流水一样,抓不住、打不散。而他自己的体力却在迅速消耗。

“你累了吗?”林尘突然开口。

铁臂猴一愣。

“你打了二十多招,每一招都在全力出手。”林尘站在原地,连呼吸都没有乱,“但你有没有想过——我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主动进攻过一次。”

铁臂猴的脸色变了。

林尘说对了。他一直在进攻,林尘一直在防守。但他的进攻全部被化掉,而林尘的体力几乎没有任何消耗。如果他继续这样打下去,先累垮的一定是他自己。

“你——你在耍我?”铁臂猴咬牙。

“不是耍你。”林尘说,“我只是在等你累了之后,再用最小的力气把你送下去。”

铁臂猴怒吼一声,再次扑上来。但这一次,他的动作已经慢了半拍。

林尘侧身一让,右手顺着他的力道一引,左手轻轻在他后背一推。铁臂猴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从擂台上飞了出去,摔在台下的沙地上。

“第二位挑战者,败。”裁判宣布。

铁臂猴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他看了看擂台上的林尘,苦笑了一声:“你厉害。我服了。”

他转身要走,林尘突然叫住他:“等等。”

铁臂猴回头。

林尘走下擂台,走到他面前,低声说:“回去告诉林远江,下次找个聪明点的。”

铁臂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冲着林尘抱了抱拳,转身走进了人群中。

---

林尘回到擂台上,等待第三位挑战者。

按规则,她只需要再赢一场,就可以晋级决赛。

台下的观众已经开始兴奋起来——林尘连赢两场,而且几乎没有消耗任何灵力,这种打法他们从未见过。没有惊天动地的对轰,没有绚丽的法术对撞,只有一种近乎戏耍的从容。

“第三位挑战者——”裁判喊道,“请上台!”

没有人应声。

“第三位挑战者!”裁判又喊了一声,“请——”

“我来!”

一个清亮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一个浑身风尘仆仆的身影从人群中走出——林无双。

她的衣服上沾满了尘土,头发有些散乱,但她的眼神明亮得像一把出鞘的剑。她的手里提着一块半人高的东西——像是某种法坛的碎片,上面刻着扭曲的符文。

“无双?”林尘一愣,“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到。”林无双走上擂台,将手里的法坛碎片往地上一放,“矿场那边的事处理完了,我就赶回来了。正好赶上你的好戏。”

她转身,看向裁判席上的林远江。

“三叔,”林无双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让人无法忽视,“你派去矿场的人,我已经替你处理了。”

全场哗然。

林远江的脸色瞬间变了:“你什么意思?”

“北山矿场第三层。”林无双一字一句地说,“兽灵宗的控兽法坛,我已经拆了。你雇的那几个散修,我已经送他们去青云宗的天牢了。”

她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扔在擂台上。令牌落地的声音清脆而沉重——那是一块刻着兽头纹的令牌,背面赫然印着“兽灵宗”三个字。

“三叔,你的生意做得够大啊。”林无双冷笑,“勾结兽灵宗,私采玄铁矿,用控兽术制造妖兽袭击——你这些年赚的灵石,够你花几辈子了吧?”

全场死寂。

林远江的脸色铁青,双拳紧握,额头的青筋暴起。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血口喷人!”林远江吼道,“你从哪里弄来的令牌?这是栽赃!”

“栽赃?”林无双笑了,“那你怎么解释,矿场第三层全是你们的人?刘光已经被我抓了,他什么都招了。你要不要听听他的口供?”

林远江的身体晃了晃,扶住了桌子。

台下,八大家族的代表们面面相觑。秦家的老者微微眯起了眼睛,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其他家族的人则开始交头接耳——林家内斗,这可不是每天都能看到的戏码。

林无双转身看向林尘,低声说:“你的事,我查清楚了。等大比结束,我有话和你说。”

她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关于你父亲。”

林尘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林无双的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砸在她的胸口。她的父亲——林远峰——十年前失踪的那个男人。所有人都说他死了,但她一直不相信。她查了十年,什么都没查到。

而林无双,只用了几天,就查到了什么?

“好。”林尘的声音有些发紧,“大比结束后,我去找你。”

林无双点了点头,转身面对林远江。

“三叔,今天的第三场,我不打了。”林无双说,“我回来不是为了跟你的人打——我是为了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这些东西交给你。”

她指了指地上的令牌和法坛碎片:“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当众认罪,交出你在矿场的所有账目,我可以向族老会求情,只废你修为,留你一条命。第二——”

她顿了顿,目光冷得像冬天的冰:“我带着这些东西去青云宗。你知道青云宗的巡天镜能查到什么。到时候,就不只是废你修为的问题了。”

林远江的脸涨得通红,然后又变得煞白。他的嘴唇在颤抖,双手死死地抓住桌沿,仿佛下一秒就要把桌子掀翻。

“你——你——”他指着林无双,声音嘶哑,“你跟你爹一样——都是吃里扒外的东西!”

林无双的脸色骤然冷了下来。

“三叔,你再说一遍?”

林远江的嘴唇动了动,但没有发出声音。他看到了林无双眼里的杀意——那种杀意不是威胁,是真正的、毫不掩饰的杀意。

“好……好得很。”林远江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你们一个一个,都站在我头上来了。林无双,林尘,你们两个——”

他猛地看向林尘,眼神里满是怨毒:“你以为你赢了?你以为你查到了什么?我告诉你——你爹的事,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得多。你不查还好,你查了,就会知道什么叫——”

“够了!”

一声断喝从人群中传来。

林远山站了出来。他穿着一身素袍,手里拄着一根竹杖,慢慢地走上擂台。他的脚步很慢,但每一步都稳得像山一样。

“远江,收起你的话。”林远山看着自己的弟弟,眼神里满是失望,“你今天已经输了。输得干干净净。不要再让林家丢脸了。”

林远江死死地盯着林远山,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满是疯狂和绝望。

“大哥,你以为你赢了吗?”他低声说,“你以为你查到了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

他转身,大步走下裁判席,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演武场。

全场再次陷入死寂。

林远山站在擂台上,看着林远江远去的背影,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转头看向林尘和林无双,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你们俩,跟我来。”他说,“我有话和你们说。”

林尘和林无双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台下,秦家的老者看着这一幕,低声对秦无双说:“林家这场大比,比我想象中要精彩得多。”

秦无双没有回答。她的目光一直落在林尘身上,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

“走吧。”秦家老者起身,“热闹看完了,该回去写信了。林家要变天了。”

秦无双点了点头,最后看了林尘一眼,跟着老者离开了演武场。

擂台上,林尘蹲下身,捡起地上的令牌和法坛碎片。她翻看着令牌上的兽头纹,眼神渐渐变得凝重。

兽灵宗——万兽门的下属分支。

林远江和兽灵宗勾结,不只是为了私采玄铁矿那么简单。兽灵宗从来不做赔本的买卖。他们既然在林家的矿场上投了这么大力气,就一定有所图谋。

但图谋的是什么?

林尘握紧令牌,站起身来。她看向林远山和林无双,深吸了一口气。

“走吧。”她说,“我们去听听,我爹到底留下了什么。”